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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現在不就是我在阿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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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現在不就是我在阿晚身……

僅僅過了短短半個時辰, 接連發生的事又急又突然,顏如水的威懾力顯然比黎青的還要大,舟光濟聽完下人來報後已經嚇得站不穩當, 他下意識求助地看向黎青, 後者裝都不裝地直接避開他的視線,轉而看向舟行晚:“渡兒,冷了沒有, 要不要去娘那裏多加幾件衣服?”

舟光濟哀求道:“夫人……”

黎青恍若未聞,又囑咐舟行晚道:“這裏是風口,有些涼,我們換個位置吧。”

想要說的話一再被人忽視, 自己沒有辦法,只好讓下人們左右攙扶著將他擡出了花園,硬著頭皮去見顏如水。

那一群惱人的身影盡數不見, 小花園裏重新安靜下來, 黎青臉上又恢覆了溫柔與平和, 她望著舟行晚,堪稱急切地說:“煩人的人都已經走了, 渡兒去娘哪裏坐坐好不好, 娘還沒好好跟你說過話呢。”

舟行晚仍對她在傳言中對原身截然不同的態度感到疑慮,只是黎青無論表情說話還是任何微小的動作都真誠自然極了,讓人找不到丁點可以挑剔的地方,對視片刻之後, 他還是決定扔下所有猜疑, 就只把自己當成一個晚輩那樣:“外面的人應該是來找我的,我得跟過去。”

“也不必這麽急。”黎青眼眶微紅,“人皇脾氣向來古怪多疑, 如今他既然是帶兵來的,定然是要先審問一番,你這幾天在家裏吃了這麽多苦,不如等舟光濟受完了刑再過去,也算替你討到公道了。”

舟行晚:……

他還真的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建議,不得不說有點心動,但一想到塵輕雪跟流毓或許也找了他很多天,指不定現在多著急,還是拒絕了:“我不想讓我的朋友久等。”

“是娘考慮得不妥當了。”黎青有些失落,卻還是勉強著扯了扯唇角,“既然這樣,你先去找你的朋友,晚些來娘那兒也是可以的。”

說話間,黎青依依不舍地幫舟行晚理了理衣襟,這個年逾四十又氣勢逼人的女人在自己兒子面前卻收斂了所有鋒芒,黎青比舟行晚還矮半個頭,卻看不出絲毫弱勢,但後者只需要微微垂目,就能看到她微微抖動的悲傷的睫毛。

心裏在這一瞬間生出不忍,舟行晚覺得自己真是只能沒出息到這個地步了,剛認識的人而已,還不知道真假的好意就讓他連看到對方的傷心都過意不去,低聲說:“如果您想的話,也可以跟著來。”

“真的嗎?”黎青眼裏恢覆了神采,“好,娘跟你一起去,看看渡兒的朋友是什麽樣的。”

舟行晚張了張嘴,心裏突然產生了種搶了別人東西的愧疚感,他想要解釋,卻無從說起,更不知道怎麽開口,只好放棄想法。

算了。他想,反正原身幹的壞事他一件沒逃過,讓他收點利息怎麽了?怎麽了?天經地義的好嗎!

這麽想,那種作為強盜的不配得感才終於消失。

或許是怕顏如水降罪,舟光濟哪怕頂著站不穩的身體也不敢怠慢接見的速度,等舟行晚跟黎青一路七拐八繞地到達舟府門口的時候,前者正佝著身子在顏如水面前點頭哈腰,已全然不覆先前在人前趾高氣揚的模樣。

等到一青一綠兩道人影出現在府邸門口,斥責刁難聲戛然而止,寧儀驟然握緊了握緊了放在四輪車扶手上的手掌,顏如水耐不住地往這邊翻了個白眼,流毓抑制不住哭聲地朝這裏飛撲而來,塵輕雪……

舟行晚心想真是奇怪,他怎麽知道塵輕雪一定會來?明明他失蹤了應該是流雲宗內部的事,可他從向黎青解釋“不想讓朋友久等”的時候,好像下意識就把塵輕雪代入到了那個“朋友”裏。

流毓速度太快,舟行晚被撞地往後退了兩步,他的手輕輕安撫著這個總是很容易情緒激動的少女,目光卻與塵輕雪遙遙相望。

很奇怪地,後者從他出現就只是站在那裏,直到現在腳下也未動分毫,甚至臉上的表情都還是那個表情。但舟行晚就是有種冬霜見晴大雪初霽的感覺,就好像每一場雪的融化,當下感受並不明顯,可如果將時間跨度拉長到從早到晚那麽長,就會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原來雪早就在融化了啊。

他現在就是這麽個感覺:原來雪已經在融化了啊。

“師尊,跟你說話呢,你怎麽都不理我!”

流毓察覺到他的出神,不滿地癟下了嘴:“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傷心,飯都吃不好了,我都以為我瘦了十斤!”

另一道有些無語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什麽瘦了,你不是胖了兩斤嗎?”

“那不是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人嘛!”

流毓氣極,不懷好意地轉過頭瞪了塵輕雪身邊的呂品一眼,又回過來可憐巴巴地看向舟行晚:“師尊你看,你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這麽欺負我的。”

舟行晚:……

那種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熱鬧再次擁抱上來,舟行晚不禁失笑,他安撫好流毓,然後讓她跟黎青互相認識了一下,卻沒想到後者挑起了眉,又恢覆了那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姿態:“是你?”

流毓無辜地眨了眨眼:“師尊母認識我?”

“不是,應該是認錯人了。”黎青又換上面對小輩時的那種溫和的笑,“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一時不察,有些看岔了。”

流毓“哦”了一聲,笑眼彎彎:“那我跟師尊母也算有緣分了!”

看他們這邊相處得還不錯,舟行晚這才擡腳走到寧儀面前,他先是尊敬地鞠了一躬:“今天的事,多謝相師來幫我。”

寧儀的目光越過他落到後面的黎青身上,笑道:“只怕來得不巧,搶了別人的功勞,想來今天就算我不來,你也應該不會再受制於人了。”

舟行晚心生訝異,他順著寧儀的目光看去,心裏有了計較,道:“若有機會,晚輩還想親自到相師府上去拜會,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叨擾了。”

“你來的話就不會。”

寧儀嘴角噙笑,察覺到旁邊推輪椅的男人臉色大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改口道:“不過恐怕得下午時候才得空見你,我最近有些貪睡,總是睡得早起得晚,你來的太早或者太晚,我怕我招待不了你。”

顏如水臉上這才好看了點。

感覺到寧儀看了過來,顏如水心下一慌,惡狠狠地重新對上舟光濟,正要再說幾句重話,卻被寧儀平靜叫停:“好了,能給人家撐腰的來了,你不用再裝模作樣了。”

顏如水立馬可憐道:“阿儀,我是真心為了你的小友著想的,只要你想,我現在就可以把舟家的人全都殺了。”

寧儀搖頭,他示意顏如水將輪椅改變方向:“算了吧,如果真要輪到你來,我的小友會來找我的。”

說完,寧儀一副不想摻合別人家務事的樣子,跟舟行晚說了幾句以後遇到困難隨時去相師府找他的客套話,便讓顏如水收了兵,一大群人威風凜凜地離開了。

舟光濟這才終於敢真的卸力,他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身後的仆從上來扶他,他卻緊緊盯著舟行晚:“兒子,你……”

舟行晚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舟光濟咽了口口水,討好道:“仙人,仙人,你是怎麽攀附上相師跟君上的啊?”

舟行晚這回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他下意識地往最開始塵輕雪站的位置看了過去,卻沒看到人影。

他疑惑地轉過頭去找,卻不設防地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堵人墻。舟行晚始料未及,沒站穩往後倒了幾步,好在那堵“人墻”及時伸出手扶好了他,舟行晚站穩後倉促擡眼看去,正要說謝,卻在看清了那人的臉後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是一個綿長、持久,卻又實在沒什麽切實意義的對視。當時赴死的後勁這才慢慢湧了上來,舟行晚心底瞬間被心虛填滿,呆楞的模樣看得人就算有氣也不知道從何發起了,最終竟然是塵輕雪先開的口:“好友怎麽不說話?”

他的聲音一如平常那樣溫和,像摻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雪松。舟行晚的心卻終於安定下來一些,他仍然不知道說什麽,於是有些幹巴巴地:“你能說話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只要別人真心實意想與我說話,我的禁制就能解了。”

塵輕雪笑得有些無奈,“真心實意就行,不用別人真的開口。”

舟行晚“哦”了一聲,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心裏卻開始有些難過了:是因為他上回騙了塵輕雪嗎,明明上次看到他還一口一個“好友”地喊著,怎麽現在就變成“別人”了?

還有剛才……明明塵輕雪之前很喜歡找他一起玩的,剛才從看到他開始卻什麽表示都沒有,不說像之前那樣挨過來,連嘴上的關心都沒有,實在跟之前很不一樣。

難道真的是因為被自己騙所以生氣了?

塵輕雪不知他想,確定他已經站穩,松開了手,神色自若地問:“阿晚,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嗎?”

舟行晚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阿晚”叫的是自己,他剛才還在懷疑塵輕雪是不是要疏遠自己,乍一聽到這個過分親昵的稱呼還有些不適應:“阿晚?”

“對啊。”塵輕雪理所當然道,“人皇跟相師關系好,他管相師叫阿儀,所有人聽到他這麽叫相師就都知道他們關系好了,我跟好友可不能輸給他們,所以我決定了,以後管好友叫阿晚好了。”

舟行晚:……

他知道塵輕雪想一出是一出,卻沒想到對方能隨意到這個地步,那種被疏遠的感覺淡去了些,頓了頓抗議道:“相師跟人皇……他們好像不止是朋友那麽簡單吧?”

他一個直男都看出來顏如水看寧儀的表情不對了,那種慘絕人寰的占有欲真的應該是正常的伴讀關系之間能有的嗎?顏如水分明心思不純,他是想睡寧儀啊!

那倆很明顯是男同啊,他們兩個直男為什麽要學男同的稱呼方式?!!

“阿晚不喜歡?”塵輕雪思索片刻,“那晚晚怎麽樣?雖然我覺得男人叫疊字怪奇怪的,但如果是好友你,好像還挺好聽的。”

舟行晚:……

他突然覺得“阿晚”很不錯是怎麽回事?

看出塵輕雪興致高昂,舟行晚不想在這時候敗了他的興,只好胡亂點了點頭:“算了,你隨意。”

“那真是太好了阿晚。”塵輕雪喜笑顏開,他說,“你沒別的事了吧,沒有的話,可以跟我說一下花燈節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舟行晚眉間一顫,做賊心虛的感覺卷土重來,而後想到塵輕雪的關心未免來得太遲,心裏竟然也有了點小脾氣:“你剛才怎麽不問?”

“剛才問哪有現在問的好?”

塵輕雪竟然覺得他心口不一的樣子有點可愛,笑道,“如果我第一個來問,問完了立馬就會有第二個人來關心好友,那我很快就會被後來者擠走了;但如果我最後一個來找阿晚,前面來過的人就不好意思再來打擾,這樣一來,好友的時間就都是我一個人的時間,誰也搶不走了。”

說著,他指了指那邊正接受著黎青盤問的流毓:“你看,第一個去找阿晚的流毓,和最後一個來找阿晚的我。”

他又指了指自己,笑容溫和:“現在不就是我在阿晚旁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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