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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替嫁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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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替嫁從速

王座旁,一只雪色的豹子搖著尾巴,悠閑地踱步在營帳中。而通體如血的蟒蛇纏繞著王座滑動,危險的瞳孔豎立起來,緊緊盯著籠子中的姑娘。

血蟒一路爬到少年掌心,鮮紅的舌尖舔著他脖頸的血跡,乖乖收起了獠牙,依偎在少年懷裏。

長厭君懶懶地擡起眼,嗤笑道:“雲姬,你說不說?不說,再給你來一鞭。”

他用靈力緩緩把玩著遠處的鞭子,鞭子繞在鐵籠外,一寸寸挪動。

雲姬眼一紅,強忍著淚看向他,維持著尊嚴,恨聲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她看向靈力鞭,視線碰到金嬌玉貴的晏琳瑯,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混著恨意湧起,長發垂落到血液汙濁的脖頸,“何必呢?大家都是靈域誕生的,只不過不是同族,為什麽非要趕盡殺絕?”

“嘖嘖,”長厭君將手一挽,隔空將一鞭落到她的翅膀上,“什麽同族,你別跟我姐套近乎,你配嗎?”

晏琳瑯轉動了手上的畫筆,斜撐著擡起眉睫,反諷道:“當初是我們兩個沒有求過你嗎?別人打到頭上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說什麽。既然大家都是靈族,你應該也懂弱肉強食的規矩了。雲姬,仗著以前的情分在,你說出昭明太子喜歡什麽,我們就放過你。”

長厭君搖起手中的鈴鐺。雪豹沿著帳篷走到中心,一聲獸吼露出了嘴內的鮮血。雲姬腿一軟,整個翅膀瑟縮一下,哭道:“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訂婚是鬼君訂的,我根本沒有見過昭明太子。你們滅族的時候,我已經被族人帶走了,那個時候鬼君都沒有派轎子來救我,我以為我們的婚約已經完了,我怎麽會知道他的事情!”

長厭君瞧著她這樣的模樣,煩躁道:“餵了雪豹吧。姐,你覺得呢?”

他懷中的血蟒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用臉蹭向掌中。長厭君一時心軟,“好,給你們兩兄弟。”

晏琳瑯扶了扶珠釵,輕咳道:“其實我想要她的皮毛。”

嗷,血蟒委屈地退了回去。晏琳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麽?我只要皮,扒了就好了。她的肉給誰,你們隨便分。”

雲姬面色一白,手心緊握,“長厭君,你,你不能殺我。我知道,我,我雖然不知道昭明太子的東西,但你留著我肯定是有用的,這樣,你要做什麽?我幫你。”

晏琳瑯一怔,好奇道:“對呀,弟弟,你想做什麽?”

長厭君突然尷尬地收起了腿,耳旁纖細的耳墜泠泠作響,他下意識繞著頭發,眼睫輕輕顫起,“你不覺得鬼君很難解決嗎?我們肯定要解決昭明太子的。那搶他的劍,還是想辦法接近他比較靠譜。”

“所以呢?”晏琳瑯蹙眉道。

“所以,”長厭君又摩挲上耳墜,不自在地說道,“孤想辦法嫁給他啊……”

他懷中的血蟒面目猙獰一瞬,玨君與溯君馬上現出原形。玨君一向愛裝,如今也顧不上了,握向他的手,率先道:“厭哥,你瘋了嗎?”

溯君單膝跪在地上,寡淡的神情快要崩潰了,“你在騙人嗎?”

“不是,你們聽我說,”長厭君縮回手,將背靠在身後的虎皮,神色鄭重道,“孤昨天試了,連微塵君的東西孤都能搶了。只要讓昭明太子對孤毫無防備不就行了,孤就不信帶不回來。哼,沒了劍,他就是個廢物。”

周圍寂靜了一會兒,長厭君默默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勾唇笑道:“孤的靈體是酒,本來就可以化形,來去自如。除了孤親自去,你們誰去能保證不會出事?哪怕沒騙來,孤也不會受傷。還有,你們有什麽不滿就說啊,孤一向很好說話的。”

玨君擡了擡眼,隱晦的情緒一閃而過,“厭哥,我不滿。”

“行,你主意多,你不滿是吧?”長厭君將腳擡起,正踩到他的胸膛。

玨君擡手按住腳,呼吸陡然一亂,視線在少年白皙的腳踝上一掃而過,一點點不存在的欲望顯現在腦海內,心跳如雷做鼓,啞著聲道:“厭哥,我想,我想的是——”

長厭君的腳壓住他的胸膛,狠狠踹向他,“怎麽,你還真敢說?還有誰!”

溯君掃了一眼長厭君的臉,腦內共感傳來一陣陣欲望,忽然跪下,懶洋洋地靠近他,舔著嘴唇道:“厭哥,我也有異議。”

“什麽,”長厭君意外他竟然還會反對自己,頓時奇怪了,“你又是怎麽想的?”

溯君伸手握住他的腳踝,看見腳踝上被捏出的紅痕,喉頭一滾,“我忘了。”

你那是故意忘的嗎?晏琳瑯眉心一跳,“弟弟,你別踹!”

長厭君已經踹完了,玨君又爬回來,意猶未盡道:“厭哥……”

長厭君收回腳,對上他們兄弟二人直勾勾的視線,心慌道:“好了好了,孤跟你們倆鬧著玩呢。不踹了,別擔心。”

二人失望地對視一眼,“嗯。”

長厭君清了清嗓子,單手撐臉道:“總而言之,今天孤就準備做了。雲姬,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

雲姬從剛才聽到這個事情就在思索,保命要緊的時候差點也忍不住嘲諷了,“我既然被滅了族,去求助未婚夫也是正常的。尤其是昭明太子沒見過我,像長厭君這樣的長相,他一見肯定就喜歡上了。”

她帶著譏笑地看向長厭君精致的臉頰,“殿下去做妻,那肯定是一做一個準的。當然,要是有我調教的話,更好一點。”

晏琳瑯聽得氣息不暢。長厭君也聽出雲姬的陰陽怪氣了,笑瞇瞇道:“唉,你先說昭明太子喜歡什麽樣的長相。”

雲姬想了想,努力道:“聯姻前並沒有太多要求,畢竟是與權勢相關的。可昭明太子在人界與鬼域都是太子,我記得人界的太子妃,通常是溫婉賢惠,至於相貌,我想殿下要是願意換個發髻,只要不是太醜,大抵是可以的。”

賢惠還行,不過別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長厭君嘴角一抽,“溫婉?他做白日夢啊,用鞭子抽兩下就老實了。”

晏琳瑯突然揮揮手,籠子被打開,“去吧。”

雲姬一喜,起身道:“多謝,我可以盡量教。”

她話音剛落,雪豹撲上去,頃刻間咬住她的翅膀,連帶著皮毛一快吞下。血液洋洋灑灑,滾落了一地艷紅。

“你還真想跟她學,不怕丟死人,”晏琳瑯氣定神閑地抿了一口茶,“反正也沒什麽損失,試試就試試。我教教你。”

不是吧,你教啊,那我真得逝世了。長厭君反駁道:“不了,我覺得我足夠賢惠了。”

晏琳瑯道:“不是愛吃鹹的鹹。”

長厭君訥訥道:“好像不是很賢惠了。那你教吧。”

晏琳瑯冷笑一聲,“你現在就跟我過來,馬上。”

他跟著站起,老老實實跟在姐姐後面。身後血蟒想要爬過去,長厭君瞪了他們兩個一眼。

晏琳瑯將房門關上,屋內有數個花瓶,斜插著各式各樣的花。她伸手收回花粉的氣息,看了一眼打噴嚏的長厭君,指點道:“你從我面前走到門那裏。”

長厭君點點頭,帶著佩劍就開始大搖大擺地走路。

他走回來,不無炫耀道:“走完了,姐,你覺得怎麽樣?”

晏琳瑯沈吟道:“我需要打你嗎?”

長厭君也知道這東西真是改不了的,靈機一動道:“我可以殘疾啊。”

“也對,畢竟族滅,雙腿不能行走更能惹人憐憫。那你長什麽樣子呢?”

長厭君隨意道:“那我也毀容了。”

可昭明太子為什麽會喜歡上殘疾又毀容的人呢?他改口道:“那我變一個。”

話音一落,一個穿著紅色婚袍的少女在面前顯露。她長得並不驚艷,普通平凡的臉上,唯獨一雙眼睛轉動著,如含情意,望向了對方。

長厭君道:“怎麽樣?”

晏琳瑯眼前一亮,“還不錯。可惜你忘了變聲音。”

長厭君苦了苦臉,又嬌聲嬌氣道:“唉呀~”

晏琳瑯有點惡心了,“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這麽說話。”

長厭君整理著衣服,忽然正色道:“姐,你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微塵君。我都分好魂了,這裏我也準備了一具身體,我本體在鬼域,這裏的事情我也能知道,有事就叫我。”

晏琳瑯想起昨夜他們二人的事情,只覺心頭如懸利刃,故意道:“為了騙他還專門準備兩個身體。怎麽,你還怕他吃醋嗎?”

什麽啊。長厭君臉一熱,“孤是他義父,怎麽好讓他知道的。你別胡思亂想。”

晏琳瑯當然不會讓微塵君知道,但還是心神不安,嘆道:“算了,等你打下鬼域。姐姐再跟你仔細說說。”

你不是說好不說了嗎?長厭君不情願地想著,開口嗆她道:“你別說了姐,我嫁人去了。”

晏琳瑯白了他一眼,“你等到晚上吧,我給你準備個轎子擡過去。”

她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地等著夜半。長厭君見還有時間,便一封一封開始寫信。

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句句千言萬語,開頭都是一句輕飄飄的“微塵君親啟”。

晏琳瑯的屋子隔著庭院比較近,長厭君藏在簾子後,悄悄擡頭,便能看見站在庭院中的微塵君。

靈域終年放春,萬花瀲灩展在枝頭,風吹花影,簌簌落下的花瓣,如舞般觸動著每一縷陽光。微塵君站在中間,修長的身姿如竹如玉,矜貴的氣度混在病弱的眉眼內,如同束之高閣的瑤臺郎君,周圍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行過滾滾紅塵,踏過千山萬水,人想見的,唯有心上人。而立於不敗之地,也會困於一顆真心。

少年放下筆,托著臉這樣望去,一顆如困在迷霧中的心跳了起來,陣陣滾燙的血液湧過肺腑,千言萬語,都是一句。

——為你平天下。

長厭君戳了戳自己的臉,得意又囂張道:“我養的兒子可真好。”

晏琳瑯見他這樣,終於有點絕望了,都這樣了還不表白,弟弟怕是真有什麽毛病吧?

她想到這裏,不敢仔細想了,“別看了,我再給你帶點書。你去了記得背,不過也不用太傷心,昭明太子應該沒那麽好上當。”

長厭君嘟嘟囔囔地應了,背了半天,困倒在書堆裏,半夢半醒間,又見到了那一雙冷漠又溫柔的眼睛。

天意送我微塵君。

鬼域,奈何橋畔,一只破空的飛燕落到了橋上。橋上少年伸出手,接過了傳信鳥,明黃色的衣袍陣陣掀起,月光映得他一雙眼睛如同琉璃的琥珀色。

他安撫地摸了摸鳥兒,打開信,突然卡殼了,“嗯……游姬是誰?”

鬼君伏淩君負手站在橋上,摩挲著下巴深思著,“吾知道了。”

昭明太子虛心垂眸,鞠躬道:“父親請說。”

伏淩君大度地揮了揮手,“蠢兒子,往下看,一般名字後面有署名。”

昭明太子無語地笑了笑,淡淡看下去,視線停在最後龍飛鳳舞的署名上: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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