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不對勁的塵輕雪/玉穢掀……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不對勁的塵輕雪/玉穢掀……

玉穢確實擅長在口舌上鼓動人心, 不過短短幾句,剛才還打定主意絕對不要被對方影響到的舟行晚註意力立馬被他吸引了過去。

“你到底要幹什麽?”

青年語氣比平常重了不少,舟行晚原本端坐在玉穢對面, 直到那句“遭殃”一出, 他立馬激動地雙手撐住桌案,身體微微起來往前傾去,面黑如墨滴沈:“我警告你, 塵輕雪是劍盟的人,他……”

“不說他是劍盟的人,就算他是劍盟盟主,敢行違悖之事, 十條命都不夠他頂罪的。”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玉穢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一雙眼黑沈如水:“蘅晚與其在我這裏為他抱不平, 不如好好想想如果他真的遭殃以後自己怎麽辦, 如果他就這麽死了還算好的, 怕就怕他死不幹脆,到時候拖著你一起——蘅晚, 你現在手上本來就不幹凈, 先前的金丹一案風波未盡,如果被他牽連,只怕再無翻身的可能。”

這一番話將事態描述得十分嚴重,舟行晚越聽心越往下沈, 他倒不是如玉穢所說害怕被塵輕雪連累, 只是……

看著玉穢臉上煞有其事的表情,舟行晚盡量穩住了自己的心緒:“說白了你現在什麽證據都沒有,不過空口白牙一張嘴, 你說塵輕雪要出事?我還說你要死了呢。”

玉穢平穩地坐在原位上挑眉看他:“蘅晚當然也可以選擇不信我。”

舟行晚:……

雖然他是很想不信玉穢沒錯,但這話由著對方說出來,又是這種“愛信不信”的語氣……

根本沒辦法不在意好吧!

舟行晚恨恨看著他,內心做了許久的思想爭鬥,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塵輕雪為什麽會遭殃?”

玉穢笑意加深,反問:“你該問他要做什麽事。”

這兩個不是同一個問題嗎?舟行晚目露疑惑,還沒來得及表達出來,就又聽到玉穢說:“不過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從前蘅晚與他交好,視他作為靠山,如今這座靠山要倒了,蘅晚通身靈力尚還繼續封著,如果想為自己換個靠山,也該是時候了。”

他難得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舟行晚默默聽著,慢慢才回過味來:他說玉穢怎麽突然想起來找他說這些了,敢情不是提醒他塵輕雪要出事了提前做好準備,而是看他跟別的宗門的人走得近了心有不忿,於是來分化他們來了。

這麽想著,玉穢的話也逐漸變得不可信起來,舟行晚思忖片刻,半笑不笑地問:“師兄以為誰好,你怎麽樣?”

玉穢道:“你我既是同門,何必說這些生分的話?”

……個屁!

舟行晚現在已經信不進玉穢半句,心道得虧他們是同門,不然估計玉穢就騙別人去了。

他心思太過明顯,根本是明晃晃寫在了臉上,玉穢一看就知道舟行晚在想什麽,頓過之後往窗外看去,忽然說:“既然聽的不信,蘅晚不如親眼看看如何?”

舟行晚以為他還要裝,不明所以地問:“看什麽?”

“你看。”

玉穢指了指下面,舟行晚跟著看去,就猝不及防看到一身雪色的塵輕雪跟呂品出現在視野之內。

兩人一前一後,塵輕雪占了身高腿長的優勢走得極快,兩人似乎有所分歧,呂品在後面追著,他一邊拉扯著塵輕雪的衣袖一邊極力說些什麽,整個過程塵輕雪連頭都不擡一下,只是一味前行,再看呂品神情動作,只怕如果不是當街,他真的要當場跟塵輕雪吵起來。

舟行晚還從沒見過他們這個樣子,平心而論,從前就算塵輕雪跟呂品偶爾意見相左,也大多是後者仗著前者不能說話欺負人,而塵輕雪最多掃他兩個冷眼,絕不會故意不理人,更不會鬧成現在這種仿佛發生了什麽大事的樣子。

“怎麽樣,蘅晚想去看看嗎?”

惡魔一般的低語響在耳邊,舟行晚意識回神,擡眼望去,玉穢溫和如舊,眼裏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鬼使神差地,明明舟行晚有意識到這可能是玉穢設下的圈套,他還是沒忍住點了點頭。

玉穢便從錢袋裏取出碎銀放在桌上,他起身領了舟行晚下樓,從茶樓走出去前還不忘提醒:“記得動作輕些,不要叫他們發現了。”

舟行晚沒做聲。

像這樣從同一平面跟在塵輕雪二人身後,呂品的說話聲比他們剛才在二樓偷聽時大了不少。舟行晚隱約聽到了幾個類似“沒必要”“先回去了再說”的字眼,似乎是呂品在勸什麽,奈何塵輕雪看上去一根筋到底,半個回應也不肯給。

他們二人偷偷跟著塵輕雪路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

在此之前,舟行晚從沒想過“仙京”兩個字還能跟這麽簡陋的地方聯到一起:偏磚破瓦,矮舍漏窗,地上灰塵鋪地,雜草從墻隙中鉆出,目之所及無一不是臟汙破爛,跟舟行晚前段時間所見所經的大相徑庭。

在路過某一個不知什麽東西散發出的惡臭味時,舟行晚終於沒忍住皺起了鼻子:“他們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玉穢說:“這是仙京流民的聚集地,在仙京最外圍,大多是一些掙紮求生的百姓住在這裏。前段時間長街失火,這裏又新住了一批人,那時候你失蹤了,大家到處找你 ,我也是那時候知道的這個地方。”

舟行晚問:“塵輕雪也是來這裏找人的嗎?”

“不是,他……”

話沒說完,兩人行經拐角,因為視覺受限,舟行晚沒註意撞到人,立馬被玉穢拉開。

玉穢關心道:“蘅晚,你沒事吧?”

“沒事,你快看看塵輕雪還……”

“恩人,怎麽是你?”

一道激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很快便是一雙熱切的手抓住了舟行晚的手臂:“真的是你!太好了恩人,沒想到我搬到這兒來了還能見到你,這還真是有緣分啊!”

舟行晚被這一通“恩人”喊得稀裏糊塗,他擡起頭,卻並不認識對面的老人家,只好問:“老人家,您是……”

“恩人不記得我了?”那名老婦猶疑道,“花燈節那天晚上,長街起火,我兒子帶著孫子跑了,若不是恩人救命,我這一把老骨頭恐怕已經沒了。”

她這麽說,舟行晚想起一點,了然道:“是你。”

那老婦笑著點頭,她指著自己旁邊的小女孩:“這是我的孫女,正好遇見了,恩人去我那裏吃個飯怎麽樣?”

舟行晚不習慣跟別人這麽親近,下意識拒絕道:“多謝您的好意,但我還……”

他看向玉穢,卻見後者搖頭聳肩,雖然沒有說話,卻不難讓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跟丟了。

舟行晚不可置信,他連忙看向剛才最後一次看到塵輕雪的位置,那裏空落落只剩一堵空墻,其餘的什麽也看不見,哪怕只是一片雪白的衣角。

舟行晚瞪大了眼:“塵輕雪他們……”

“誒呀恩人,您就別推辭了,跟我來吧。”

那老婦看上去年紀大了,力氣卻很不小,舟行晚怕傷著人不敢用力,兩兩僵持下去,竟然不得不跟著對方離開。

玉穢在一旁安慰他:“反正都跟丟了,倒不如先把肚子解決了,正好也到吃飯的時候了。”

這話實在讓人發笑,舟行晚應付完好心的老人以後差點沒忍住朝玉穢翻了個白眼,他咬牙道:“怎麽不餓死你算了!”

玉穢無辜地眨了眨眼,

但不管怎麽樣,他有一句話是對的,反正人都跟丟了,再跟下去也沒意義,還不如先把肚子的問題給解決了。

舟行晚最終還是沒敵過那名老人的熱心,跟著對方來到家中,首先入目的是一間可以媲□□時電視劇裏看到的那種茅草屋,屋子只有十幾個平方那麽大,卻分成三個房間,連個像樣的廚房也沒有,只隨便在屋外搭了個竈燒火,就當是有吃飯的家夥了。

舟行晚料想到這裏環境會很不好,也很盡量地讓自己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表現得太過驚訝,他跟著老婦一起進了屋,立馬有個面相很兇的男人皺起眉:“家裏都揭不開鍋了,怎麽還帶客人來?”

那老婦不好意思地跟舟行晚說了兩句“不好意思”,然後才對那男人說:“這是娘的救命恩人,今天剛好看到了,請人過來吃吃飯。”

男人聞言眉頭皺得更深:“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該……”

老婦抱歉地看了舟行晚兩眼,然後在男人完全說完話前把人拉進了裏屋,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等再出來時,男人臉上雖然仍有不滿,好歹不像一開始那樣激烈了。

他轉頭扯著嗓子去喊自己的媳婦:“家裏來了客人,又沒菜了,你帶著丫兒去王大爺家換點肉來。”

“丫兒”就是他們的女兒,剛才一路陪舟行晚他們走回來的那個小姑娘。舟行晚跟玉穢對視一眼,忙說:“不用了,我們隨便吃點就可以的。”

那男人擺了擺手:“哪兒能讓你們吃我們平時吃的那些東西?您就等著吧,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舟行晚還想說什麽,那老婦連忙笑著過來扯開話題,女孩兒的媽媽也從另一間屋裏走了出來,跟熱情的老婦和不滿的男人不同,她全城把舟行晚二人當做空氣,連一眼就拉著丫兒走出去了。

舟行晚頭一回體驗了把如坐針氈的感覺,他小聲問旁邊的玉穢:“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家人好像怪怪的啊?”

“有嗎?”玉穢道,“蘅晚多想了吧。”

是他多想了嗎?舟行晚用餘光打探這一家人,並沒發現什麽不對,只好把一切歸於自己的多想。

不一會兒,這一家人的兒子也出來了,小男孩兒看著比丫兒要小兩三歲,身上衣服卻要新上不少。他的眼睛滴溜溜在屋裏繞了一圈,又滴溜溜繞到舟行晚跟玉穢身上,聽奶奶說明了家裏的情況,立馬興奮了起來:“姐姐去換肉了?”

老婦心疼地抱著他,說:“是是是,我的好孫兒好久沒吃肉了是不是,今天吃個飽好不好?”

“好!”小男孩咧開嘴,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牙,他又看向舟行晚,不開心地癟起了嘴,“壞人搶我肉吃,下回我去你家,你要還回來!”

舟行晚:……

舟行晚只能幹笑著說好。

好在這種尷尬的處境並沒有維持太久,不一會兒他們換完了肉就回來了,老婦連忙出門去幫忙弄菜,小男孩也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舟行晚直覺自己也該出去幫忙,還沒起身,這一家人裏的男人突然開口:“看恩人穿得這麽好,家裏應該不缺錢吧?”

舟行晚:啊?

他並不想炫富,尤其是在這種家庭,於是盡量斟酌用詞:“……其實也沒有,我只是他們大戶人家的幫傭,看上去光鮮亮麗,其實都是撐的別人的場子。”

男人冷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舟行晚覺得他的笑似乎有些不對,正要向玉穢求證,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菜好咯,等久了吧,可以準備吃飯了。”

這道聲音宛如天籟,舟行晚如釋重負地走到門口去幫忙接菜,另外三人也陸陸續續進了門,所有人落座之後,老婦先給自己的孫兒盛了一碗湯,第二碗才是給舟行晚的:“恩人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其實這麽多人都看著他,舟行晚不太好意思一個人先吃。但那名老婦眼底的期待太重,他更不好意思拒絕,只好硬著頭皮先喝了口湯。

這一口就差點讓他吐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裏食材短缺,他們費盡心思換來招待自己的肉已經有些壞了,舟行晚喝到一口濃重的酸和用於掩飾酸味的苦,幾雙眼睛看著他不好意思直接吐出,只好勉強喝了一小口,說:“還行。”

那老婦便笑彎了眼睛:“還行就好,您也別看著,您也吃。”

她後面說的是玉穢,舟行晚喝那口湯的功夫老婦已經給桌上每一個人都添了湯,玉穢望著面前碗裏浮動的油腥,沒有動筷,他擡頭掃了這一家人坐在這裏的四個人,答非所問:“您孫女呢?”

舟行晚一楞,也反應過來好像少了一人。

老婦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的孫子不滿道:“我姐姐去換肉了啊,你們不是專門跑過來蹭肉吃的嗎,怎麽還裝模作樣問這種問題?”

“她是怎麽換肉的?”

玉穢臉上頭回沒了溫和的笑意,他在一眾人的驚呼中掀翻了自己的碗,冷聲質問道:“或者我換個問法,她也像你們換回來的這塊肉這樣,現在正出現在別人的飯桌上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