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被嚇了一跳，商夏條件反射地厲聲尖叫，腳下一個趔趄，重心頓時失衡，整個人就往地面上紮去。

疼痛讓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等在地上坐穩，定眼一看，這才認出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是顧老師，顧蕓。

對方見她摔倒並無反應，臉上淡淡的微笑裏，夾雜著幾絲難以察覺的竊喜，在寂靜昏暗的樓梯口，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你……你有什麽事嗎？”商夏斷斷續續地問，顯然驚魂未定。

見到是她，商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甚至覺得，顧蕓這次來，和上次唐棠和她說的那些事，脫不了關系。

“我確實是有事要找你。”顧蕓開門見山地說。

這麽說來，她是故意在樓梯口等著她的，也故意設計她摔上那麽一跤的。

想著，商夏挑了挑眉，顧不上疼痛，扶著墻就站了起來。

“究竟是什麽事，要讓顧老師你大費周章在這種時間點躲在樓梯間裏，親自逮我呀？”

商夏語氣中夾雜著幾分譏諷。

“進來說話。”

顧蕓直接忽視她的挑釁，內心隱忍的情緒卻已經被挑起，顧蕓冷冷的說道。

對於未知，商夏心裏七上八下，可這畢竟是老師的要求，她深吸了口氣強裝鎮定跟在了她身後。

……

教室的燈重新被打開，白晃晃的打在人身上，白天人來人往的時候，這兒顯得擁擠，如今偌大的空間只剩兩人，商夏渾身不自在。

再加上坐在對面的顧蕓，從進來以後，臉上的笑意早已經斂起，讓她恍惚間覺得，自己是身處審問室的犯人。

“聽說，我補習班裏，又有兩個學生到你那兒去了，看來，商同學的這個學習小組，現在是辦的十分順利，大受歡迎啊！”

顧蕓故意在最後幾個字加重了音調，這說話的語氣強調，帶著幾分尖酸。

這話一出，從前在商夏腦海中留下的親切印象開始崩塌，又或者說，顧蕓終於露出她的真面目來。

商夏的心疼痛了一下，只是片刻，很快，她反應過來，不鹹不淡地說，盡量避免和對方的摩擦。

“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那麽好的結果。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著輔導一下同學而已。”

商夏的話只讓顧蕓覺得是在裝模作樣，她一怒，白天積攢的怒意終於忍不住發洩出來，手往桌上一拍，呵斥道。

“呵呵！你從一開始只是想著輔導一下同學？你輔導同學就算了，你怎麽還跟我搶起補習班的學生來了？商夏，沒想到你還挺有能耐啊！”

商夏著實被她嚇著了，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不說，盯著商夏的一雙眼睛，好像要盯出血來。

之前顧蕓殘留在她心裏的美好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幻滅。

可顧蕓不知道的是，坐在她面前的這具未成年高中生瘦弱的身軀裏面，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一個身經百戰的靈魂。

商夏迅速平覆了情緒，一字一頓地說，“我想顧老師是誤會了，我們學校小組，來不來都是學生自己自願，既然是自願的，哪有怎麽談得上是搶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回頭向班主任申請正式成立社團，到時候，顧老師來當我們的輔導老師怎麽樣？”

“我才沒有這個閑心管你們的事！”

話音未落，顧蕓剮了她一眼，帶著幾分嫌棄地說。

聽到這個這句話，商夏面不改色，心裏卻輕笑了一聲。

她就猜到顧蕓肯定不會答應。

現在補習社的學生接二連三的走人，她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小時在補習社裏盯著。

她對這個學習小組心有不安是真，可和補習社的事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了？”

事情往意料中的方向發展，商夏真要松一口氣，心臟又突然因為她的一句話提到了嗓子眼裏。

顧蕓話題一轉，眼神像是鷹隼一般，犀利淩厲，好像一下子要把人的心思看穿，她猛地一把緊攥著商夏的手腕，激動地問。

所有的事？

能讓顧蕓緊張成這個樣子的事，不難猜。

看著她逐漸猙獰的面孔，商夏了解，要是不能給出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對方不知道會作出什麽事來。

但她並不記著作答，故作思索狀的頓了幾秒，眉一皺，淡淡開口，語氣裏充斥著茫然。

“你指什麽事？”

“我指什麽事，你不清楚嗎？”顧蕓眉宇間的溝壑加深，手中的力道又用力了幾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商夏疼得倒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她深知，要是對方知道她已經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不只是過來逼問她警告她這麽簡單了。

“顧老師，你能不能松手，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啪！你還裝，你還裝！唐棠那個小賤人一定什麽都告訴你了對不對？不然你怎麽還那麽好，放著第一名的寶座不爭取還去管別人的閑事？”

顧蕓繼續逼問，氣勢咄咄逼人。

“她是我室友，我見她沒考好在哭，幫幫她難道不應該嗎？顧老師，我的手實在疼得厲害，要是這手出了問題，明天我絕對會上辦公室找班主任！”

商夏振振有詞地說，絲毫不回避對方的目光，她的眼神裏，除了無辜受牽連者的茫然外，還有憤怒，正是這種理直氣壯和憤怒把人說服。

“你敢！”

竟被一個學生威脅了，顧蕓更加嚴厲了，手卻不自然的松了幾分力。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真的敢！“

正常來說，一個學生說話的分量自然比不過一個老師，但是一個名列前茅，受老師喜愛的學生，說的話分量就不一樣了。

“雖說沒有直接證據，但是我手腕的傷就是間接證據，高三這種緊要關頭，怎麽可能是自己弄傷自己呢？”

商夏又補充。

話說到這裏，顧蕓不情不願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商夏一告狀，自然會給她迎來註意，萬一一不小心漏了馬腳……

小心駛得萬年船，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低頭看時，商夏發現手腕已經通紅，上面還殘留著明顯的五指印。

“你給我聽好了，不想惹上麻煩，以後別再收補習班出來的學生。”顧蕓只覺得自討無趣，冷聲警告。

“我不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商夏眸光一淡，目光也不閃躲，認真地看著她回應道。

她堅定的模樣，惹來了一聲嗤笑。

“你意思，就是非要和我抗衡到底了？要真是這樣，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我剛才已經回答過你了，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很晚了，麻煩你出去，我要鎖門了！”

很明顯，她是在趕人走。

顧蕓一聽，臉色更難看了，“敬酒不吃吃罰酒，好，那我們就走著瞧，到時候，也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顧蕓瞪了商夏一眼，離開了教室，走得風風火火。

直到再見不到她的身影，商夏這才安心。

輕輕的摸了一下剛才手腕被人抓緊的地方，現在才感覺到疼。

雖然她知道，只有這樣，顧蕓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而告知她這一切真相的唐棠，才不會受到牽連。

可商夏還是慶幸自己甩開及時，才不至於手連寫字都困難。

回到宿舍，等到大家都入睡的時候，商夏這才從床上下來，給手腕擦了一點藥油。這件事，她緘口不提。

大概是陳家待的時間長了，每當她聽到對方咬牙切齒地說出“走著瞧”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已經感覺到麻木了。

這個世界困難不會少，但是辦法永遠比較多。

……

“商夏，你幫我把上次發的那套題收上來吧！”

一下課，老張對商夏說。

分班後，老張被任為一班的班主任，而商夏也繼續擔任物理課代表。

老張時不時犯咽喉炎，商夏原以為他不會繼續擔任帶畢業班，現在老張在，也讓商夏在這個較為陌生的班級裏多了幾分親切。

尖子班和以前班不大一樣，特別是高三的尖子班，人人忙著在成績上角逐，可即便是這樣的環境下，還是會聽到異樣的聲音。

商夏答應下來，不敢耽誤，趁著課間時間就開始收試卷。

大家都有作為尖子生的自覺，所以也用不上她多催，很快就把作業收的差不多。

清點了一下，還差幾本，商夏掃了一眼，朝著三五個坐在一起，聊的正歡的三五個同學邊上走去。

“噓，她來了，小聲點。”

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隨後又不知是誰咳嗽了幾聲。

商夏沒在意，在她們身邊站定。

“同學，你們的試卷交了嗎？”

“還沒，我們現在給你。”

一人扯了扯嘴角，笑著說，伸手在書堆裏翻找。

剩下幾人也起身，陸續要回自己座位上去。

“這麽急著幹什麽？老師昨天課上不是說了，今天中午之前交上來就可以了嗎？你們趕那麽著急有什麽用，不還是幫著某些人在老師面前出了風頭？”

一聽，商夏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循聲望去，她這才註意到，坐在另一張桌子上的另一個女生。

那人沒有穿校服，上身粉色衛衣，下身是牛仔褲，從衛衣上的標志上可以看出來，這件衣服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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