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感覺的方向望過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錯覺？

我晃了晃頭，感覺有些恍惚，雯雯死了……竟然就這麽死了，我明明有救她的機會，卻沒有做。

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連她的屍首被送去了哪也不知道。

那麽，裴靖康呢？

我轉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用力咬了咬嘴唇。

當天晚上，我匆匆吃了晚飯，趁著夜色出了門。

我來的地方是眠月樓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因為平時送酒走的都是後門，所以我對這一帶十分熟悉。

窩到一個地方藏好，心跳得厲害，閉上眼睛眼神卻怎麽也靜不下來。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天邊有幾顆星子閃光，月亮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我不禁想起鄉下的月，又圓又亮，特輯是到了秋冬季，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得到。

還記得每年的中秋節，我搬個板凳站在媽媽身後，和她一起看月亮，分享一個月餅，那時候單純的以為，那種美好就是幸福。

想到媽媽，想到她年紀輕輕就白了頭發，我心頭一疼。

忽然，遠處傳來腳步聲，我急忙收了思緒，瞪大了眼睛向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

幽長的巷子裏，有一個人正在奔來，他走得很快，似乎受了傷，不時的回頭看。

我摒住呼吸，緊緊咬住嘴唇，一張嘴心就要跳出來，手心裏都滲出汗來。

那人越走越近，我瞪大眼睛分辨著他的輪廓，等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猛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顯然也嚇了一跳，但是他的反應迅速，身手更是快得讓我乍舌，我緊緊握著他的手腕，用一絲氣說道：“四爺，是我。”

裴靖康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並沒有完全離開我的脖子，我感覺氣多了一點，吸了幾口快速的說道：“四爺，我是來救你的。”

他微瞇了眼睛，顯然並不太相信我，我聞到血腥氣，他果然受傷了。

隱約有紛亂的腳步聲傳來，我急忙說道：“四爺，相信我，我真的是來救你的，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最終松開了手，轉了轉頭看向追來的那些人，我這才看清，他的臉色蒼白，額角的汗打濕了頭發。

我急忙把他往裏一拉，低聲說道：“這條巷子我熟悉，前面又長又直，躲都沒處躲，就這裏可以藏身。”

他一直沒有說話，靠坐在地上，右手放在口袋裏，那裏鼓鼓的，應該是有家夥，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

我把他擋在裏面，自己在外面，最外面還有幾件不知道誰扔的破家具，如果不註意看，應該不會發現我們。

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緊張過，手裏緊緊握著一把匕首，那是我出來的時候在樓下的小店裏買的最大號的水果刀，刀柄都被我手心裏的汗浸潮了。

那些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其中有一人說道：“怎麽搞的，明明看到拐進這條巷子了，怎麽一轉眼就沒有人影了？”

“一定要找到他，好不容易等到這一次機會，要是讓他跑了……”

“你他媽閉上嘴吧！要是讓他跑了，我們誰都別活！”

幾個人不再說話，腳步加快，我看著他們匆匆過去的步伐，仔細數著。

一共六個人。

好在，他們沒有發現，從這裏過去了。

正要松一口氣，忽然聽到有人說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兒？”

“什麽味兒？”

“好像是……血腥味兒。”

我心頭狠狠的一跳，聽著遠去的腳步又慢慢靠近，飛快的看了一眼裴靖康，他的臉色也很凝重，右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我沖他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匕首，對著大腿根用力一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隨後快速的把上衣扣子解開，半脫半穿，露出肩膀。

裴靖康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但我沒有時間和他解釋，忍著疼走到他身邊，然後……在他身上坐了下去。

他忽然翹了翹嘴角，伸手卡住了我的腰，他的掌心有些燙，力道有些大，讓我覺得又酸又軟。

剛剛坐好，有人用力推倒了一件破家個，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那裏。

我假裝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顫著聲音問道：“幹什麽？看什麽看？沒有見過野戰？”

男人一楞，隨後伸手還想推開家具走進來，我心頭發急，伸手對著裴靖康的打了一下，生氣的大聲說道：“趙一鳴！都他媽怪你，老娘來事兒了你還非要，還帶這種鬼地方尋什麽刺激，連個酒店房也不肯給老娘開！下次要是這樣，別讓老娘跟你出臺！”

說著，我站了起來，一邊整著上衣，一邊似無意的側著身，裙子上的血剛好被外面的男人看到。

“帶姨媽巾了嗎？”我挑著眉問外面的男人。

男人嘴裏罵了一句“婊子”，隨後對身後的幾個人說道：“行了，快去找！”

他們腳步聲再次遠去，這次真的走了，我長舒了一口氣，有些虛脫。

裴靖康站起來，嘴角微翹著問道：“安未雪？”

我點了點頭，“四爺，我們兩清了。”

他的眸子猛然一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目光在我那片血跡上一掃，什麽都沒有再說。

我們一起走在巷子裏，剛走到一半，巷子口又跑過來一個人，我腳步一滯，正渾身戒備的看著，裴靖康忽然開口了一句。

“別怕。”

心頭沒有來由的一暖。

他說，別怕。

那個人很快到了近前，龍海。

他一見裴靖康身上的傷，眼都紅了，“四爺，我饒不了他們。”

隨後，他一轉頭看過我，眼睛裏閃過一絲兇光。

裴靖康低聲說道：“回去再說。”

巷子口的車子沒有熄火，裴靖康對我說道：“跟我走。”

“四爺，我……”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他說完，彎腰進了車子裏。

我悶著一口氣，正在猶豫，龍海催促說道：“快點，四爺的傷要盡快醫治。”

我正要拒絕，裴靖康在車裏說道：“你要是想知道你那個朋友的事，就上車。”

龍海把車子開得飛快，他一邊開一邊打著電話，大約二十多分鐘後，我看到前面有一個地方亮著幾盞燈，特別亮，幾個人站在那片亮光裏，站得筆直。

心裏正納悶，龍海已經把車子開到那片光亮裏，我這才看清楚，那幾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衣服，人高馬大，肌肉健碩，應該是保鏢一類。

看到車子到了，有人上來開門，龍海一邊下車，一邊問道：“人到了嗎？”

有人回答道：“已經到了，正在裏面等。”

我心裏納悶，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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