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體內魔丹的再度發作讓顏嬰嬰在床上躺了三天, 她懷疑是前幾天和小花妖們一起玩得太作死得了報應。

只不過這幾天藍漣若並沒有在她身邊,守在她身邊的換成了熒惑。

熒惑天天板著一張生人勿近的死人臉,如果她不主動和熒惑說話, 熒惑能在她旁邊一言不發站上一天。

簡直和一座看門的石獅子沒區別。

這幾天沒看見藍漣若, 也不知道藍漣若突破閉關得怎麽樣了。顏嬰嬰心中惦記著藍漣若, 在冥水桃枝過來給她施針時候問過冥水桃枝,冥水桃枝也只是說藍漣若目前到了突破的關頭, 在突破時候靈力不穩,壓不住她體內的魔丹也是正常事。

當冥水桃枝走後,房間裏又剩她和熒惑大眼瞪小眼了。

似乎是冥水桃枝給了小花妖們警告, 不讓她們來打擾顏嬰嬰休息,這幾天小花妖們倒是沒找來,只是她們經常在她睡覺時候送東西。

都是小花妖們往日喜歡的各種話本、連環鎖什麽的。

她行動不便, 便請熒惑幫她把東西收起來。看熒惑有些費解地看著這些話本, 神情是少有的好奇, 顏嬰嬰便主動要她看。

至少別天天盯著她看就行。

這幾天她唯一能解悶的便是落在她身邊那只火紅的鳥,火紅的鳥羽毛被烤焦了一半,看著很可憐,不過極通人性,每次她擡手都能主動跳上來索求她撫摸。

鳥頭上的絨毛軟乎乎的, 摸起來手感很好。

從某種角度上, 和她識海裏面住著的那只火紅的雞有點像。

只不過這只鳥應該比那紅雞好看多了。

冥水桃枝說這是她撿過來的鳥,這裏花妖多, 要是看不住容易被貪嘴的小花妖偷吃,不如送給她解悶用。

顏嬰嬰掌心托著一把小米, 讓紅鳥在她手心啄, 感受著掌心鳥喙帶來的輕微揪痛感, 她有些失神。

沒有藍漣若在身邊,總感覺空落落的。

明明已經走過一遭,她應該害怕藍漣若。但這一世藍漣若對她的好她又實打實放在眼裏,她不是沒有心的人,看得出藍漣若對她都是真心實意的。

她往日裏病著,不用她說些什麽,藍漣若就會給她準備好,對她照顧無微不至寸步不離。

她似乎貪戀上了被藍漣若照顧的感覺。藍漣若的掌心撫過她頭頂,或是藍漣若手指緊緊抓著她的手,再或是藍漣若一遍一遍在她旁邊喚她的名字“嬰嬰”,關切地問她有沒有感覺好些。

越想她越難以靜心,明明冥水桃枝告訴她要保持心情平靜,不宜大喜大悲的。

顏嬰嬰捂嘴咳嗽幾聲,忽然發現這是五年前藍漣若給她的手帕。她開始用這帕子吸收氣運來著,後來她發現這帕子能儲存一定時間的氣運不散,便一直用著,將搜集到的氣運暫時存儲在這裏。

紅鳥見她咳嗽,小步跑過來,用頭拱著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撫她。

“我沒事的。”

顏嬰嬰伏在枕上平覆著氣息,直到確定體內出來亂竄的魔氣重新安定下來,才擡起頭。

剛剛那一陣咳嗽她的眼圈紅得像染了胭脂,拖曳到眼尾方才漸漸淡去,迷蒙水光作為陪襯,恍若清晨微雨後第一抹霞暉。

藍漣若看著這樣的顏嬰嬰,心中很不好受,她恨不得現在能變回人身像往日那樣攬住顏嬰嬰,拍著她的後背,擦掉她眼角的淚水,但她現在卻除了幹著急之外,什麽都做不到。

外傷固然愈合得快,可天劫帶來的內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痊愈的。

上次被神火侵蝕也沒能讓她打回原型,這次一個天劫直接把她劈回了本體,可若不是如此,她或許永遠都不知道她其實就是一只鳳凰。

鳳凰自古被視為祥瑞之兆,但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之中,成為神明的鳳凰站在了魔族那一邊,讓鳳凰的處境變得尷尬起來。

天界痛恨鳳凰的背叛,人族修者亦不再將鳳凰視為祥瑞。他們開始捕殺帶有鳳凰血脈的妖,甚至連出身低微都修者也逃不開位高權重修真大能的貪欲,逼得具有鳳凰血脈的人或者妖為了保命集體隱居深山,再不出世。

只不過捕殺鳳凰血脈者,真的只是因為那一場神魔大戰之中鳳凰的立場麽?

世道本濁,她又何必清?

在上一屆她參加的仙門大會之上,一次比試結束,她竟然聽見上三宗天尋宗的一個弟子求著自家長老設計將自己殺死剖出靈根。要知道那時候她便已經到了七階的修為,在整個仙門大會參加人員中修為第一。

再怎麽說她也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在公眾場合被用當成丹藥補品的目光打量,實在不好受。

往事歷歷,回首倒也索然無味。都是些無所謂的人與事,倒不如憐取眼前。

藍漣若將目光放在顏嬰嬰身上,越發溫柔。只是鳥兒的目光所能表達的內容還是太少了。

顏嬰嬰覺察到紅鳥正在看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示意紅鳥飛上來。

紅鳥體積不大,但體重可不算太輕,感受著自己腹部傳來的重量,顏嬰嬰忍不住捏了捏紅鳥的爪子。紅鳥拍著翅膀保持著平衡。

春暉徐徐從窗外灑進來,落在紅鳥的羽毛上,沒有被燒焦的地方在日光之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顏嬰嬰身子軟得很,索性半臥下來,有一搭沒一搭梳著紅鳥身上的毛。

順著梳完又逆著梳,逆著梳得紅鳥炸毛,她又馬上順著梳回來,往覆循環,這鳥脾氣倒好,怎麽都不生氣。

“你要是小貓小狗小狐貍就好了,那樣毛就會更軟更好摸了。”顏嬰嬰忍不住說。

藍漣若一口咬上了顏嬰嬰的手,啄著白皙的手背,懲戒性地輕輕擰了一下。

要是用人身她也只能面上不顯,心中略微難受一下,可這具本體可以隨便做她想做的事而不用擔心後果。

這樣想來倒也不算太差,她有一種全身心都放松的奇妙感覺。

顏嬰嬰的皮肉嬌嫩,只是輕輕一擰便浮現出了一抹嫣紅。

“你咬我,再咬我我就把你抓去紅燒。”顏嬰嬰收回手,威脅著,但眉眼依舊帶著笑意。

反正這鳥也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只能聽聽語氣。

因而藍漣若便看見了顏嬰嬰用極其溫和的語言說出了如此殘忍的話。為了表示她能聽懂顏嬰嬰的話,她用燒得就剩一半尾巴一掃顏嬰嬰的手,拍了拍翅膀往窗外飛去。

顏嬰嬰又閉目歇息了片刻。

她始終覺得心神不安。這時候她想起來,藍漣若會通過抄經靜下心神。

要是這種辦法誠然有效的話,她也試試好了。

“你要做什麽?”熒惑見她去翻筆墨紙硯,難得主動開口問了她一句。

此時熒惑正坐在門口,坐得規規矩矩板板正正,手中捧著小花妖送來的話本,看得認真卻並不入神。

顏嬰嬰其實也知道,熒惑三魂七魄不全,記憶還被人刻意抹除過,在被那個人撿走之後一直不是修行就被灌輸和殺戮相關的思想,除了最基本的交流溝通,她有很多在常人看來最平常不過的詞都沒聽過。

“我想抄些東西。”顏嬰嬰道,“你要一起麽?”

“抄什麽?”

“就是抄寫一些心經心法之類的。”顏嬰嬰勉強對熒惑解釋著,“你修煉時候,不也是需要心法之類的麽。就是抄寫這些東西。”

“抄這些做什麽?”

“就是……修身養性。”

顏嬰嬰做夢都想不到這種詞會從她自己嘴裏面說出來。

其實她一直以來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念頭只不過就是混吃等死躺平度日,但她卻偏偏有種自己無法對抗的責任感,總讓她卷入一個又一個風波的核心。

修身養性這個詞熒惑看樣子是聽懂了,並沒有追問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可沒等顏嬰嬰松了口氣,便見熒惑捧著手中話本,朝她走來。

“這本書有幾處我不明白,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麽?”

顏嬰嬰心道話本這些已經通俗到家的東西還有什麽看不懂的,可當她讓熒惑直說之後,馬上就後悔了。

熒惑的問題是:

“若是書上明明說了兩個人相愛,但為什麽這兩個人還會近身肉搏呢?還是因為兩個人近身肉搏之後,才會因此相愛。只不過我看這兩人都並非體修,而是普通人。”

旋即熒惑就把書給她推了過來,這一頁頁腳有處折痕,應該是熒惑早就想問提前打好標記的。

這部書光是看封面便覺香艷,裏面的配圖更是尺度大到了極點。

只見兩個宮鬢盛妝的女子雙雙赤條條的,在鴛鴦羅賬之中滾作一團,活色生香,辣眼得很。

顏嬰嬰扶額,旋即快速將這本書從熒惑手中抽走。

“這本書,呃,你還小,不適合看。”

是哪個花妖給她送的春宮圖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