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1岸邊的土地神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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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1岸邊的土地神像（一）
多雲的秋日，太陽的橙光只在雲過時落到地面上打個滾，它抖落的金光變成了一張若隱若現的暖黃地毯，在下一片雲過時，橙光又悄悄帶著地毯拖至別處。
惟靜在雙人單車的前方掌控方向，蘇青沐坐在後座賣力踩踏板，夫夫配合越來越默契，騎行越來越快，風在耳邊疾馳，清涼穿過衣襟，帶來滿心舒暢。
運動使妖快樂，惟靜開心定下長期運動計劃：“小蘇，我們以後定期做一項戶外活動吧。”
蘇青沐都可以：“聽老婆的。”
比起將來的計劃活動，他更在意惟靜的身體健康。
惟靜在平日裏沒有進行過長時間的運動，今天突然高強度騎行，恐怖今晚回去不好受。
蘇青沐說：“我們快到了，前面可以先停下來休息。”
騎行中，後座能聽到前座的聲音，前座卻聽不清後座的聲音，惟靜問：“我們什麽？”
“停下來休息。”蘇青沐的聲音大了幾分。
“聽什麽？”惟靜捏住剎車，一只腳墊在地上，“小蘇讓我聽什麽？”
“沒什麽。”
歪打正著，蘇青沐的目的達到，惟靜已經停下來了。
惟靜見蘇青沐回答得含糊，反倒較真了：“小蘇，剛才我是錯過了什麽有趣的聲音嗎？快給我講講。”
環線騎行已過四分之三，他們來到了南沽的南部郊區，站在此地往北望去，是南沽保存了幾百年的歷史建築，往南是一大片的農田，種滿了時令果蔬。
靠進農村，天上飛的，樹上停的，水裏游的，都是勃勃生機的小動物。
蘇青沐頗有所感，他走到惟靜身旁，學了一聲布谷鳥叫。
惟靜拍開蘇青沐的肩，打趣：“現在是秋天，沒有布谷鳥，小蘇學錯了。”
“老婆覺得應該是什麽的叫聲？”
惟靜朝蘇青沐勾勾手指：“應該是——啾啾。”
“麻雀？”
惟靜笑：“我學得不像？”
“像。”
理論上可以不像，但從此以後，在蘇青沐的鳥語百科裏，小麻雀的叫聲，就應該是這個聲音。
在有關惟靜的問題上，蘇青沐可以沒有原則，就算回答有違常理，他也能一本正經地讚同。
惟靜被蘇青沐嚴肅回答的表情逗笑，於是說：“小蛇的叫聲也叫‘啾啾’好不好？”
“也好。”
惟靜挑眉：“那小蛇怎麽叫？”
蘇青沐輕咳一聲，在惟靜含笑的期待目光中，勉強：“啾啾。”
“小狗也叫啾啾？”
蘇青沐原想順嘴回答“是”，話到嘴邊咽下去，轉口道：“小狗叫豆豆。”
惟靜忍不住，他趴在蘇青沐的肩頭大笑：“哈哈哈，蛇的叫聲是啾啾，狗狗的叫聲是豆豆。”
蘇青沐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輕輕拍著惟靜的肩，擔憂道：“老婆別笑岔了氣。”
這句話完，惟靜笑得更大聲了。
夫夫倆只顧著相互玩笑，都沒有註意到剛剛走過來的，滿臉不可思議的小朋友。
小朋友用筆頭戳了一下惟靜的大腿，他像是糾結了許久：“大哥哥，你說錯了，蛇的叫聲是‘絲絲’，小狗的叫聲是‘汪汪’。”
小朋友的表情比蘇青沐還要一本正經，惟靜收起了玩笑，他把上揚的嘴角強行按平。
真是糟糕，不較真的蘇青沐碰上較真的小朋友。
惟靜認為兩種說法都沒問題，但為了照顧小朋友的常識理論，他蹲下來，對小朋友說：“對，是哥哥說錯了。哥哥和另外一個哥哥在做游戲，我們在模仿小動物，只不過一不小心模仿錯了，小蛇變成了麻雀。”
小朋友略微思索，像是腦袋旁象征機智的無形小燈泡突然通電亮光，他興奮道：“我知道你們在玩什麽游戲。”
惟靜來了興趣：“什麽游戲？”
“是真心話大冒險，”小朋友說，“我和同學做游戲輸了，也會選擇大冒險，但是我們的大冒險，是去操場上喊‘我是大笨蛋’。”
小朋友喊出懲罰詞的時候，聲音洪亮，語氣堅定，驚得麻雀滿枝頭亂竄。
真是純真且“好騙”的年紀。
惟靜滿眼都是忍不住的笑意，他拉住蘇青沐的手，借力站起身，悄悄對蘇青沐說：“你小時候，我們也應該這樣玩兒。”
蘇青沐立刻說：“我可以變小。”
模樣變小，卻不是年紀變小，從前經歷過的種種事，讓心性早已經發生了變化。
惟靜說：“我們是成年妖，可以玩不一樣的大冒險。”
“比如呢？”
惟靜回正車身，坐上雙人自行車的前座：“小蘇你轉過去，數五十個數。”
蘇青沐照做。
惟靜朝小朋友搖頭，比了一個“噓”的動作，隨後猛踩踏板，向前騎行。
五十個數，足以讓惟靜騎行三百米遠。
待蘇青沐數滿，遠處傳來惟靜的聲音：“五十個數追上我，零花錢漲五百。”
蘇青沐未做任何思考，仿若離弦之箭彈射出去，徒留小朋友在原地驚嘆：“你們成年人玩得真大。”
非節假日期間，騎行環線上的人並不多，沒有發生道路擁堵，夫夫倆騎完全程的八分之七，剛好三個小時，比預估用時還要短。
只剩最後一段堤壩線，夫夫倆商量後決定提前還車，步行到騎行環線的東入口。
既然來了堤壩，他們理應好好看看。
最初的堤壩是由砂石堆砌，它抵擋不住洶湧的響水江，年年修葺，年年決堤，後來，蘇璞瑜自掏腰包籌建，堤壩才終於有了能抵擋洪水的模樣。
往後的百年，來南沽上任的父母官，他們在原有堤壩的基礎上，加寬、加固，使得堤壩能在南沽的東北方向防守幾百年，不再懼怕汛期的響水江。
惟靜走在靠欄桿的邊上，耳朵裏是不斷傳來的澎湃水聲，他側身看向蘇青沐：“還記得這裏嗎？你揪禿了一堆茅草，給我編了一個剌手的手環。”
“那時候的我，以為送老婆一個小物件，老婆就不會在離開南沽後馬上忘記我。”
“知道小蛇的擔心，所以我回雪域的那幾個月一直戴在手上，可惜我還是回來得太晚。”
“老婆，”蘇青沐握緊與惟靜相扣的手，“老婆不必自責，如果老婆留在南沽，和我們一起困在封印裏，我們……不……也許是南沽，那就什麽都沒了。”
他們是被地界的人心困住了。
無論是誰也逃不開。
蘇家做了好事，地界生靈卻與蘇家反目成仇。
所以，當年那場幾乎淹沒南沽的黑水，是拯救也是懲罰。
南沽的事情過後，天庭出了一道新的天條，凡人間土地神，不得引導或幹預轄屬地域的地脈運數，若違此條，將散盡三百年修為，發回原籍重修土地神位。
也許，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修堤壩，至少不應該由蘇璞瑜來主導修建。
真心錯失，以命相抵。
蘇青沐想不到，除了蘇璞瑜最後對他的交代，他還有什麽理由能不計前嫌、心無芥蒂地護衛這片土地。
“小蘇，”惟靜呼喊出神的蘇青沐，“你還有我，有青鳥、珊珊、花臂、小和尚，我們都是無條件站在小蘇的身後。”
“對，我知道。”蘇青沐幫惟靜將風吹散的額發別到耳後，“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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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雲的秋日，太陽的橙光只在雲過時落到地面上打個滾，它抖落的金光變成了一張若隱若現的暖黃地毯，在下一片雲過時，橙光又悄悄帶著地毯拖至別處。
惟靜在雙人單車的前方掌控方向，蘇青沐坐在後座賣力踩踏板，夫夫配合越來越默契，騎行越來越快，風在耳邊疾馳，清涼穿過衣襟，帶來滿心舒暢。
運動使妖快樂，惟靜開心定下長期運動計劃：“小蘇，我們以後定期做一項戶外活動吧。”
蘇青沐都可以：“聽老婆的。”
比起將來的計劃活動，他更在意惟靜的身體健康。
惟靜在平日裏沒有進行過長時間的運動，今天突然高強度騎行，恐怖今晚回去不好受。
蘇青沐說：“我們快到了，前面可以先停下來休息。”
騎行中，後座能聽到前座的聲音，前座卻聽不清後座的聲音，惟靜問：“我們什麽？”
“停下來休息。”蘇青沐的聲音大了幾分。
“聽什麽？”惟靜捏住剎車，一只腳墊在地上，“小蘇讓我聽什麽？”
“沒什麽。”
歪打正著，蘇青沐的目的達到，惟靜已經停下來了。
惟靜見蘇青沐回答得含糊，反倒較真了：“小蘇，剛才我是錯過了什麽有趣的聲音嗎？快給我講講。”
環線騎行已過四分之三，他們來到了南沽的南部郊區，站在此地往北望去，是南沽保存了幾百年的歷史建築，往南是一大片的農田，種滿了時令果蔬。
靠進農村，天上飛的，樹上停的，水裏游的，都是勃勃生機的小動物。
蘇青沐頗有所感，他走到惟靜身旁，學了一聲布谷鳥叫。
惟靜拍開蘇青沐的肩，打趣：“現在是秋天，沒有布谷鳥，小蘇學錯了。”
“老婆覺得應該是什麽的叫聲？”
惟靜朝蘇青沐勾勾手指：“應該是——啾啾。”
“麻雀？”
惟靜笑：“我學得不像？”
“像。”
理論上可以不像，但從此以後，在蘇青沐的鳥語百科裏，小麻雀的叫聲，就應該是這個聲音。
在有關惟靜的問題上，蘇青沐可以沒有原則，就算回答有違常理，他也能一本正經地讚同。
惟靜被蘇青沐嚴肅回答的表情逗笑，於是說：“小蛇的叫聲也叫‘啾啾’好不好？”
“也好。”
惟靜挑眉：“那小蛇怎麽叫？”
蘇青沐輕咳一聲，在惟靜含笑的期待目光中，勉強：“啾啾。”
“小狗也叫啾啾？”
蘇青沐原想順嘴回答“是”，話到嘴邊咽下去，轉口道：“小狗叫豆豆。”
惟靜忍不住，他趴在蘇青沐的肩頭大笑：“哈哈哈，蛇的叫聲是啾啾，狗狗的叫聲是豆豆。”
蘇青沐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輕輕拍著惟靜的肩，擔憂道：“老婆別笑岔了氣。”
這句話完，惟靜笑得更大聲了。
夫夫倆只顧著相互玩笑，都沒有註意到剛剛走過來的，滿臉不可思議的小朋友。
小朋友用筆頭戳了一下惟靜的大腿，他像是糾結了許久：“大哥哥，你說錯了，蛇的叫聲是‘絲絲’，小狗的叫聲是‘汪汪’。”
小朋友的表情比蘇青沐還要一本正經，惟靜收起了玩笑，他把上揚的嘴角強行按平。
真是糟糕，不較真的蘇青沐碰上較真的小朋友。
惟靜認為兩種說法都沒問題，但為了照顧小朋友的常識理論，他蹲下來，對小朋友說：“對，是哥哥說錯了。哥哥和另外一個哥哥在做游戲，我們在模仿小動物，只不過一不小心模仿錯了，小蛇變成了麻雀。”
小朋友略微思索，像是腦袋旁象征機智的無形小燈泡突然通電亮光，他興奮道：“我知道你們在玩什麽游戲。”
惟靜來了興趣：“什麽游戲？”
“是真心話大冒險，”小朋友說，“我和同學做游戲輸了，也會選擇大冒險，但是我們的大冒險，是去操場上喊‘我是大笨蛋’。”
小朋友喊出懲罰詞的時候，聲音洪亮，語氣堅定，驚得麻雀滿枝頭亂竄。
真是純真且“好騙”的年紀。
惟靜滿眼都是忍不住的笑意，他拉住蘇青沐的手，借力站起身，悄悄對蘇青沐說：“你小時候，我們也應該這樣玩兒。”
蘇青沐立刻說：“我可以變小。”
模樣變小，卻不是年紀變小，從前經歷過的種種事，讓心性早已經發生了變化。
惟靜說：“我們是成年妖，可以玩不一樣的大冒險。”
“比如呢？”
惟靜回正車身，坐上雙人自行車的前座：“小蘇你轉過去，數五十個數。”
蘇青沐照做。
惟靜朝小朋友搖頭，比了一個“噓”的動作，隨後猛踩踏板，向前騎行。
五十個數，足以讓惟靜騎行三百米遠。
待蘇青沐數滿，遠處傳來惟靜的聲音：“五十個數追上我，零花錢漲五百。”
蘇青沐未做任何思考，仿若離弦之箭彈射出去，徒留小朋友在原地驚嘆：“你們成年人玩得真大。”
非節假日期間，騎行環線上的人並不多，沒有發生道路擁堵，夫夫倆騎完全程的八分之七，剛好三個小時，比預估用時還要短。
只剩最後一段堤壩線，夫夫倆商量後決定提前還車，步行到騎行環線的東入口。
既然來了堤壩，他們理應好好看看。
最初的堤壩是由砂石堆砌，它抵擋不住洶湧的響水江，年年修葺，年年決堤，後來，蘇璞瑜自掏腰包籌建，堤壩才終於有了能抵擋洪水的模樣。
往後的百年，來南沽上任的父母官，他們在原有堤壩的基礎上，加寬、加固，使得堤壩能在南沽的東北方向防守幾百年，不再懼怕汛期的響水江。
惟靜走在靠欄桿的邊上，耳朵裏是不斷傳來的澎湃水聲，他側身看向蘇青沐：“還記得這裏嗎？你揪禿了一堆茅草，給我編了一個剌手的手環。”
“那時候的我，以為送老婆一個小物件，老婆就不會在離開南沽後馬上忘記我。”
“知道小蛇的擔心，所以我回雪域的那幾個月一直戴在手上，可惜我還是回來得太晚。”
“老婆，”蘇青沐握緊與惟靜相扣的手，“老婆不必自責，如果老婆留在南沽，和我們一起困在封印裏，我們……不……也許是南沽，那就什麽都沒了。”
他們是被地界的人心困住了。
無論是誰也逃不開。
蘇家做了好事，地界生靈卻與蘇家反目成仇。
所以，當年那場幾乎淹沒南沽的黑水，是拯救也是懲罰。
南沽的事情過後，天庭出了一道新的天條，凡人間土地神，不得引導或幹預轄屬地域的地脈運數，若違此條，將散盡三百年修為，發回原籍重修土地神位。
也許，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修堤壩，至少不應該由蘇璞瑜來主導修建。
真心錯失，以命相抵。
蘇青沐想不到，除了蘇璞瑜最後對他的交代，他還有什麽理由能不計前嫌、心無芥蒂地護衛這片土地。
“小蘇，”惟靜呼喊出神的蘇青沐，“你還有我，有青鳥、珊珊、花臂、小和尚，我們都是無條件站在小蘇的身後。”
“對，我知道。”蘇青沐幫惟靜將風吹散的額發別到耳後，“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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