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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撞破 紅繩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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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撞破 紅繩惡果

兩人賣完了紅繩, 將空空的竹簍和器具收起來,把剩下的茗茶一鍋煮了,分食給熟悉的不熟悉的游人。

元黎也沒想到, 借著這口山泉, 她倆著實為道觀吸引了一波關註。

金鬥山下, 道士們和游人都計劃著歸家。

城北一個裏坊門口, 一輛素凈馬車軲轆著經過, 停駐在一間宅子門口。

仆婦前去招呼開門,門房迅速出來, 搭起梯子方便主家下馬。

要是元黎在此處,就能發現, 這二人恰是在山腳下求購紅繩的書生夫婦。

“夫人與郎君回來了, 今日城外如何?”

管家很快迎出來, 圍著陳夫人報告上巳出行當日, 府內的大小事宜。

仆婦們簇擁著主人, 進入陳府。

陳夫人的郎君王生跨過正門門檻,若有所思地頓了頓, 調轉腳步想要回頭。

“郎君?”

陳夫人和管家停下,疑惑地望向他。

王生恍若想起了什麽重要之事, 一拍額頭。

“夫人, 我方才在路口看見書院同窗, 忽然想起今日有文宴,打算去瞧一眼。”

陳夫人頷首, 安撫自家郎君,“既如此,趕緊去吧。我叫門房暫不下鑰,謹防別過了夜禁時辰。”

王生鄭重點頭, “我可不會自找麻煩,夫人放心就是。也不必差人跟著,到點我就回。”

陳夫人笑道,“這算什麽麻煩,便是你真錯過了,也有法子。郎君快去吧。”

王生接過仆婦遞來的錢袋雨傘之物,腳步匆匆離去。陳夫人註目片刻,帶著眾人繼續往裏。

王生抱著傘,走出坊門,走到他剛剛所說的那個路口。

他不安地張望一會兒,確實等到了幾個同窗。

同窗遠遠瞧見他,向他揮手示意。

“王生,今日你出城了?”

王生漫不經心地應答,“是,陪拙荊去郊外上香。”

一位同窗說起今日的文宴,頗為可惜,“今兒先生們邀了幾位大家,教你錯過了。”

另一位同窗摸摸短須,笑說道,“王生有嬌妻在懷,何必與咱們這些男子過節。”

王生拱拱手,面露幾分羞赧,又隱含著得意。

同窗發現了他的走神,寒暄調笑幾句,紛紛告辭。

王生繼續抱著傘在路口轉悠了一會兒。

街對面出現了一位妙齡女郎。

她布衣荊釵,素淡一身,面容卻很是俏麗。

來往的路人也悄悄偷看她,心中可憐又可愛。想來即便沒有上好的衣飾,這女郎仍是裝扮一新,只為今日過節罷。

王生緊張地握緊手裏的油紙傘。

那頭的女郎望向他,給了他幾分勇氣。

他忙不疊從人流中穿過,來到街道的另一邊,露出金鬥觀的紅繩。

“女郎還記得我嗎?我們下晌在城郊見過的。”

女郎本來打算走了,聽到王生如此說,回眸打量著他。

王生心中七上八下,好似自己是個浪蕩登徒子。

街邊布行的老板娘也瞧見了,在店內緊盯著二人的情況,以免搭話的男子做出什麽不當行為。

女郎眼尾上挑,笑得百花失色,嗓音低啞卻柔媚。

“是你呀。”

-

陳府的正堂,支起了酒席。

仆婦們從後廚陸續端來魚膾和水盆羊肉,還有幾個時興的番椒鍋子。銅鍋下置了炭盆,婢子在一旁拿小扇透風,鍋內的紅湯不一會兒就沸騰了起來。

辣味充斥了正堂,惹得一個剛進來的小郎掀起一個大噴嚏。

婢子將他引入座,“小郎暫歇片刻,夫人在聽外邊掌櫃回話呢,郎君那邊已經去催了,想必須臾便至。”

王七郎致謝,候在酒桌旁。

此間的主家郎君是他的從兄,陳夫人是他的阿嫂。

王七郎不像從兄一般有才學,從小景慕道家玄門的高士。父兄都斥他頑劣,讀不進書,反倒習那戲法變換之術,倒是自己阿嫂,拿出金銀資助他上嶗山拜師。

如今學有所成,歸來自是要拜會。

過了不到半柱香時間,陳夫人從內堂出來,環佩琳瑯,跟著一票健婦。

王七郎趕緊起身,叉手行禮,將嶗山帶回的禮奉上。

陳夫人忍俊不禁,“何須如此多禮?我與郎君觀你寄回來的家書,說尋得一高士習藝?”

王七郎說起自己的遭遇,話匣子瞬間打開。

他游歷到嶗山,在山頭遇見一位白發老道,氣度不凡,道術精深,便向他學習道術。

“師傅既能化紙鏡為月,又能請月宮仙子。

“師傅與我們踐行時,曾邀我去鏡中吃酒,將竹筷變幻為嫦娥,載歌載舞,好不快哉。”

陳夫人接受程度良好,聽故事也聽得興起。她知道王七郎這位從弟的心思,問,“那你可學了一二?”

王七郎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學了,師傅教了弟弟個小術法,一會兒表演給阿嫂和兄長看。”

陳夫人笑意盈盈,回頭問仆婦,“去瞧瞧,郎君怎麽還不來?”

她對王七郎解釋道,“去歲郎君未及中第,近日不是在家溫書,就是書院會友,我這就叫人去催。”

王七郎擺手,“兄長舉業辛勞,一時忘記也是有的。”他自告奮勇,“不妨我去請吧。”

陳夫人道,“也好,叫人領你去。”

王七郎隨著仆從去書房。

為了能安心讀書,不被打擾,王生特地選了遠離後院的一處偏僻地作書房。此地既有松柏青竹,可供他放松身心,又在西側門處,方便外出訪友。

王七郎望著燈火通明的書房,心生敬意。不愧是兄長,真是刻苦,不比他在外邊逍遙自在。

書房大門緊閉,周圍靜悄悄的。

王七郎問,“從兄就在裏邊?”

仆從點頭,王七郎便準備推門進去。

王七郎想了想,決定給他從兄表演一個穿墻。

王七郎在家嘗試數次,時有成功時有失敗,偶爾磕得一頭青。

他靜下來沈思,覺得自己或有太多雜念。

王七郎堅定地想,只要他足夠心誠,定能靈驗。

他交代仆從,“一會兒發生了什麽,都不要阻攔我。”

仆從點頭稱是。

王七郎提起衣擺,後退起步,一個助跑,猛地朝書房的墻壁紮了進去。

王七郎楞著頭穿進了書房。

仆從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忘記了方才的承諾,招呼人闖進去。

邊闖邊呼喊著,“郎君?郎君!七郎在裏邊嗎?七郎?”

仆從接了陳夫人的令,得緊跟著王七郎。他立即跑進書房,尋覓自家郎君和七郎的身影。見到的卻是一片淩亂場景。

書房的胡床上,各色外裳披肩都團團扔在地上。

一位陌生又美貌的女郎攀著郎君的臂膀,郎君王生則火急火燎地收攏著中衣,面色赤紅。

仆從們面面相覷,比方才見王七郎穿墻還要訝異。

王生氣急敗壞地斥責眾人退出去。

原本濃情蜜意的女郎,此刻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有仆從趕緊從書房撤離,趕緊去正院打報告。

……留下王七郎尷尬萬分。

一場好好的酒宴,在混亂中散了。

陳夫人對王七郎安撫幾句,叫他下回再來府中表演,將從弟好生送走。又吩咐府中人,不得外傳郎君的流言,一番敲打。

處理完正事,陳夫人回到正房,婢子見她累壞了,上前為她捏肩。

健婦剛去書房看過。

“郎君似是著了魔,不肯將那女郎送走,直嚷嚷著要跟她私奔。”

“那個女郎呢?她可知郎君是入贅我家?”

健婦把頭低下去,不敢看自家夫人的面容。

“那位女郎……也是這個意思。”

健婦說得隱晦,那女郎雖哭戚戚的,卻絲毫不在意郎君是何身份,有無銀錢,也不在意自家前程,全然一副掉進去的模樣。

陳夫人閉上眼,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強打精神,還是心煩意亂。

陳夫人想起上巳節在金鬥山腳下求的紅繩,後怕地想,莫不是這紅繩真有用,成就了這段孽緣?

山上的人打了個噴嚏。

噴嚏打得有些大,如今的葉子戲都是紙牌,只有樹葉大小,桌上的紙牌瞬間被吹到桌下。

元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眾人並不在乎,催促著小倩出牌。

小倩興致勃勃,“五萬貫。”

胡珍珍抓耳撓腮,“怎麽是五萬貫?”她剛剛才打出一張五萬,這不是拆對嘛。

胡夫人見不得她亂摸亂動,打她的手叫她出牌。

四個人的牌局,必然有強有弱。

過往強的自然是心靈手巧的胡夫人,小倩打了幾局,找回前世與手帕交嬉戲的記憶,飛速上手。

金鬥觀牌桌上的墊底人,就剩下人菜癮大的胡珍珍和元黎。

元黎幽幽說,“會不會我剛剛那個噴嚏是個靈應,表示我這局打完,就不該繼續?”

小倩問:“道長最近學了易數?”

元黎抿嘴,她沒學,小倩倒是學了不少。

到手的理由飛了,元黎默默掏出小袋子數錢。

小倩看著她一副兜內空空,打完散場的表情,連忙許諾,“快打,不收你的銀錢。”

元黎咬牙切齒扒拉著錢袋,“不行!不行!”打牌不能逃單,否則運氣會變差的!

胡珍珍研究了良久,愁眉苦臉地打出了一張。

元黎瞪大眼睛,差點跳起來,“誒,我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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