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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口角 是時候揭開那層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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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口角 是時候揭開那層紙了

沈清崖往後錯了錯身, 與秦昀拉開了距離,面上則不動聲色。

“太子殿下和在下畢竟只是臨時標記的關系,充其量算……男朋友吧,這聲‘嫂嫂’我可擔不起, 二殿下太客氣了。”

“嫂嫂這是什麽話, 皇兄可不是隨便的人!這麽多年了, 他身邊從來也沒有過Omega,嫂嫂你是第一個,我當然能看出皇兄對嫂嫂你是認真的!嫂嫂你遲早有一天要嫁進皇宮裏來的,我只不過是提前叫一聲而已。”

沈清崖被秦昀這左一個“嫂嫂”又一個“嫂嫂”叫得頭大, 只想快點擺脫這人,於是含糊道:“也有道理, 二殿下自便就好。”

“嫂嫂這麽著急是——”

秦昀順著沈清崖前進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張偌大的甜品桌,桌子前圍了很多人, 夾馬卡龍的夾馬卡龍, 舀熔巖巧克力的舀熔巖巧克力, 桌上的自助甜品很快就被掃蕩了三分之二。

他瞟向金發Omega, 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一絲……眼巴巴的著急。

秦昀仍是笑, 假裝沒看見Omega眼裏的迫切, 轉過身子, 結結實實地擋住後面的自助甜品桌, 也擋住了米蘭·休汀的去路。

“說來我忽然想起來,皇兄這人雖然獨得很,倒也不是完全獨來獨往不搭理人,我記得我小時候皇兄跟沈元帥關系就特別好,成天同進同出的, 在學校就總待在一起,後來畢業了又一起來了阿蒙。現在想想,沈元帥應當是跟皇兄最親近的人了。

“可惜了,沈元帥是個Alpha,他要是個Omega的話,或許皇兄也不會一直單身到現在吧……啊,抱歉,在嫂嫂面前說這些,是不是不太禮貌?”

禮貌不禮貌你不都說了麽。沈清崖心想,嘴上道:“二殿下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呀?太子殿下和沈元帥不是舉國皆知的宿敵麽。”

秦昀意味深長:“能恨一個人恨成那樣,那恨裏多少也帶了愛的成分吧?……哈哈,我也不太懂,你覺得呢?嫂嫂?”

“我覺得我想吃的要被別人拿光了。”沈清崖終於忍無可忍,皮笑肉不笑道,“二殿下隨意些,拿這裏當自己家一樣,別客氣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哈。”

秦昀看著金發Omega腳底抹油地開溜,向著那張已經空了一大半的自助甜點桌而去。

若有所思。

他小時候曾經參加過秦曜學校舞會,當時他就很好奇那個經常跟他的便宜哥哥同進同出的沈清崖,於是多看了幾眼。

當時那個黑發褐瞳的少年……似乎也是在別人都在跳舞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旁邊的甜品臺。

狙擊手,永恒的輪舞曲,喜歡甜食,跟秦曜關系親近——

這會是一個巧合嗎?

沈清崖趕上了熔巖巧克力的末班車,在三層甜品盤只剩最底下一層還有一點稀松的巧克力時匆匆趕到,將最後剩的那一點巧克力據為了己有。

他心滿意足地端著餐盤返回去,就見秦曜已經找了桌子坐好了。

年夜飯,原本是要大家一起熱鬧的。

食堂裏今天擺了好些大圓桌,每張圓桌起碼能容納二十個人,大家無論認識不認識,不管是不是一個小隊,此刻都高高興興坐在一處,邊吃邊聊,玩游戲喝酒,鬧作一團。

唯獨秦曜,一個人找了個角落的小桌子坐著,仿佛別人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秦上將在這次的汙染物侵襲中表現亮眼,扮演了大家的指路明燈,徹底顛覆了傳聞中他的變態暴虐形象。因此,在座的也有不少人想趁著節日跟秦上將親近一番,陸陸續續有人邀他一起吃年夜飯。

但秦曜一一拒絕了,還是獨自坐在角落。

對此沈清崖倒是習以為常——太子殿下從學生時代就是這樣,獨來獨往,跟誰都不親近,好像全世界在他眼裏都是一群奔跑的蠢驢,叫他嫌棄不已,相應地,大家也只好對他敬而遠之。

唯獨沈清崖沒有這個眼色,非得沒事去碰兩下這塊茅坑裏的石頭。

金發Omega端餐盤走到角落裏那張小桌子前,將手上的餐盤放下,拉開椅子。

秦曜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不去跟他們坐?你不是最愛熱鬧麽?”

“誰說的?我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好嗎。”沈清崖坐下,拿勺子攪拌盤子裏的巧克力。

熔巖巧克力是熱乎乎的,可可粉加上牛奶,熏騰出甜蜜的芳香,每吃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秦曜掃了一眼金發Omega盤子裏的巧克力——從前沈清崖就很愛吃巧克力這種又甜又膩的東西,一個巧克力星星草口味的可麗餅,念叨了也不知多少年,有時候秦曜覺得凱撒大道那家可麗餅店應該把沈元帥的海報掛在店裏,有效招攬生意,沈清崖也一定很願意給可麗餅代言的,屬於雙向奔赴。

“可惜了,只有巧克力,沒有可麗餅,差點兒意思——雖然也很好吃啦。”

“凱撒大道上的那家麽?”

“我願稱那家為全帝國第一。”

東四十九區的食堂經過了精心的布置,燈籠和中國結四處懸掛,紅火的顏色將食堂烘托出一片新春的暖意。

秦曜低頭吃飯,Omega似乎已經不打算再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了,那他們也差不多是時候,揭開那層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紗紙了吧。

太子殿下整了整他西服的領口。

他觀察四周沒有可疑人物後,冰藍色的眸子終於暗了暗,思索了一番該從哪裏質問起才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仔細斟酌,終於看向金發Omega。

“沈——”

剛吐出一個字,忽然有人在他旁邊施施然坐下。

“…………”

秦曜把下文咽了回去,某個令他想到就惡心的、綠茶兮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皇兄,嫂嫂,都是一家人,怎麽吃年夜飯還把我撇下了?”

秦曜這才想起他的便宜弟弟還在。

米蘭·休汀就是沈清崖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讓秦昀知道更不是什麽好事,他只能把話壓了回去,低頭吃炸藕合。

“二殿下。”沈清崖點了一下頭,算作招呼。

“難得我們三個能聚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來,我敬皇兄和嫂嫂一杯!”

秦昀笑瞇瞇的,自顧自端起酒杯,要跟秦曜和沈清崖碰杯。

“我不喝不懷好意的老鼠敬的酒。”秦曜語氣森冷。

秦昀撇嘴,淚眼汪汪地裝可憐:“皇兄就是這麽看我的麽?父皇已經時間不多了,母後這兩年身體也不好。皇兄,以後家裏可能就靠我們兩個彼此支持了,你就這麽不待見弟弟我嗎?”

“是。第一天知道我不待見你?”

沈清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秦曜一腳,用眼神示意他:這裏人多眼雜,好歹演一演兄友弟恭的戲碼免得到時候又被秦昀拿去跟媒體大做文章。

大過年的,秦曜原本心情尚可,已經做好了跟沈清崖一切攤牌的準備,被秦昀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破壞了,讓他很是煩躁。

卻還不能對這只陰溝裏的老鼠怎麽樣,讓太子殿下更心煩了。

食堂中間的圓形臺子上忽然“啪啪啪”打了好幾束燈光,一群人敲鑼打鼓嘻嘻哈哈地上了臺。

今天東四十九後勤部的隊員排練了一些小節目,算是在這個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節日裏讓大家開心開心——保持軍人們的心情愉快,也是後勤人員的工作。

燈光都匯聚到了臺上,別處的燈光便暗下去。

吹拉彈唱的、鼓掌起哄的,年味十足的食堂內一時間變得不像軍方食堂,而像是節慶期間的酒樓,人聲鼎沸。

沈清崖和秦曜他們所在的這個角落尤其暗,因此沒人註意到秦昀隨著燈光一道冷下來的臉色。

“不待見我,又能怎麽樣?我的太子哥哥,你不會覺得我稀罕你的待見吧?”

隨著臉色一道冷下來的,是秦昀剎那間充斥了恨意和某種大仇即將得報的爽快的聲音。

臺上仍舊歌舞升平,除夕的氣氛在歌聲與鼓點中被推上了頂峰。

沈清崖感覺到什麽冰冷的東西覆上了自己的手。

他低頭看去,待看清那是秦昀的手後,皺起眉,生理性的不適席卷上來。

這種不適感,即便是上輩子秦曜在床上對他做渾事的時候都未曾有過。

只聽秦昀壓低了聲音,往日陽光的少年聲線在黑暗中像某種黏膩的爬行動物。

“嫂嫂,你是那麽厲害的狙擊手,應該沒少練習吧?可你的手指好光滑哦,怎麽都沒有繭子呢?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到現在還是只有臨時標記?嫂嫂,是我皇兄不行嗎?你這麽漂亮,不愁Alpha喜歡吧?要我給你介紹幾個嗎?或者要不然試試我呢?別看我長這樣,還是個Beta,其實我還蠻厲害的哦~”

沈清崖緊蹙眉頭,不知道秦昀好端端地忽然發什麽瘋。他十分不舒服地想要抽回手,沒想到秦昀按得死緊,他一時竟然沒能抽出來。

屋頂上的頂燈落在舞臺,又在整個餐廳範圍內打圈照射,被照到的人迎來一片掌聲和起哄,恭喜他成為今晚的幸運中獎人之一。

沒有人關註到這個角落裏發生的事情。

秦昀目光熱切地透過黑暗直視沈清崖。

半明半暗之中,他才陡然發現,這個金發Omega有這樣生動又精致的五官和骨骼線條。

該說不說,他的皇兄別的不怎麽樣,審美還是很不錯的。

就像曾經,他也一度覺得,要弄死那位風華絕代的俊美大元帥,實在太可惜了……

這次這個,也可惜了。

“嫂嫂,你說話嘛。不然你告訴我,你跟我的太子哥哥,到底是什麽關系?你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麽呢?不過你不說也沒事,反正你們……還有這裏的所有人,你們都活不久了就是了……我只是有點好奇——嗯?嫂嫂?”

沈清崖只覺得從胃裏往上騰起一股惡心,還待再掙,然而下一刻,那只冰冷的手松開了,還有一聲驚呼:

“嘶——疼!!!”

沈清崖猛地抽回手,擡頭,只見黑暗中,秦曜正用一種冰冷的、如同看死人一半的目光睥睨著秦昀。

而秦昀瘋了一般擡起自己抖若篩糠的右手。

無名指比其他幾個手指短了一半。

那切口鋒利,血順著斷口流下,染紅了秦昀半個手掌。

被年夜飯裝點得漂漂亮亮的桌子上,一截斷指格外醒目。

秦昀瞳孔瞪大,顫抖著嘴唇瞪向秦曜:“秦曜——你……你瘋了?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我有什麽不敢?看來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你閉上你的狗嘴。”秦曜深邃的五官輪廓隱在陰影中,這一刻,竟是兇戾得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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