凡煙小說

☆、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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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跪倒在地,雙手一揖,求道:“懇請阿瑪將小燕子指給兒子。”

乾隆問道:“忍不住了?”

永琪道:“兒子不想再等。”

乾隆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安慰,說道:“朕這道旨意已然寫好,只待你來。”

永琪很是感激:“阿瑪……”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雙眼漸紅。

乾隆站起身來,拿起桌上已然卷好的聖旨走到永琪身前,扶著他站起身來,將聖旨交到他手上,道:“小燕子再入皇宮,不是為了朕,不是為了紫薇,只是為了你。永琪,朕是皇帝,更是你們的阿瑪!這道聖旨,朕早已寫好,只待你入宮。”

永琪道:“阿瑪用心良苦,兒子感激,今生恐怕無以為報……”

乾隆拍著永琪的肩膀,凝眉道:“大清朝的天下本該由你承繼,這樣也很好。”他轉過身,重又在龍椅之上落座,隨後道:“老五,去做個隨心所欲的王爺,像老八一樣。此生,你若能得享天年,為阿瑪盡孝,已是對阿瑪最好的報答。”

永琪重又跪倒在地,眼中含著淚,道:“謝阿瑪!”

入夜,天寶鹽棧後院,乾隆又一次翻墻而至。程淮秀聽見聲響,早已見怪不怪,敞開了房門等著他。只見乾隆閃身而入,反手關上了房門,握住程淮秀的手,笑問:“你在等我?”

程淮秀的雙頰染上一抹桃紅,回道:“夤夜而來的,除了你四爺,不會再有旁人。”

乾隆笑著坐了下來,左手微一用力,已將程淮秀抱在腿上,而後道:“拐彎抹角,終歸是在等我。這兩日我不在,你可覺著無聊?”

程淮秀道:“我此次北上並非只為談情。這兩日,拜會鹽商,為來年鋪路,忙得很。”

乾隆又問:“可有什麽是四爺幫得上的?”

程淮秀微側過頭道:“堂堂大清皇帝竟也認得‘一身銅臭’的鹽商?”

“鹽商我不認得,可是巡鹽阜使、鹽漕總督近來總在四爺眼前山呼萬歲。”

程淮秀戲謔道:“四爺這樣說,是想給我鹽幫在朝堂之上開個後門?”

“倒也未嘗不可!”乾隆笑道,“鹽幫為我大清殺貪官濟貧民,是功臣!”

“四爺說笑了!”程淮秀站起身來,倒了杯茶遞給乾隆。

乾隆思忖一陣,說道:“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問。”

“哦?”程淮秀與乾隆相對而坐,握住乾隆擱在桌上的右手,問道,“什麽事啊?”

“日前岳清大夫進京看診,她臨走之前,我有事托付給她。”

程淮秀的一張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她嗔道:“四爺你是男人,是皇上!”想了想,忍不住笑了,“那樣的話對著個女大夫,是如何說出口的?”

乾隆也不無尷尬,心道:為了你,什麽事做不得,什麽話說不得,你竟還在這兒嘲笑!他正了正衣襟,說道:“聽起來她已找過你了。”

“豈止找過!”她走到床邊摘下掛在一側的藍色包袱,解了開來鋪在乾隆身前,只見白色、棕色、深紅色,大大小小的瓷瓶兒有十幾只,又聽她說道,“這麽多藥,這個吃幾粒,那個吃幾粒,我俗務纏身,如何記得住?只好糊吃。”

乾隆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道:“你糊吃?”

“可不!”程淮秀忍住笑,背對著乾隆道,“聽說都是難得的好藥材,想來即便吃不好,也吃不壞。”

乾隆頓有‘怒其不爭’之感,嘆道:“你這個女人,拿自個兒的身子當兒戲?”他見程淮秀背對著自己,微低頭,反應了過來,心道:騙我……右足頓地,飛身上前,緊擁住程淮秀,道:“你敢欺君,膽子好大!”

程淮秀揚起頭道:“不是四爺嗎?”

乾隆將嘴湊了上去,吻了程淮秀的櫻唇,道:“騙四爺,更加要罰!”

臘月二十八,夜,榮親王府。小燕子穿著喜服坐在床上,大紅的喜帕蓋住了她的臉。喜娘的托盤上放著一桿喜秤,永琪右手拿了起來,挑開了喜帕。大喜的日子,榮王府內卻不甚熱鬧,只永瑢、永璇和幾各平日裏與永琪有些交情的大臣坐在花廳裏喝著酒。永琪坐到小燕子身邊,問道:“來的人不多,你不氣吧?”

“氣什麽?”小燕子俯身解開系住的衣衫下擺,摘下頭冠,拆了發飾,任由一頭黑發散在腦後,隨後換了一件淡粉色睡衣,走到一只檀木大箱前,打開來拿出一只瓷瓶,道:“我哥說,若是有朝一日我嫁了給你,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永琪接了過來,只看了一眼,便擱到一旁。他握住小燕子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世事無常,想不到,最終還是你做了我的福晉。”

小燕子微低著頭,淺笑嫣然,戲謔道:“除了我,難不成這世上還有人肯做你的福晉?”

“沒有了!不會再有了!”永琪攬住小燕子,輕吻她額頭,“此後,我只為你而活。你我二人就待在這榮王府,再不會有人打擾。”

小燕子嘆道:“只怕會悶死!”

永琪低首望進小燕子雙眼,問道:“那麽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再沒有敷衍,再不是逢場作戲。他想,珂瑛的死帶走了他的前半生,也許帶走了他的大半生,今日他的生活重啟,哪怕只有幾年、幾個月、幾天,都是一場無憾。

小燕子那細長又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她說道:“你養好了身子,咱們可以去蘇州看我哥和晴兒,我還想去更南一些的地方,跟著岳師父上山找藥材,有好多事可以做!”

永琪輕撫著她長長的黑發,笑道:“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小燕子咬著口唇問道:“我想你做的你都做?”

她見永琪點了頭,便拿起被他擱在一旁的瓷瓶,拔開木塞,倒了一粒藥丸在手心,將頭微側,說道:“我哥吩咐的,睡前服一粒,你能陪著我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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