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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永遠平靜,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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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永遠平靜,不言。……

徐驚緣上車之後, 便拿出手機定今晚他們要吃的菜。

曲之燃開出去不久,徐驚緣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那條路更快一些, 曲之燃便順勢轉了彎。

手機熒光被調亮,徐驚緣一口氣點了八個自己想吃的菜。

車子一晃還有些投緣,徐驚緣放下了手機,閉著眼睛揉了揉額角。

曲之燃:“緣姐, 沒事吧?”

“沒有。”徐驚緣睜開眼睛,輕聲道, “你是不是喜歡孟南?”

“……”曲之燃頓了頓,說,“您別開玩笑了緣姐,我怎麽會喜歡這麽傻的女人。”

“哦。”徐驚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是麽?”

曲之燃正色道:“是,我不喜歡她, 你再這樣說我就生氣了。”

徐驚緣心說你愛生不生, 我怕你?

但她只是笑著, 搖了搖頭。

她懷疑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他們驅車前往孟南老家開始。

開車的時候,曲之燃比她更著急。聽到旁人說孟南的壞話,曲之燃比她更生氣。孟南和林子暢分手,他用語言和行動支持。

孟南睡著, 曲之燃給她蓋了衣服。

徐驚緣越想越想笑, 於是真就笑出聲了。

“曲之燃。”她一字一句道,“我又不是傻子。”

“嗯。”曲之燃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語氣低沈又平靜,“她才是。”

徐驚緣笑著嘆了口氣。

她聽出了他話裏的無奈。

她問他怎麽不告訴孟南。

“我們認識兩年了, 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我說有用嗎?”曲之燃想起孟南,氣就不打一處來,自問自答,“沒用。”

徐驚緣說:“我覺得你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我不說。”曲之燃苦笑了聲,“我說什麽說。”

“你不說——”徐驚緣嘆息,“她可能永遠也不知道。”

曲之燃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動了動,車子有過輕微的漂移。徐驚緣察覺到這點細微末節的變化,立刻蹙眉:“好好開車。”

曲之燃理虧:“噢。”

徐驚緣說:“我都不敢和你聊了。”

孟南大學專業會計,專業能力很強。民宿所有開支都由她過手,除此之外,她在管理運營上也出了很大力氣。她是個很優秀的女性,但戀愛腦令她在愛情方面宛若失智。

曲之燃說,他第一次見孟南那會兒就覺得她很漂亮,在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前,他本來想追她。

他還說,孟南的漂亮和徐驚緣的不一樣,他第一次見徐驚緣時,她就染了紅色長發,眼睛大,鼻梁挺,美得有沖擊力。而孟南黑色長直發,眼睛不大,淡淡的雙眼皮,笑起來彎彎的,戴著邊框眼鏡,很是溫柔,像是長在了他的審美觀上。

徐驚緣微微挑眉:“你怎麽不追?”

曲之燃尷尬道:“她不是有男朋友嗎?而且她比我大。”

徐驚緣想起孟南那不著調的前男友,淡淡一笑:“你知道,我其實道德感很高,但是你要是撬墻角的話,我站你這邊。”

曲之燃笑了,笑得很開,但很快又收住。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憑孟南那性子,估計以後都不想理他了。

徐驚緣回頭看他,勸告他:“別那麽想,覃悵我不好評價,你和孟南我還不了解嗎?”

曲之燃和孟南吵架那會兒,徐驚緣就一直在聽,在想。曲之燃字字在訓斥,但又好像字字恨鐵不成鋼,孟南和覃悵未必能走到一起,不是性格和背景,而是好感來得太快,也容易消失得太快。

她如實說了自己的想法,又說:“我介意你和她說開,不然她永遠不知道你的心意。”

曲之燃說:“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是沒脾氣。”

又說:“她的眼光令我震驚,我肯定不在她選擇範圍之內,因為我比他們都要好,好太多!”

徐驚緣慫恿他:“那你就試試啊。”

“不。”曲之燃沒好氣地說,“老牛吃嫩草,我不想便宜她了。”

-

曲之燃是真的生氣了,從下車到進入包廂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孟南。原本徐驚緣和他在車裏還算溫和的氛圍,在下車時餘光裏看見孟南身影時便蕩然無存。

梁燼舟和孟南這邊,一直尷尬著。

和曲之燃徐驚緣不同,兩人並不熟悉,雖然是租戶和房東的關系,但辦理租賃時,一直由徐驚緣代理,況且這段時間以來,孟南的經歷大家都有目共睹,在對方散發出似有若無的冷漠氣息時,她便不再言語了。

誰也沒想到,這頓飯開始之前,竟然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徐驚緣許久不見陸勵,上次聽他的名字,還是假期時聽曲之燃說他帶人包了她一間民宿。

徐驚緣出門接電話,正好和陸勵撞了個正著。

兩個人都在打電話,但是四目相對的瞬間,徐驚緣看見他的眼裏閃過詫異,只一下,互相頷首,便分道揚鑣了。

徐驚緣打完電話,準備回包廂。她知道曲之燃和孟南今天不對付,又想著梁燼舟和他們都不算數,如果她不作陪,場面大概是有些尷尬。

結果她回到房間裏,竟然發現陸勵也在。

徐驚緣下意識看向梁燼舟,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下意識”有多明顯,就是不知道怎麽的,覺得當下這場景有點修羅場。

但是,陸勵只是她曾經的追求者。

僅此而已。

徐驚緣不答應陸勵,並非他外形問題,而是他過於花心。

論起外貌,陸勵和梁燼舟是兩種類型,陸勵長得一雙桃花眼,十分漂亮,梁燼舟樣貌端正,勝在氣質。

陸勵要來一瓶酒,不由分說打開了酒瓶,端著酒杯,對徐驚緣說:“驚緣,想見你一面可真難。”

曲之燃和孟南默契地看了一眼梁燼舟,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徐驚緣,眼神一眨不眨。

徐驚緣笑了笑:“您工作太忙,又有美女作陪,見我幹什麽,浪費時間。”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其實心裏想讓陸勵快走,倒不是有多煩他,是真的只因為梁燼舟。

陸勵一點兒也不惱,就覺得有一段時間沒見,是有點兒變了。

不太自然。

他視線一掃,眼神落在了在場唯一一個陌生面孔,笑著問了句:“這位是?”

“梁燼舟。”梁燼舟慢條斯理地倒了杯酒,起身走到了兩人之間,“驚緣的朋友。”

徐驚緣聽見他語氣的重心放在了她的名字,抿一下唇,想著陸勵之前那句到底是惹了他不開心。

陸勵看著梁燼舟,話卻是問徐驚緣:“不是男朋友吧?”

按道理來說,無論是與不是,徐驚緣大大方方回答即可。沒想到她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有些支吾。

陸勵再看一眼徐驚緣,懂了:“噢,暧昧期。”

徐驚緣說:“陸總說笑了。”

“還不是嘛,我還有機會。”陸勵放下酒杯,失了興致,“還有事,就先走了。”

曲之燃和孟南起身,一同說道:“陸總慢走。”

“不送。”

陸勵一走,曲之燃和孟南就坐下了。倆人離得不遠,誰也不看誰,但已經將下午吵架的事情忘了大概,就想著陸勵剛才那句——暧昧期。

孟南好奇地問:“驚緣,你和梁醫生,到底什麽情況啊?”

“朋友嘛。”徐驚緣準備坐會自己的位置,經過梁燼舟旁邊的時候,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讓他坐下。

曲之燃一楞:“不是,你倆都這樣了,還沒談啊?”

徐驚緣瞪他一眼:“怎麽樣了?就非得談?曲之燃,你在我這裏,就是一棵嫩草,說話沒有震懾力,少說話,多吃飯。”

曲之燃被她說得臉都紅了,低下頭來喝水,餘光裏卻看見孟南在看她,於是擡起頭,正好對上了孟南的眼睛。

問她:“看我幹嘛?”

孟南回他:“你以為我想看你嗎!”

“……”曲之燃冷哼,“那你別看。”

說完了不解氣,又說:“看你的覃悵去。”

孟南攥了攥拳:“曲之燃——”她頓了頓了,顧及梁燼舟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過分了!”

徐驚緣和曲之燃都習慣了這種場面,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梁燼舟竟然笑了。

三個人一齊看向他。

梁燼舟本不想評價,但當下局面,似乎不說一句顯得不算太好看,於是他失笑道:“聽著像吃醋。”

孟南微微一怔:“誰吃醋?”

曲之燃不說話。

梁燼舟看了他一眼,說沒什麽。

孟南再遲鈍,也在莫名其妙的氣氛中感知到了什麽,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梁燼舟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越想越覺得好笑。

曲之燃:“你笑什麽?”

“沒什麽。”孟南說,“我不和你計較。”

徐驚緣說:“得了,這話如果我不說,曲之燃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說。”

曲之燃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孟南覺得情況不妙,看著徐驚緣:“怎麽了?”

徐驚緣嘆了口氣,說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孟南說:“到底什麽?”

“剛才來的路上。”徐驚緣看了眼曲之燃,又看了眼梁燼舟,最後與孟南對視,“曲之燃告訴我,他喜歡你,很久了。”

孟南腦子有些懵,反應不過來,徐驚緣說完這句話,包廂裏氣氛安靜如斯。她覺得不對,立刻反駁:“驚緣,你如果說你喜歡梁醫生,或者梁醫生喜歡你,很久了,我是一定會信的。”

“因為喜歡,隱瞞不了。”孟南真心實意道,“我看到你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暧昧感、保護欲呼之欲出,但是曲之燃……”

她偏過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傷害到我了。”

曲之燃冷聲道:“林子暢家暴,你都能一忍再忍,忍到最後,鬧到警局,無法收場才選擇放棄,我只是說了你和覃悵不合適,你怎麽就——不能原諒了?”

孟南的心抽痛了一下。

一直以來,她都偽裝成自己並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因為已經發生了,而且也清醒了,就顯得曾經的一切如此可笑,她不願意回憶,更不願意承認。

孟南紅了眼睛,卻平靜道,“我和林子暢在一起七年,除了恨他,我還愛他。覃悵只是我的朋友,他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那個要跳樓的男人和他根本就不認識!”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站起來,面對曲之燃:“而你呢曲之燃!你算什麽!你什麽都不是!”

原以為兩個人再度吵架,徐驚緣會很緊張。梁燼舟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發現並沒有。

曲之燃也站起來,與她對峙:“對,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一個暗戀了你三年的傻蛋!你瞎了眼,我也瞎了眼!孟南,你聽好了,我曲之燃再不要臉,也不上趕著,我再多管閑事,我他媽就是一條狗!”

說完這句話,曲之燃轉身就走。

孟南扭頭看著他,越想越覺得難過,越想越覺得委屈,可是這難過和委屈裏又帶了一些震驚與愧疚。

心軟是她一直以來的缺點。

她拿起外套,說了句:“我一定要和他說清楚。”

說完便跟著出去了。

兩個人一離開,包廂裏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很快,服務員推開門,開始上菜,她對梁燼舟說:“吃飯吧。”

梁燼舟有些詫異:“你不去看?”

徐驚緣搖搖頭,說挺好的,兩個人能吵能打,都是成年人,她不能幹涉太多,更控制不了感情。

梁燼舟想說什麽,發現一切都無法反駁。這是徐驚緣的事情,他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但是她卻說:“其實我真覺得他們這樣挺好的。”

梁燼舟側過眸,看著她的臉。他更想看她的眼睛,但是她低垂著頭,沒讓他看到。

“至少坦坦蕩蕩。”她笑了笑,說,“不是麽?”

人是擁有七情六欲的動物,不可能做到永遠體面,永遠隱瞞。

但是梁燼舟卻能。

他永遠平靜,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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