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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為什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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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為什麽不行

沐月回宗大概已有十日。

她氣色好了很多, 但心裏對師尊生出的感情和沖動卻不減半分。這感覺有些糟糕,但心裏又滿滿當當的,很奇怪, 放學恨不得早早回來陪著他, 練劍結束也立馬趕回無妄樓。

她無法解釋自己的轉變, 也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

起初還有些掙紮, 但隨後就開解了自己, 心裏之前死守的那道心墻也不知為何突然消失殆盡,應該說是心裏濃烈到快要凝成實質的感情抵消了一切,她只想日日和師尊待在一起, 這一切變化得悄無聲息。

而且,她還開始擔心最近的傳聞, 怕雪瑤真的和師尊再有什麽聯系,畢竟她曾經也助師尊歷過情劫。

從雲落閣練劍回來,沐月看見了窗邊矮榻上看書的師尊, 一看見他就怦然心動, 彎腰在師尊身旁蹲下, 眼巴巴地看著他。

幾番猶豫,還是開了口, “師尊, 我聽說雪瑤仙子會前來。”

辭鏡遲疑了一下,半晌才從回憶中找出這個名字,“她……怎麽了嗎?”

他不知沐月為何會提起這個名字。

“你喜歡她嗎?”沐月直接問。

對上沐月鄭重其事的雙眼, 辭鏡失笑,“阿月,師尊並不喜歡她,為何提起她?”

“一丁點也沒有?”

雪瑤美貌動人, 師尊真的沒有半分心動嗎。

要不是沐月提及,他都快忘了這個名字,甚至有些無法將這個名字與主人的臉重合。

“沒有。”辭鏡回答地沒有一絲猶豫。

沐月緊盯著他,不知不覺間兩人靠得很近,甚至已經趴在辭鏡的腿上,兩人彼此的體溫傳遞,心跳也一點一點同頻。

“那就好。”

得到師尊準確的答案,沐月松了口氣,臉上也揚起大大的笑容,明媚耀眼,辭鏡低頭忍不住一直看著她。

沐月動了動身體,她仰頭與師尊對視,近得能看見他臉頰透明的絨毛,還有他那垂落的,宛如雪地裏覆蓋冰雪的,燦燦松枝的睫毛。

沐月像是被蠱惑了一般,輕輕抓緊師尊的衣襟,將他一點點拉下,看著師尊閃動的眼眸,繃緊的玉雪般的面龐,還有他抿緊的薄唇。

唇。

沐月輕輕眨動眼睛,緩緩靠近,師尊身上冷淡卻又夾雜著體溫的幹凈氣息像是潮水般慢慢湧來,讓她不知不覺便沈溺其中。

沐月張開唇瓣,在即將觸碰到師尊那抿緊的唇時,親到了虛無,臉上滑過一縷冰冷的銀色發絲,沐月茫然地睜開雙眼。

“阿月。”

“唔?”

“你,在做什麽?”辭鏡嗓音有些啞。

沐月像是突然清醒了。

她滿臉茫然。

“我,我……”沐月思緒混亂,這段時日她很奇怪,太奇怪了,可她又不知曉原因。

她下意識不想讓師尊知曉她的想法,可又無法解釋,她現在沒有喝酒,師尊臉上也沒有墨漬。

“……”

辭鏡陷入沈默,他面上雖平靜,心裏卻已然因沐月的舉動掀起了波瀾。



深夜,沐月穿著裙子,抱著那只師尊送給她的兔子,赤腳偷偷走到二樓師尊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偷偷摸摸地推開房門。

今夜輾轉反側,連自己也滿足不了她自己了,那念頭宛如烈火來勢洶洶,想進入師尊的臥房,想和他一起躺在一張床上,被師尊緊緊抱著入睡。

沐月發現自己膽子越來越大了,心裏緊張忐忑卻又生出隱秘的激動,走到熟睡的師尊身旁,沒有驚動他,輕輕翻身上榻,正要越過師尊趴到裏側,卻見師尊睜開了雙眸,隔著月色與她對視。

沐月緊張地抓緊被子,在這長久的寂靜中,掀開師尊的被子,閉著雙眼規規矩矩地睡在他身邊,佯裝一副自己已經睡著了不要喊醒她的模樣。

辭鏡在她躺下時便起了身,沐月察覺身邊動靜,緊緊拉住師尊的手,“師尊我睡不著,你陪我睡吧,陪我一會兒就好了。”

沐月得寸進尺,進得還很多,但她總覺得,師尊不會拒絕她的,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阿月,師徒是不會睡在一起的。”便是從前她孩童時,他們也沒有睡在一起過。

“誰規定的,我就想和師尊你一起睡,我只是抱著您,不做什麽。”

“真的,我發誓!”沐月這段時日對發誓已經得心應手。

“師尊看著你睡。”

“……”沐月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師尊我就抱著您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很快的師尊。”

“我們不該這樣。”

“這樣是哪樣?我覺得沒什麽,而且沒有師尊您的授意無人能上戚雪峰,此事你知我知,只要不說就沒有第三人知道。”

沐月在胡攪蠻纏。

“可是我們不可能永遠在戚雪峰。”

“在外我們就分開睡,在戚雪峰就睡在一起就就好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

“阿月,此事不行。”

沐月翻身而氣,有些惱羞成怒,自己都主動成這樣了,師尊竟然在拒絕她。

猛一用力,撲到了師尊身上,將他壓在床上,“我說行就行。”

辭鏡面色隱忍,手緊握住沐月的腰身,將她從自己身上抱了下去,沐月死死拽著他的衣襟不放,將他的衣袍扯得松松垮垮。

“師尊你討厭我嗎?”沐月突然問。

辭鏡阻止她的手一僵,有些不能直視她,“沒有,師尊永遠也不會討厭你。”

“既然不討厭,那為什麽不行?”

“還是說其實是師尊你不想和我一起睡?”

“阿月,你為何要與我一起睡?”辭鏡終於問出了口。

因為,喜歡,但她不能說,猶豫許久沐月垂下眼睛,“因為我做噩夢了,不想自己一個人睡。”

辭鏡沒有言語,也說不出任何字句。

“我們是師徒,師尊可以縱容你任何事,唯獨這件事不行。”

之前侵入她的識海是為祛除魔氣別無選擇,上次是她苦於藥效折磨,但這次他們都是清醒的,沒有任何可以越界的借口。

床,現在成了辭鏡眼中兩人不可觸碰的禁忌。

“師尊你不行,那我去找別人。”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不敢去看師尊的目光,她立即轉移話題, “那師尊您在床邊守著我,等我睡著了再走。”

她給自己蓋上被子,牽著師尊的手,閉上雙眼,但是很快她又睜開了雙眼。

“師尊,我……”她說到一半沒再說了,看了師尊幾眼重新閉上雙眸。

辭鏡守在沐月床邊,看著她入睡,在她熟睡後他並未離開,而是在房中打坐修煉。

他只當她說的是一時氣話,是玩笑之語,沐月並非是沖動行事之人。

*

隔天,沐月在雲落閣練了劍,坐在梧桐樹下的小石桌邊和大師兄喝茶,沈風吟看出了她臉色不太好,主動詢問,“怎麽了?是今日練太久了嗎?”

她對練劍已經越發得心應手,已經不會如之前那般揮汗如雨,疲憊不堪。

沐月喝了口茶搖頭,“只是沒睡好。”

沈風吟沈吟片刻道:“我平日慣用的香有助眠功效,睡前可以燃一些。”

他如今也是真心實意地將沐月當做自己的師妹,自然也不會吝嗇。

沈風吟將放著香的玉盒輕輕放到沐月面前。

“謝謝大師兄。”沐月接過,但是她最近都在師尊的房裏睡的,要在師尊的房裏燃香嗎?還是不了。

“師妹你今日,可要早些回去?”沈風吟開口問,前幾日她都回去很早,一改之前不想走的模樣。

“嗯嗯!”

“你和師尊和好了?”沈風吟從未想過自己還會關心這些事情。

沐月猶豫片刻回答,“是的吧。”

其實之前她和師尊也沒鬧什麽矛盾,只是礙於自己做出的大逆不道之舉,無顏面對師尊罷了。

現在嘛,不知為何似乎已經好了,她並沒有不想見師尊,甚至巴不得時時刻刻與他在一起。

難怪沐月最近回去如此早,沈風吟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

回去時師尊一如既往地側臥在窗邊軟塌看書,沐月抽掉師尊手中的書,緊緊挨著他坐下。

“師尊,掌門說作為歷練的獎勵,我可以隨意選擇藏寶閣四樓的法器,你說我該選什麽?”

四樓法器對於尋常弟子而言是極好的,但沐月從小跟著辭鏡生活,她身上的法器的品質隨意一件都比藏寶閣裏的好,辭鏡給她的驚月和鳳鳴甚至是藏寶閣都拿不出的。

沈吟半晌,辭鏡輕聲道:“阿月你看著喜歡什麽就選什麽吧,若你什麽缺了,與師尊說便是。”

正是因為沒什麽缺的,沐月才不知道選什麽。

辭鏡會定期為她準備足量的常用丹藥,衣裳也會為她備著,他知曉沐月的喜好,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款式。防禦、進攻、傳送等各種法器也都會進行準備,從小到大她收到的法器很多都堆在芥子囊裏沒有用過。

這個獎勵其實更大一部分是讓她心裏滿足,沒有太大用處。

“好吧,那我明日好好看看。”

沐月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師尊,師尊一直都是極好看的,但最近她總覺師尊更好看了,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很多,她每次都會情不自禁地盯著他,舍不得將視線移開,便是看著他心裏也滿滿當當的。

“師尊,今晚我就不去你房裏了。”

辭鏡一頓,擡眸看她,這幾日沐月一直都來他房裏睡,而他則是守著她睡著後去屋中打坐修煉。

“好。”他回道。

沐月進房,點燃大師兄送她的香,淡雅的香氣縈繞,緊繃的神經確實松懈些許,沐浴完躺在床上,往日起伏不定的心緒逐漸被香平覆,她今夜難得睡得很好。



沐月出門時師尊已經練字多時,沐月有時候會覺得師尊不像修士,品茗看書作畫練字,卻不見他修煉,大乘期大圓滿再往上便可踏破人界修為極限,迎接雷劫,渡過則飛升成仙。

還是說師尊仙尊已經無需修煉,只是差個機緣?

沐月思索著,和他打了聲招呼就下山去了。

今日她又聽弟子們說起了雪瑤,因為她與師尊的前塵往事,弟子們聊得興致勃勃。

“沐月,你是怎麽看的?”靈犀好奇地問她。

弟子們都在猜測此次雪瑤前來是否是想和仙尊再續前緣。

“和我又沒什麽關系,我師尊說了他不會給我找師娘。”師尊其實沒說,但他之前說過沒有喜歡之人,那自然就沒有師娘了。

“怎麽感覺你話酸溜溜的。”靈犀嘀咕。

不過也是,要是她有個沐月這樣的師尊,突然來了個師娘也是會吃醋的,畢竟原本師尊只對她一個人好,可是有了師娘,那自然第一位就是師娘了。

“我也覺得不大可能,這百年都要過去了,雪瑤若真的想和仙尊再續前緣,早幹嘛去了,現在未免也太晚了,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

靈犀靠近沐月往她身上嗅了嗅,“咦?你換香了?居然喜歡這麽清苦的味道。”

夾雜著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藥香,又混雜著她身上的清甜味道。

“嗯,我大師兄給我的。”

“?”

面對靈犀錯愕的目光,沐月不解,“怎麽了?”

“這麽私人的東西都送你了?”

“我最近有點沒睡好,大師兄這才給我的。”

“……”靈犀懷疑地看著她,“你不會已經把他拿下了吧?”

“你天天都在瞎想什麽,我和大師兄清清白白。”

沐月的攻略任務壓根就是走個過場,大師兄修無情道,這情劫怕是難渡,反正司命說了她不成功也有獎勵。

靈犀一臉不信,不過她也沒糾結,開始期待進藏寶閣。

“待會兒你準備選什麽?”靈犀也在立功的小隊裏,自然也會有獎勵,她一早就惦記上了裏面的隱身藥水。

“我也不知道,待會兒再看看吧。”

“也是,你有個這樣的師尊還缺什麽呢。”靈犀羨慕得要死。



沐月回到無妄樓時天色還早,師尊正在煮茶,眉眼都籠罩在氤氳的霧氣裏,像是一副生出晨霧的山水圖。

辭鏡在沐月靠近時提著茶壺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她。

但他有些不確定,那氣味被茶香遮蓋有些不分明。

“師尊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沐月靠近他,俯身去端他倒滿的那杯茶,淡淡的清苦的味道朝辭鏡彌漫。

他聞到了熟悉的,但不屬於沐月的味道。

而這個味道,他在自己的大弟子沈風吟身上聞到過。

這個濃烈程度,是僅靠簡單的接觸無法做到的。

沐月在師尊平靜的,長久的註視下,竟生出了忐忑,那是一種埋藏在平靜湖面下的難以察覺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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