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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合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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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合歡香

沐月全身緊繃, 試圖用那恢覆的丁點力氣遮住自己的身體,但手臂擡起一半便垂落下去。

她也無法說話,憋得臉頰通紅, 自己如此袒露身體, 還是在師尊面前, 簡直可怕。

她只能緊緊閉上雙眼。

床上的少女情態映入眼簾, 辭鏡喉結微動, 立即錯開視線,那垂落的睫毛顫動,本想立馬脫下自己的外袍, 但想起現在自己並非本體,便俯身拉過床上的錦被, 將沐月的身體緊緊裹上。

沐月此時便只露出了一個頭來,她好似被師尊抱在懷裏,與他四目相對時, 沐月腦子像是被敲了一下, 滿眼不知所措。

辭鏡裹住沐月時, 手掌停留在她腰肢,對上她無措的目光, 這才匆匆將手放開, 起身退後離她隔了幾步距離。

“阿月你不必擔心,師尊什麽也沒看見。”

若是您沒看見,怎會把我裹得緊緊的, 而且臉上的赧然又是怎麽回事。

這番話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她自然不會指責師尊,只是有些害羞和尷尬罷了,上次她潛入師尊房中,上了他的床, 可光線昏暗什麽都瞧不清,這次卻……

辭鏡見沐月無法說話,這才想起她可能是被下了禁言術,擡手將她的禁言術解開,又取出解毒丹,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丹藥,餵到沐月的唇邊。

“吃吧。”

沐月張嘴這點力氣還是有的,但師尊沒有將丹藥送得太近,她又無法動,只能伸出舌尖將丹藥卷過,可嘗試了一下,不太行。

就剛貼在她唇邊,師尊還捏得有些緊,她怎麽吃啊。

“師尊我吃不到。”

沐月輕柔的聲音似羽毛在他耳邊劃過,辭鏡這才發現自己拿得不夠近。

將丹藥又往裏送了一些,指尖卻不小心觸碰到沐月的唇瓣。

隨即辭鏡感覺指尖一熱,濡濕柔軟的觸感讓他微楞,幾乎下意識將目光停留在沐月的唇瓣,看著她的舌尖將丹藥卷入口中,沐月並未意識到自己碰到了師尊,一心想著吃了藥恢覆體力。

徹底恢覆體力還有些時間,沐月問:“師尊您怎麽來了?”

她記得自己沒有動用令牌,她身上的守護印應該也沒有觸發才是。

“我放心不下,便來了。”

他想問些什麽,但深知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辭鏡提前一日出關,閉關那幾日他無法靜心,原以為只要閉關封閉無感不見沐月,他便不會受到影響,可他發現,不管是閉關幾日,還是數載,或許都沒有差別。

他的感情反而會與日俱增。

出關那日,他沒有見到沐月,以為她在雲落閣習劍,可到了夜裏無妄樓前始終沒有出現她的身影。

他立即前往雲落閣,卻看見了往常從未住人的西次間竟亮起了一盞小燈,他從半開的木窗看見了沐月的身影。

或許在他閉關這些時日,沐月都住在了雲落閣。

這樣的想法讓他心裏湧起了鋪天蓋地、讓他難以克制的獨占欲。

看著面前的沐月,他想問,但深知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況且,沐月住在雲落閣或許只是他閉關了,無妄樓太冷清,一個人住著孤單。

那時已經入夜,沐月已經準備休息,沒有必要專門折騰一番叫她起床和他回到無妄樓,辭鏡便強壓下心底的情緒獨自回去。

也不差這一日,等他出關了,沐月自然也就回來了。

但他沒有想過,若是他出關了,沐月依舊不願回無妄樓又該如何。

辭鏡靜靜註視著眼前裹著被子的女孩,這段時日空蕩蕩的心瞬間被填滿。

“師尊,那你知曉靈犀和儲殷她們身在何處嗎?”

沐月擔心她們的安危,畢竟她們不像自己有師尊保護。

此時沐月才深刻意識到,師尊似乎對她太過溺愛,其他師尊都想要自己徒弟獨當一面,是嚴肅且充滿距離感的,但她的師尊卻全然不同,上回前往水月洞天還只是讓大師兄前往,這次竟親自前來保護她。

“她們的氣息還在這座地宮,所處位置有些分散,應當暫時無礙。”

和師尊交流的時間,沐月的體力恢覆了個七七八八。

兩人說話間,感應到門外逐漸濃烈的妖氣,應當是有妖前來了,按照這妖氣的濃烈程度,辭鏡猜測應當是個等同金丹期大圓滿的修士。

沐月雖無法知曉此妖具體修為,卻也知曉實力在她之上,但她並不畏懼。

這座宮殿應當是修建在地下,地宮周圍的土壤中盤踞著錯綜覆雜的植物和古樹根系,她操控靈植的能力能夠派上用場,只是由於土囊隔絕她無法通過根系感應到地宮內的詳細情況,但簡單操控卻是能的。

“師尊你快藏起來!”沐月知曉只要師尊在,別人是無法查探到她們的對話的,說話也沒有太大顧忌。

師尊若是被發現,此次她們的歷練怕是要早早結束,畢竟師尊一人之力就能將此地夷為平地。

辭鏡盡管並不想離開,但還是聽從沐月的話在殿中消失,重新附著到沐月的發簪之上。

殿門被成排的鼠頭人恭敬地推開,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負手進入殿內,靛青長袍,腰間束一條天青色絲絳,垂著塊羊脂白玉佩。

頭戴一頂青玉冠,幾縷烏發從冠下垂落,襯得他眉目如畫。

此人瞧著是個正派君子,讓人下意識放下戒備,但他身上濃烈的妖氣卻暴露了他非人這一事實。

擡眸時,那雙泛著精光的眼打破了他的偽裝,不過片刻他又恢覆淡雅君子的風範,緩步走到了榻邊,瞧著躺著的沐月。

視線在她身上一掃而過,雖穿著清涼,但不該遮的地方都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只能瞧見她的小臂大腿。

男妖眉頭一擰,心想外面那幫畜生怕是得換上一批,怎得連他的愛好都不清楚了。

不過在看見沐月那張燦若桃花的臉後,他又不大在意了,這可是仙家子弟,穿得過於風塵反倒失了味道,他還是第一次采補這樣的仙子呢,也不知是何等妙絕的滋味。

也別怪他,畢竟這幫修士如此堂而皇之進山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幾人唯有一人叫他心生警惕,不過此人在他這機關密布的地宮中,怕是也翻不起什麽風浪,這不現在還被他單獨困在赤焰窟。

沐月為了防止這男妖懷疑,裝作手腳無力的模樣躺下,但她到底是不願被他看光的,稍微動了動手腳,遮住了關鍵部位。

男妖在她邊上坐下,伸手輕撫她的臉,他可是多久沒遇到過這般貌美的女子了,這徐玉山上來的都是些男修或者凡人,他便是捏著鼻子也是不願采補的,只能將他們烹飪烹飪,制成人肉宴,還能勉強入口。

瞧見沐月眼中的驚艷,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不過很快就轉為陰狠,果真是看中皮囊的膚淺人族呢,他若是化出原型,還不讓她花容失色。

“仙子可是覺得本尊風度翩翩?”他視線掃過沐月的身體,輕佻開口。

“吶差點忘了你不能說話了。”男妖湊近沐月,“可要為你解開禁言術?”

他確實想聽聽仙子的聲音,想必極為動聽。

見沐月眨眼,他像是恩賜般地念了個口訣,“試試吧。”

沐月張了張口,開口道:“公子,你是想采補我嗎?”

男妖沒想到沐月會如此直接,他面容扭曲,突然大笑,“果真是仙子,膽識過人。”

“我願意讓公子采補,但你可能留我一命?我的天賦還不錯,修為只會越來越強,你一直采補我得到的可比直接吃了多。”

“你都說了你天賦不錯,若你修為強過我了,想報覆怎麽辦?”男妖漫不經心反問。

雖然他覺得並無可能,在這座宮殿,他可謂一手遮天。

“公子太看得起我了,我怎會越得過您。”

男妖沒有答話。

沐月也有些忐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自然不可能讓這妖物采補,但話嘛說什麽都可以,而且還能讓他放松警惕,能拖延一時便是一時。

“仙子說得有理,若是吃了你本尊確實舍不得,若能與你日日笙歌,共赴雲雨,確為人間極樂。”

說著男妖走向殿中角落的銅爐,隨手將香點燃。

“那我們安寢罷。”男妖笑道。

妖就是妖,還整得文縐縐的,沐月面上笑嘻嘻。

“公子,我能問問你對我另一個同門也是如此嗎?”

男妖頓了一下,“你是指與你同行的另一位仙子?”他大概明白了沐月的顧慮,勾唇一笑,“你放心,本尊只心悅你一人。”

男妖的手指落至沐月肩上的輕紗,指尖輕揉,俯身嗅聞了一口,壓低聲音,“仙子好香……”

沐月伸手抱住他的頭,將他按在自己胸口,“公子可要輕一些。”

在男妖神情迷醉,準備將沐月的輕紗徹底撕碎時,他身形劇烈一震。

驚月鋒利的劍刃和辭鏡的攻擊同時刺穿他的心臟。

男妖眼神還有些茫然,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他以為沐月無法動用靈力,放松了警惕,若沐月的劍只能將他重傷,那辭鏡的攻擊便讓他毫無翻身的可能。

辭鏡的身影在殿中出現,臉上不見半分往日的平靜淡然,龐大靈力將已化為原型的鼠妖從沐月身上掀開,他撞上墻壁,可謂死不瞑目。

沐月連忙拉過錦被將自己裹上,渾身被鼠妖觸碰後生出的雞皮疙瘩還未散去,看見周身裹挾淩冽寒意的師尊,她微楞,剛才的對話師尊想必都聽得清清楚楚,自己徒弟被如此折辱不生氣才怪。

又如何能怪他出手。

“師尊我沒事,你不要生氣。”沐月竟有些怕這樣的師尊,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辭鏡在發現到沐月眼中的緊張後,那陌生令人畏懼的氣息快速消失,他連忙在俯身檢查沐月裸露在外的皮膚。

“師尊我沒受傷。”沐月輕聲道。

“我擔心剛才那妖燃的香有問題。”雖她已經盡可能屏息,但還是在說話間吸入了一些。

不過也或許是她的偏見,是尋常熏香也說不準,但保險起見還是熄了好。

辭鏡也發現了,但他對香知曉不多,但能察覺這香氣味有些奇怪,只是剛才心神都在沐月身上一時忽略了去,他立即過去將香熄滅。

他回到沐月身邊,面露歉意,“師尊原本也不想幹預你的歷練。”

但,他實在沒有忍住。

“我知道,沒事的師尊,此次或許還有其他妖物參與其中,可以捉拿其他鼠妖盤問清楚事情經過。”

究竟是這個鼠妖一人獨大,還是有其他妖物與他一同謀害人族,現下尚不清楚。

此時門外候著的鼠頭人身的妖還不清楚殿內之事,若她們直接出去必定打草驚蛇,若其他主謀的妖物趁機逃脫,想找到他們必然難上加難。

正思索著,門口突然傳來聲音,“大人,赤瞳大人有事前來。”

赤瞳大人?

沐月看著地上鼠妖屍首,立即將其處理,這必然不能被外面之人發現,這裏出現了一個赤瞳大人,興許還有其他大妖,也不知這座地宮裏究竟有多少妖物,她們不能輕舉妄動。

她當即有了計劃,低聲道:“師尊,你能化形嗎?”

兩人相處十來年的默契,辭鏡看一眼便能明白沐月的打算,此時是他的化身,自然也能凝聚其他形態,他在沐月面前化形成了男妖的模樣,只是氣質有了差別,但一般而言應當是不會被發現。

沐月本想換身衣裳,但擔心會被察覺,並且現在情況緊急也由不得她耽擱,索性硬著頭皮掀開錦被,披著這身薄紗下床,赤足踩在金色的絨毯,隨她的動作,腳腕金釧撞擊發出叮鈴之聲。

她幾乎不敢看師尊,總歸遮住了關鍵部位,比起之前什麽也遮不住好上了太多。

辭鏡目光觸及如此裝扮的沐月,連忙垂下了眸,隨後朝她傳音,“阿月你過來。”

見他在殿中的金椅上坐下,沐月福至心靈,靠坐在他身側,大半個身體幾乎都緊緊依偎在他身旁,她見案上有酒壺,還裝作一副認真為他斟酒的模樣。

“進來。”辭鏡對門口冷聲道。

那扇殿門終於被打開,辭鏡垂眸端起沐月倒滿的酒盞。

赤瞳一眼就看見殿中的兩人,他的目光在沐月臉上一掃而過,隨即笑道:“大哥今日竟速度怎麽慢,竟還沒將仙子拿下麽?”

他瞥了眼床榻,笑得意味深長。

“小弟這裏正好有個萬金難求的妙物,大哥可需要?”

說著他咦了一聲,瞥向殿中香爐,“大哥合歡香都燃了,還能不動如山,對這位仙子當真能忍。”雖然氣味很淡,但他們對此香再了解不多,他不會聞不出。

聽聞他的話,沐月心中一驚。

合歡香?這香的名字一聽就不正經,那妖果真齷齪,幸好她沒有吸入多少,應當是無礙的。

“聽聞有兩位仙子,怎麽不見另一位?”赤瞳環顧殿中,語含挑釁。

辭鏡聞言神色泛冷,他現在的反應倒也應該和那鼠妖一致,赤瞳並未發現異常,只是覺得這位大哥好像比往日更讓人忌憚。

赤瞳倒也不怕,畢竟這地宮並非只有墨影一人,金爪與他都沒發話,墨影卻悄悄將人獨吞,不給他們分毫好處,這實在說過不去吧。

辭鏡並未回答赤瞳,氣氛焦灼,沐月更加緊張,下意識攬緊了師尊的手臂。

辭鏡看了一眼沐月,抿唇不語。

不知為何,今日赤瞳對他越發忌憚,分明只字未提,可他卻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竟讓他萌生了退意,語氣也相較最初沒再如此囂張。

“大哥,我與金爪要的也不多,你既已經有了這位美人相伴,另一個美人自該給我們。”

尋常修士也就罷了,可他聽說這是仙門女修,是仙子,怎能他一人獨吞。

“說夠了麽?”辭鏡突然出聲。

赤瞳一下噤了聲,微微瞇眼,片刻又道:“大哥這是連我們多年兄弟情誼也不顧了?”

“還不退下!”

赤瞳咬牙忍耐,僵持片刻,縱然心裏不願,但還是畏懼於今日的墨影,憤然轉身離開了寢殿。

在他離開不久,沐月就覺察不對,她從心底生出了隱秘的渴望。

她下意識看向師尊,卻見端坐的他通身冰清玉潔,但面色似帶著薄紅,抿唇不發,垂下的纖長睫毛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瞧不出具體的神情。

“師尊……我感覺那香確實不對勁。”

沐月說這番話耗盡了所有力氣,她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事,這香發揮得實在快,她很快就覺手腳無力,身上竟出了汗,不過還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她只能慶幸自己早早發現,吸入得不多。

此香應當對師尊是沒有用處的吧。

“那個,您有藥嗎?”沐月艱難地問。

她擔心自己熬不過去,對師尊大行不軌之事,若是能解開就無需擔心了。

不敢想,若她吸入多了,會是一番怎樣的情形。

辭鏡睜開雙眸,長睫在燈光下微動,隨後又緊緊閉上了,聲音平穩毫無起伏,近看卻能發現他額上的細汗。

“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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