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今天晚上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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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的燈很亮,我也不好意思隨意四處亂看,跟在裴靖康的後面向前走,隱約聽到還有水聲。

還沒有走到屋門口,臺階上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多歲的模樣,穿著白襯衣牛仔褲,一邊大步走過來,一邊皺眉說道:“又受傷了?”

裴靖康點了點頭,“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年輕男人輕哼了一聲,掃了一眼龍海說道:“還不是他,剛下飛機,就被人接到這裏來了,我一猜就是你出事了。”

他說罷,看到裴靖康身後的我,微微楞了一下,隨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進了客廳,我發現這裏的裝飾簡單得有些冷硬,全部都是黑白色調,幹凈得一塵不染,所有東西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裴靖康本人一樣。

龍海從一個櫃子裏拿出一個藥箱放在茶幾上,低聲說道:“景少,麻煩你了。”

年輕男人打開藥箱,看到裏面滿滿當當的東西,微微抽了一口氣,“你這裏的東西比我的還齊全,是準備一直受傷玩?”

裴靖康掃了他一眼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少廢話。先給她治。”

我楞了楞,年輕男人和龍海也轉頭看向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錯愕。

年輕男人看著我裙子上的血,吹了一聲口哨,“把衣服脫了吧。”

“什麽?”我瞪著眼睛說道。

年輕男人似笑非笑,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我是景如塵,是一個醫生,一個正經醫生,你的傷應該是在大腿內側,不脫衣服怎麽治?”

他的語音著重在“正經”兩個字落了落,說得我臉一紅。

裴靖康眼都未睜的說道:“龍海,帶她去客房。”

“四爺,您的傷……”龍海猶豫著說道。

“沒事,按我說的去做。”裴靖康語氣堅定的說道。

“是。”龍海雖然不太情願,但也沒有再說什麽,對我說道:“走吧。”

我跟著他向著樓梯走去,走到一半我回頭看了看裴靖康,他坐在那裏,臉色蒼白。

景如塵隨後跟了上來,我依舊不好意思脫掉衣服,從藥箱裏拿了一把醫用剪刀把裙子剪開露出了傷口。

景如塵微怔了一下,看到我的傷口之後臉上的笑意淡去,認真的拿了藥棉說道:“有點疼,忍著點。”

我緊抿著嘴唇,他的動作很輕,但是疼痛還是十分尖銳,我瞬間出了一身汗。

景如塵說道:“這是誰幹的?居然也下得去手。”

我沒有吭聲,聽到有人在門外說道:“她自己。”

“啊?”景如塵擡頭看了看我,“腦子有毛病?”

我想笑,但疼痛讓我必須悶住一口氣,裴靖康走進來,看著我的傷口,眉頭微微皺了皺。

景如塵的動作很快,包紮的時候也盡量不弄疼我,處理完之後,裴靖康說道:“今天晚上留在這裏,好好休息。”

“四爺,”我叫道:“我……”

“你似乎很喜歡和我對著幹,”裴靖康淡淡的說道:“按我說的做。”

景如塵吹了一聲口哨,跟著他走了出去。

我坐在房間裏,想著今天晚上驚心動魄的一切,不知道裴靖康心裏怎麽想,雯雯的死讓我無法釋懷,也因此讓我覺得,裴靖康並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但是……

想到姚丹鳳和我那個畜牧爹,心裏亂成一團,沒有裴靖康做倚仗,我想打贏他們,簡直太難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迷迷糊糊了困意,忽然感覺有人靠近我,我心裏一個激淩,立刻睜開了眼睛。

對面的人嚇了一跳,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黑褲白衣,像是一個傭人。

“安姑娘,”她開口說道:“先生讓我來照顧你,這是睡衣,先生說您身上有傷不能碰水,不如我幫您擦擦身子?”

“不,不用了。”我急忙站起來,有些窘迫的看著她,“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她見我態度堅決,也便不再勉強,把衣服放下退了出去。

我去浴室洗了把臉,暗自驚嘆單是這浴室就快趕上我住的臥室大小了,洗漱完畢換上睡衣,驚訝的發現尺寸還差不多。

再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了,看了看時間,快淩晨三點了,感覺有些渴,在房間裏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可以喝的水,便開門走了出去。

讓我意外的是,客廳裏的燈還亮著,我站在樓梯上,隱約聽到下面有談話聲。

“四爺,這次是我的疏忽,要不是去追查那個女人屍首的去向,也……”是龍海的聲音。

“這不怪你,”裴靖康說道:“只是——龍海,你不覺得奇怪嗎?”

龍海沈默了一下說道:“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查。”

“我說,我一下飛機,你就讓人在機場攔住了我,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在我的身邊安插了人手?”景如塵不太滿意的說道。

龍海淡淡的說道:“景少說什麽就是什麽。”

“哎呀,你這是承認了?”景如塵一拍桌子說道。

裴靖康低低笑了一聲,龍海遲疑了一下說道:“四爺,依您所說,安未雪救了您,而且是早早等在那裏,我很奇怪,她是怎麽知道您有危險的?”

我聽到這裏,不禁用力握住了樓梯扶手,早知道他們會想到,我……要不要如實回答?

裴靖康沒有說話,景如塵倒是說道:“嘖嘖,這丫頭下手可真狠,你們是沒有註意看,她身上那條傷口,沒有點決心還真割不出來。”

龍海冷哼一聲說道:“這也說不準,為了得到四爺的信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

景如塵笑了笑,“龍海,你有必要這樣嗎?把所有的人都想到壞人,想成假想敵,把四哥設想成被害狂,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你累不累?”

龍海語氣堅定的說道:“不累。為了四爺的安危,這是最基本的。”

裴靖康打斷他們兩個人的談話說道:“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我心裏有數,龍海,你只要盡快查出究竟是誰在搗鬼就好。”

“……是。”龍海回答道。

下面的談話還在繼續,我這個時候下去明顯不適合,正想著悄悄退回去,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後有人問道:“安姑娘,您有什麽需要嗎?”

我微微一閉眼,再轉頭望去時,龍海正站在樓梯口,眼神冰冷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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