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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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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處置

墓穴中,游時宴聽完金鳶上仙的話,默默把鈴鐺找出來了。

他想了想,還是嘴硬了一句,“可是我就是不記得你了……”

金鳶上仙安靜地看著他,一語不發,像個只會瞪眼睛的怪物。

游時宴覺得他似乎有點裂開了,往他臉上看,好幾只眼睛已經氣裂了。

金鳶上仙氣得面色煞白,顫了顫嘴唇,“時至如今你還敢挑釁我,竟沒有更多想說的?”

我能說什麽。游時宴眉心一跳,臉上浮現一層惱恨,“施令黛,你難道不是報覆我了嗎?你當初接下昭明太子的任務說要指引我,其實一路在用我賺錢吧!你個掉錢眼裏的壞東西!我恨你!”

金鳶上仙瞇起上百雙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游時宴把他臺詞搶走,對他破口大罵:“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會被上天庭折騰,都怪你在皇宮把我送給伏淩君,你就不能找昭明太子來嗎?”

金鳶上仙冷哼一聲,“昭明太子不就是有個天帝之位嗎。事已至此,你把你的天帝之位給我,我們兩個就暫時和解。”

游時宴眨了眨眼睛,忽然松了一口氣,“你折騰了半天就為了這個,你想要天帝之位?”

太有野心了。游時宴神情覆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他也挺慘的,竟然不知道天帝之位多麻煩。

像昭明太子暫時代理伏淩君的天帝之位,每天要起早摸黑的批折子。微塵君當上天帝後,被天道劈死了,享受了三千年的牢獄之災。自己有天帝之位,不說前世今生的起死回生,還要負責拿長生劍劈碎當初的龍神遺骨。

“你真的就想要這個?”游時宴很想送出去,“那我把我的給你,正好我也覺得麻煩。”

金鳶上仙果斷搖頭,“不要你的,我要龍神的。”

游時宴把鈴鐺摔下,“哼。沒事,我找伏淩君來,你和他商量。我們倆之間,你必須要一個。”

這鈴鐺是之前伏淩君送給他的,當時要下鬼域,伏淩君大概怕他出事,給了這樣一個寶物,還說只要搖響,伏淩君必然會出現。

游時宴覺得這方面伏淩君不會騙人,深信不疑,“你等著他來吧!”

拍賣行內,伏淩君正躺在椅子上發呆。

四周安靜得過分,微塵君的龍眼亮著正好當燈籠用,沈朝淮借燈光看書,兩個人一語不發。

伏淩君嘆了口氣。

他又開始幻想了。

他幻想自己還是年輕的時候,這種老龍一手抓一個就能扔掉。他還幻想長厭君對自己情根深種,非自己不嫁,但伏淩君明白,其實長厭君現在也已經愛上自己了。他更幻想自己沒有欠金鳶上仙的錢,能還上明年的上天庭花唄。

想罷,伏淩君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也不再掩飾成熟的氣息,高吼道:“噫籲嚱,嗚呼哀哉!”

微塵君聽見他鏡花鏡在響,“伏淩君,你鏡花鏡在響。不知道是不是你給自己配的傷感小歌曲。”

只見伏淩君一把抓起鏡花鏡,頃刻間將所有的事務轉交給昭明太子,“這次吾沒放,吾最近不喜歡傷感的。很簡單,交給吾的好兒子不就行了?”

他對昭明太子發了一條語音,躺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大發雷霆道:“兒子,你想把吾逼死嗎?吾快忙得腳不沾地了,速速去也!”

昭明太子轉接了他所有的消息,皺眉掃了一眼,“嗯?這不是——好,我馬上過去。”

伏淩君微微一笑,“去吧,吾繼續閑逛了。”

墓穴內,游時宴使勁搖鈴鐺,“怎麽回事,沒人過來嗎?”

他搖到最後,終於知道了這就是個騙人的東西。游時宴將鈴鐺扔到地上,尷尬道:“額……那我帶你去找微塵君?”

金鳶上仙本想答應,眼前一黑,鈴鐺中忽然冒出一股黑氣。

黑氣裊裊上升,昭明太子扶了扶自己的冠,從黑氣中走出來,正色道:“有什麽事情需要我處理嗎?”

金鳶上仙面色一變,“太子殿下,你怎麽來了?”

游時宴也楞了,沒想到昭明太子會出現在這裏,支支吾吾道:“殿下,你看他……他,他竟然帶我盜我墓!”

昭明太子神色一凜,難掩失望,“你先等等。金鳶上仙,我不是已經給你下過處分了嗎?我說過你不能私自下凡,你怎麽又跑下來了。難道你就不能講究一點秩序,講究一點正常人該擁有的美好品德嗎?如果你再堅持這樣做,我會合法收辦掉你的銀行,你明白了嗎?”

金鳶上仙沒敢說話,怨恨地看向他,“殿下,我知道了。”

昭明太子並不準備草草結束,他從懷中抽出一卷奏折,沖游時宴道:“你過來幫我展開。”

游時宴眼巴巴湊上去,“好的。”

他將奏折打開,奏折一路滾到地上,約莫有幾十米。

昭明太子清了清嗓子,鄭重道:“現在這裏開個會吧。一對一跟你講一下你之前做過的錯事。游時宴,你幫我把鏡花鏡打開,把大家邀請進來。”

游時宴畏懼地看向了他手中的奏折,小聲道:“殿下,你要全念一遍嗎?”

“水滴石穿,方能見得成效。”昭明太子認真地低下頭,“金鳶上仙,在一千八百九十七年春,你私自向父親兜售老年保健品,違反了上天庭律法第十五條。在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冬,你私自踐踏草坪,沒有上交檢討書。”

這太壞了。游時宴用一種憐憫的神情看向了金鳶上仙,打斷道:“我能離開會議嗎?”

昭明太子想了想,不忘指點教育他,“不差這一兩個月了,你先聽完再出去。對你也有好處。”

游時宴憋不下這幾個月,“他,金鳶上仙的成神儀式是騙了你們的。太子殿下,我給你講講一遍!”

他給昭明太子又講一遍。昭明太子的目光漸漸失望無比,“你自從來了上天庭,除了掙錢外,也沒做任何錯事。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成神經歷呢?”

游時宴有點心虛,但附和道:“就是就是,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成神經歷呢!”

昭明太子將奏折卷起,“既然如此,我認為有必要請微塵君過來,請他親自責罰你。”

這不還是找微塵君嗎?游時宴撇了撇嘴,突然啞了嗓子,羞愧道:“我,我把微塵君賣了。”

昭明太子寵溺地看了他一眼,“他一定是做了錯事,你不要太自責。”

游時宴耳尖一紅,“真的嗎?”

金鳶上仙嘆為觀止,“太子殿下你真是……”

三個人回到拍賣行的事後,已經是深夜了。金鳶上仙被昭明太子逼著拿出錢,將剩下的人都贖出來。

伏淩君也跟著出來,哈哈大笑道:“吾可算是能出來閑逛了,應在江湖悠悠放蕩不——金鳶上仙?”

他一甩袖子,不掩霸氣,“吾已經沒有錢還你了,你殺了吾吧。吾是不死之身。”

游時宴翻了個白眼,“呸,你有病吧?”

伏淩君低低地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推了一下昭明太子,“兒子,你真是不知禮義廉恥,到處當小三,枉為你自稱君子!”

昭明太子額間青筋狂跳,“父親,你怎麽能用這樣的言語攻擊我。而且,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是嗎?”伏淩君摩挲了一下下巴,“那你可以走了。吾和你小娘先出去江湖悠悠。”

游時宴攛掇金鳶上仙,“你快拿我的天帝之位,你別要伏淩君的。你看他腦子也不正常。你要我的吧?”

金鳶上仙第一次見到微塵君,忍不住楞了下,脫口而出道:“怎麽就長這個樣子啊,還不如裴意憂和溯君好看……”

游時宴感覺他在內涵自己眼瞎,氣憤道:“怎麽不好看了?微塵君的眼睛都會發光。”

微塵君人機屬性大爆發,“你誰。”

金鳶上仙拜了一拜,“謝過龍神大人點化之恩。在下寧州財神金鳶上仙。”

微塵君跟他沒什麽好說的,“幹什麽。”

金鳶上仙笑了笑,獅子小開口,“您能把天帝之位給我嗎?”

“我給吧我給吧,”游時宴殷勤地湊上去,可憐兮兮地跟眾人求情,“我是這裏最沒用的,快把我的天帝之位給他。”

伏淩君突然不準備打昭明太子了,也湊上來,砸吧著嘴,自豪道:“這裏誰敢比吾沒用?吾也要給他。”

微塵君竟然笑了起來,眼底浮現出三分算計六分玩味一分冷漠,“太子殿下,你先過來,我們兩個商量一下。”

昭明太子整理著衣衫,一絲不茍道:“正有此意,我們兩個來商討吧。”

“不行不行,”游時宴非要湊上去,拽亂了昭明太子的袖口,沖他撒嬌,“你帶上我,殿下。你帶上我吧?我也能跟你們商量。”

“額。”昭明太子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微塵君仰望天空,“有的時候不想跟你說話……”

游時宴又湊到他面前,氣勢洶洶道:“就你事多是嗎,你管誰叫爹忘了嗎?”

微塵君在正事上從來不讓步,“我也沒有把你當義父,你見過誰親自己義父的嗎?義父,不要打擾我們辦正事。”

游時宴繼續兇狠地威脅他,“你再這麽說話,我就再也不和你說話了!”

微塵君被逗笑了,“那就在這裏說。我在寒之巔已經想好了,我準備將溯君關在靈域裏,這些年他作威作福,危害百姓,不得不除。誰有意見嗎?”

眾人一時安靜了下來,周圍只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的寂寥聲響,像一首歡快的哀悼曲。

微塵君不置可否,“玨君倒沒有做什麽壞事。但他拖欠工資,而且非法讓小仙加班,也管不住溯君,情有可原。我準備先將天帝之位分他一半。”

“等等。你不能以權謀私,我也想分天帝之位,”游時宴嘴快,又將金鳶上仙成神的故事講了第二遍,眉眼彎彎道,“你看,把我的給他吧?”

微塵君聽罷,反思了一下自己,“哦?還有這樣的事情嗎?看來是我點化出了問題,我把我天帝之位的另一半給你。你和玨君一起。”

游時宴的臉垮了下來,“隨便你。”

微塵君把燙手山藥扔出,卻主動道:“太子殿下,我準備回上天庭批折子。”

“哈哈哈,哈哈!”伏淩君深深地為他感到欣慰,“好龍兒,你終於成長了。看來吾這麽多年的閑逛也不是白閑逛的。”

游時宴也很感動,哽咽道:“太好了,上天庭終於有辦事的了。”

微塵君淡淡道:“難不成你們一直在玩嗎?”

大家都很安靜,沒有人回答。昭明太子不明所以,“諸君何故不語?”

游時宴捏了捏耳尖,帶著大家轉移話題,嘟囔道:“溯君要去坐牢,感覺好傷心啊。”

金鳶上仙傷心地笑了起來,“是啊,這東西可算進去了。”

大家又安靜了下來。游時宴看了一眼他們,繼續轉移話題,“我們要不出發吧,再不出發晚了。總不能再吃頓飯吧?”

微塵君心思一動,“那就一起吃飯吧。”

少頃,金鳶上仙在寧州包了包廂,把大家都叫了下來。

裴意憂按時來到,看見游時宴卻無端有幾分焦躁,“小宴,你論文還寫不寫了。這都快答辯了,你總不能指望筆自己動吧?”

怎麽還有這回事?游時宴恨不得把嘴裏的油炸丸子吐出來,敷衍道:“我明天就寫,真的,我明天就寫。我絕對提交完成。”

玨君幫他解圍,順勢坐下,“算了,厭哥,你點的這道菜不錯。”

玨君隨意一指,面色微微一變,“誰點的蛇膽?”

游時宴指著伏淩君,絲毫不給伏淩君留情面,告狀道:“他點的,非得放我桌子上。”

這道菜是炸的蛇膽,金黃的蛇皮灑上一層翠綠瑩白的蔥花,在燭火下泛著焦脆的香氣。溯君從玨君脖子上爬出來,突然哭道:“額……還挺香的。”

溯君舔了舔嘴角,率先吃起來。

“誰讓你吃的?”游時宴拉住他,心底對他生出了幾分憐憫,“算了算了,你快吃吧。”

金鳶上仙笑瞇瞇道:“是啊,你快吃吧。玨君,待會我們兩個出去買東西嗎?”

玨君心中一動,開了個玩笑試探他們,“這總不能是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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