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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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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春一散播出去的消息非常奏效。短短的一個月,京城滿城上下都知道了長公主要搬出宮住在長公主府的消息。

春一一直忙著長公主府的置辦,李洛初也最後將選秀安排得當,努力將上一世的所有錯誤避開,不給太後一絲把柄留下。

選秀前幾天,李洛初就從太後宮內的宮女口中得知,太後和皇上因為蓮妃爭吵了起來,太後氣得不輕,處置了蓮妃一個月的閉門思過,但是皇上好像並不在意,還是依舊留宿蓮妃宮中。

聽到這個消息時,李洛初正坐在榻上吃著點心,李洛初想了想時間,這次爭吵倒是來得早了不少,看來上次自己給蓮妃的建議,蓮妃執行的非常好,想到這裏,李洛初的心情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也不顧及皇家形象,直接從榻上站了起來,沖春一說道:“走,咱們去禦花園逛逛!”

春一一臉的無奈,這些日子長公主好像變了不少,有時春一覺得這樣的長公主也是很不錯的,只要長公主高興那就什麽都好。

“長公主,您慢一些,奴婢給您梳妝。”

禦花園湖邊涼亭處,一個嬌弱的身影坐在那裏,這處涼亭是李洛初最喜歡的地方,因為小時候父皇都會在這裏逗她玩。

此時,李洛初屏退左右向涼亭走去,這個場景倒是和那一夜相似的很,只不過是人換了位置。

還沒等李洛初走幾步,涼亭中的人起身向李洛初行禮,將李洛初飄走的思緒又重新拉了回來。

李洛初揮了揮手,將要行禮的蓮妃制止住了。

“蓮妃不應該在宮內閉門思過嗎?”李洛初不喜歡虛的,再過幾日也搬出宮去了,也沒必要再演面子了,所以直接問出了自己內心的疑問。

蓮妃可能沒想到李洛初上來就會這麽直接,站在那裏沒有什麽動作,嘴張了又合,最後說出幾個字來。

“回長公主,陛下特許能來這禦花園。”說著也隨李洛初坐了下來。

這蓮妃看來是選好了陣營,鐵了心的跟著皇上了,可皇上太後是親母子,就算天大的矛盾也能有說開的一天,可她終究只是個外人,這麽想來,她們兩個還挺配的。

皇上特許她來禦花園本就是想給宮裏人看看他現在並不是太後手底下的傀儡,把蓮妃作為了爭奪權力的工具。

“看來陛下倒是寵愛你。”李洛初選擇置身事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不再看蓮妃,她怕自己又像上一次那樣心軟。

身後的蓮妃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也順著李洛初的方向看去,一方天空,紅墻琉璃瓦。

“臣妾謝長公主教誨。”

李洛初對這句冷不丁的感謝倒是不太震驚,扭過頭看著眼前之人,隨手從頭上取下一只簪子遞到蓮妃面前。

“這簪子與你相配。”

李洛初覺得在宮裏留個眼線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蓮妃笑笑,擡手接過,盟約在此刻達成。

元興三年六月十二,陳國舉行大選。

一早,宮裏就熱鬧了起來,因為李洛初主持此次的選秀所以早早就到了雲意殿做準備,皇上因為政務一直沒有出現。

貴女們其實在幾日前就已經檢查完家事之類的事,這次只是最後的由太後皇後等人決定去留的撂牌子環節。

李洛初在大選開始時,說了些規矩,選秀也就開始了,因著皇帝不在,去留全憑了太後的意思,所以家裏地位高的,李洛初都安排在了前面讓太後自己定奪,免得出了差錯怪在自己頭上。

不多時,李洛初覺著無聊,便想向太後說自己身子有些不適就此退出去,沒想到還未起身,遠遠就瞥見了向殿內走來的一行貴女,其中最為惹眼的就是站在中間的身著艷紅輕紗長衫裳的宋姳。

“尚書令之女宋姳參見太後。”矯揉造作之聲傳來,本應按順序介紹卻被她一馬當了先,其他人雖顧及顏面但是臉色變化已經是肉眼可見。

李洛初懶懶洋洋坐在椅子上,把玩著玉鐲,輕咳了一聲,一換懶散表情多了幾分嚴肅地看向堂下的宋姳,她還真是如她姑母一般目中無人,不管從何處說來長幼尊卑,那宋姳都應拜見了她李洛初,這是不爭的事實。

今日居然還穿了艷紅色,看來已經早早自己帶入到了皇後的角色。

宋姳微微側身與李洛初對視,眼裏的傲嬌勁已經毫無掩飾的迸發出來了。

“表妹,許久未見,難不成是早已不認得我了?”這句話從李洛初的嘴中緩緩吐出,但是皇家的威壓和老成的姿態早已奠定了此時的結局。

宋姳一楞下意識看向了坐在上邊的太後,太後也是一臉難為情,她千叮嚀萬囑咐塵埃落定之前莫要落人口舌免生事端,這倒可好丟盡了顏面。

太後秀眉一緊,忍住心中的不悅開口:“還不拜見你表姐?”

宋姳低著頭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滿臉的不情願,可還是低聲說了句:“參見長公主殿下。”

李洛初沒有理由繼續為難,眼睛看向一旁,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如上一世一般,宋姳被太後欽定為皇後,意思也已經遞到了皇上那裏,就等大選之後的下旨冊封了。

一切塵埃落定,李洛初懶得再繼續待下去,便退下了,臨走前,李洛初留意了一眼坐在底下的蓮妃,從臉上看不出情緒,李洛初更加覺得無趣,直接轉身出了雲意殿。

她以為蓮妃會在大選時做些動作,結果倒是坐在那裏平靜如山。

晌午李洛初在自己宮內用了午膳,春一在一旁侍候,說著今日李洛初離開後發生的事情。

“對了,春一,今年重陽節可有聽到什麽風聲?”李洛初放下碗筷在盂盆中凈手。

春一上前走了幾步,沈思一會開口:“今日還真聽到太後提了一嘴,好像是因著選秀,所以重陽節從簡。”

李洛初聽後點點頭,記得上一世好像有蕭國使團來訪,兩國之爭最後的贏家便是蕭國,準確來說蕭國沒費一兵一卒,陳國就已經輸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侍女傳報的聲音。

“長公主,太後讓奴婢給您傳個話,皇上已經到雲意殿了。”宮女站在門口行著禮。

“好了,你去回母後,本宮馬上就到。”

門口那人訕訕離開。

雲意殿內宮人們站的整整齊齊,貴女們也已經在殿外候著了,看來就差自己了,想著,李洛初剛要轉身進殿,視野邊好像有搖晃的黑影,李洛初從小就有敏銳的觀察力,由此轉頭看去。

還沒等李洛初看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見那搖晃的黑影徑直朝一旁倒下,李洛初來不及在反應什麽,兩步化作一步朝那身影走去。

春一被李洛初這冷不防的動作嚇到了,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到李洛初像發出去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宮人們也一眾嘩然搞不清楚狀況。

貴女們這時有人發出驚呼,更是引得人們眼神。

就在身影倒地前的一刻,李洛初算是穩穩的接住了那人的上半身,只不過兩人此時略顯尷尬。

李洛初顧不上其他,朝懷裏人看去,已是昏迷之象。

跟上來的春一,反應了過來,趕忙來到李洛初的身邊,神情緊張,滿臉擔憂,“長公主,您沒事吧?”

李洛初嘆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本宮無礙,只是……宣太醫吧!”

春一也看到躺在李洛初懷裏的人,心下了然,站起身來,向身後人吩咐,“扶這位小姐去偏殿,宣太醫。”

一切又歸於了平靜,李洛初倒是不解了起來,她記得上一世好像並無這意外情況。

春一上前扶住李洛初,李洛初這才想起來皇上太後還在等候,不過外面出了事,估計兩人也已經知道了。

李洛初進了殿,屈膝行禮。

“拜見皇上,太後。”

一眾又向她長公主行禮。

一直端坐在上方的皇上瞬間一改嚴肅之情,站起身來,聲音還滿是稚嫩,卻充滿著親和。

“皇姐,快起來,這大選全靠了皇姐你了,快入座吧。”

入了坐,李洛初才有心思看坐在上位自己那好弟弟,男子身穿黃袍,雖稚嫩之氣尚存,但威武之色溢於言表,要不是上一世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也許現在李洛初還依舊覺得他能繼承父皇的大統,會是位為國為民的明君。

還真不愧應了那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隨著下午第一批秀女們進殿面聖,李洛初的思緒也跟著回到了現在。

秀女們個個都是嬌態動人,步步生蓮,不過轉念一想,他們的父親可是鉚足了勁往宮裏送,自然個個都是拔尖的。

許是因為皇上的到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上午未曾見過的光景,更加有嫵媚之像,不由讓太後頻頻皺眉,不過見端坐正位的皇上,倒是顯得興奮許多。

李洛初微微向後偏頭,頭上的珠釵翩翩晃動,大家的目光全放在秀女身上,倒是無人註意到李洛初的動作。

春一見自家主子是有事情要吩咐,忙不疊的俯身下去,李洛初在春一耳邊私語,“去看看偏殿的那姑娘如何了?順便問一問家室姓名。”

春一點頭行禮,隨後從偏門悄無聲息的前往了偏殿。

李洛初環視了一圈殿內,最後眼神落在了蓮妃身上,蓮妃今日穿了件素色羅裙,配了件淺粉色的外裳,不喧賓奪主,又顯得我見猶憐。

看來這蓮妃還真是有些腦筋的。

沒過一會,春一就已經來到了李洛初身後,李洛初也似有感應向後靠了靠身子。

“長公主,那姑娘是長伯侯家的嫡女江晏然。”

“長伯侯?”李洛初手上又轉起了那金鑲玉手鐲,表示著自己的不解。

春一也看出了李洛初的心思,又低了低身子,小聲說:“是,長伯侯家的。”

長伯侯跟隨先帝,為先帝開疆擴土,家有兩兒一女,長子後也隨父從軍,最終二人雙雙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後先帝悲痛,又看長伯侯家中僅剩幼子和嫡女,追封長伯侯。

“奴婢去時,問過太醫了,太醫說許是因為舟車勞頓所致,那姑娘堅持參加選秀,看這情形估計也快到了。”春一踮腳向宮門外看去。

“倒是滿門忠烈。”李洛初的感嘆隨太監的‘宣下一批秀女覲見’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洛初擡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臉色還有些白的江晏然,她也許算是幸運的,這一批進來的四個人,她雖站在最邊上,但是相貌已經遠超其餘三人了,再加上因為剛剛暈倒的緣故,倒是有了些病西施的感覺了。

李洛初身子微斜,胳膊杵在金絲楠木椅的把手上,手指抵著太陽穴,饒有興致的看著江晏然,她總是有些預感,這江晏然有些不同。

秀女依次介紹,輪到了最後的江晏然,李洛初也突然緊張了起來,反應過來時倒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好笑,隨後又放松下來,姿態顯得更加悠閑了些。

雖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但是江晏然依舊不卑不亢,眼神堅定而又淒楚,一雙杏眼像是蒙了一層霧,睫毛微顫,弱弱地低身跪拜行禮。

“臣女江晏然參見皇上太後。”

皇上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剛想張口,便被身邊襲來的一個狠厲眼神震了回去,收起神態輕咳了兩聲。皇上如此動作,沒逃過太後的眼,自然也沒逃過蓮妃的眼。

蓮妃藏在寬大袖口之下的玉手不禁攥起了拳,指甲狠狠嵌在掌心才有微微松開之意,作為旁觀者的李洛初嘴角微動,看來這臺戲要到高潮了。

“好了,起來吧,不必一直跪著。”平和的語氣裏每個縫隙都夾雜著責怪和嘲諷。

太後已經把態度放在明面上了,是個聰明的都已知曉結果,恐怕這江晏然就算入了宮,之後的路也難走得很,李洛初這樣想著,不禁想攪一攪這渾水。

“長伯侯家的嫡女?”李洛初的聲音一出,殿上剛剛還平靜如水,現在已經響起了嘈嘈雜雜的議論聲,李洛初只是想提醒一下坐在上面的太後,以及挽一下江晏然的面子。

可沒想到眾矢之的的江晏然側身向她行禮。

“回長公主,臣女是長伯侯家的嫡女。”

此話一出,殿上更是議論紛紛,雖然大家都深居後宮之中,但是長伯侯的威名大家還是有所耳聞的,此時李洛初掃了眼太後,太後臉色極其難看,但又不好當場發作的樣子屬實搞笑。

李洛初收回目光,漫不經心道:“長伯侯和父皇感情極好,以後若是在京城覺得無聊,倒是可上長公主府坐坐。”

許是沒想到李洛初會這樣幫自己說話,江晏然心中一股暖意,慘白的臉上倒是有些笑意,“謝長公主,來日定登門。”

李洛初沒再說什麽,依舊斜靠在椅子上,慢慢點了點頭。

“長伯侯一家忠烈,沒想到女兒出落得也是亭亭玉立。”蓮妃眉眼含笑,滿臉親和。

李洛初端起青瓷茶盞,眼神多了絲玩味,怎麽自己上一世沒看到這麽多有意思的人呢。

太後狠狠瞪了一眼剛剛說話的蓮妃,蓮妃不以為意,全當沒有看見,太後只好把所有怒氣都發洩在了站在殿中央的江晏然身上。

“既然如此,你便在家中好好打理家事吧,也幫你祖母分分憂。”

太後此話一出,全場靜默,氣氛也逐漸緊張起來,太後這句話幾乎是奠定了她的結果,不過轉念一想,太後自然不會把這麽強勁的對手納入後宮,畢竟她欽定的皇後她可不敢保證能鬥過眼前這位忠烈之女。

對於這個結果,在場參加“戰鬥”的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

高潮一過就是平白的直敘,結局李洛初依然知曉,索性提前離場,少見那兩副惹人生厭的面孔。

“初兒,這是要去哪裏?”

太後的話讓李洛初擡起的腳生生落了下去,看來太後的火還沒燒完,她慢慢轉身,換上一副笑顏。

“回太後,兒臣覺得有些無聊,便想著出去走走。”

“呵,今日的選秀是你一手辦的,你怎可就這樣走了?再者說有何無聊?”太後依舊不依不饒。

李洛初長舒了一口氣,臉瞬間垮了下來,語氣也冰冷了起來。

“兒臣只是覺得,如若父皇在此,定不會是這般結果。”

既然太後總是搬出先皇來確定自己崇高的地位,那倒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洛初定定地看著上位的那人。

周圍的氣氛也隨之安靜下來,太後的笑聲劃破了陰霾,語氣倒是不惱。

“是嘛?哀家覺得要是先皇在這的話,會是這般結果,初兒,你莫要如此蠻橫無理。”

李洛初心中暗諷,這帽子扣得真是時候啊,我親愛的母後,可她卻沒管這些,兀自轉身離開。留下了小聲議論起來的眾人。

出了雲意殿,走在宮道上,李洛初第一次覺得這高高的宮墻也變得矮了許多,可在那些想進來的人眼中,這紅墻高聳入雲,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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