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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師兄是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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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師兄是啞巴?

離開流雲宗後的第一個時辰, 舟行晚身體力行地體會到了一遍什麽叫“最近山下不太平”。

因擠了五個人而晃蕩得有些慢的馬車悠悠然在山谷裏停停走走了半個時辰,車駕外呂品小聲抱怨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劍盟,流毓看什麽都新奇地嘰嘰喳喳了一路, 車廂內塵輕雪打坐運功, 丹珩被紅綢遮眼看不清在幹什麽,舟行晚不太舒服地睡了一段,然後——

只聽“哐啷”一聲, 馬車劇烈晃了一下,外面呂品低聲咒了句不太幹凈的臟話,問清車廂裏的情況後罵道:“這年頭還真是什麽人都敢截,連劍盟的馬車都被惦記上了。”

恍如踏空的驚險讓舟行晚驟然驚醒, 他半夢半醒地被晃得往旁邊一栽,好在一雙手及時將他攬住,這才讓他避免了撞倒在廂壁裏的狼狽。

琉璃一般的淡色眸子迷茫睜開, 舟行晚向塵輕雪做了個感謝的口型, 後者輕輕點頭, 卻沒有放手,只是盯著那方搖晃的轎簾出神。

“……十八、十九、二十。就二十只低等雜妖也敢來堵劍盟的馬車, 當真以為我師兄是吃醋的嗎?”

呂品不屑地“呸”了一聲, 流毓立時發出應和的聲音,隨即反應過來疑惑道:“你說的是吃素吧?”

“……”呂品沒搭理她,只揚聲朝裏面喊了聲:“師兄!”

師兄本人不動如山,塵輕雪沈沈望著外面, 攬著舟行晚腰的那只手往上卻扣得更緊, 另一只手則抓上他的手腕,幾乎將他禁錮在自己懷裏。

渾身上下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鎖關起來的舟行晚:?

幹什麽呢這是?

外面的呂品深吸了口氣,快速道:“蘅晚玉尊如今靈力被封, 他徒弟跟赤練尊又是客人,不好叫他們動手;我看不然師兄你留下來善後,我就受累些帶著他們先回劍……”

“劍”字才剛脫口,舟行晚立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而後扣在他腰和腕上的那兩只手同時發力,他被帶得被塵輕雪橫抱在懷裏,下一刻,耳邊狂風呼聲刮起,舟行晚青衣墨發被抖得狂亂不止,他下意識抱住了塵輕雪的脖子,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剛還坐著的那駕馬車飄遠猶如墨點,已經看不真切。

舟行晚:???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景物快速變幻,呂品三人也不知所蹤,舟行晚發懵地感受著灌入衣襟的冷風,直到腳下落地他才意識到塵輕雪做了什麽,滿心滿臉難以置信:

——不是,就這麽幹脆利落地逃跑了?

塵輕雪不是高手嗎?身為高手的自覺呢?氣魄呢?尊嚴呢?不應該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嗎?怎麽一遇到危險就自己先跑了啊?!!

塵輕雪輕功太快,舟行晚飛得有點暈,甫一落地就撐著旁邊的樹彎腰想吐。只是他實在吐不出,又獨自緩了一會兒,才終於感覺到胸腔裏洶湧的惡心慢慢平覆下來。

他看著塵輕雪,想起剛才的事,連自己說不出話都要忘了,張口“啊”了一聲,脖子立馬傳來尖銳的痛感,舟行晚面色微變,立馬住了嘴。

另一邊塵輕雪察覺到他的不適,面無表情比劃了兩下。

舟行晚:?

塵輕雪看上去並沒有發現舟行晚看不懂自己的比劃,見對方看過來後就點了點頭,然後背靠一棵樹盤腿坐下,重新打坐運功。

舟行晚:???

什麽東西?

這個修仙界怎麽這麽不正常,有考慮過他這個正常人的感受嗎?!!

舟行晚心力交瘁,想罵人又說不出話。

眼見著樹下塵輕雪已經入定,周邊樹木枝葉繁茂,灌木高到人腰——有些地方甚至有成人這麽高,舟行晚才只往那邊看了一眼,就聽到密林深處傳來了聲聲不知什麽動物的叫喊,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當即不敢再看,立馬收回視線。

……不對,不要慫,或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是要審他嗎?不是要折磨他嗎?不是都覺得游蕤是他殺的沒人相信他嗎?之前不跑是因為他人在流雲宗被玉穢看管著跑不了,現在他出來了,丹珩等人不在身邊,塵輕雪又不理他,天時地利人不和給他湊齊了,有這麽好的機會傻子才不跑!

想到呂品的那些話,舟行晚摸了摸脖子上的箭傷,心頭不由又多了幾分堅定。

舟行晚盯著塵輕雪多看了兩眼,然後彎腰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一下,在確定後者看不見自己的動作後……後者睜開了眼。

?!

舟行晚被這完全意料之外的發展嚇得往後踉蹌退了幾步,眼看著將站不穩,塵輕雪一個瞬移落到他身後撐住了他的腰,如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霜般的眼睛從上往下安靜望來,雖然沒有說話,舟行晚卻很直白地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怎麽了?

心臟不可自抑地快了幾頻,舟行晚害怕對方看穿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思,急急忙垂下眼瞼胡亂搖了下頭。

好在他喉嚨受傷,不做回應也不引人懷疑,塵輕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松開手退開半步,從懷裏拿出一個水壺給他。

舟行晚神色覆雜地接過水壺喝了一口,要幹壞事被抓包的情緒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趨於平覆,卻仍忍不住亂想起來。

……塵輕雪發現他要跑了嗎?應該沒有,如果發現了他應該不會這麽平靜才對。可是剛才……舟行晚有些不安地看了塵輕雪一眼,發覺對方也才剛喝完水收了水壺,察覺他看過來,雪衣男子平靜擡頭,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舟行晚心裏有鬼,率先低頭躲避視線。

好在不管塵輕雪有沒有發現他的那些小心思,至少都沒打算追究。

在確定舟行晚確實沒事過後,塵輕雪打算回到那棵樹下再次打坐運功。旁邊的灌叢裏卻傳來窸窣的聲響,不像風吹,而更像是什麽在疾行靠近,在安靜的樹林裏顯得極為明顯。

剛才做什麽都錯的尷尬氣氛頓時一掃而空,兩人同時凝眉看向聲音來處,塵輕雪更是直接瞬步擋到了舟行晚身前——他沒有轉身,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只握在劍柄上的手透露出主人的嚴陣以待,將身後方寸劃為不可侵犯的安全之地。

舟行晚匿在塵輕雪身後,似有清新松雪氣息沁入脾中,很奇怪地,竟頭一回在這個沒讓他產生過歸屬感的世界裏開始有了安心的感覺。

灌木叢裏聲音仍在繼續,並且越靠越近。塵輕雪手中佩劍漸出,眼見面前的灌木晃蕩越發劇烈,似有什麽將要沖出,塵輕雪握著劍柄的手一揚,滿天碎雪伴狂風細細密密盈撒世間,下一刻——

“師兄!”

一道白光從灌木叢裏飛出,剛好撞到塵輕雪的劍尖碎落四分五散。呂品隨其後現出身影,在看到那團被沖碎了又重新聚合的尋人光咒後大驚失色:“師兄你要幹什麽,謀殺親師弟嗎?”

沒想到來的人是他,塵輕雪眼中戒備淡去,同時手裏長劍一收,漫天浮雪瞬間化作煙塵,再窺不見剛才的盛大光景。

舟行晚還沒見過這種出劍下雪收劍雪停的招式,沒忍住嘖嘖稱奇地盯著塵輕雪手上的佩劍多看了兩眼,卻感覺到有什麽重重沖入懷中,下一刻,少女著急的聲音從身前傳來:“師尊!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不知道剛才呂品說跟雪尊斷了聯絡我都嚇死 了,還好你沒事!”

舟行晚身體僵住,從沒跟女性有過這樣親密接觸的他不自在地推開了身上的人,又在對方想要再次湊上來之前指了指脖子上的傷口,流毓神色悻悻,這才安分了點。

流毓跟呂品現了身,卻遲遲不見丹珩的身影。塵輕雪跟呂品對視一眼,後者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地說:“赤練尊還在善後,可能會晚一點兒來。”

說完,像是怕誤解什麽,呂品飛快解釋:“不是我讓他善後的啊,是他自己聽到了‘妖族’兩個字就走不動道,非要自己解決那些妖類,我想插手都插不了。”

塵輕雪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呂品卻被這一眼看生氣了,十足不滿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塵輕雪肩膀:“師兄你還好意思說,虧你還是老大呢,遇到危險第一個跑,一點都不管同門師弟死活。”

塵輕雪轉過身去,理都不帶理他一下的。

呂品點了點頭轉到他正前方:“對對對,雖然那幾個雜妖確實不是我的對手,但你好歹關心我一下呢?尊老愛幼不是我們劍盟的傳統美德嗎,你怎麽還賣我啊?”

“話說你怎麽往這個方向跑,我說怎麽哪兒都找不到你,你怎麽往劍盟的反方向跑?”

呂品看了眼他們來時的路,又重新看向塵輕雪,突然一頓,意味深長道:“師兄,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塵輕雪:……

“不是吧,”呂品誇張地捂著嘴,實則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師兄你還真迷路了?”

塵輕雪:……

塵輕雪忍無可忍地摁著呂品的頭轉向一邊,不想再聽他廢話。

從頭到尾圍觀全程的舟行晚:???

所以塵輕雪說什麽了?他怎麽什麽也沒聽到?這師兄弟兩個當著他的面打什麽啞謎呢?

流毓也滿臉疑惑,好在她向來心直口快,有什麽事從來不憋著,當即就走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好奇地問呂品:“你師兄是啞巴?”

啞巴本人:……

想到她心直口快但沒想到她這麽沒有遮攔的舟行晚:……

呂品被她這句嗆得打趣的笑都僵在臉上,他看了看自家臉色很不好看的師兄,又看了眼好似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毓,爭辯道:“你師兄才啞巴,你整個師門都是啞巴!”

真·啞巴舟行晚:……

不是,罵元慎就罵元慎,怎麽還把他給帶上了呢?

如果說剛才流毓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還有點看樂子的心態,現在他真是一點兒也樂不出來了。舟行晚臉上的表情跟塵輕雪如出一轍,流毓則可惜道:“不是嗎?那他為什麽不說話?”

所以你到底在可惜什麽啊餵!

舟行晚聽這一番話聽得心驚肉跳,生怕呂品或塵輕雪翻臉不認人,當場大打出手。好在兩人都頗有風度,並沒有為難流毓的打算,呂品雖然自己總是說塵輕雪的不好,輪到別人說他壞話時卻有些不滿,說:“我師兄才不是啞巴,他不是不會說話,只是不能說而已。”

說完,他故作兇狠地看向塵輕雪:“來師兄,給她說一個看看!”

塵輕雪看白癡一樣瞥向呂品,差點當場翻個白眼。

呂品立即拉著他的袖子說:“你看,我師兄說他能說話!”

其餘眾人:……

所以他到底是說什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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