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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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凝神聚氣。”
趙疆倚在長椅之中吃著橘子, 一邊指點齊瑰的掌法，“氣勁由勞宮穴發出。”
齊瑰老老實實地按照趙疆的話重來了一遍，這一掌擊出, 果然氣勁充裕，近旁桂樹的枝葉隨著一陣搖動。
“哇, 好厲害！”趙琰叫道。
他在給爹爹剝橘子, 將橘瓣上白色的絲絡全都精細地摘下來，這才放到趙疆手中。
他個子低，還夠不著放橘子的石桌, 只能蹲在座位上, 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伺候他爹。
趙疆十分坦然地接受著小二郎的服侍。
“想學麽？”
趙琰頓時兩眼發亮地點頭。
趙疆淡淡道：“寫出這樣的字來，我便教你。”
他朝石桌上一揚下顎, 趙琰伸長了脖子，這才瞧見橘子下頭還壓著一疊宣紙。
正是他最近交給爹爹的習作。
自打從憐香館回來，趙琰就被他爹加了每日五十篇大字的課業。
他每天上午要和哥哥們去葉大人府上讀書, 下午要跟哥哥們練武（雖然哥哥們都學了拳腳，只有他還在紮馬步），還要和小謝學打絡子，這五十篇大字實在是壓垮貪玩二郎君的最後一大捆稻草——
他連和炭球玩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他……他也不是故意讓小謝幫他寫大字的嘛。
爹爹是怎麽看出來那大字不是他寫的, 而是小謝寫的？
趙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謝很聰明。
他當然知道替趙琰“寫作業”要模仿稚兒的筆體，但他的字也是小時候下過苦功夫的，再怎麽故意拙稚, 其中的筋骨也不是三歲小娃娃能寫出來的。
趙琰知道已經敗露，更不敢在父親面前狡辯，垂著頭哼哼唧唧地說道：“爹爹, 我錯了。”
趙疆慢悠悠地：“打屁股還是打手板？”
趙琰蹙著眉思索片刻，慢騰騰、苦哈哈地從石凳上下來, 站到趙疆面前，將手伸出。
——之前那一晚被爹爹打屁股的記憶仍然深深銘刻在小二郎的腦海之中，不知道為什麽，他直覺地感到那天晚上的爹爹是真的不喜歡他，這讓他感到由衷的恐懼，連帶著對“打屁股”這種形式也格外害怕起來。
哪怕打手比打屁股要痛，他也認了！
小孩的手上還托著幾瓣沒剝完絲絡的橘子。
——但這絲毫沒有觸動趙二爺的“慈父之心”。
趙疆毫不心疼地伸手拿走，扔進嘴裏一口嚼了，從腰間拿了扇子，往趙琰的手上比劃了一下。
沒有戒尺，這東西姑且能用。
趙琰小小地哆嗦了一下。但他可不敢抽回手來，只好以畢生的勇氣，讓自己定在原地。
今日哥哥與齊瑞上街去了，盧昭則忙著給爹爹算什麽“糧賬”，能給他求情的人全都不在，趙琰小朋友也只能可憐兮兮地放棄掙紮。
趙疆挑挑眉，“三下。”
趙琰乖乖點頭。
“啪！”
趙疆打下第一記。
他這扇子扇骨是岫山玉，沈甸甸極有分量，這一記手板大約要比葉先生打的重上許多。
趙琰都沒來得及哭，第二記扇子緊跟著便落下來。
“啪！”
這第二記打下來，小孩生嫩的手心立刻就腫起來了。兩條黑紅黑紅的檁子橫亙在掌心，看著格外嚇人。
趙琰這下終於疼哭了，“嗚——”
趙琰身後的林謝跪下了：“二爺，是我勸琰郎君休息，由我代筆的，您要罰就罰我罷！”
趙疆淡淡瞧了他一眼。
林謝表情堅定，言辭懇切，“琰郎君年紀小，皮肉嫩，小謝願代受戒尺，十倍，不，百倍！”
趙疆唇角一挑，“我打你做什麽？”
他聽見院外一陣人聲，是趙璟與齊瑞他們回來了，打頭的正是捧著一堆東西的馬二山。
趙疆打開玉骨折扇輕輕搖了搖，覺得涼，又收起。
“不如這樣，”趙疆微笑道：“這支簪子，你若能將它擲到院子的那頭，便可免了他的罰。”
趙疆隨手從頭上的取下一支玉簪來，將之遞給林謝。
他是隨性而為，卻將林謝嚇了一跳，看著趙疆散落垂下的頭發，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那樣式簡單質地青潤的簪子在林謝手中反覆摸索了片刻，他定了定神，“遵二爺命。”
趙疆頷首。
這簪子很輕。
院子另一頭立著一溜草靶，是原先趙璟學箭時用的。想純靠臂力將簪子投到那麽遠並不簡單。
林謝攥了攥拳，冷靜下來。
他將玉簪掂在手中，感覺了一下分量，又瞄了瞄目標，然後將那玉簪的高高拋起——
就在玉簪落到半空中的時候，林謝腰上發力，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屈膝，彈腿，電光石火之間，鞋尖正中那玉簪的尾端！
鞋尖輕觸玉簪，都是無比的輕巧精細，但那玉簪卻隨著這灌註其中的力量飛射出去，一下子射入院墻另一側的草靶之中！
好一招鷂子點水！
馬二山正抱著一大堆東西走進院來，眼前便“嗖”地一下飛過去一道影子。
他嚇得往後一跳，手裏的東西都扔了，下意識地護住後頭的趙璟等人。
二爺的後院裏，怎麽會有刺客？！
定睛一看，才發覺那擦著鼻尖過去的東西居然是二爺的玉簪，而院中石桌旁，林謝才堪堪落地。
“好俊的身手！”馬二山聽見二爺正喝彩，臉上驟然一陣燒紅。
他已同林謝道過歉了，此時不願面對對方，只故作忙亂地俯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倒是林謝走過來，從草靶上拔出玉簪，對著臉色漲紅的馬二山溫和有禮地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第三下免了。”趙疆說話算話，收起了折扇。
被疼哭的趙琰根本沒註意剛剛發生了什麽，這時才淚眼朦朧地“嘎”了一聲，手都還沒收回去。
趙疆懶洋洋道：“上回程勉給他做的藥還沒用完，回去接著塗。”
他吩咐林謝：“往後，你跟著趙琰。”
這是給林謝跟在趙琰身後的身份過了個明路，給了正式的確認。
林謝心頭一動，立刻跪倒在地，雙手奉上他剛剛在袖子中用裏衣擦了又擦的玉簪子，堅聲道：“謝二爺擡舉。”
他如何不知道，二爺出的這個“難題”，既是考驗，也是叫他在馬二山等人面前露了臉。
這是二爺給他的臉面！
從此往後，長公主府無人再敢將他視為妓子、當做豚犬！
感覺到二爺輕輕傾過身來，伸手從他的雙掌中拿過簪子，林謝整個人都激動的在微微顫抖。
他想做人，做風風光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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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凝神聚氣。”
趙疆倚在長椅之中吃著橘子, 一邊指點齊瑰的掌法，“氣勁由勞宮穴發出。”
齊瑰老老實實地按照趙疆的話重來了一遍，這一掌擊出, 果然氣勁充裕，近旁桂樹的枝葉隨著一陣搖動。
“哇, 好厲害！”趙琰叫道。
他在給爹爹剝橘子, 將橘瓣上白色的絲絡全都精細地摘下來，這才放到趙疆手中。
他個子低，還夠不著放橘子的石桌, 只能蹲在座位上, 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伺候他爹。
趙疆十分坦然地接受著小二郎的服侍。
“想學麽？”
趙琰頓時兩眼發亮地點頭。
趙疆淡淡道：“寫出這樣的字來，我便教你。”
他朝石桌上一揚下顎, 趙琰伸長了脖子，這才瞧見橘子下頭還壓著一疊宣紙。
正是他最近交給爹爹的習作。
自打從憐香館回來，趙琰就被他爹加了每日五十篇大字的課業。
他每天上午要和哥哥們去葉大人府上讀書, 下午要跟哥哥們練武（雖然哥哥們都學了拳腳，只有他還在紮馬步），還要和小謝學打絡子，這五十篇大字實在是壓垮貪玩二郎君的最後一大捆稻草——
他連和炭球玩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他……他也不是故意讓小謝幫他寫大字的嘛。
爹爹是怎麽看出來那大字不是他寫的, 而是小謝寫的？
趙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謝很聰明。
他當然知道替趙琰“寫作業”要模仿稚兒的筆體，但他的字也是小時候下過苦功夫的，再怎麽故意拙稚, 其中的筋骨也不是三歲小娃娃能寫出來的。
趙琰知道已經敗露，更不敢在父親面前狡辯，垂著頭哼哼唧唧地說道：“爹爹, 我錯了。”
趙疆慢悠悠地：“打屁股還是打手板？”
趙琰蹙著眉思索片刻，慢騰騰、苦哈哈地從石凳上下來, 站到趙疆面前，將手伸出。
——之前那一晚被爹爹打屁股的記憶仍然深深銘刻在小二郎的腦海之中，不知道為什麽，他直覺地感到那天晚上的爹爹是真的不喜歡他，這讓他感到由衷的恐懼，連帶著對“打屁股”這種形式也格外害怕起來。
哪怕打手比打屁股要痛，他也認了！
小孩的手上還托著幾瓣沒剝完絲絡的橘子。
——但這絲毫沒有觸動趙二爺的“慈父之心”。
趙疆毫不心疼地伸手拿走，扔進嘴裏一口嚼了，從腰間拿了扇子，往趙琰的手上比劃了一下。
沒有戒尺，這東西姑且能用。
趙琰小小地哆嗦了一下。但他可不敢抽回手來，只好以畢生的勇氣，讓自己定在原地。
今日哥哥與齊瑞上街去了，盧昭則忙著給爹爹算什麽“糧賬”，能給他求情的人全都不在，趙琰小朋友也只能可憐兮兮地放棄掙紮。
趙疆挑挑眉，“三下。”
趙琰乖乖點頭。
“啪！”
趙疆打下第一記。
他這扇子扇骨是岫山玉，沈甸甸極有分量，這一記手板大約要比葉先生打的重上許多。
趙琰都沒來得及哭，第二記扇子緊跟著便落下來。
“啪！”
這第二記打下來，小孩生嫩的手心立刻就腫起來了。兩條黑紅黑紅的檁子橫亙在掌心，看著格外嚇人。
趙琰這下終於疼哭了，“嗚——”
趙琰身後的林謝跪下了：“二爺，是我勸琰郎君休息，由我代筆的，您要罰就罰我罷！”
趙疆淡淡瞧了他一眼。
林謝表情堅定，言辭懇切，“琰郎君年紀小，皮肉嫩，小謝願代受戒尺，十倍，不，百倍！”
趙疆唇角一挑，“我打你做什麽？”
他聽見院外一陣人聲，是趙璟與齊瑞他們回來了，打頭的正是捧著一堆東西的馬二山。
趙疆打開玉骨折扇輕輕搖了搖，覺得涼，又收起。
“不如這樣，”趙疆微笑道：“這支簪子，你若能將它擲到院子的那頭，便可免了他的罰。”
趙疆隨手從頭上的取下一支玉簪來，將之遞給林謝。
他是隨性而為，卻將林謝嚇了一跳，看著趙疆散落垂下的頭發，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那樣式簡單質地青潤的簪子在林謝手中反覆摸索了片刻，他定了定神，“遵二爺命。”
趙疆頷首。
這簪子很輕。
院子另一頭立著一溜草靶，是原先趙璟學箭時用的。想純靠臂力將簪子投到那麽遠並不簡單。
林謝攥了攥拳，冷靜下來。
他將玉簪掂在手中，感覺了一下分量，又瞄了瞄目標，然後將那玉簪的高高拋起——
就在玉簪落到半空中的時候，林謝腰上發力，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屈膝，彈腿，電光石火之間，鞋尖正中那玉簪的尾端！
鞋尖輕觸玉簪，都是無比的輕巧精細，但那玉簪卻隨著這灌註其中的力量飛射出去，一下子射入院墻另一側的草靶之中！
好一招鷂子點水！
馬二山正抱著一大堆東西走進院來，眼前便“嗖”地一下飛過去一道影子。
他嚇得往後一跳，手裏的東西都扔了，下意識地護住後頭的趙璟等人。
二爺的後院裏，怎麽會有刺客？！
定睛一看，才發覺那擦著鼻尖過去的東西居然是二爺的玉簪，而院中石桌旁，林謝才堪堪落地。
“好俊的身手！”馬二山聽見二爺正喝彩，臉上驟然一陣燒紅。
他已同林謝道過歉了，此時不願面對對方，只故作忙亂地俯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倒是林謝走過來，從草靶上拔出玉簪，對著臉色漲紅的馬二山溫和有禮地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第三下免了。”趙疆說話算話，收起了折扇。
被疼哭的趙琰根本沒註意剛剛發生了什麽，這時才淚眼朦朧地“嘎”了一聲，手都還沒收回去。
趙疆懶洋洋道：“上回程勉給他做的藥還沒用完，回去接著塗。”
他吩咐林謝：“往後，你跟著趙琰。”
這是給林謝跟在趙琰身後的身份過了個明路，給了正式的確認。
林謝心頭一動，立刻跪倒在地，雙手奉上他剛剛在袖子中用裏衣擦了又擦的玉簪子，堅聲道：“謝二爺擡舉。”
他如何不知道，二爺出的這個“難題”，既是考驗，也是叫他在馬二山等人面前露了臉。
這是二爺給他的臉面！
從此往後，長公主府無人再敢將他視為妓子、當做豚犬！
感覺到二爺輕輕傾過身來，伸手從他的雙掌中拿過簪子，林謝整個人都激動的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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