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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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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臨別的擁抱, 顏嬰嬰將這些天自己收集到的氣運都送到了藍漣若體內。但將氣運送走大半的後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剛回到房間還沒坐下,她便止不住地咳嗽,完全站立不住摔在了地上, 部分血回嗆進了氣道,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 急喘了一會兒,眼前一黑意識隨之消散。

當她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旁邊並沒有誰在守著。

在她昏迷之前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就像她只是自己爬到床上躺下一樣。可這時候她發現了些許不對。

自己蓋著的被子被單被什麽銳器劃破了, 裏面的棉絨露了出來,再看第二眼,哪裏只是簡單的劃破, 分明是被暴力撕裂的, 淩亂的絨鋪了一床, 就像下了一場新雪。

只要她稍微動一下,這白絨就滿天卷起,嗆得她咳嗽不止。

顏嬰嬰的目光落在了枕邊縮成一團的紅色毛團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紅團子蹬了蹬腿,依舊將頭埋在自己的絨毛裏面。

“……”

難怪以往她稍微動一下這鳥就馬上飛過來對她噓寒問暖, 現在她直接戳它, 它都繼續裝睡。

剛剛蹬她的爪子上還殘餘著幾團絨羽。

罪魁禍首不言而喻。

裝睡是吧?

鳥兒裝睡,顏嬰嬰幹脆也跟著它裝死。顏嬰嬰呻|吟了一聲, 裝作痛苦難耐的樣子按著胸口咳了一會兒,咳得唇角再度染了血色, 沈沈往後一躺。

顯然, 這鳥兒就是好騙。

果不其然, 她感覺對月動了一下,耳聽翅膀扇動的聲音,她瞇起眼睛看了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顏嬰嬰險些被驚得背過氣去。

這鳥兒正在一蹦一跳地叼著各種草藥往瓦罐裏面放,在叼著水壺沿往裏面倒水,最後口中噴火,加熱瓦罐。

別的不說,這熬藥的流程還真像模像樣的。

顏嬰嬰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問題。

所說寵物養久了,會模仿主人的動作,但這鳥兒為什麽學會的第一件事是給她熬藥?

她已經把對月逼成了這個樣子?罪過罪過,實在罪過。

看著對月扇著翅膀續火,顏嬰嬰心下不忍,剛剛被對月撕壞被子的怨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她下了床,輕輕碰了碰對月的翅膀,對月猛地失去了平衡,險些一頭紮進藥罐裏面,顏嬰嬰連忙將提著它的翅膀把它抓了回來。

“我來就好。”

顏嬰嬰搬了把椅子坐在瓦罐旁,在下面加了層火靈力,她趴在桌上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又看向被扯得看不出原來形狀的被子。她長嘆了一口氣。

她現在走兩步就氣喘得不行的小身板顯然沒法承受這樣繁重的善後工作。

沒關系沒關系,這房間她不要就行。

反正藍漣若平日修行的那個房間還空著,也有床鋪,她去那裏睡算了。

只暫住幾天,不礙事的。

想到如何解決睡覺問題,顏嬰嬰心緒大好,喝過藥也沒立即回屋休息,而是走到院子裏,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春困秋乏夏打盹,加上冬眠,一年四季沒有不是睡覺的好時節。

暖洋洋的日光打在身上,她感覺自己骨頭都曬酥了。

只覺眼前似有什麽晃動,時明時暗,顏嬰嬰睜開眼睛,看對月就在她旁邊,扇著翅膀,似乎很著急。

“想上來?”顏嬰嬰指了指躺椅。

對月點了點頭。

“那來吧,我們一起睡。”

顏嬰嬰往躺椅邊側了側身,她身形纖瘦,就算在窄小的躺椅上加一只鳥也綽綽有餘。

對月舒舒服服地窩在她身邊,長得都快有顏嬰嬰一半高的尾巴搭在她腿上,看上去就像給她蓋了一層五色輝煌的被子。

她把玩著對月的尾羽,輕笑一聲:“你尾巴這麽大,要不要以後當我的被子,我以後蓋著你尾巴就好了,免得以後還要動手洗被子。”

似乎對月在懲罰她的懶惰,那大尾巴掃了一下她的掌心,癢得她側蜷著身子咳了幾聲。

對月仿佛覺得自己犯了大錯,連忙把整個尾巴都塞到她手中,一副任她宰割的樣子。

一邊曬著太陽,一邊還有毛茸茸可擼,這種日子也不錯。

她剛剛有睡意,便聽見她旁邊像是有石子落地的聲音,她擡了擡頭,只見洛靈兒的臉出現在了墻上。

對月睡著了,對月的睡姿甚是奔放,大翅膀直接展開蓋在她上半身,尾巴則緊緊纏在了她腿上,整只鳥將她牢牢鎖在了躺椅上。

顏嬰嬰掙脫不開,便只能保持著這樣只露著腦袋的樣子,問洛靈兒怎麽了。

“來看看你怎麽樣了。”洛靈兒想起她的靈力和顏嬰嬰相斥,離顏嬰嬰太近不利於顏嬰嬰恢覆,遏制住了想要跳下來的想法,“聽師尊說,你去了藥堂看半弦師姐?”

這消息傳得倒也快。

顏嬰嬰點了點頭。

“她下手那麽重,你還去看她。”洛靈兒眉頭一擰,“宗門內比試還這樣你死我活的,實在……”

“武鬥場合,死傷都是常態。”顏嬰嬰笑笑,並沒有對洛靈兒提她發現的異常,“我現在不是已經沒事了麽?”

“沒事?你先能繞著宗門走一圈再說吧。”洛靈兒表示不信,只不過看顏嬰嬰精神狀態遠比之前好,她也放了心,“過幾天我要下山,你想吃什麽快說,我好給你帶回來。”

“還是以前那些就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挑。”

洛靈兒笑了一聲:“你還不挑?你哪次不是偷偷把給你送的菜裏面的香菜挑出來?用我幫你回憶麽?”

“你見過糕點裏面放香菜的麽?”

洛靈兒卡了一下:“……也是。”

洛靈兒走後,看著在她身上睡得渾身絨毛都舒展開的對月。顏嬰嬰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這到底是只什麽鳥,怎麽能睡得這樣死?之前它到底怎麽在野外生存的?



休養的這幾天,顏嬰嬰什麽地方也沒去,她天天都在藏書閣裏面待著,從修真編年表裏面翻找段朱或者幽玄門的蛛絲馬跡。

負責輪值的藏書閣弟子就在她後面不遠處盯著。

他可太怕這個顏嬰嬰死在藏書閣裏面了,有任務堂前車之鑒在先,他可不連帶著整個藏書閣的兄弟姐妹去閣頂掃雪。

在感覺到背後已經接近三個時辰的惶恐目光之後,顏嬰嬰感覺自己實在對不起在這輪值的倒黴師兄,她很想認真地轉過身告訴他自己死不了,但每每剛想開口就一陣咳嗽,弄得剛洗沒幾個時辰的帕子血跡斑斑,反而起了反作用。

罷了,還是把這些編年表借回去慢慢看吧。

何苦在這裏讓無辜人提心吊膽?

因而當她對藏書閣師兄提出借書的要求時候,只覺得藏書閣師兄原本無神的雙目瞬間炯炯發光,根本不容她說自己還有儲物戒指,那師兄馬上招呼了自己幾個師兄弟,將顏嬰嬰要看的編年表一股腦搬到了南苑。

顏嬰嬰:“……”

最終她送了一袋靈石作為給這些搬書的師兄的酬勞,沒有緊張的目光盯著,她感覺全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之所以還是查幽玄門和段朱,不查半弦是因為她探查過,半弦的骨齡和年齡相當,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且一直待在若清宗,應該沒有時間侍奉他們的頭頭手下。

熒惑若是小七的話,半弦是哪個呢?不會是小五吧?

顏嬰嬰否定了這個念頭。

在她那個夢中,段朱和她侍奉的那女子口中說要在煙霞會上力保一個叫“小五”的人奪魁,若是奪魁煙霞會的人不可能只有六階的修為。

上三宗七階的參賽者還是有幾個,上一屆天尋宗舉辦的仙門大會上,藍漣若在單人賽上亦惜敗於一個上三宗七階中段的弟子,不過那時候藍漣若方七階初段,也算是在合情合理之中。

到現在顏嬰嬰也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麽,總不能只是為了殘害一些百姓吧?一個個都是六階之上的人了,還殘害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未免太不要臉了。

就算殘害,一個一個殺,太掉逼格。

半弦的記憶被抹除,熒惑也被抹除了大半,看上去那個組織的保密性很強,也很謹慎。

顏嬰嬰在紙上寫下了段朱、半弦和熒惑的名字。

記憶這種東西如此覆雜,哪有什麽徹底抹除的?就算人為抹除,如果不徹底將人變成傻子,也會在殘餘記憶蛛絲馬跡之中,得到還原全貌的契機。

只不過這樣的契機極為苛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是了。

現在她有兩個突破點:半弦和熒惑。

半弦她還不甚了解,可在前幾天她助半弦修覆識海讓她清醒,聽洛靈兒說明|慧長老很感激她,想帶著半弦過來看她,但每次都被雪仙尊攔在了半路。

反正半弦也被選中了煙霞會的參賽人選,到時候組隊試煉時候自然就能相熟了,暫且可以放放。

至於熒惑,她還不想動。

一來熒惑的過去實在是慘,只要自己去回憶都容易失控,更何況觸發她被抹除的記憶,要是刺激過大,熒惑能不能直接魂飛魄散還不好說。

二來如今熒惑已經歸到冥水桃枝門下收斂殺心,她被洗腦得厲害,在她的標準之下愚昧無能的人都該死。她自己找不到冥水桃枝的府邸,但要是讓熒惑自己過來,萬一熒惑在路上殺心大氣……

算了,還是半弦吧。

顏嬰嬰提筆,工筆描了一遍半弦的名字,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這時候只聽隔壁傳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巨響,顏嬰嬰嚇得險些把筆摔在地上。她出門一看,只見南苑半個多月前才堪堪砌好的墻又塌了一大半,隔著濃濃黑煙,兩人遙遙相望,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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