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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不會記錯與認定之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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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不會記錯與認定之人相……

塵輕雪話裏的熱切燒得人心裏發慌, 哪怕舟行晚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也還是感到有點難以招架的尷尬。

靜默片刻,舟行晚半天想不出一個好的話題, 他擡頭看了眼舟府門前的橫匾, 突然想起什麽:“那天晚上的事,多謝了啊。”

雖然被人救起非他所願,但畢竟確實花耗了塵輕雪的一番心力。舟行晚受了他太多關照, 於情於理,就算沒有這回的事,他也是該正經跟塵輕雪說聲謝的。

誰知塵輕雪卻疑惑地問他:“哪天晚上的事?”

“就花燈節那天。”舟行晚道,“跟你們分開以後我遇上了歹徒, 本來以為就要交代在那了,如果不是你後面又折回來了,興許我真的就要死了。”

說到後面, 舟行晚隱約察覺到塵輕雪的表情凝重了些, 於是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 試圖自此來緩和氣氛。

塵輕雪眉頭幾動,他如靜如水一般看著舟行晚, 像是要說些什麽, 半晌後卻只將眉頭松開了:“阿晚跟我來一下。”

舟行晚不知所以,但還是跟在了塵輕雪身後。

呂品似乎天生就是個勞碌的命數,從顏如水跟寧儀離開以後,他就自覺擔任起了“外使”的職能跟舟家的進行交涉, 好不容易把舟光濟哄開心了, 轉眼看到自家師兄又不懷好意地走過來,不由戒備道:“又怎麽了?”

塵輕雪沒理他,只是從他身後扒拉出一個小孩。

那小孩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身子骨極其瘦弱,剛才藏在呂品身後,就真的一丁點兒都沒露出來,是以舟行晚也沒註意。如今塵輕雪把他拉了出來,小孩仍怯生生地扒著呂品的大腿,只是看向舟行晚的眼神卻莫名含了幾分討好,像是想要靠近,又像害怕被嫌棄,不敢真的靠近。

驟然跟這樣一雙含光帶水的眼睛對上,舟行晚心臟猛地一刺,他不忍多看,立馬收回目光,問塵輕雪:“這是……”

“他說他是你兒子。”

塵輕雪說話的聲音裏凜著某種難以化開的霜寒,“就是他告訴我們你被撿到舟家來了的。”

舟行晚:……

舟行晚看上去比塵輕雪還要驚訝,他不可自抑地揚高了聲調:“我兒子?”

他哪來的兒子?他怎麽不知道他有個那麽大的兒子?

原主原來娶妻了的嗎?!!

事發突然,舟行晚連仔細辨別這小孩跟自己像不像都給忘了,直接又叫出了系統;旁邊塵輕雪彎下腰掐了把那小孩的臉,聲音幽怨:“對,你兒子。”

舟行晚持續石化中。

塵輕雪道:“說好了做一輩子的好友,阿晚卻背著我偷偷連孩子都這麽大了,怎麽辦,我就算現在成親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孩子來,以後咱倆的孩子豈不是就拜不了把子就?”

舟行晚:……?

先不說什麽拜不拜把子的……他什麽時候跟塵輕雪說好那種事情了!

塵輕雪猶在惆悵:“這麽大……人家都說差三歲就玩不到一起了,那我們的孩子豈不是不能像我們這樣關系好了,怎麽辦阿晚,想到這我還有點難過呢。”

舟行晚:……

先把這種可怕的聯想收回去啊!

呂品也聽不下去,無語地抓著那小孩的肩膀讓他完全現於人前,然後嘲諷道:“放心吧師兄,我比你年輕這麽多,不也天天跟你一起嗎?”

塵輕雪一聽也是,於是換了個憂愁的思路:“那阿晚的孩子豈不是要天天欺負我家孩子?”

呂品:?

呂品皮笑肉不笑地咬著牙:“哈,原來你還知道你平時幹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塵輕雪不理會他,只是一味看著舟行晚。

舟行晚覺得這個話題偏得過於離譜,想要掰正回來已經是不可能,幹脆放棄交流的想法,轉而看向那個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他蹲下身,這麽面對面正視那小孩的時候,才隱約感覺到對方有些眼熟。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他的孩子?

舟行晚心裏像有一百只兔子在蹦迪那麽亂,他的認知裏自己還只不過是個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大學生,怎麽會突然就當爹了呢?

那娘呢?孩子的娘又是誰?怎麽只有這小孩一個人來找他……他不會是那種睡了人家不負責的人渣爹吧?

那小孩見他跟自己說話眼睛都亮了,他揚起紅撲撲的小臉,聲音也怯生生的:“鏡兒大名叫做花辭鏡。”

花辭鏡……花?舟行晚心裏暗暗松了口氣:不跟他同姓,看來應該不是他的兒子。

塵輕雪卻囑咐呂品:“聽到了沒有,孩子他娘姓花,快去查查仙京裏有幾個姓花的人家。”

舟行晚臉上才剛維持起來的笑就這麽崩裂了下去。

救命他忘了還可以跟媽姓!!!

呂品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塵輕雪。

舟行晚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但他既然是“爹”,就不應該任由場面一點點冷下去,於是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

舟行晚目光虛虛跟那小孩對著,突然“咦”了一聲:“他眼睛怎麽是金色的?”

外國人?難道這小孩還是個混血?

但是看五官也不像啊!

呂品跟塵輕雪對視一眼,後者語氣有些不自然:“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去你家裏坐坐嗎?外面那麽多人看著總感覺怪怪的。”

舟行晚也正有此意,向黎青說明了情況以後就帶他們去了自己的房間。

路上,他終於從花辭鏡嘴裏問清了對方的來歷:原來花辭鏡是花燈節那天晚上被舟行晚救的那個小孩。

那天舟行晚救下他以後就暈了過去,花辭鏡本來想找人來幫忙,誰知道卻讓舟家的人先找上來了——這可不得了,舟家的人向來蠻不講理,看到舟行晚以為他是回來給舟遠送丹藥的,二話不說把人撿了回去,還順帶把護著舟行晚不讓他們帶走的花辭鏡給傷了。花辭鏡不知從哪兒知道的要去找塵輕雪搬救兵,拖著那樣重的傷,竟然真的暈在顏如水安置他們的那一處住宅前,清醒過來後跟呂品講清來龍去脈,呂品擔心他們靈力受限制不住舟光濟,又去相師府拜訪了寧儀,這才有了今天這遭。

背上那座“一覺醒來我當爹了”的大山消失不見,舟行晚輕松不少,他先謝過花辭鏡好意,才問:“那你怎麽對外說我是你爹?”

花辭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奶奶說,遇到危險爹爹會保護我,你救了我,所以你是爹爹。”

舟行晚:……

這不是這麽算的啊!

他一時不知做出什麽表情,頓了頓又問:“那你奶奶呢?”

“死了。”花辭鏡聲音平靜無波,“沒有飯吃,奶奶去給鏡兒換肉,沒有回來。”

舟行晚自知提起了對方的傷心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那你其他的親人呢?”

花辭鏡搖頭:“我只有奶奶。”

話題到這裏似乎就該結束了。

舟行晚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難過和壓抑,他好想對這個還沒有自己腰高的小孩說那以後就跟著他,不管怎麽樣,至少跟著他是餓不死的。但他又很快冷靜下來:不行,他已經因為一時沖動把流毓收入門下,可以他現在的狀況,不僅什麽忙都幫不上,反而還成為了對方的累贅,一句“以後跟著我”說出來無比容易,其背後所蘊含的責任卻不是他能承擔的。先不說他現在靈力被封聲名狼藉,就說以後——他一個隨時計劃著自己的死亡的人,拿什麽跟別人保證以後?

舟行晚只好把差點脫口而出的不負責任的話咽了回去,他看向塵輕雪:“雪尊,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塵輕雪看著他,嘆了口氣。

“本來是阿晚找我幫忙,我是不該拒絕的。”他用一種舟行晚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過的表情,叫人的心也沒忍住一點點往下沈了下去,“阿晚,難道你沒發現,這回你師兄他們沒跟過來嗎?”

舟行晚當然發現了,但他只以為那是因為玉穢他們不待見自己,哪裏想得到這背後還有其他原因?現如今聽塵輕雪用這麽正經的語氣提起,突然感到不妙:“怎麽了?”

塵輕雪說:“這孩子的眼睛是金色的。”

“是啊,金色的,我剛才說過了。”

舟行晚不明所以,正要再問,腦海中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提醒宿主:這個世界的妖族瞳孔大多為金瞳紅瞳,眼白為黑,這是修仙界常識,請盡量不要在其他人物面前表現出自己不知道這個常識。】

舟行晚:……

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等他死了再說!

舟行晚及時剎車,改口問道:“你們懷疑他是妖族?”

或許是場面氣氛轉換得太明顯,哪怕年幼如花辭鏡都感受到了,嚇得他立馬抓住舟行晚的衣角躲在身後。

呂品跟塵輕雪都沒回應,但這份沈默同樣給了答案。

舟行晚指著花辭鏡的眼白:“可是這,這裏,他不是白色的嗎?”

塵輕雪偏過頭,不忍看他:“寧肯錯殺,不可放過。”

這話剛落,舟行晚立馬把花辭鏡護在身後。

呂品見情況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哎哎哎別這麽激動,弄得好像要吵架一樣幹什麽?師兄你也真是的,說話說一半,早知道還不如讓我來說呢。蘅晚玉尊你放心,我們要真想殺這孩子早瞞著你偷偷動手了,何必把他送到你這裏來呢?”

這話也有道理,舟行晚心下微松,卻還是寸步不讓地守在花辭鏡前面:“那你們是想幹什麽?”

“是這樣的,我跟師兄倒是覺得這孩子太小了,就算真是妖族也說不定可以教化,就是你們流雲宗那幾個吧……”

說到這,他想起舟行晚也是流雲宗的,連忙說:“不是說你啊,是別瓊尊跟你那小徒弟,他們這回出宗就是為了妖族禍亂的事,在這種事情上自然比咱們更敏感些,至於赤練尊……他討厭妖族是出了名的,若不是這小孩身上有你的靈氣,我們以你的蹤跡為名逼迫,只怕他被發現在住處外面的時候就要被處理了。”

呂品苦著張臉,懇求道:“我看您在舟府的日子比傳聞中好多了,不然這樣,您行個好養他一段時間,就算他真是妖族,起碼在咱們眼底下看著,也生不了什麽變故。”

舟行晚看著塵輕雪:“真的?”

塵輕雪狀似乖巧地點了點頭。

舟行晚啞然:“那你剛才……”

“我剛才說的是你們流雲宗的想法。”塵輕雪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阿晚都不知道,這幾天他們天天都來跟我吵架,差點讓他們吵贏了。”

舟行晚:……

塵輕雪的戰鬥力他是見過的,但是玉穢……他仔細想了想那張永遠掛著虛偽的笑臉破開跟人吵架的樣子,竟想象不出來是什麽樣的。

不過誤會說清,他的防備終於卸下,舟行晚答應會去向黎青說明花辭鏡的事,呂品自告奮勇主動去辦,匆忙帶著花辭鏡離開了。

舟行晚看著他的背影,不解道:“他一直這麽很閑不下來嗎?”

“好像吧。”塵輕雪說,“反正在劍盟的時候老東西只會使喚人,我又跑得快,盟裏很多事確實讓他處理的。”

舟行晚:……

他該說什麽,誇塵輕雪會做人嗎?

頓了頓,塵輕雪又說:“不過我覺得他這回應該不完全是閑不下來。”

舟行晚收回目光,問:“怎麽說?”

“我總覺得他在你那個徒弟……流毓面前,有點話多。”塵輕雪嘴邊噙著看破一切的優雅笑容,“他在我面前也話多,不過他吵不過我,我也懶得跟他吵,所以他基本上不會主動挑釁我。”

還挺驕傲。

舟行晚越跟塵輕雪相處越覺得這人有時候像小學生一樣幼稚,他回想了一下呂品跟流毓嗆聲的樣子,覺得好像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正要回應,又聽塵輕雪話音一轉:“好友這幾天不在,九張嘴的又欺負我了,阿晚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

他說著又湊了上來,塵輕雪將手搭在了舟行晚肩上,下巴也抵在後者肩頭,是比正常朋友要更親昵、但又不會近得過分的距離。舟行晚身體微僵,因為家庭原因,他從小沒什麽朋友,但也知道正常男人這麽勾肩搭背沒問題,想了想還是沒把塵輕雪弄開,他問:“那你想怎麽辦?”

“本來之前是想跟他打一架的。”

塵輕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愉悅,“但是現在看到阿晚,突然心情好了,不想跟他計較。”

舟行晚:……

那跟他說個錘子!

塵輕雪又問:“對了阿晚,你剛才說的那個,花燈節那天救了你的人是誰?跟我們分開以後,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舟行晚沈默了會兒,最終還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大致說了一遍——他當然不可能全說,關於自己主動找死赴往火源中心的事一概不提,權當作沒發生過,至於那些歹徒——為了避免塵輕雪難過,他故意省略了那些指路的乞丐,只說是歹徒故意找茬,他看不下去無辜的花辭鏡被殘害,所以才沒忍住使用了靈力的。

塵輕雪問:“阿晚那時候很痛吧?”

痛?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舟行晚早就痛習慣了。而且大概是之前受過太多次靜元針的折磨,他覺得他現在已經有所免疫,連疼痛都不如往常了。

因此他搖搖頭:“還好後面你來救我了。”

誰知塵輕雪竟然也跟著搖頭:“不是我救的阿晚。”

“不是你?”舟行晚狐疑道,“不對,我明明看到下雪了。”

塵輕雪無奈地指了指窗外:“現在是冬天,下雪不是很正常?”

舟行晚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塵輕雪回想了一下:“那小孩倒是見到了救了你的是誰,根據他的描述,別瓊尊聽過之後,說與你的劍靈模樣很相符。”

舟行晚一頓:“相似的外貌打扮,竟然會有截然不同的黑白兩顆心腸。”

塵輕雪一噎,他鮮少在口舌上失過利:“我覺得別瓊尊的意思,他應該是想說,或許就是你的劍靈救了你呢?”

“那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多恨我。”舟行晚搖了搖頭,又確定了一遍,“真不是你救的?興許是你忘了呢?”

塵輕雪道:“我一般不會忘記跟自己認定的好友的事。”

這樣看來就真的無解了,舟行晚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找了個位置坐下,自言自語道:“那會是誰呢,仙京裏竟然還有那樣的好人。”

“是我!”

一直在暗中偷聽的招絕忍無可忍,他 化出實形,直接揪住了舟行晚的衣領,大聲咆哮:“我自己說了你又不信,你救的那個小孩說是我、你師兄說是我、塵輕雪也說是我,你怎麽就是不信,你怎麽就是不信!你怎麽就是不信是我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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