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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阿晚你看,他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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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阿晚你看,他們就知道……

眾人雖然善戰, 那些妖族在關內卻沒有妖力限制,山匪們殺人更是毫無顧忌肆意妄為,他們卻要小心周邊的百姓, 因此好不容易把這兩樁威脅解除, 幾人都多多少少受了點傷。

因此出了關後他們沒再急著趕路,而是先找了個地方休整一番。

這回房間足夠,除去花辭鏡跟舟行晚住以外, 其餘人都是一人一間。

作為一行人裏唯一一個精通藥理的,丹珩主動擔負起了為眾人配藥的責任。他向店家借了後院,卻仿佛半點不關心似的沒親自叫人去拿藥,反而讓客店的小二挨個去催。

舟行晚並未收到類似的邀請, 索性他跟花辭鏡都沒受什麽傷,幹脆裝不知道。今天趕這一趟路太過驚險,他有些累了, 本打算先就這麽歇息, 卻沒想到外氅剛脫, 房間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誰?”

舟行晚才剛哄好花辭鏡睡著,聽到聲音整個人差點激靈起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床上的小孩兒, 看見對方沒被吵醒才松了口氣, 他懶得穿衣服了,就直接把氅衣往身上一披,就直接去開門。

難道是丹珩突然良心發現叫他去拿藥了?屋外沒人應聲,舟行晚心裏起了點荒謬的猜想。然而門一打開, 看見外面那道獨立於夜色的雪影之後, 舟行晚心裏升起了點“果不其然”的感慨。

……難怪不應聲,他心暗道:要想讓塵輕雪在別人之前開口可不就是為難他了嗎?

他還保持著那個要睡不睡的狀態,發冠已經摘下, 潑墨似的長發盡數披散到身前肩後,給他加了幾分淡淡的疏離感。

因為有些懶,舟行晚整個人直接倚在了門框上,半系半解的大氅沒能完全攏住他的身形,尤其在寬厚的氅衣對比之下,舟行晚看上去冷清而又孱弱,令人見之不忍心生憐惜。

塵輕雪從沒見過舟行晚這個樣子,迎門而上的沖擊甚至讓他忘了自己的來意。他盯著舟行晚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回神,只喉結滾動了一輪,似乎宣告著主人此刻心情的不平靜。

半天不見他說話,舟行晚想起塵輕雪的情況,主動開口:“什麽事?”

“啊?哦。”

溪水般清泠的聲音堪堪叫回塵輕雪的神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盯著舟行晚雪白的脖頸看了那麽久,他立馬收回目光,慌亂的眼睛也不知在地上找著什麽:“你是……你是要睡了嗎?”

“剛打算睡。”

舟行晚打了個哈欠,眼角頓時溢出生理性的眼淚:“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還打了一架,你不累嗎?”

“我還好,可能因為以前經歷得多了,所以精神很好。”塵輕雪說著就要走,“那阿晚你睡吧,我先回去了。”

“?”舟行晚奇怪地看著他:“你找我有什麽事?”

“……本來是想找阿晚跟我一起去後院拿藥的,你雖然沒參與進打架,但恐怕還是受了驚,最好還是去養養神。”

塵輕雪還是盯著地面,雖然他沒擡頭,但舟行晚剛才的樣子卻如同烙在腦子裏那樣揮之不去,他越說越有些底氣不足,本想隨便找個理由跟舟行晚告別,卻又被對方叫住:“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啊?”塵輕雪一楞,不解道,“沒有啊,阿晚為什麽這麽問?”

“那你一直盯著地上幹什麽?”舟行晚覺得他奇怪得很,來找他,卻不看他,就好像他是什麽讓人避如蛇蠍的東西似的。

他順著塵輕雪的目光往下,卻見地上一片光滑幹凈,什麽東西也沒有。舟行晚一頓,想到塵輕雪平時向來禮數周到,從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難道真是他身上有什麽問題?

他罕見地開始自省,只是想了一圈,都沒想到自己有什麽問題。塵輕雪倒是被他的話說得一怔,細想自己從剛才到現在的行為……為了避免看上去刻意,他強迫自己擡起頭來,卻在看到舟行晚眼邊生理性的一圈離碎的眼神後心臟像被什麽重重錘了一下,塵輕雪用盡了自己全身的自制力,才壓下了心裏升起的幫對方擦去眼淚的沖動。

他道:“我在阿晚要睡覺的時候找來,致使阿晚衣冠不整出門見客本來就已經是罪過,要是再不懂非禮勿視的道理,往後怎麽還好意思再來找你?”

“?”舟行晚覺得他今天怪怪的,“你我都是男人,我還怕你看嗎?”

“阿晚不知道,有時候男人看男人齷齪更多,萬萬不可僅僅因為是同性就掉以輕心。”

塵輕雪面色凝重,舟行晚渾然不知自己衣衫半解青絲瀉墨的樣子有多誘人,他甚至開始覺得舟行晚就這麽靠在門邊也不安全,塵輕雪謹慎地望了望兩邊,哪怕已經確定四周無人,也還是虛虛握住了舟行晚的肩逼人往房間裏退了幾步:“阿晚往後再出門見人可要記得不可再這麽松懈,哪怕再怕麻煩,衣服還是要好好穿的。”

他說著目光在舟行晚掩得嚴嚴實實的前襟上多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沒忍住上手幫忙把他的大氅攏好:“這樣就好多了。”

舟行晚低頭看了眼自己明明什麽都沒露的前襟:?

也許古人就是講究要多一點呢?盡管舟行晚絲毫不覺得自己披頭散發並脫了大氅的行為有任何問題,但聽了塵輕雪的話還是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畢竟這是古代呢,古代人對這些好像是要更看重一些。舟行晚原本覺得自己沒穿個睡衣就出來就過得去了,被他這麽一說,倒真有點不好意思。

他瞌睡醒了大半,不知不覺就順著塵輕雪的動作也攏了攏衣服:“……你們劍盟真講究。”

塵輕雪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隔壁房間的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呂品應該是剛洗過澡,頭發半幹不幹地披在身後,衣服也系得有些松散,他看到塵輕雪堵在舟行晚門口,迷茫地抓了把頭發:“師兄,你在這兒做什麽?”

塵輕雪防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換了站位擋到舟行晚身前,高貴冷艷地“嗯”了一聲。

見他不願搭理自己,呂品直接樂笑了:“你‘嗯’什麽,這回蘅晚玉尊不肯跟你說話了,他終於受不了你了?”

“……”塵輕雪最煩沒有眼力見的人,尤其呂品竟然當眾質疑舟行晚對他的感情——他家阿晚這麽好,每回自己來都會主動搭理自己,怎麽可能會不理他?

——而且什麽叫“終於受不了你”?什麽叫“終於”?他怎麽了嗎很過分嗎這九張嘴的憑什麽這麽說自己?!塵輕雪心底恨恨,表面上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過去,只淡淡道:“聒噪。”

他聒噪?

呂品要被他的話氣笑了,他苦大仇深地指著自己,冷笑道:“不是你求著我讓我說話的時候了?以前沒有蘅晚玉尊的時候喊人家好師弟,現在外面有人了,開始給我裝不認識了是吧?”

塵輕雪覺得他簡直是冤枉人,他就擋在門前,略有些委屈地看著舟行晚:“他以前私下裏不讓我說話,我沒那樣叫過他。”

“……”舟行晚回憶了一下塵輕雪跟呂品最開始的相處模式,心裏的天平自然而然偏到了前者身上,雖然不知道塵輕雪跟自己說這個幹什麽,還是應道:“嗯。”

相比這個,他覺得自己還是更關心呂品的造型。尤其塵輕雪剛剛還在教導自己要“好 好穿衣服”,現在卻對呂品並不比自己剛才好的情況視若無睹,這讓他剛做好的心理建設開始有了崩塌的跡象。

他略略偏過身體掃了眼旁邊用鄙視的目光盯塵輕雪的呂品:“他……”

“他不重要。”塵輕雪心裏警鈴大作,他警告示地瞪了眼呂品,“你出來幹什麽?”

“赤練尊給大家配了藥,我下去拿。”

呂品指了指後院的位置,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知道的驚天大秘密,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呢,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蘅晚玉尊這兒來幹什麽,你該不會……”

話未說完,呂品腦海中聯想到某些不太健康的畫面,面色微變:“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你要敢亂來,我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要保護蘅晚玉尊的清白!”

舟行晚:?

他的清白怎麽了?話題怎麽就扯到他身上來了?

因為身前被擋,視線被遮,他看不見呂品說這些話時的表情,而他一旦想要偏過一點身體,就會被塵輕雪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再次擋過去。幾次之後他幹脆就不亂動,而是直接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塵輕雪。

塵輕雪偷偷指了指呂品,又指了指自己的頭,然後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道:“他就這樣,總覺得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對別人意圖不軌,所以每天都想要守衛別人的清白。”

舟行晚道:“那他人還挺好。”

呂品人好?他好嗎?

塵輕雪難得聽到誰說一句呂品的好話,但凡這個人不是舟行晚,他都可能三分輕蔑四分好笑五分漫不經心地嘲諷對方眼睛瞎了識人不清。但偏偏這個人就是舟行晚,塵輕雪心疼地想他家阿晚真是好騙,還好遇到的人是正派的他,不然但凡換個心術不正一點的,還不得被騙身騙心以後還幫著別人數錢?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阿晚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以後出門在外還是要多警惕些才更好。”

舟行晚:……

他不是順著塵輕雪的話說嗎,為什麽這也要說他容易相信別人?

他切實地感覺到塵輕雪這兩天是有點不正常,但若細想,他們確實沒特別熟,他這樣隨便地斷言對方是怎樣的人也不可取,又想塵輕雪這話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確實是為了他好,於是點頭:“我知道了。”

這兩人說起小話簡直不把別人當人,呂品在旁邊被晾了一會兒,最終不願再自取屈辱,冷冷“哼”了一聲就下去拿藥了。塵輕雪如蒙大赦,他這才敢稍微寬松一點跟舟行晚的距離。

也是直到這時,塵輕雪才發現自己剛才為了擋住舟行晚不讓呂品看到而離得過近,在夜色中被襯得如同夜精一般的男人如同被他攏在懷中,偏偏他本人毫無所覺,還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他,像是要等人欺負似的。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塵輕雪暗暗罵了一句“罪過”,他急忙往後退了兩步,行動倉促註意到舟行晚身上有一股說不出來卻很好聞的味道,正要再細嗅聞,塵輕雪人已經離遠了,他又不好再湊上去,只好默默在心底遺憾。

舟行晚敏銳地註意到他的情緒,問:“怎麽了?”

“沒什麽。”塵輕雪忍了忍,沒忍住問,“阿晚擦什麽了,身上好香。”

“沒擦什麽啊。”舟行晚擡起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什麽味道都沒聞到,“是不是你聞錯了?”

“阿晚說是就是吧。”塵輕雪很君子風度地沒有追問下去,他看著舟行晚,心裏癢癢的,他直覺一直在這外頭說話不太好,又想到舟行晚本來就要睡了,想了想問:“阿晚還睡不睡,你要不困了的話,我們出去走走?”

舟行晚跟他說了會兒話,現在倒是一點睡意都沒了,他回頭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花辭鏡,猶豫道:“可是花辭鏡才剛睡著,我要是走了,他突然醒過來找不到人怎麽辦?”

“阿晚放心,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是最能睡的,你突然躺過去才容易驚動他。”塵輕雪聽出他的意圖,眼尾眉梢的笑意不覺加深,“反正現在也不是特別晚,阿晚今天應該也被嚇到了,讓你師弟給你弄點定神湯喝,明天才好再趕路。”

提到丹珩,舟行晚又不那麽想出去了。

他不知為什麽沒好意思說對方沒讓他去拿藥,因此沈默下來。塵輕雪時刻都看著他,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當即問:“怎麽了阿晚?”

怕吵到孩子,舟行晚不自覺往外走了點,順便把門給虛掩上了,他猶豫著想了會兒措辭,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道:“藥就不必了,不過我現在確實有點睡不著了,你要想出去走走,我陪你走走吧。”

塵輕雪眼前一亮,舟行晚說的“我陪你”三個字自覺在他耳中放大了聲量,他問:“阿晚的發冠在哪裏,我來幫你束發。”

說到束發,舟行晚又想起了出門的麻煩來,但看塵輕雪那麽期待的樣子,他實在忍不下心拒絕,他小心進了房間去拿自己的發冠,期間還不忘觀察花辭鏡有沒有被自己吵醒,等把東西拿了出去才放松了點,他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悄聲對塵輕雪說:“去你房間吧,我怕把他吵醒。”

塵輕雪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他跟舟行晚的房間沒隔多遠,走兩步就到了,把人請進自己的房間以後才有些懊惱,他看了眼自己擺放得還算整齊的行李,又擦了擦桌子上的灰,道:“有些簡陋,阿晚不要嫌棄。”

“?”舟行晚看著這跟自己房間布置並沒多少出入的客房,道:“……這不是客棧嗎?”

塵輕雪點頭,他拿出一根帕子把掉了漆的木凳擦了擦,說:“來得太匆忙,沒好好布置擦拭一下,阿晚坐這裏,我來幫你束發。”

舟行晚:……

舟行晚把他的奇怪當做了劍盟人出門在外特有的講究,順從地坐到了塵輕雪面前,等他幫自己弄頭發。

塵輕雪動作很輕,就像在給他按摩一下,偶爾還會問他有沒有扯到頭發,舒服得舟行晚差點睡過去。

他怕自己真的睡著,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閑聊,舟行晚還是很在意劍盟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他又問了一遍關於穿著上的問題:“你們劍盟不是很講究嗎,為什麽剛才呂品穿成那樣出去你都沒有說他?”

塵輕雪速度很快地把他的頭發定好,好奇道:“他穿什麽樣了?阿晚,把發冠遞給我一下。”

舟行晚沈默著把自己的發冠遞給了他,道:“他剛才披頭散發的,衣服也沒穿好,你為什麽不管他?”

“我管他幹什麽?”塵輕雪把發冠束好,然後左看右看地觀察有沒有戴歪,“他就算什麽都不穿也沒人看他,你放心吧。”

舟行晚:……

這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嗎?

而且如果真的什麽都不穿的話……舟行晚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心道:呂品像剛才那樣穿說不定沒人看他,但如果他什麽都不穿,出門絕對關註度拉滿的好嗎!

舟行晚心都麻了,他在相信這是劍盟的講究和塵輕雪針對中左右搖擺了一下,然後並不怎麽堅定地選擇了前者:畢竟他們劍盟的相處方式實在奇怪,說不定塵輕雪只是嘴上這麽損,並不是真的不管呂品呢?

而且聽塵輕雪剛才的語氣……可能他真的沒註意到呂品怎麽穿的吧?

塵輕雪在舟行晚這裏的信用度還是很高的,不消多問,他自己就替對方找好了借口,恰好他頭發也束好了,舟行晚看著桌子上並不能照得很清楚的鏡子,慢慢站起了身:“你想去哪兒逛?”

塵輕雪道:“哪兒都成,阿晚想去哪裏,這座鎮子不算繁華,但好歹有的逛,我們去街上走走?”

舟行晚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他一開始說的要去找丹珩拿藥,雖然他自己沒受到邀請,但聽塵輕雪的意思他應該是有的。他開始思考塵輕雪今天受到的傷勢,最後還是覺得哪哪兒都放不下心,道:“不然先去丹珩那兒吧,他既然給你配了藥,不吃白不吃,未來還要趕好長一段時間的路,總不能虧待自己的身體。”

他是為了塵輕雪好,誰知剛才還主張著去丹珩那兒的塵輕雪聽了他的話後卻搖了搖頭,道:“阿晚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舟行晚沒想到會被拒絕,訝異道:“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去嗎?”

“剛才是想著阿晚的身體,可是阿晚似乎有別的顧慮,我聽說那丹珩心眼小得很,因為之前的誤會一直對阿晚心懷芥蒂。”

塵輕雪認真看著他,道:“阿晚不想去找他或許是這個原因,不去就不去,我們也不差這一點藥,又不是什麽生死存亡的大病。”

“……”

舟行晚還從沒被人這麽挺過,一時有些感動,他在模糊的鏡子裏準確地找到了塵輕雪的眼睛,兩人短暫地進行了一個不太清晰的對視,舟行晚怕被對方看出情緒,連忙低下頭:“我跟他沒什麽。”

塵輕雪卻道:“阿晚你這麽好,就算你真的跟他沒什麽,你討厭他肯定有你的道理,那我也不喜歡他了。”

這話叫人哭笑不得,舟行晚實在沒想到看上去這麽正經的塵輕雪能說出這麽幼稚的話來,跟小學生拉幫結派似的。

心裏卻只有動容,舟行晚從來不知道原來聽別人說起自己的委屈的時候也是會想哭的,連忙擡手按了按眼角:“不去就別去,你別說了。”

“阿晚不喜歡他,那就不討論他了。”

塵輕雪敏銳地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笑嘻嘻地走到舟行晚身前幫他把大氅系好,道:“阿晚這樣穿也好看。”

兩人一同出門,舟行晚有意說個輕松點的話題,剛剛被扔出去的呂品又回到了他的腦中,在這種時刻仿佛救命一樣:“剛才呂品跟你說話……你怎麽不搭理他?”

不是說之前不理人是沒人想讓他說話,怎麽現在呂品讓他說話他也不說了?

塵輕雪卻想到什麽,立馬撇下嘴角:“阿晚別信他裝的,你別看他剛才裝得跟我這麽好,我要是一理他,他立馬又要不準我說話了,他就知道欺負我。”

舟行晚覺得呂品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又下意識覺得塵輕雪應該不會騙人,他很輕易地相信了塵輕雪的話,道:“他怎麽這樣?”

“他一直這樣。”塵輕雪跟在他旁邊控訴,明明一身如松如雪的氣質,一開口卻是跟外表截然不同的幼稚,“不過還好有阿晚在,阿晚什麽時候都願意理我,比他們好多了。”

舟行晚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幹笑著接受了他的讚美。

正說話間,去拿藥的呂品去而覆返,他看到自家原本笑得開懷的師兄在看見自己後瞬間變了臉色,跟舟行晚打過招呼後得到的也是比往常更平淡的回應,腳下一頓,疑惑地又喊了聲:“師兄?”

塵輕雪面無表情地越過了他,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分出來,呂品心覺奇怪,轉過頭去看兩人,卻見塵輕雪幾乎貼在了舟行晚身上,還在小聲訴苦:“阿晚你看,他剛才又想作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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