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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守男德 他不是個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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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守男德 他不是個男的嗎?

清明過後, 沒法掃墓的信眾來觀裏化了金箔祭品,又迎來了一波踏青登山插柳的游客,收了數個蜜供青團, 金鬥觀進入了一段淡季時光。

大夥兒習武的習武, 打牌的打牌。

元黎這位牌桌苦手連贏了幾個回合, 疑心牌友們為了自己做局, 開心又甜蜜地睡去。

翌日繼續。

於是陳夫人帶著仆婦來到金鬥山時, 觀裏不靠譜的道士,還努力皺著眉頭, 團聚在客堂內耍葉子戲。

陳夫人的人不少,呼啦啦候在客堂外, 訓練有素, 整齊劃一。

元黎急匆匆迎出來, 被仆婦們的氣勢一震。

為首的一位健婦友好地笑出三個褶子, 頷首對她示意。

元黎便有了點信心, 轉回客堂。

客堂也是一團亂,牌局的最大輸家胡珍珍一把將牌桌一掀, 數枚算籌掉落在地上,來訪的陳夫人還幫著撿了起來。

元黎手忙腳亂地幫忙收拾。

她與胡珍珍沒有靈魂對講機, 但毫無保留聽見了對方的心聲。

好耶!再也不用輸了!

牌搭子走了倆, 元黎將客堂恢覆原樣。

小倩正在煮茶待客, 兩人已經低聲聊了一會兒。

元黎辨認了會兒。上巳才見過,她很快就記了起來, 這陳夫人還是認識的人。

不正是那日請紅繩的夫人嗎?

陳夫人昨夜想了一通,總覺得耿耿於懷,難得鉆了個牛角尖。

若不是上巳節到金鬥山,也不必遇到那女郎。她與郎君仍舊是神仙眷侶, 琴瑟和鳴,更不必操心這些破事。

陳夫人都能預見,來日她既要接受姐妹友人的調侃,又要面臨家中商鋪的猜忌,還得替王生考慮對方的名聲……想想就叫人頭大。

陳夫人耐著性子處理了半天事務,終於離了家,精神不再緊繃,心情放開了許多。

上了金鬥山,神思更是清明。

自家郎君那副心腸德行,往日是被保護得好。

不是上巳,也有重九,但凡外出登高,人多的時節,難道要她次次提防?要是遇得個略齊頭整臉、柔弱嬌媚的女郎,總會有這麽一天。

陳夫人自來堅強,到了觀裏好了許多,終於得以坐下來,平靜地面對此事。

她褪下手腕上的紅繩,遞給二人。

“是我無福,消受不起姻緣福分。”

元黎問,“這是怎麽個說法?”

陳夫人嘆氣,“我郎君請這紅繩,根本不是為了我。可能這紅線是成全了他人罷。”

元黎遲疑道,“可是這紅繩,是我們自己胡編的,並無甚特別用處。”

親手織繩的小倩忙不疊點頭。

道觀和佛寺一樣,原就是信眾祈願傾訴之地。

陳夫人自忖自家事,估摸著過不久也終將傳出去,沒對著金鬥觀道士保密,粗略地講述了經過。

“我原以為,招婿入贅,便不用面對郎君沾花逗草,誰能想到,他在路上見到女郎,就能頭都不回地做一個浪子,連功名也不要了。”

小倩頗有心得,“男子多是如此。”

陳夫人有些萎靡,“他還常用古時聖人之言,勸我貞順。”

元黎頭一回聽說把婦德掛在嘴上的郎君,這個時代的女子,最高還能做到女皇呢,豈敢公然吆喝。

“那是他不守男德。”

陳夫人聞言,總算噗嗤一笑。

元黎接著輸出,“他怎能在我這女冠的攤子上求紅繩呢?”

陳夫人收斂笑意,摩挲著這條紅繩,面色有些洩氣。

“那女郎,也戴著金鬥觀的紅繩。”

她倒不是蓄意要如此說,可事實如此,不得不教她難受。

元黎拍桌子,“怎會如此?我道觀的紅繩,怎好成全這樣一對人?”

小倩很是氣憤,一會兒代入了陳夫人,一會兒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位女郎,心中戚戚,恨不得替天行道,將陳夫人的郎君抓去蘭若寺。

二人同仇敵愾,又苦於沒有立場,幾欲幫陳夫人去處理家事。

元黎猶猶豫豫問,“那我見過那女郎嗎?”

陳夫人點頭,“不止兩位道長見過,我們亦是見過的。”

陳夫人如此這般的描述半天。

元黎聽明白了,她大驚失色,嚷嚷道,“啊?他不是個男的嗎?”

客堂內外的仆婦們齊齊轉頭望向她,面上一片空白。

-

盡管元黎終於有機會和底氣,去陳家瞧瞧那位不守男德的王生,但奈何這事兒,還是太邪門了些。

元黎掀開馬車簾子,與車轅上的仆婦對上視線。

健婦屏氣凝神,緊閉雙唇,眼神不安地晃動,勝過千言萬語。

元黎默默放下簾子,回到車廂裏坐下。

雖說自古陰陽和合,斷袖分桃挺常見的,甚至史書上都寫的有。

退一萬步,男子女裝癖是有幾分奇怪,但有的文人雅士,就是這個喜好!

這事邪門就邪門在,怎麽會有人,明明是個男人,硬裝作女人和對方歡好,王生還不知呢?

一同跟來的仆婦們都不知要說些什麽,恐怕覺得槽多無口吧。

元黎不妙地揣測。

方才在山上她不曾想起某個可能性。會不會,有沒有可能,這男扮女裝,化妝技藝超高的,是個畫皮呢。

元黎敲敲車門,詢問車程:“還要多久?”

仆婦及時導航,“道長,繞過坊門,前面就到我們府上了。”

“稍停片刻,”元黎叫停馬車,“能否麻煩您差個人回金鬥觀一趟,去請我的兩位師弟一並過來?”

仆婦猶豫。自家郎君的醜聞讓兩位女冠得知也就罷了,要是道長的師弟……

元黎見她思量,前頭陳夫人的馬車幾近走遠,篤定勸道,“如果無事,待我師弟們來時,想必貴府的問題也解決了,不會帶來什麽影響。如果對方真是心懷叵測之人,我倆女子,總歸力弱些,師弟們也有個照應。”

仆婦斟酌道,“府中仆從兒郎眾多……”

“憑他男女變換的本事,萬一不是個正常人……”

元黎一番辯駁,總算差了一人回山報信。

小倩靠近元黎,低聲問,“莫不是有什麽蹊蹺?”

她托著一劍花錢串,玄冠青褐,戴蓮花巾,穿得比元黎還像個正經道士。

元黎悄摸問道,“你會辨鬼嗎?”

小倩微微後仰,瞪大了眼睛。“除了姥姥那兒,我還沒見過別的鬼。”她想了想,略點點頭,又搖頭,“這得看年份。”

她同元黎相處久了,說得話也不倫不類了許多。鬼修之間,功力高地當屬活得是否長久,可不就是年份問題。

小倩是個有些年頭的鬼,當初被姥姥控制,再過幾年,保不齊也會變一只厲鬼。

但她擔憂人外有人,鬼外有鬼,上巳節那天她便沒註意到,今日也不敢打包票。

“我才恢覆過來,如果對方是厲鬼,我恐怕不敵。”

元黎大略有數,說道,“那我們見機行事,至少拖到師弟們過來。”

馬車停在陳府門口,管家迎出來,讓元黎登門。

同一時間,王生正在自己家爬墻。

昨晚陳夫人與他促膝長聊半宿,雖然沒有熄滅王生那顆灼熱的心,但也讓他暫時平靜下來,“替自己和女郎的未來考量。”

陳夫人談完話,情難面對,不想再管他,便教仆婦領著他二人分開。

王生被攆回書房,那女郎則被人安置在前院另一頭的客院。

但激情哪能是這般容易被澆滅的?

王生近來屢次與女郎私會,繼而耳鬢廝磨。

在書房獨宿一夜,王生對女郎的思念不僅不減退,反而更深了。

好不容易等到陳夫人出門,又觀察了大半日,看清仆從們監視的時間,王生很快從書房跑出去。

陳府的路他熟得很,一路躲躲藏藏,來到客院門外。

兩個健仆候在門口,他的女郎在屋內咿咿呀呀地哼著小曲。

王生眼睛都濕潤了,一股子英雄氣概頓生而出。

他勢必要為自己和女郎做些什麽!

王生繞過大門,攀援著院墻的花藤,姿勢不甚雅觀地爬了上去。

可他始終不是那等孔武有力的好手,也許連看大門的門房都不如,細碎的動靜引來了仆從,也將女郎引出了屋子。

王生騎在墻頭,頗有些難堪。

仆從們在外圍搭上了梯子,想要接引他下來。

走到院子裏的女郎也朝他伸出了手,盈盈問道,“郎君,你不是要帶我走嗎?”

教他進退兩難。

王生方才是有十足的勇氣,要爬過墻頭,跳進女郎的院子。

但當他真正站上去下望的一瞬間,卻從心底生出幾分孱弱來——這麽高,順著仆從的梯子下去,還是有機會進來的吧?

可女郎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正註視著他。

王生又低頭看了看地面的距離。

女郎發現了,體貼道,“郎君可是爬高?”

她伸出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態,正如她每次擁抱對方一般,“不妨事,我接著郎君,郎君安心下來便是。”

女郎笑了笑。

王生動了動,朝著院內跨出一只腿,還是有些猶疑。

女郎的笑容便蒼白了些。

她輕聲問道,“郎君,你心中都是我嗎?”

王生沈默片刻,不甚確定。

女郎問:“你為何不回答?”

她緊追不放,“你曾說會慢慢忘記你妻子,把整顆心都獻給我的。”

說話間,女郎的眸中浮現起淚光:“奴家戀慕你是個飽讀詩書之人,你怎能出爾反爾呢?”

王生頓時覺得胸口湧現出無限膽量。

他對著女郎堅定點頭,“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說罷,王生的衣袍被風吹得鼓鼓的,像一只撲火的飛蛾,朝著她的方向勇猛地一躍而下。

-

元黎和小倩隨陳夫人進府,沒走幾步,管家著急忙慌地趕來,低聲向陳夫人稟報郎君出逃書房一事。

管家面露難色,“只怕現如今,郎君不是在客院墻頭上卡著,就是摔了腿。”

陳夫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回頭,見金鬥觀二人面對他人家事,安靜得如同鵪鶉,安撫地說道,“我府上管家可靠,道長們跟著他去,看看那人到底是男的女。我隨後就到。”

說罷帶著一群仆婦雄赳赳氣昂昂先行離去。

管家領命,他心裏打著鼓。

他不知什麽叫是男是女,也明白此事恐怕另有內情,迅速帶著二人去客院。

客院裏,王生剛從高處跌落,心神不定地扒拉著女郎。

女郎按下他的手,反扒起了王生的衣服,讚道,“郎君的心跳得真快。”

王生恍恍惚惚,“是嗎?”

管家一行人趕到門口,見到的便是衣衫不整,魂不守舍的王生。

小倩定睛望向女郎,還沒辨認出其真身,卻把對方嚇得一哆嗦,顧不得王生,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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