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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醉明君(昏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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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醉明君(昏君醉)

夜色深沈,如墨般長長揮灑在天空上。一輪紅月獨懸於高空之上,隱在紗霧中,詭譎艷麗。而一聲聲鞭炮,掀開了轎中人的心房。

孤不過略施小計,便拿下了昭明太子。

長厭君藏在紅蓋頭後面,不無得意地眨眨眼,“沒辦法,他超愛。肯定在前面等著抱我了。”

自從清琊刺殺那件事之後,侍女們都是精挑細選的,接話道:“正是如此,太子殿下對您當然是情根深種。不過鬼君大人正在跟太子殿下喝酒,恐怕一時來不了了。”

什麽,大婚當日,還要喝酒,這也太不重視我了吧?長厭君蹙眉,“你們瞧不起誰呢,憑什麽不讓我喝,難道我不算東西嗎?”

侍女楞了一下,委婉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們鬼域的規矩是有些像人域的。鬼君大人也在裏面,您不太合適進去。”

長厭君越想越饞,一把抓過她的手,低聲道:“快點,說我想昭明太子想暈了。”

奢靡的珠簾層層蕩開,玉敲金晃,泠泠聲響內隔絕酒氣。昭明太子飲了一口酒,勉強道:“不行了,父親。如此折騰下去,我怕是走不動路了。”

伏淩君天天被他管著,終於找了個機會喝酒,訓誡道:“雅事,雅事的事情。能算得上折騰嗎?你怎麽才喝了一杯,你在酒盞裏養魚嗎?快點,再喝一杯。”

昭明太子喝了半口,醉意從耳後湧來,他眼前一花,喃喃道:“父親,真喝不了。我,我就是個一杯倒,您知道的。”

黃毛小兒。伏淩君大度地笑了笑,“那吾在這裏,你把你老婆抱進來,就算禮成了吧。”

昭明太子直起身子,搖搖晃晃撞了幾步。

“嘖嘖,”伏淩君不耐煩地站起來,撐著他道,“吾怎麽還得幫你。”

昭明太子一瞇眼睛,面前出現了兩個鬼君,鄭重道:“不好了,父親,有刺客!”

伏淩君了然一笑,正準備打趣兩句。轎子裏長厭君雙眼一亮,壓著興奮道:“哪裏,哪裏有刺客?”

這刺客可太有眼光了,就得刺殺這兩父子啊。長厭君內心讚嘆,故作擔憂道:“太子殿下,你沒事吧?快抽出醉花間來,斬殺刺客。”

昭明太子聽到他的聲音,眼前清明了一瞬,扶額道:“沒事,刺殺的是父親,不是我。父親會自己處理好的,我先娶你。”

他一只手挑起簾子,長厭君馬上握住。二人溫熱的掌心相握,耳邊俱是嘈雜的迎親聲響,昭明太子溫柔一笑,還沒說話,伏淩君突然喝了一聲:“有刺客!”

長厭君一驚,馬上把手縮回去,躲在轎子裏納悶道:“什麽?”

伏淩君嘆了口氣,幽幽捂住了心臟,“你們兩個,刺痛了吾的眼睛。”

“哈哈,”長厭君嘴角一抽,“不知您如此幽默,小女子實在是笑得滿懷啊。”

他翻了個白眼,就往昭明太子懷裏鉆。紅蓋頭搖曳著,藏住了長厭君的整張臉,只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伏淩君見長厭君動作頗有幾分熟悉,不自覺摩挲著下巴,開始上下打量起來了他,“等等,吾好像還沒見過你長什麽樣子。”

“父親,”昭明太子打斷道,“您有——”

他話音剛落。懷中的長厭君主動掀起了紅蓋頭,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唯獨眼睛十分獨特。發紅的眼尾微微上翹,眼內水波瀲灩,如春飛燕,攜著春意,勾到了人心底。

他狡黠一笑,月下一襲紅衣,半嗔半怒道:“怎麽,見過了?”

伏淩君心神一晃,啞著嗓子舔了舔唇角,殘餘的酒意湧到唇邊,他模模糊糊想起了一個人的身影。

少年在陣前用了斷劍,爐火純青地斬掉了千軍萬馬。紅衣簌簌,劍聲撞入心底,蕩走了千年的乏味,換來了一片澄澈的水波。

鼓噪的心跳響到耳邊,伏淩君將殘餘的酒氣壓下,滴酒入喉,通通化作最難過的情關。他渾渾噩噩地看了一眼昭明太子,舌頭頂著臉頰,敷衍道:“就算是見過兒媳婦了,快把人抱進去。”

昭明太子醉得迷迷糊糊,將人抱進殿內,下巴磕在長厭君肩窩裏,低低笑了起來。

內殿裏燭火搖曳,正紅色的窗花簌簌作響,兩只飛燕遙遙對望,俱是喜意。好事成雙,便是永結同心。

昭明太子大抵是糊塗了,肆無忌憚地碰上了長厭君的臉,脫口而出便是情話滿篇,“他們上窮碧落,再下黃泉,尋的是前世緣分。只可惜我前世沒有什麽姻緣,正好和你做鬼續今生。”

長厭君還不知道老幹部這麽會講情話,笑吟吟地看著他。昭明太子說起來便沒完沒了了,一顆真心熱烈如春,耳尖發紅,“莫要笑話我了。你大概聽說過人域誇我的什麽詞匯,寒梅似雪,相看再逢春。見了我,應該知道都是假的。可我每次看你的時候,總覺得又想演成真的。”

他輕輕喘了一口氣,似乎覺得說不下去了,迎面見到心上人的視線,被自己荒唐笑了。

哥們怎麽把自己演笑了。長厭君嘴角一抽,正準備嘲笑兩聲,唇邊掠過一個吻。

昭明太子扣著他的下巴,從起初的淺嘗輒止逐漸試探著深入,如同琉璃色的眼睛蕩漾著滿船清夢,指尖滑到長厭君的腰身。

星河滾燙,少年人春意無限。長厭君一怔,差點踹開他,小聲道:“你是喝醉了?”

昭明太子嗯了一聲,“你覺得呢?”

長厭君跟著笑了,“是天意讓你醉的?”

昭明太子便跟著笑,“那不該怪罪的是天意,應該怪罪你。醉倒了明君,該不該罰?”

“殿下要怎麽罰我?”長厭君的手指勾到昭明太子裏側,按上最裏處的情脈。

情脈炙熱如火,長厭君窺見了混亂的景象,有天下,有家國,還有君臣。他意外地停下來手,昭明太子如此真心實意,情脈竟然還是只動了三分之一不到。

三分之一的把握,至少能騙出醉花間的下落吧?

他擡起長睫,試探道:“太子殿下,你在這裏做事,沒必要這麽用心。有了醉花間不就行了。”

昭明太子笑了笑,情脈竟然穩固下來,安撫道:“你不必擔憂,我會常常陪你的。”

長厭君看到三分之一的情脈緩緩收回,眼前景象重新變回守衛家國的景象,眼前一黑,翻臉道:“滾開!”

昭明太子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炸毛,嘆道:“又怎麽了?”

看來沒法從昭明太子這裏動手了。長厭君惱恨地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道:“太子殿下啊,現在鬼域戰亂,你現在還是保家衛國要緊,快出去開陣喊出長厭君來。”

他壓根沒想到昭明太子能答應,不料昭明太子沈默片刻,竟然道:

“如果你想要的話……好,我願意為你叫陣。”

內殿外,伏淩君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他擺了滿地圖的圍棋,威嚴十分,用標註著“楚”的棋子吃掉了“漢”的棋子,哈哈大笑道:“此乃漢輸。”

他輕咳了一聲,皺眉道:“非也,實則是楚勝。”

好無聊啊。他滿心滿眼又想起了長厭君,晃著酒杯發呆,迎面看見昭明太子跪下。

昭明太子雙膝下跪,雙手舉過頭頂,玉冠豎起長發,鏗鏘有力地懇請道:“請父親準我叫陣。”

伏淩君雙眼放光,片刻後砸吧著嘴,懷疑道:“吾怕不是聽錯了,你竟然會想主動叫陣?”

昭明太子直著身子,淡淡道:“長厭君一日不退兵,公主一日不安心。此次叫陣,不為侵略,只為讓他知難而退。”

“大膽!”伏淩君呵斥完畢,馬上笑瞇瞇道,“對你小娘放尊敬點,長厭君是吾老婆。來人。快,吾同意了,來人敲鑼鼓!吾要與吾老婆喊三百回合。”

鬼域的將士馬上走了出來。昭明太子聞言,制止道:“父親不必站在主位,我這次一人便能叫陣。”

伏淩君深為感動,揮揮手道:“吾不介意。既然如此,你是為了這個公主叫陣,那這次的隊伍,就用他的名字命名吧。”

“對了,”伏淩君走到一半,隨意吩咐了幾句,“把公主也帶出來吧,順便讓他也看看你英姿勃發的瞬間。”

半晌後,長厭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游姬隊”的旗子,心底五味雜陳,“這都是些什麽啊。”

他坐在城墻上,披著大氅,看向了城墻底下的鬼域士兵,半是新奇半是惡心地坐在了上面,感嘆道:“就這草臺班子,孤……啊,長厭君竟然半天打不下來。”

伏淩君坐在後位,似乎不太敢看他,“兒媳婦啊,你有所不知,長厭君是故意攻打不下來的。只因他對吾情根深種,吾一日不娶他,他一日不肯打下來。”

不要再腦補了,誰想嫁給你。長厭君懶得理他,卻想起勾搭不了昭明太子還能勾搭鬼君,於是忽然展露一個笑容,軟聲道:“鬼君大人,你臉上沾了一點東西。”

伏淩君摸了摸臉,意味不明道:“吾知道你要說什麽了。”

長厭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

伏淩君忽然低頭,將頭湊近了他,一對穩重的眼睛玩味地彎起,慢條斯理道:“吾左臉沾了點帥氣,右臉沾了點爽朗。”

長厭君一楞,沒想到他能猜到,飛過去一個媚眼,“正是,我替陛下擦一擦。”

他拿起帕子,悄悄往伏淩君那裏挪動,白皙的手搭上了那張臉,指腹有意無意往伏淩君唇邊蹭。

伏淩君大為震撼,撇了一眼前面的昭明太子,厲聲道:“快點擦,別被發現了。”

長厭君壓根沒有自覺性,刻意壓低眉眼,長睫如蝶般輕顫,勾人道:“可我不知道怎麽快點啊。”

昭明太子正在前面布陣,站在主位的位置離著這裏比較遠。伏淩君心癢癢的,像被小貓勾了爪子,糾結難耐,“放肆。你既然嫁給了吾的兒子,就不能做這種事情。”

長厭君一驚,沒有想到他這麽有道德底線,尷尬道:“好的。”

過一會兒,伏淩君壓低嗓音,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夜內更加成熟,湊上來道:“快過來,吾親你一下。”

長厭君嫌棄地看向他,面上笑意滿滿,引誘道:“親哪裏呢?”

“嘿嘿,吾來啦。”

伏淩君飛快湊上去,昭明太子正好布完陣,長厭君心一顫,一巴掌甩到伏淩君臉上。

啪。

伏淩君若無其事地坐回去,頂著紅掌印,誇讚道:“兒媳婦啊,幸好你幫吾打了這個蚊子,吾最討厭蟲子了。”

長厭君讚同地點點頭,“是啊,這蚊子叫得太響了。幸虧我手快。”

昭明太子見兩人相處的不錯,也不在意,教育道:“父親以後有蚊子可以自己打,又不是沒有手,何必麻煩公主。”

伏淩君雙手抱胸,恢覆氣勢,絲毫也不理虧,“吾自己扇自己的話,有點不像父親的樣子了。公主這手更軟,打起來也不疼。”

昭明太子又不明白了,以為他在開玩笑,隨意一笑,背過身道:“來人,陣已布好,敲鼓!”

旌旗高高揚起,鮮紅色的月光,如血般在鬼域上方流淌,一寸寸鋪在地上。鼓聲揚起,陣聲內士兵吶喊。

長厭君自知自己不在靈域,這次叫陣絕對無人應戰。可眼前卻浮現出一只雪豹,火光灼灼滾燙,自靈域士兵腳下一路燃燒到陣前,雪豹一步步往前,上面端坐的人輕笑了一聲,挽掉了上面的花枝。

玨君陰冷的面上,微微轉動了瞳孔,“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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