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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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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你、求你放開我們先生吧!”

趙疆帶著幾個小蘿蔔頭從二樓轉下來, 便看見小杏滿臉焦急,正與兩名侍衛撕擄。

她一個瘦弱的小丫頭,又如何敵得過兩個人高馬大膀大腰圓的侍衛?只三兩下, 就叫人家反剪了雙手,動彈不得。

談雲正被那位“國舅爺”壓在一張散客的桌子上, 半張臉都摁在放葵瓜子的盤子裏。

他臉上青筋迸起, 雙目充血,顯然剛剛正奮力反抗。

但聽見小杏被兩個侍衛抓住,他還是從喉中擠出幾個字來:“是我錯了……她只是個不曉事的黃毛丫頭, 放了她吧……”

醉仙樓中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幾人身上。

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此時正與大夥分說剛才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這賣餅的丫頭從樓上下來, 那竹筐不巧擦到了國舅爺的衣裳。

國舅爺這便拎著這丫頭,要她道歉。

只是這“歉”卻不是碰碰嘴皮子那麽簡單。

——他給這丫頭兩條路來選。要麽,賠這件衣裳, 要麽,陪國舅爺吃上三盞酒。

衣裳是上好的雲錦緙金絲,一匹布便要十兩銀子,加上京中頂尖裁縫量體裁衣的手藝, 往二十兩說也是少數。

三盞酒聽起來是要容易點。這酒樓既敢叫“醉仙”,醉人的好酒自然不少。這三杯喝下肚去,國舅爺想幹什麽還不是手到擒來?

小杏慌亂起來, 一把甩開國舅爺,就逃到門口,躲到了先生的身後。

但她抗拒的動作卻立刻得罪了國舅爺。

國舅爺哼道:“現在知道害怕?晚了!”

“你這丫頭長得像個扁杏核似的, 你當爺樂意要?!”

小杏哽咽了一聲。

她沒能逃得了,反而又一次連累了談先生。

國舅爺端詳著女孩含著淚光的一雙眼睛, 笑了起來,“喲,長得一般般,哭起來這雙眼反而有些滋味了啊。”

他惡趣味地一笑,指著散客桌上傾倒的酒盅,道:“丫頭,你哭出這一盅淚來,爺就放過你家先生。”

“這賠衣裳的銀子嘛,咱們也一筆勾銷,如何?”

小杏一滴淚珠兒已經順著臉頰滾落。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這位國舅爺,趕緊拉住那看不過去想要給小杏出頭的朋友。

“不要命了?!這是張家的那根獨苗!”

“張家?可是宮中的麗妃……”

“噓!現在可不興叫麗妃了!你不知道嘛,前些日子陛下下旨了,封為麗貴妃!”

貴妃之位,幾乎是實打實一個“寵妃”的戳子蓋在身上了。那可是後宮中僅次於皇後的位子!

若說在老百姓家,就只娶一個媳婦,在那豪富之家,除了正妻再擡幾房小妾姨娘的,也不過都是出身低微的玩意兒。可那貴妃是皇家的妾,這就不一樣了。

誰也說不準,將來興許有大造化!

皇帝被窩裏的那點事顯然比朝政更能吸引京中百姓的關註。

這可是貴妃娘娘的親弟弟,誰敢管?

——別說管,誰敢多一句嘴?!

“——嗷!”

張國舅說的得意,正要欣賞一番這小丫頭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的景象,卻驟然從喉嚨裏爆出一聲慘叫來。

一支木牌帶著勁風,轉瞬之間,竟只插|入他的手背,將他整只左手釘在了桌子上!

這木牌的勁力太強,事發又太突然,以張國舅的反應,足足停了兩三息的功夫,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聲既驚又痛的慘呼。

被他按著的談雲趁此機會爬起身來,掙脫了控制,又將小杏從兩個驚呆了的侍衛手中拉到自己身旁。

師生二人驚魂未定地看向張國舅。

驟變突生,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都未及反應,直到國舅爺的嚎叫喊到第四五聲,這才回過神來。

有人竟敢將國舅爺的手釘在桌子上!

用的是什麽?

用的竟然是醉仙樓掛在櫃上的菜牌子!

菜牌子上刻著四個字兒,正是一道“紅燜熊掌”。

上好的紅木,細簽子,長年累月的掛在那,木頭上都包上了一層油邊兒。

卻能如同鋒利刀刃一樣,直刺入張國舅的手背,從他手心透出,又釘進那厚木頭桌面裏!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高來高走的俠客、有飛花摘葉劍氣傷人的武神?!

張國舅的尖叫聲中帶著疼痛的顫音。

但更多的是及至瘋狂的憤怒。

“誰?!是誰?!”

他疼得渾身顫抖,辱罵著過來攙扶他的護衛,讓他們滾開。

“老子是當朝國舅!老子的姐姐是宮中的貴妃娘娘!誰敢太歲頭上動土,老子活剝了你全家!叫人誅你的九族!”

張國舅既然得了這“國舅”的諢號,顯然京中百姓都知道他以國舅爺的身份自居。

但有人不知道。

五皇子殿下肺都要氣炸了。

“放什麽狗屁!”

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混充皇親國戚了麽?!

齊瑞惱怒至極,一張小臉都氣得漲紅了。他本生得一雙很漂亮的杏眼,此時雙眉倒豎,眼放兇光,透出三分煞氣。

他母親乃是中宮皇後,他乃是君王嫡子!麗妃尚且要向他母親行禮,此人又是哪一門子“國舅”,敢不將皇後放在眼裏?!

“再胡言亂語,我剝你的皮,誅你的九族!”

張國舅沒想到一個還不到桌子高的小孩竟敢如此辱罵他,咬牙切齒道:“你這小雞娃,好大的膽子!”

齊瑞冷冷一哼,“好,我要再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我要讓人將你的手指一節一節折斷,將你的舌頭用酒糟爛,把你的肋骨一根一根拆出來,讓你嘗一嘗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小娃娃長得粉雕玉琢,說話竟如此可怕!

周遭人聽著這童音,都不約而同的後背發寒。

趙疆屈指在齊瑞的腦袋瓜上敲了一下:“你當刑訊的人是醉仙樓的廚子麽?”

又糟舌又剔骨的,惡心不惡心。

這一下,劇痛之中張國舅聽見了趙疆的聲音。

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木簽子射來的方向。

果然是冤家路窄!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滾而下。

“你、你——!”

趙疆慢慢地笑了一下。

他走到張國舅身邊,一根手指輕輕一推,便將那酒盅推到了張國舅的臉前頭。

“許久不見國舅爺,瞧著臉色安康,氣血充盈。”趙疆道:“今日不巧,國舅爺得罪了我徒弟,他一生氣,難免就要說出許多不好聽的話來。”

“不若如此,國舅爺今日流滿這一盅血,我便叫我徒兒放過你。”

他的聲音輕飄飄,仿佛說的是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下不過是個禮部從三品的小官兒,本也管不到國舅爺的閑事。”

他在張國舅驚恐的神色中露出笑容來。

“只是我這徒弟食邑五千戶,位比親王。”

“我今日便仗勢欺人,少不得占一次國舅‘敬酒’的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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