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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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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難忘

夜色寂寥深沈,潑墨如畫。游時宴心中一動,這個時候長厭君還沒有攻打鬼域,只打過龍域,要想一個人孵蛋確實很難,他更是忘了當時怎麽孵出的微塵君,要是有伏淩君幫忙更好了。

游時宴猶豫一會兒,“那個,伏淩君?”

伏淩君大驚,硬朗的臉上呈現出三分震撼六分審視和一分自傲,低聲道:“你怎麽知道吾的本名的?你叫什麽。”

游時宴垂下長睫,軟聲開始詐騙,“我是長厭君。這是你的蛋。”

這詐騙來得太突然,電光火石間,伏淩君已經明白了一切。他一把抓住游時宴的手,發現游時宴的手出乎意料的好摸,摸上癮了,還不忘呵斥道:“你在求偶,你別誣陷吾,你是不是自己生了不想孵蛋。”

游時宴的手都快被他摸破皮了,煩不勝煩,“我也不會生蛋啊。”

“那就對了,”伏淩君嘆了一口氣,“因為吾在誣陷你。但是你別急,吾知道一個方法,這種蛋一窩一窩的出,如果你找幾個蛇啊什麽的,這蛇上去一咬,能給這蛋鉆出孔來。到時候是生是死,就是這個東西的造化了。”

微塵君不知道長厭君當年是不是這麽幹的,不好阻止,淡淡道:“只要能破幻境就好。”

“別摸了,真破皮了。”游時宴疼得收回手,“你確定你的辦法有用?那我今天就去蛇域,找那兩條蛇。”

伏淩君看了他兩眼,面前這小郎君年輕又漂亮,應該是已經被自己迷暈了,想和自己孵蛋,“也罷,吾還沒有老婆,賜你一個老婆的身份。吾給你一個機會,吾可以跟你一起去。”

你愛去不去。游時宴打聽完消息,無語地走了,準備去找晏琳瑯。

伏淩君沈痛地閉著眼,似乎沈浸在自己的魅力中難以自拔。晏琳瑯又找到了顯明真君,鍥而不舍地撩撥顯明真君。

顯明真君露出了尷尬的笑,“琳瑯。”

晏琳瑯沖他拋了個媚眼,顯明真君繼續尷尬的笑,“琳瑯。”

你們倆幹什麽呢?游時宴上去打斷他們兩個,“姐,我準備去趟蛇域,你給我件大氅。”

晏琳瑯隨手拿了件衣裳給他。游時宴抱著衣服出門,出門一看,伏淩君正蹲在門口等自己。

伏淩君看到游時宴出來了,俊朗的眉宇中滿是自傲,“行,你既然抓緊了機會,吾也願意幫你一次。”

他搶走游時宴手裏的衣服就穿上了,偏偏游時宴現在很窮,家裏也沒幾件衣服,著急道:“你幹什麽?你快還給我。你穿了我去蛇域不冷嗎?”

伏淩君穿上了就不可能脫,還聞著挺香的,砸吧了下嘴,“勾引吾。”

他甚至摸了一把游時宴的臉,游時宴氣得轉頭就走,“神經病,秘境裏不跟你計較,回頭再打你。”

伏淩君眼前一亮,“新招數,吾喜歡這種類型的。”

他待到半夜,等著游時宴回來找自己,一直沒等到,徹頭徹尾地跟游時宴耗上了。而游時宴早就跑蛇域裏了。

冷,觸目四顧是茫茫一片的淒冷。蛇窟裏的蛇露出獠牙,尖銳的利齒迎著寒月,照亮了其中藏著的鮮血,亮得驚人。游時宴熟練地抽出長劍,轉式千百成影,冷光盡顯。

他走到哪裏轉到哪裏,大部分蛇不是傻子,聞到這股靈力和戰意,早就跑開了。

他在蛇域暢通無阻,不過片刻,果然看見了外表八九歲的玨君在挨打。

對面的蛇一拳揍上去,玨君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他被打得太過,額頭上已經滲出細汗,艷麗而有攻擊性的面孔此刻盡顯頹廢,擠出一個笑容,“怎麽,我打獵回來的鳥,還要給你?阿弟還餓著,做蛇講點道理。”

做蛇講什麽道理?對面的蛇直接撲上去揍他,正對他臉就是一拳,“講道理?你是不夠強才來這套的。快點給我,賤種!”

玨君一言不發,堅持不給,蜷縮成一團。對面的蛇被激怒了,一腳一腳地踹他後背,“不愧是血蟒,鱗片這麽厚,真是難殺,你說,你弟呢?你弟在哪裏?”

“我不知道。”

玨君豎瞳瞪大了一瞬,溯君慢慢從樹上爬下來。他看起來也挺害怕的,抽了抽鼻子,“哥……我在這裏。”

出來幹嘛,太蠢了。玨君被蠢得絕望了,要殺他和溯君,必須兩條同時殺才行,哪怕他現在挨多少打,只要溯君不出來就沒事。

既然如此,玨君面無表情,“你去打溯君吧,鳥也給你。我不管了,他跟我沒關系。”

溯君面色煞白,不停往後退去,“不要打我。”

正在此時,月下綻開一陣劍影。劍光淩冽如酒,蕩漾在夜色下,映出少年郎精致的眉眼。游時宴斬劍時,心無旁騖,指尖轉動,唯有千百道轉式,掠在紅衣下。

他抽劍,劍鋒未抵,靈力先一步震開。

好強。玨君心下一震,擡眼正見到一片風流又冷淡的眉眼。

游時宴心思不在他們兩個身上,便也懶得去理睬,意氣風發的眉眼微微上挑,劍下殺意浩蕩如山海。

“滾開。”他冷漠地說道。

溯君傻傻地看向他,心臟直跳。

玨君不確定游時宴罵得是誰,面上傷口未愈,心臟不知道害怕還是喜歡,抓緊機會討好,“您是誰,您來這裏做什麽?”

他仰頭去望,游時宴將劍收回,扔給他們兩個一個蛋。

游時宴托人辦事,態度會好一點,便露出一個微笑,“幫我孵蛋。”

他真好。溯君哽咽地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謝謝投餵。”

微塵君無語極了。玨君連忙按住溯君,他帶著腦子,知道一定不能惹到游時宴,稚嫩地討好道:“仙人,要我們兩個幫你孵蛋嗎?”

玨君還有這麽慘的時候?游時宴心中一動,看著他臟兮兮的臉,單膝跪下,拿著袖子,幫他擦了一下臉。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香,長睫上沾著蛇域的冷霧,滲人心脾,認真道:“我叫長厭君。”

長厭君。玨君眼前一亮,心底不知為何蕩開一片清澈的希冀,“我幫您孵蛋,您會再來嗎?”

溯君快喘不過氣了,“嗯,您會來嗎?我會餓死的。”

“沒事,”游時宴揉了一下溯君的腦袋,“你餓不死的。我幫你抓東西吃。”

玨君眸色一閃,“真的嗎?”

“真的,“游時宴覺得這個沒什麽好騙的,“我會餵你們兩個的,別怕了。”

他想起一個好笑的事情,便逗玨君道:“對了,以後要是有人打你。你就說你是長厭君罩著的,長厭君剛屠了龍域。”

年少時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譬如,少年向你許下承諾,應許你,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那麽,哪怕天塌地陷,直到你聯合別人殺掉他,他永遠會為你撐下一片天的。

玨君抱著那顆蛋,渾渾噩噩回到了蛇窟裏,難以克制地笑了。他喃喃道:“長厭君,他叫長厭君。”

溯君呆呆道:“哥,我們倆根本不會孵蛋,長厭君知道了怎麽辦。”

玨君還在想長厭君,“難道你不想見到他嗎?這蛋大概是龍蛋,找個機會咬破了就好了。”

溯君嗯了一聲,又哭了,“哥,我想跟他交/配。又怎麽辦?”

不至於,玨君禁止未成年弟弟做這種事,“那你哭吧,我們兩個打不過。等打過了直接強了吧。至少再長個幾千年著。”

他們兩個正在商量事情。游時宴把燙手山藥甩了,每天只需要定點投餵他們兩兄弟就好。

他回到家,看見晏琳瑯還在和顯明真君眉來眼去,提醒道:“姐,你還睡不睡覺了,你快上樓。”

晏琳瑯依依不舍地跟顯明真君拉扯,“你要回火域嗎?註意休息。”

顯明真君傻笑道:“琳瑯。”

好高冷。晏琳瑯羞怯道:“嗯,我不去了,我再陪你說一會話。”

顯明真君擔憂道:“琳瑯。”

晏琳瑯怎麽從那這兩個名字裏看出表情的?游時宴嘆為觀止,再也不理兩個人了,他自己躺床上睡覺,收拾好就休息。

感覺秘境馬上就能告破了,他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徹底睡著了。

另外一邊。伏淩君在靈域閑逛了大半天,再也找不到一個會向自己求偶的男人了,他不知道長厭君怎麽猜出自己的姓名的。

他嘆息一聲,摩挲著下巴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秘配偶?看來算命的說得是對的,吾今天要麽被過勞死,要麽遇到心上人。”

但是長厭君為什麽要跟自己求偶?伏淩君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回到了鬼域。

一個少年正在旁邊登記,目光澄澈而溫和,不解道:“孟婆大人,您剛才說,按照鬼君大人的處理速度,我要再等上三百年,才能進入鬼域?”

孟婆點點頭。

少年講道理,“可是我現在就是第一個,我私以為,不應該三百年處理一個鬼魂。外面奈何橋上的鬼都擠不過來了,你們應該快點做事,好好辦事。”

孟婆搖搖頭。

這是碰上找茬的了。對吾有什麽不滿嗎?伏淩君勃然大怒,上去推開他,“你誰!再罵我自刎了!你知道上班多累嗎!”

少年皺眉,扶了扶頭上的冠,清澈的目光如同琉璃,“您認識我嗎?我是剛戰死的昭明太子。”

“什麽太子?”伏淩君不屑一笑,琢磨了一下,忽然別有深意道,“你很會處理公文嗎?”

昭明太子楞了楞,謙遜道:“還可以。”

“跟吾過來。”伏淩君拉著他就走。

昭明太子處理公文的速度讓人驚嘆。伏淩君非得和他比賽,最後發現比不過了,悄悄升了堆火,一邊燒一邊扔,“你比吾啊,還是慢一點。”

昭明太子嗅了嗅周圍,感覺有股古怪的氣味,但不好說什麽,“不知是鬼君大人,橋上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伏淩君很大度,原諒了他,“小明,你不要放在心上。這個不是最重要的。吾今天碰上了個人,跟吾表白了,還送了吾衣裳,吾覺得他長的不錯。你覺得吾要怎麽回應才好,要是管用,吾收你為義子,讓你掌管鬼域。”

已經表白了。昭明太子理解了一下,根據感情進度理智地推薦,“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不如鬼君大人就直接說,感情這種東西也不適合拖著,要是再拖著,對大家都不好。”

伏淩君覺得他說得對,嘴裏露出兩個小小的虎牙,朗聲道:“兒子!”

昭明太子以為遇到貴人了,剛想跪下謝恩,忽然看到了他身上的火,冷靜道:“不好,父親,這裏著火了。您先把衣裳脫下來吧。來人,速度去奈何橋畔打水,按我指令救火。”

伏淩君額間冷汗一冒,“不,這是吾老婆給的衣裳,這是吾的戰火,燃起來的,是自燃。”

什麽意思?昭明太子沒聽懂。伏淩君覺得太丟人了,飛一樣就跑出去了。他帶著火來到了長厭君家門口,晏琳瑯和顯明真君出去約會了,就只有長厭君一個人在家。

伏淩君壓低了嗓音,模仿著那種唱腔,低沈又性感道:“長,厭,君。吾,已,駕,到。”

游時宴睡得挺好的,迷迷糊糊起來了,“姐,小樓閣門開著,你直接上去就行。”

伏淩君心一動,也管不上衣服上有火了,爬上了二樓的梯子。

游時宴被叫起來了,就很難睡著。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突然看到二樓梯子上露出一個光膀子的男人。

太驚悚了。游時宴面色煞白,不確定道:“伏淩君?”

伏淩君舔了舔虎牙,“吾來陪你睡覺了。”

他怎麽會半夜跑來?游時宴福至心靈,莫名接上了他的腦回路,“你該不會沒衣裳穿了,跑我這裏來要衣裳?”

他掉頭就往小箱子裏找衣裳,伏淩君並不反駁,“吾答應你的追求了。”

游時宴喉頭一哽,不知道怎麽回答,吐出一個字,“滾。”

伏淩君以為他害羞了,從二樓階梯上爬過去,“別撒嬌,吾陪你一起睡。”

“你別過來。”游時宴嚇了一跳,伏淩君已經從二樓往下爬了。

劍不好拿,游時宴拳頭一硬,揍到伏淩君臉上,正義執法,“老流氓老實點!”

伏淩君被揍了一下,捂著臉,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敢揍吾,吾今天非得讓你知道是非好歹。”

上天庭也沒幾個能打得過鬼君的,哪怕是後面微塵君也打不死他。游時宴硬著頭皮,虛張聲勢道:“你想幹什麽?”

伏淩君微微一笑,突然悶哼一聲,原地癱軟在地,“吾草。吾被你打死了。”

原來終極大招是碰瓷,我才不會跟你演戲。游時宴不屑地撇了他一眼,默默回到床上。

他本來想睡的,畢竟第二天還要去看望龍蛋,但游時宴想了想,還是怕真把伏淩君凍死了。

伏淩君感覺到游時宴靠近,馬上屏住呼吸,全神貫註地裝死。

他裝了一會兒,脖子忽然被人輕輕地擡起了。游時宴給他塞好枕頭,把伏淩君往旁邊踢了踢,還不忘蓋上被子,假惺惺道:“嗚嗚嗚,死的好慘。”

伏淩君一樂,皺緊眉頭深呼吸,用盡全力動彈著手上的肌肉,“吾,吾好像要覆活——”

游時宴捂住他的嘴,“不能詐屍,快睡。”

伏淩君氣絕,躺回到地上,“額!”

游時宴知道伏淩君是戲癮犯了,過一會兒自己就走了,便睡著了。

伏淩君果然演夠了就走了,但他心心念念,竟然真的忘不了腦回路跟自己這麽搭配的人。

伏淩君猶豫了很久,從鬼域找到了一個東西,放到了游時宴桌子上。

那是一朵馥郁芬芳的彼岸花。夜色如水般柔和,輕輕淌在瓣蕊上,仿佛醞釀了千萬個不曾訴說的話語,自言自語般搖曳在風中。

游時宴早上起來的時候,鼻子徹底過敏了,一個勁兒打噴嚏,“阿丘……阿丘!我草,這下子怎麽去蛇域?”

昭明太子還在救火,伏淩君啞然失語,扶額苦笑道:“這下子,他是徹底忘不了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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