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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不是你嫂嫂 “嫂嫂,這是要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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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不是你嫂嫂 “嫂嫂,這是要去做什麽……

除夕這一整天依舊風平浪靜, 瞭望臺頂端的綠色光閃爍了一整天,敵情警報始終沒有響起。

輪班值崗的兵士們一顆心懸了一天,終於落下。

“這都已經離第一波過去十一天了,十一天了!不可能再攻過來了吧!”

“是啊。我在東四十九駐紮了三四年了, 你要說頻繁的小規模騷擾, 那可能會有, 但階段性的大規模敵襲,絕對沒有說相隔這麽久再來拉一坨大的!不可能不可能。”

“嗐,終於可以安心過年了。年年過年廚房的掌勺大師傅都要大展身手的,我跟你說, 你吃過咱們大師傅做的年夜飯,就知道平時的食堂就是個免費體驗版。”

新年的氛圍在一整天的風平浪靜中越釀越濃, 就連步千秋也不忍心再拿軍規出來說事了。

他們東四十九戰區的所有人,誰不是一整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沖殺?好不容易等到年關了也沒有機會返鄉探親,能讓大家高興一點是一點吧。

指揮塔裏, 沈清崖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把秦曜的新戰略草稿做成了完整的方案, 因為做得太投入, 午飯都忘了吃。

等到晚上六點左右, 食堂的方向傳來撲鼻的香味, 沈清崖的肚子才後知後覺地咕嚕嚕叫起來。

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金發Omega懶洋洋趴在桌上, 鼻子動了動。

“熏魚, 烤雞, 炸……洋蔥圈?好像還有芝士披薩……”

帝國數千年來經過多次內戰和改朝換代,現在早已是多種族裔大融合的狀態。因為皇族歸屬上古華族,所以新年按照舊歷新春算,但民俗習慣上各個族裔的人都要照顧到,也是難為阿蒙廚藝不精的食堂師傅。

沈清崖有些累了, 他便往後一仰,靠在人體工學設計的轉椅裏,蜷起雙腿窩著。

他在阿蒙度過過人生最多的除夕夜——從幼時在養護所,到後來從莉莉絲畢業加入阿蒙守衛軍,再到阿蒙守衛戰那三年,各有不同,但回憶總是溫情的。

起碼他記得,在過年那幾天,總部食堂的“螂來了”總是會格外留心,盡量不讓大家的飯裏鉆進不該有的東西。

免得叫人一整年都有心理陰影,那真是天大的罪過。

聞起來今天東四十九的夥食也不錯。沈清崖就捂著咕嚕咕嚕抗議的肚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徑直往食堂去,好好飽餐一頓。

還沒走到門口,自動門卻從外面感應打開了。

太子殿下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沈清崖“咦”了一聲。

他明明記得今天早上秦曜穿的還是那身他常穿的暗綠色軍裝外套的,裏面穿的也是平時常穿的黑色戰鬥服。一下午不見,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換了身衣服。

筆挺但過分板正肅穆的軍服被換成了暗紅色西裝,上面還用金線繡了絲絲縷縷的暗紋,燈光打上去,如暗湧的細流。

“怎麽?”

秦曜見沈清崖歪著頭盯著自己看,板著臉道。

沈清崖笑道:“殿下這身衣服真好看,你先前回莉莉絲皇宮都沒有穿這麽隆重呢,這是專門為新年準備的嗎?”

“……當然不是。只是外套被那群臭崽子的爆竹炸臟了,看得心煩,就回去隨便換了件罷了。”

“哦這樣啊。”沈清崖摸著下巴,好奇地看了眼秦曜紅西裝裏面雪白的絲綢襯衣,有點納悶,“殿下,你是沒衣服穿了嗎?只是外套臟了,換件外套就行了吧?何必要穿這麽精致的西裝,裏面還得換內搭——”

秦曜語氣不善地打斷了他:“你管得著麽?”

沈清崖:“…………”

怎麽大過年的,好端端又脾氣這麽惡劣。

“……那殿下來找小人,是為什麽事啊?這也差不多到飯點了,你不餓嗎?怎麽不去吃飯?”沈清崖只好壓下無謂的好奇心,虛心求教。

“…………我只是路過。”

秦曜黑著臉,扔下這麽句冷得掉冰渣的話,就轉頭出去了。

沈清崖在原地楞了半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到這喜怒無常的太子殿下了。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是該跟上還是該還太子殿下一個清凈,最後還是跟上去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時候還是跟上去比較好一點。

“殿下,等等我,我也要去食堂。”

走在前面的秦曜沒理他,也沒有回頭,但是腳步放緩了一些。

沈清崖便得寸進尺地趁機跟上去,與太子殿下肩並肩,一同往食堂的方向走。

今天一整天,外面的煙花爆竹就沒聽過。

大家得了步上尉的睜一只眼閉一只,便放開了性子盡情在海邊放起煙花和鞭炮來,仿佛要用這一掛掛的鞭炮、一朵朵的煙花,驅散這一整年來被汙染物侵襲帶來的陰霾。

秦曜跟沈清崖慢吞吞地在海灘上走。

“咻——”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爆竹紅色的大桶就在沙灘上,炸開花以後紅紙皮子爆了一地。海風吹拂,飄到了沈清崖肩上,秦曜看見了,皺眉隨手拂掉。

結果又往前走幾步,又一個紅爆竹筒。

這次紅紙皮直接炸太子殿下臉上了。

秦曜:“…………”

“你們——”太子殿下抱起胳膊,危險地瞇眼,瞪著那群發現自己闖了禍以後呆在原地的小兵。

小兵們渾身一凜,下意識立正站好,被太子殿下超強的威懾力嚇得雙腿抖若篩糠,恨不得就地跪下聽候發落。

但等了許久,太子殿下只冷聲道:“去順著海岸線跑十公裏——”

“是……是!”

“——吃完年夜飯再跑。”

年輕小兵們瞪大了眼睛,隨後歡呼一聲,蹦跶著往食堂跑了。

沈清崖在旁邊看得哈哈直笑。

“你笑什麽?”

秦曜回頭看他。

阿蒙雖沒有月亮,海灘上卻常年都置放了巨型的燈,必要的時候,可以把整條海岸線映射得像莉莉絲的凱撒大道一般光輝璀璨。

大約因為今天是年夜的緣故,後勤沒把燈開到那麽亮,每一個燈桿上還掛了兩串大紅燈籠,暖白的光被燈籠的紅一烘托,都染上了新年的暖意。

金發Omega的側臉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且……清麗。

秦曜的視線掃過Omega柔順的金發、秀挺的鼻梁,再到唇角帶了一點上揚弧度的豐潤嘴唇。

還有下巴上那顆小痣。

Alpha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向前傾身。

Omega卻沒有註意秦曜情難自抑的動作,笑著說道:“太子殿下,你明明心腸挺好的,非要總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這也太劃不來了,你看外面都把你妖魔化成什麽樣了。”

秦曜的上半身已經跟沈清崖湊得很近了,聞言頓住,哼了一聲。

“我管他們說什麽,一群聽風就是雨的蠢東西。”

“你這種老實人最吃虧了,嘖嘖。”

“老實人”秦曜聞言長眉一挑,傾身上前,附到沈清崖耳邊:“我是不是‘老實人’,你難道不是最清楚?吃虧的到底是誰?呵。”

說完,還充滿挑釁意味地偏過頭,露出一點鋒利的犬齒,在Omega後頸的某個部位若有若無地擦過……

沈清崖生理性地一個戰栗。

……這個經不起一點說的小氣Alpha!

好在沈清崖的肚子再次適時地叫起來,咕嚕嚕,咕嚕嚕,秦曜聽見,無語了片刻,道:“行了,別磨蹭了,去吃飯。”

這會兒大部隊都去吃年夜飯了,海灘上放煙花爆竹的人少了許多,沒那麽嘈雜了,只有海潮的聲音忽遠忽近。

快走到食堂附近時,兩人看見前邊暗影處有一點火光。

往前走了幾步,那點火光便清晰起來,也映亮了礁石後面蹲著的人。

“奧斯卡?”

沈清崖詫異,遠遠喚道,“奧斯卡,你在這做什麽?怎麽不去吃年夜飯?”

蹲在礁石後面小麥色皮膚的少年聞聲擡頭,見是沈清崖和秦曜,便站起了身。沈清崖仔細一看,少年跟前地上擺了個小火堆,火舌卷出一點黑色的灰燼,在空中飄飄蕩蕩。

“你在燒紙?”沈清崖楞了楞。

“啊,對。”面前倆人齊刷刷盯著自己,奧斯卡有點不好意思,抹了一把不知是凍得還是怎麽變得紅通通的筆頭,甕聲甕氣道,“我聽說華族除夕有燒紙祭奠逝者的習俗,就給我們副隊燒了點兒。這個叫黃草紙的東西還不太好買,好不容易弄到的……呃,這個是不是軍規不允許——?”

少年有點緊張地擡眉覷了秦曜一眼。

阿蒙軍中哪裏能買得到黃草紙?必然是從倒買倒賣的行星走私犯那兒買來的,跟買賣煙花爆竹的一樣,都是大違規行為。

沈清崖也怕秦曜發難——畢竟看上去太子殿下跟奧斯卡的關系確實略有微妙。

秦曜卻道:“你是三十七小隊的?”

“是。”

奧斯卡抿唇,應了,準備聽候長官發落。

“我記得,你們副隊長是叫安德魯斯?”

“……是。”

奧斯卡有些詫異,東四十九軍中將近四千人,數百個小隊,他們副隊安德魯斯並非什麽表現很優異出彩的人,他沒想到秦上將竟能記得住他的名字,還能跟人對上號。

莫非秦上將跟他們副隊有什麽淵源?是熟人?

奧斯卡這麽猜測著,尋思如果是這樣,那秦曜或許會念在逝去的故人的面子上而手下留情。

只聽秦曜又問:“我之前看過這次侵襲的總結報告,第三十七小隊的副隊長安德魯斯為救自己小隊的隊員犧牲了——他救的就是你?”

“…………是的。”奧斯卡下意識握緊雙拳,嘴唇有些細微的顫抖。

他以為秦曜作為上將,接下來大約會說兩句安撫的話,穩定軍心。

或者再不濟,也會對逝者保持尊重。

誰承想,太子殿下得到回答後,便高擡下巴,冷聲道:“在戰場上違反事先定好的戰略,擅自行動,就是這種後果。他只是自己死了,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掀起蝴蝶效應,出現更大的人員損失怎麽辦?如果導致這次戰鬥直接失敗,讓汙染物侵襲到阿蒙內陸去、傷害到普通居民怎麽辦?要是直接導致人類戰線崩潰,所有剩下的星球淪陷怎麽辦?他做了這種蠢事,你還給他燒紙,我看你也是無可救藥。”

奧斯卡長大了嘴巴,怎麽也沒想到秦曜居然會突然發難。

他似是不敢相信,抖著聲道:“可是……可是秦上將你明明也……你明明也救了我……”

秦曜譏諷一笑,擡手,流風霎時便從四面八方齊聚過來。

“我只是負責清理戰場,你恰好躺在了需要清理的地方。一縷風的事,順便罷了,跟那個蠢貨幹的事不是一個概念。”

奧斯卡自己被罵沒關系,聽到秦曜罵安德魯斯“蠢貨”,登時便氣血上湧,怒極了——他的副隊長沒有造成任何損失,反倒自己為救隊員而身死,秦曜憑什麽對逝者說這麽惡毒的話?!

張口就要為自己的副隊辯駁,然而秦上將卻仿佛懶得跟他多說一句,也懶得再看他一眼,暗紅西裝的男人收回手,流風散去的同時,他也拂袖離去。

他身邊的金發Omega都楞住了,沒來得及跟上。

沈清崖見眼前的少年氣紅了眼睛,有些良心不安,只好摸摸鼻子,上前拍了拍奧斯卡的肩。

“害……你別跟秦上將計較,他這人就是這樣,一張嘴跟淬了毒似的,說話難聽得很。”

“米蘭……”奧斯卡咬著唇看向他,“你想說……秦上將沒有惡意嗎?莫非你也是像他那麽認為的麽?你覺得他這種冷血的想法是對的?”

沈清崖一怔,少年灼熱又壓抑著不滿與慍怒的眼神在火光中那樣熟悉。

曾經,很久以前的曾經,曾幾何時,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也總是閃爍著這樣的神采。

那是屬於少年的不服氣,是還不能和這個殘忍世界、和冰冷的規則握手言和的憤怒。

“奧斯卡。”沈清崖溫和道,“有的事,不是單純的對與錯的問題。就像有時候,即便我們知道,不論做出哪種選擇都會後悔,但總還是得做選擇。

“以後你會明白的——祝你新年快樂。”

沈清崖說完,又拍拍奧斯卡的後背,隨後就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秦曜。

也是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剛才拂袖而去,大步走了半天,竟也沒走出去多遠,沈清崖三兩步就跟上了。

追上了秦曜,他便無奈道:“大過年的,殿下,你何必呢?”

“看他不爽。”

“…………”沈清崖無語,好在食堂的飯香味近在眼前,他也懶得跟這個又臭又硬的太子殿下掰扯了,只撇撇嘴,“你說起別人來倒是頭頭是道,真讓你遇到這樣的事,你是他們副隊長,在預判多半不會造成更大損失的情況下,你救是不救?”

“不救。”

沈清崖笑:“哈,好,你說的,我等著。”

食堂的大門敞開著,兩人一前一後隨著人流踏進去,沈清崖瞬間忘了剛才跟秦曜的爭論,被無數長桌上讓人眼花繚亂的食物勾起了饞蟲。

“快快快,殿下,殿下,那邊有甜品桌!自助的,快被拿光了,快去排隊——哦你不愛吃甜品,那我自己去,你去忙別的吧!”

Omega說完,就一個箭步飛奔向了自助甜品桌。

沈清崖的眼裏只有甜品桌上一層層往下流淌的巧克力熔巖塔,徑直往前走,冷不丁跟一個不長眼的人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金發Omega捂著撞疼了的腦袋,連連擺手,示意對方不用道歉,只要別再繼續攔著他的路就行。

他正要繼續往甜品桌飛奔,誰知道衣服卻被拽住了。

“?”沈清崖莫名其妙,這才定睛往那個和自己挨得很近的人看去。

少年有一雙甜蜜可愛的杏仁眼,黑發柔軟松散,笑容親和中透了一絲微妙的示弱感。

“嫂嫂,這是要去做什麽,這麽著急?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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