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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略施小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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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略施小計

燭火搖曳,雨滴輕輕落在窗邊,細癢柔和。長厭君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跟鬼君除了互罵的交情以外,還不算太熟,決定曉之以情,試探道:“可是愛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您也有喜歡的人吧。”

伏淩君摩挲著下巴,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屑地一笑,“吾跟你們這種要死要活的小輩不一樣,吾跟吾老婆情投意合了,只差臨門一腳。”

鬼君竟然有老婆?長厭君眼睛一瞇,討好道:“那當然了,您長得這樣帥氣,肯定能拿下。就是不知道是誰呢?”

“長厭君啊,”伏淩君氣定神閑地說完,不忘大笑兩聲,“哈哈哈,他長得漂亮吧?”

長厭君嘴唇動了幾下,再也不想打聽什麽消息了。

他翻了個身,假裝暈了過去,魂魄飄到自己靈域的營帳裏。

長厭君從營帳內坐起,滿心滿眼都是憋屈,一股氣說道:“姐,你說得對,我真不應該過去的。”

他動了動腳,感覺不太對勁,納悶地伸開手。

燭光澄澄照亮,一地暖色。少年指甲上都染上紅色,帶著薄繭的指腹還掛著小鏈。長厭君腿一伸,腳上紅繩挽著鈴鐺,泠泠作響。

晏琳瑯幹嘛呢?長厭君習慣了她這種愛好,卻不知道她為什麽今天要打扮自己,“姐,你給我穿成這樣做什麽?”

“昭明太子不是不喜歡你嗎?我就去找玨君給你出主意,溯君攔著不讓幫,”晏琳瑯挽了挽碎發,吃了一口梅花酥,“我就讓他倆過來,你親自跟他們說。”

她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優雅地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你放心,你這個樣子說什麽,他們倆都得答應。”

長厭君皺眉,不解道:“可他們怎麽知道我今天來的?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說啊。”

晏琳瑯給了一個“恨鋼不能彎”的眼神,起身打開門。

門外落了幾點雨,腳步踩著淅淅瀝瀝的水圈漾開。濕冷的氣息逐步蔓延,二人相似又陰郁的眉骨同時展露。站在前面的人披了一身暖金色的狐袍,手中敲著一柄抽來的狐骨,風雅溫和地笑了起來。

“琳瑯姐,”他語調清柔地說著,隱藏著一股寒意,“我在窗外聽到厭哥的聲音,他可是醒了?”

溯君懶洋洋地擡眼,徑直掀開簾子,嗤笑道:“你裝什麽,不是天天監視著嗎?”

哪裏有監視的?長厭君一擡頭,房梁上正掛著一只幽微的青色眼珠,死死盯著他,泛著微光。

怎麽比鬼君還像鬼。長厭君打了個寒噤,恨不得馬上罵兩句,又想到還要靠這兩個人出主意,只好假裝沒看見,撇撇嘴道:“玨君,你給孤過來。”

玨君笑意滿滿地看了一眼溯君,搶先走到床前,“厭哥。”

長厭君不情不願地伸出手,抓住他長袍上的一縷狐毛,怯怯地擡眸看向他,耳旁軟發滑在頸側,腳上鈴鐺作響,半跪在床上,小聲道:“你幫孤,這是命令。”

玨君往下一掃,看見他零星泛著紅暈的耳邊,嗓子低了低,逗道:“厭哥要怎麽命令呢?”

差不多得了。長厭君咬牙切齒地抓住他的手,捧到自己耳邊,擡頭道:“命令。”

溯君斜倚在床邊,眼神一暗,“厭哥,我也知道怎麽辦。”

玨君的手順著長厭君的耳朵,一路撩撥到頸側,冰涼的手指激起頸邊一陣陣戰栗,循循善誘道:“你先說,發生了什麽?”

長厭君想了想,簡短地概述了前面的事情,支吾道:“後面的話,我靈機一動,主動分魂,自己捅自己,救了昭明太子一命。”

玨君輕笑一聲,“不會是一時氣惱,恨不得捅死昭明太子,然後捅歪了吧?”

溯君淡淡道:“簪子的事情,厭哥繼續逼昭明太子過來搶,搶了簪子,就好說了。”

長厭君本來有點尷尬,聽到這裏眼前一亮,“這樣我就能恢覆直立行走,不用裝腿瘸了!”

晏琳瑯快氣笑了,“不只是這樣吧?我懂你意思了,人不一定會喜歡上為自己赴湯蹈火的人,卻一定會記得自己曾為之奉獻的人。昭明太子付出的越多,他往後越容易愛上。是嗎?”

玨君輕輕敲著扇骨,別有深意地遞給了溯君一個眼神,“嗯,正是如此。還要趁機提出一個要求,具體可以看情況發揮。鬼君單戀的事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厭哥又不喜歡他,管這個做什麽?”

“說的也是,”長厭君深思一會兒,忽然不明白了,隨意道,“他喜歡我嗎?為什麽我不知道?那你說我過兩天叫陣,直接表白他不就行了。”

三人同時一楞,溯君突然委屈地垂下了眼,可憐兮兮道:“厭哥,你不覺得我很累嗎?”

長厭君問完了不需要他們倆,馬上就翻臉了,惡狠狠道:“你怎麽累了?成天不是搞人祭,就是欺負微塵君,這是腦子也不好使了?”

溯君蒼白的面色上露出幾分威脅的神情,飛快壓下,“你從小就不心疼我,偏心微塵君就算了。你還到處勾搭人,我一個要對好幾個,都不一定搶到你,現在還要我出主意幫你勾搭別人,我不累嗎?”

玨君跟著挑起一股怨念,笑吟吟地點點頭,半開玩笑道:“阿弟說得對,不如厭哥陪我們兩個睡一覺,我們兩個就算了,怎麽樣?”

晏琳瑯一聽,翻個白眼,“唉,我還在這裏啊,你等會兒,我出去,你們好好睡。”

長厭君心一顫,“姐!”

他倒頭一暈,魂魄又飛回鬼域。耳邊響起幾聲碎語,伏淩君正在和昭明太子對話。

伏淩君喝了口茶,砸吧嘴道:“你不用嘮叨了,吾來就是玩的。快把折子拿了,沈死吾了。”

昭明太子語調極快,催促道:“我知道了,父親。可你一來他就暈了,要不你還是走吧。”

伏淩君欣慰地點點頭,“你越來越有個大人的模樣了,無緣無故就開始埋怨別人。”

昭明太子快被磨爛了脾氣了,“父親開心就好。”

“吾都有點嫉妒你的成長速度了,”伏淩君還沒玩夠,手指把玩著茶盞,感慨道,“吾當年從鬼域找到你的時候,你一天只能批幾十份折子,現在一天都能批兩百多份了。有話說的好,撿子當如昭明太子!你是吾的好兒子啊。”

昭明太子根本不想要這份鼓勵,尷尬道:“父親,還請您不要再說了。低聲點,不要吵到別人。”

長厭君還以為這父子兩個應該是昭明太子教育鬼君,沒想到真的是鬼君教訓昭明太子,一時間內心頗不平衡。

他對微塵君這麽好,也不見微塵君跟昭明太子一樣孝敬自己啊。

長厭君悄悄翻了個白眼,輕咳一聲,虛弱道:“太子殿下……”

二人同時一楞,電光火石間,昭明太子將伏淩君推出門外,頃刻間鎖上了門。

他剛處理完刺殺的事情,又應付了鬼君,還有幾分倉促,“公主,你好點了嗎?”

長厭君隱在暗處,幽幽送了一雙眼睛,含情脈脈道:“太子殿下,我好多了。”

他心裏藏了一肚子主意,將手搭在昭明太子背上,故作深情道:“想必太子殿下已經明白我的心意了,我對太子殿下的心天地可鑒。我不求回報,只求三餐四季,酒水茶暖,能陪在殿下身旁。”

昭明太子看向二人相握的手,感動地訓誡道:“剛起來還是不要說太多話了。”

“不,我必須現在說,”長厭君長睫一顫,一顆淚砸到二人的手上,炙熱而滾燙的淚珠滑落。他輕輕吸了吸鼻子,壓柔嗓音,勾著昭明太子的心魂,“我別無所求,除了太子殿下娶我進門外,真的別無所求了。”

長厭君說完,馬上將臉埋在昭明太子懷裏,抱住對面少年的脖子,騙得自己心神恍惚,“微……昭明太子,你願意嗎?”

昭明太子喉頭一滾,摸住他的手,珍重地說道:“世間萬千,過眼雲煙罷了。我之前不肯跟你說,是因為我沒有父親那樣征戰沙場又號令四方的能力,更沒有旁人安穩祥和的生活。我對你能做到的,只是一句,我在這裏。”

他垂下眼,人界輕微的龍涎香蔓延,皇室威嚴的氣質渾然天成,卻如君子般溫潤,“不必嫁娶,你我本應永結同心。若你願意,我拼死一搏,也要取回你的簪子。”

長厭君大概是被少年胸膛中的心跳吵到了,竟然臉紅心熱,幾乎說不出話來。

長厭君擡眼,紅月高懸,雨珠亂顫,天水一色間,少年玉冠高束,皎然如玉。長厭君能從這雙澄澈如琉璃般的眼睛裏,望見自己的影子。

長厭君有點後悔騙他,又不忿道:“誰讓你紮小人的,現在遭報應了。”

昭明太子一怔,開玩笑道:“我當世間有情人,合該是一起遭報應的。”

誰跟你有情人?長厭君咬死不承認,縮回被子裏道:“等大婚再說,我現在頭昏腦熱的。”

昭明太子勾起唇角,飛快在他墨發上吻了一下,耳尖泛紅,沈聲道:“那,明日我備好轎子接你,晚安。”

長厭君臉更熱了,帶著醉意般浮上兩層紅暈,像是敷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惡言惡語道:“煩死了,更頭昏腦熱了。快走!”

昭明太子寵溺地笑了笑,走出門的時候不忘叮囑:“以後不要釋放太多的負能量,會影響周圍的磁場,人應大度。”

長厭君盯著他的背影,突然又開始想微塵君了。

果然還是微塵君好,根本不用自己操心。昭明太子是這樣的,隨便騙兩下就上套了。像自家微塵君這樣的,才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兒子。

長厭君靜靜閉上眼睛,面前浮現出微塵君那張臉,得意地笑了一聲。

昭明太子小心翼翼地將窗戶關上,生怕凍到屋裏的人。他聽到這聲笑聲,沒出息地跟著笑了,謙虛地解釋道:“沒辦法,他超愛。”

伏淩君哈哈大笑了兩聲,“這樣你會覺得吾愛你嗎?”

昭明太子有點嫌棄,果斷道:“不會,只覺得好笑。”

“你這是真的戀愛了,”伏淩君負手,惆悵滿懷,“吾單身這麽久,沒什麽經驗告訴你,只能說你大婚後,註意一件事。”

昭明太子鄭重地鞠了一躬,“父親請講。”

伏淩君微微一笑,滿含深意地離開,步伐成熟而穩重,千年的經驗與與生俱來的長者氣度讓這一句話更顯壓迫:“小心別人搶老婆,還有,記得批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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