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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 別戳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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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 別戳穿我

池聽雨連續掛了三個電話,心滿意足地擡頭,覺得世界美好了一些,連帶著看江稚都順眼許多。

“餵,你和我哥真分手了?”

江稚早習慣這小丫頭語氣帶刺,但也不慣著,“你一個快遞,就少說話。”

池聽雨不解:“什麽快遞?”

江稚笑了一下,話已至此,不需多言,留她慢慢思考。

要說起來,學習這事兒真是玄乎,和智商的確有關系,卻也關系不大。

池聽雨不笨,就是沒耐心也不樂意學,活像個彈簧,逼得越緊反彈得越厲害,滿腔聰明勁兒憋不住,要是跟她聊番劇電影,一聊一個透徹,感悟角色之餘,甚至還能上升到哲學高度。

江稚知道這姑娘聰明,所以想起她被親哥報補習班這事就忍不住想笑。

絕對沒有嘲諷的意味,只是因為這件事單純地好笑。

池聽雨可聽不得她愉悅,“笑什麽笑,我告訴你,我是被迫的。”

她恨不得向全世界控訴這裏有一個家庭不尊重未成年人的意願。

“知道知道。”江稚饒有興致地回答,“全世界都逼你。”

池聽雨琢磨這不是什麽好話,手機又震了一下,她再次掛斷。

“你哥電話?”

“關你屁事。”

……

池聽雨緊繃的情緒在看到奶糖那一刻徹底瓦解。

因為得到了太多愛意,所以在小狗的世界裏所有人類都好,哪怕這只是初次見面,奶糖也熱情地送上快樂。

小姑娘蹲身下去,張開手,也不曉得可以去摸這個搖頭晃腦的小金毛哪裏。

這會的背影就顯得有點笨了。

江稚把包掛去門口衣架上,順帶著扯了下池聽雨的書包帶子,示意她擡手,後者沈迷於吸狗,稀裏糊塗地也就趁著這個力道擡起手臂。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歡小動物。”池聽雨揉著油光水滑的奶糖絨毛如此感慨。

“我在你的語言裏活得十惡不赦。”江稚回敬,然後把池聽雨的書包拎去客廳,繞去廚房洗了手,出來低頭看手機消息,解鎖那一瞬,池知舟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沒有第一時間接起來,下意識瞥了眼坐玄關不肯挪動的池聽雨,最後按了綠色按鍵。

“你妹妹在我這,不想我撕票就快點打錢過來。”

池知舟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你沒事吧?”

江稚歪了歪頭,“我能有什麽事?”

“那就好。”池知舟反應過來,然後開始告狀,“池聽雨不接我電話。”

居然聽起來還委屈巴巴的,讓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去,還當他真是被妹妹欺負狠了。

“扔了吧。”江稚建議。

池知舟說:“改天找個黃道吉日就丟掉。”

江稚不由笑出聲,靠在沙發上閑談起來:“她現在跟奶糖玩著呢。”

“之前跟她說起過奶糖。”池知舟那邊聲音亂了一陣,聽著是有人在打招呼道別,他回應完身邊的人繼續跟江稚說,“那會她還說我玩物喪志。”

“你家這小刺猬看見奶糖都走不動道兒。”江稚實時傳達現場畫面。

池聽雨耳朵可靈,聞言瞪過來。

江稚也瞪回去,繼續說:“還是會刺人。”

“餵,我聽得見!”池聽雨出聲警告,“別當面說壞話。”

江稚“哼”了一聲,對電話裏的池知舟說:“聽見沒,你妹教訓我呢。”

池聽雨簡直聽不下去,皺臉低頭。

“這麽不聽話。”池知舟當即表態,“那我一定要去你家當面教訓她。”

說得真像那麽回事兒,至於具體想幹嘛,彼此都清楚。

“話都讓你說了。”江稚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腦袋之間,瞟了眼小姑娘沒穿外套,把空調打開又往上調了兩度,接著彎腰下去翻茶幾抽屜裏的藥箱。

整個過程池知舟都沒說話,靜靜地聽她這邊的動靜。

江稚沒找到處理淤青的東西——畢竟人才搬進來不到一個月。

於是思維接著發散:她為什麽住這來著?哦,分手了。

“那什麽,前夫哥。”江稚說,“你要一會來拿快遞,給我順一瓶雲南白藥吧。”

“受傷了?”

“小傷,磕了一下。”江稚把抽屜推回茶幾。

池知舟默了一會,說:“下次可以不用加稱呼。”

……

“你去嗎?”江稚甩著奶糖的狗鏈,出於禮貌問了一嘴。

“去啊,我要檢查你是怎麽養我哥的狗的。”池聽雨從進門到現在就沒離開過玄關,只要不寫作業,幹什麽都行。

江稚都不想戳破她這點小心思,只糾正說:“再講一遍,奶糖是我的狗。”

池聽雨已讀不回。

兩人在小區溜達了兩圈,路上甚至遇見了幾個奶糖的好朋友,小狗們歡歡喜喜地打著招呼,江稚看了都感慨。

她作為業主,搬來這麽些天都不認識幾個鄰居,到頭來,奶糖的人脈比她廣。

又瞥見身邊小丫頭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的狗繩,目光極其渴望,嘴巴卻閉得很緊。

江稚哂笑道:“想牽奶糖?”

池聽雨扭頭去看風景,“不想。”

“我只問一遍。”

池聽雨立刻搶過狗繩,甚至還有模有樣地在手上繞了幾圈,不忘交代奶糖說:“要貼著姐姐的腳邊走哦。”

“幾歲啊這麽幼稚?”江稚笑開了,獲得一個白眼。

興許是狗繩外交當真發揮了作用,池聽雨居然也願意在散步這空檔和江稚說起小時候的事兒,不是被打那件。

“你當時,我就覺得你賊變態,不是個會喜歡小動物的。”

江稚被這形容詞砸的有些楞怔,腳步一停,問:“我是搞出了什麽腥風血雨的事兒,能榮獲你這麽一個評價。”

池聽雨細細道來,小學的時候孩子之間都興養小倉鼠,再加上模糊的概念認知,很容易把同一科或是名字相似的動物認錯。

彼時池家還住在家屬小院,管道系統都特別老,偶爾從下水道鉆出只老鼠最正常不過,何況是他們家一樓。

那天江稚才放學回家,就聽顧阿姨在屋子裏驚聲尖叫,原來是家裏進了老鼠。

顧清寧嚇得爬凳子,池聽雨還興沖沖地想要觀察小動物。

江稚繞回自己家拿來老鼠藥,池聽雨抱著自己的倉鼠籠子說問:“江姐姐,我的小鼠鼠也可以吃嗎?”

“可以呀。”江稚當年最是個調皮搗蛋的,很是慈祥地揉揉小丫頭的腦袋,“吃了它就不會再生病了。”

但也只是說說,沒真的做什麽。可之後池聽雨看見爸爸回來拎走那幾只老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趕緊用紙板給倉鼠籠裁了小城堡,憂心不已且極其謹慎地對哥哥說:“江姐姐是壞蛋。”

被路過的江稚聽見,兩人一對視,孩子嚇得撒丫子往家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後來根據不可靠消息得知:當晚池聽雨還做噩夢了。

“總之,你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池聽雨緊緊拽著奶糖的繩子,著重表示,“心理陰影,我記你一輩子。”

江稚:“……你就說解決沒解決你家的老鼠。”

池聽雨不回答。

江稚:“多少有點恩將仇報了。”

池聽雨這份同情心泛濫持續時間太短,看到池知舟拎過來的螃蟹之後就土崩瓦解。

江稚:“現在不可憐它了?”

池聽雨自有道理:“它長這麽肥,不好好吃,對不起它。”

江稚收拾完客廳這邊準備過去吃飯,人才起來,又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拽了回去。

“我看看?”池知舟把江稚手腕擡到面前。

“小傷,晚點我洗完澡再處理。”江稚抽出手。

但這一次池知舟沒有松力,垂眼盯著那塊皮膚,原本真沒怎麽傷著,結果這會被關心著,以至於江稚居然真的感覺到了絲絲針刺疼痛。

疼還不算,居然開始發熱,害得脈搏明顯起來。

池知舟擡眼看她,“擦藥?”

雖然是在詢問,但手卻暗自用力把那截手腕又拉過去些。

江稚錯開視線,很小聲地提醒:“我們還分著手,你沒——”

“我沒權利照顧你。”池知舟很自然地接上了話,學著很小聲地建議,“先賒一次帳。”

無賴麽這不是。

江稚手指蜷了蜷,“快點。”

這段距離近得有些危險了,草木味道清涼微澀,被皮膚和指尖烘著開始剝離那些隱晦又不安的情緒,以至於冷靜的餘額幾近告罄。

廚房那邊,池聽雨叮叮咚咚地擺弄著螃蟹,奶糖熱情地在她腳邊打轉,用小狗特有的舞步祈求降落人類食物,鍋上還騰著幾只肥螃蟹,鍋蓋不時被熱氣掀得撞出動靜,出氣口漏出姜絲的辛香。

時鐘像是在此刻停了秒,贈予這片空間感知快樂的能力,以至於身處其中也被感染了浪漫因子,無端地有些幸福。

“還疼嗎?”他輕聲發問。

“疼吧。”她茫然回答。

池知舟不語,掀起眼,似笑非笑。

江稚反應過來自己答了個什麽東西,張張嘴想更改答案,也不曉得說什麽適合,以至於這個預演開口的動作顯得這一隅的氛圍越發不清不楚。

“等藥水幹。”池知舟輕輕揉著,原本撐著江稚手心那兩根手指卻緩慢滑動,移向了脈搏處,牽動一陣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在丈量心意。

大膽。

江稚捕捉到這個動作,不確定地責備道:“你有些刻意了。”

池知舟喉間滾過一絲笑意,輕聲懇求:“別戳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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