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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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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克制

辭鏡和沈風吟心思各異, 唯有沐月毫無所覺開心吃著茶點。

辭鏡挪回視線,低頭品茶,“阿月, 五日後徐玉山歷練你可要前往?”他雖知曉答案, 但還是如此問了一句。

沐月毫不猶豫點頭, “要。”

她知曉師尊或許是擔心她, 畢竟她才遭遇魔族襲擊, 但她已經恢覆,況且歷練是在五日後,她有足夠的時間休養身體並進行準備, 順便她也想實戰試試自己的水平。

沈風吟聽聞兩人對話,主動開口, “師妹,你修養好身體再參加也不遲,宗門歷練並非只有這次。”

“多謝師兄關懷, 我已無事。”

沈風吟見她如此, 沒再勸說, “此次或許我可以帶隊前往,也能照看師妹一二。”

畢竟沐月才被魔物攻擊, 誰也說不準她身體是否真的已經好全, 又是否會再次遇襲,他作為大師兄理應照顧沐月。

幾乎是沈風吟提出的瞬間,辭鏡便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若沈風吟想要前去, 作為師尊他沒有阻止的理由,況且上回他甚至主動要求沈風吟前往水月洞天保護沐月。

這回,他更不應該阻止。

可辭鏡閃動的眼眸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垂眸一味飲著茶水, 滾燙茶水入喉,他皺了皺眉,這才停下。

辭鏡放下茶杯,掃了眼沐月的反應,她似乎很開心,滿眼的驚喜。

“大師兄你真的要去嗎?”沐月忙問。

若是前去,弟子們必定非常激動,不過她記得自己之前問大師兄,他是說不去的,為何這次又要去了?

“大師兄,你這次前去是因為我嗎?”

此話一出,辭鏡和沈風吟都看向了她。

沐月不明所以。

她擔心沈風吟是因為師尊才選擇前往徐玉山保護她,畢竟之前就有師尊擔心她的安全,讓大師兄前往水月洞天尋她的經歷,或許還因他是大師兄認為這是他該承擔的責任才改了口選擇前往徐玉山。

若當真如此,沐月寧願沈風吟不去,她身上的保命法器不少,還有帶隊弟子,她這次謹慎一些應當無礙。

“若大師兄你是擔心我遇襲,你可以放心,這次我會更加謹慎,若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

畢竟她也不可能出行都在師尊和大師兄的保護之下,宗門歷練弟子眾多,互相也有個照應,比起自己一人要安全很多。

沈風吟還準備說些什麽,但辭鏡放下茶杯,率先一步緩慢開了口。

“韞之你處在修煉關鍵時期,無需操心太多,師尊會多加留意。”

辭鏡都已發話,自然無需沈風吟堅持,“師尊弟子明白了。”

沐月看了眼師尊和大師兄,想說話,但又不知說些什麽,索性選擇閉嘴埋頭喝茶。

沈風吟沒有在無妄樓久留,正打算告辭離去,沐月瞥了眼師尊,連忙叫住沈風吟,“大師兄,我隨你一起去雲落閣吧。”

她還想練劍,這一日不練竟覺得缺了些什麽,而且她在剛才昏迷時做了夢,那個夢太過真實,零星的夢境碎片讓她難以啟齒,沈風吟走後便只剩下她與師尊,如此氛圍之下,讓她與師尊獨處實在有些難為她。

還是出去透透氣好,她真是無可救藥,居然接二連三做如此荒唐的夢,她糊塗啊糊塗,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還是少見到師尊為好。

沈風吟轉身看向沐月,“時間還早,師妹你下午過來也不遲。”

“今日正好有空,早些練完早些休息,而且正好可以和師兄你一起過去。”沐月說完又問:“差點忘了師兄你是否有空,若是沒空,那我下午再來。”

沈風吟除了修煉沒什麽事,見沐月確實想去,他沒再拒絕。

離開前他看向坐著不動的辭鏡,“師尊,那我和師妹就先回雲落閣了。”

沐月小跑著在沈風吟身後,在辭鏡的目光下,兩人漸行漸遠,背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回雲落閣路上,沈風吟看向身旁的沐月,“師妹你還在與師尊鬧別扭?”

沐月心虛點頭。

“可我並未看見師尊生氣,師妹你或許多慮了。”沈風吟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卻突然想起方才在沐月身上聞到的氣息。

他掐斷自己的想法,輕聲道:“師尊不會苛責於你。”

沒有人比沈風吟更了解師尊對待沐月的態度,只是他向來不在意,在他心裏唯有提升修為才是重中之重,需要費心經營的師徒關系反而讓他困擾。

他對辭鏡沒付出什麽,自然不要求他對自己這個徒弟有多好。

兩人走後,辭鏡去了九闕洞。

他在克制,克制自己去幹涉沐月,尤其是幹涉她與大弟子的關系,師兄妹如此本是正常,他無需多想,也無需為此煩擾。

他向來溫柔似水的眸中摻雜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這細微的痕跡暴露了他的情緒。

辭鏡打算前往徐玉山這幾日閉關,只要不見沐月應當就能恢覆如初。

在雲落閣練劍稍作休息的沐月看見了師尊閉關的傳訊,楞住了。

師尊閉關……

沐月很久沒有遇見過師尊閉關了,他上次閉關還是在五年前。

沈風吟察覺她的走神,“怎麽了?”

“師尊說要閉關。”

沈風吟聞言也是有些訝異,師尊竟要閉關,之前從未聽他說起過,此次閉關好像過於倉促。

沐月沒有多想,開始斂神認真習劍。

回到無妄樓時屋中留著燈,她環視屋內一圈,確實沒有師尊的身影,又躡手躡腳走到二樓師尊房門前。

時隔多日再次回到這裏,沐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雖然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但她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與師尊觸碰時他的體溫和反應。

沐月站在房門前躊躇不前,若師尊其實沒有閉關呢。

屢次猶豫,她還是艱難地將腳步挪到窗前,卻見房內空空蕩蕩,被子堆疊整齊,並無師尊身影。

看來師尊確實是去九闕洞閉關了,沐月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覺,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覺得哪裏不對勁,不過她過不了幾日也會離開前往徐玉山,師尊閉關似乎也沒什麽。

沐月下樓,這兩日她沒有在無妄樓見到師尊的身影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很快就釋然了,她總會習慣的,現在不必為見到師尊煩擾,心情反而輕松下來。

這幾日她與沈風吟的關系越發熱絡,也說不上多麽親近,但比起之前隨意了許多。

一日累極後,沐月在沈風吟的木椅上癱坐不起,“大師兄,師尊閉關了我回去空蕩蕩的怪冷清,不如我在這裏住幾日?”

沐月不想往返於無妄樓和雲落閣之間,也有點不想每日習劍精疲力盡回家後,面對的是沒有師尊空蕩蕩冷冰冰的屋子,或許,之前她遲遲歸家,師尊就是這樣的感受吧。

沈風吟沒有立即答應。

“好啦我只是問一問。”沐月並非真的要在這裏住下,只是前兩日司命詢問她的任務進度,她總得表示表示。

“師尊出關後,你得回去。”沈風吟道。

已經安心接受被拒絕的沐月聞言,眨巴了一下眼睛,瞬間來了精神,坐起身體看向沈風吟,“大師兄你同意了?”

“嗯。”沈風吟面無表情地點頭,“西次間你可以用,但從未有人住過,你得收拾收拾。”

“隨我來吧。”沈風吟轉身走向給沐月安排好的臥房。

沐月跟上,這扇極少打開房門一開,她聞到了陳舊的塵埃氣息,確實少有人進,房內沒有被褥方枕,沈風吟沈風吟施下清潔術,房內煥然一新。

從芥子囊中取出一套嶄新的並未動用過的被褥,遞給沐月,“我並未用過,若你不喜歡,可以自行準備。”

沐月瞅了瞅這灰藍色的被褥,雖看著顏色素凈,好在還算柔軟,她倒也不會挑三揀四,笑著回道:“我很喜歡!”

沈風吟瞥了她一眼,轉身出門,“缺了什麽你可以問我,但我不確定是否有,若沒有師妹你只有自己準備了。”

“好,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那你先收拾,我出去了。”

沐月將手中的被褥放在床上鋪好,環顧著這間頗為簡單的臥房,在這個陌生環境裏入睡想必會有些不習慣,但總比冷冷清清的無妄樓好,她至少還能和大師兄說說話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可是她並不知,辭鏡提前出關了。



一晃就來到前往徐玉山那日,住在雲落閣這幾日,沐月也不驚動沈風吟直接出門上學,不過這個時候她發現他早已起床開始練劍,她每次都能看見大師兄揮舞長劍的身影,當真驚才絕艷,比她那三腳貓功夫好上太多。

沈風吟收劍,負劍而立,“師妹,今日前往徐玉山,萬事小心。”

“師兄我記住了。”

沐月離開雲落閣,去靈慧堂前方的小廣場集合,她提前了兩刻鐘前來,弟子正亂糟糟地站在廣場上說話,聊著此次歷練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還有人認為此次沈風吟帶隊,但遲遲未能看見他的身影,在看見珂輿師兄出現後,大家哀嚎聲一片。

“怎麽又是他啊?我真的不想聽他絮叨了。”歷練途中只要他帶隊,是半點不通融,不允許任何弟子離隊,便是想如廁也得報備,比那些長老還迂腐古板。

“那也沒辦法啊,等到到了徐玉山自行活動就不必被他管束了。”

弟子們小聲討論,在看見遠處走來的海晏清後,都噤了聲,此人乃人中龍鳳,實力相貌皆是上佳,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他果真要去啊?”

“海晏清都要前去,掌門居然不安排沈師兄?”以掌門那最好面子的個性,居然沒派沈風吟前來,要是海晏清在此次歷練中大放異彩,萬劍宗的面子好像也不怎麽掛得住。

在事關宗門榮譽一事上,弟子們還是非常理智的,雖然海晏清確實很不錯,但到底不是自家宗門弟子,都暗暗在心底裏鼓勁,盡力完成好這場歷練,不在外宗之人面前落了萬劍宗面子。

徐玉山位於人界澤西,距離萬劍宗足有上萬裏,此行弟子們乘坐宗門靈獸白鶴前往。

感應到召喚的白鶴從山巔頂部俯身飛下,身體瞬間化為一座樓宇的大小,潔白羽翼在天空劃過,引頸啼鳴掠過萬劍宗上空,弟子們只覺狂風大作,險些沒穩住身體,白鶴收起雙翼在宗門廣場停下,高高揚著脖子。

弟子們依次登上白鶴,珂輿清點了弟子後,拍拍白鶴的脖子,便展翅飛向徐玉山的方向。

下午弟子們抵達徐玉山腳下荒原,此時天色漸沈,又因最近山中頻繁出事,除了萬劍宗弟子無人前來,極為荒涼。

珂輿仰頭看了眼被濃霧籠罩的徐玉山,當場決定,“原地休整,明日一早進山,你們的召喚符記得拿好,若是期間發生意外立即使用符紙,不可強撐。”

弟子們齊齊應下。

晚上進山確實危險,他們修為有限,還沒有夜視的能力,自然白天更為安全。

沐月和靈犀儲殷找了塊還算平整的草地,取出自己的竹席將就一夜。

今夜無事發生,但在半夜時弟子們驚聞山中呼號聲回蕩,格外瘆人。

弟子們幾乎一夜未睡,難怪傳這山中有妖出沒。

第二天一早,大約五十人的弟子隊伍啟程進山,此次歷練為期十日,她們需要找到那些失蹤之人的蹤跡以及他們失蹤的原因。

無人一隊分為十隊,可自行組隊,沐月和靈犀儲殷自然為一隊,可她們沒想到離星洲和海晏清竟主動走了過來,與她們組成一隊。

沐月不知離星洲心裏打著什麽算盤,但她也是不懼的。

“你來我們隊幹什麽?”靈犀直接表達了她的不滿。

“那你找其他人。”離星洲掃了眼周圍弟子,他們眼觀鼻鼻觀心,紛紛選擇了別的隊伍,雖然他們確實很想與沐月她們一隊。

最終只有離星洲剩下,按照規矩,他只能被分在沐月的隊伍中。

縱使萬般不願,這只五人小隊卻也組成了。

經過商議,小隊分批次進入,盡可能減小她們進山的動靜,沐月這一隊率先進入徐玉山探路。

早上和薄暮時分山中皆會生出霧氣,可若是中午進山,時間會格外緊張,且霧氣雖能遮蔽她們的視線,同時也能隱蔽她們的身形,商議後還是決定早早進山。

在濕冷的霧氣中穿行,能見度很低,是以五人離得很近,雖與離星洲關系不和,在危險之下也顧不得太多,只能抱作一團。

無人皆未交流,山中格外寂靜,在霧氣漸散之時,她們聽見了清脆的鳥鳴,甚至能感覺到頭頂枝丫上跳動的鳥雀,讓人下意識放松警惕。

無人皆是繃緊神經,後背相抵,觀察四方動靜,山中鮮花蟲鳴,隨處可見的靈草輕易就能迷惑人的心智。

幾人見過的靈草比這路邊的珍稀太多,也沒有被其引誘,一路往徐玉山深處而去。

突然,她們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行聲,若其他人無法看見,沐月卻能通過山中林木給她反饋的信息得知所有情況,有妖現身了!

“小心。”她低聲提醒四人,卻在她剛出聲之時,腳下一陣異動,強烈的失重感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五人催動靈力試圖禦劍脫身,可頭頂的亮光快速變遠消失。

無人註意,一抹光亮追隨沐月而來,附著在她的發簪之上。

幾人皆感受到了龐大的妖氣,此妖實力不可小覷。

緊接著,五人便失去所有意識,再醒來時,沐月發現只有自己一人。

而她竟躺在一座堪稱富麗堂皇的宮殿內的床上,周圍珠玉鑲嵌,螢石灼眼,身邊竟候著幾個鼠頭人身穿著裙子的妖物。

沐月手腳無力,試圖調動丹田的靈力卻毫無用處,她眼睜睜看著這幾只長相頗為怪異的鼠頭人為她梳妝打扮。

見慣了此等場面的鼠頭人嗓音尖利地道:“別白費力氣了,瞧這細皮嫩肉,比我們這幫皮糙肉厚的精怪可好多了。”

那鼠頭人捏了下沐月的小臂的軟肉,嗓音偏女氣,音調卻極為怪異,像是才學會說人話,十分難聽。

“被大人看上,是你的福氣,你乖乖等著大人的寵幸便是。”

寵幸?完了,她估計是遇到一個喜歡采補的精怪了,那些進山失蹤之人都是被采補了嗎?

沐月想開口套套話,但發現自己似乎被下了禁言術,無法發出聲音。

片刻後,幫她梳洗完的鼠頭人依次退出宮殿。

沐月心思百轉千回,她可不想和妖物春風一度後被他連皮帶骨吞吃殆盡。

這裏只有她一人,靈犀和儲殷他們又在何處呢?她得想辦法和她們匯合。

沐月觀察著周圍,她發現自己的體力在緩慢恢覆,丹田內也有了些靈力,她應該是服了什麽藥,只要等待藥效過去就能有一線生機。

她雖有師尊給的令牌,但不在命懸一線的時刻,她不想動用。

宮殿恢覆安靜,沐月正打算嘗試動用那微乎其微的靈力打開芥子囊獲取解毒丹,發簪瑩瑩一閃,一抹白色光亮匯作溪流。

辭鏡的身影在剔透的水流中凝聚,銀色長發似水流還在緩緩流動,他的面龐晶瑩剔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更顯高貴,無暇聖潔不似真人。

沐月驚得差點忘了反應,在意識到面前之人確確實實是師尊後,她的雙眸瞬間亮得驚人。

這應當是師尊的化身。

不過她沒驚喜多久,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的穿著。

剛才那些鼠頭人為她梳妝打扮,徹底給她換了身衣裙,纖濃有度的身體只披了一層薄紗,其下不著一縷。

少女烏黑長發如瀑,腰身纖細,身下床榻紅得刺目,襯得她越發膚白勝雪,手臂附著輕紗,纖細腿腕纏著金釧,可她偏又無法動作,甚至連捂住胸口也做不到。

殿內燈火通明,她更是無處可藏,每個細小的反應都能被人完完全全納入眼底。

而站在面前的,是、是她的師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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