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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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選秀結束後,李洛初立刻馬不停蹄地就準備出宮去看一看已經料理完的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離皇宮並不遠,春一扶著李洛初下了馬車,周圍過路的行人見到如此場景大概也是心中了然,不知不覺間長公主府門前便熱鬧了起來。

李洛初站定環視了一下四周便擡腳進了屬於她的長公主府。

府內有些許宮人打理著,此處院子的布置與安樂宮內差別並不大,讓李洛初內心放松了幾分。

見自家主子盯著一處不動,春一稍有些擔心。

“奴婢知安樂宮在殿下心中的位置,索性就如此辦了,如若有不妥的地方還請殿下告知春一,春一馬上去吩咐。”

李洛初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這處宅子也比安樂宮大了一些,感覺更加寬闊了。

“本宮覺得不錯,不必再改了。”

春一行禮答是。

“這些日子本宮一直忙著大選的事宜,你一手操辦這些辛苦了。”

李洛初向屋內走去,對春一說道。

春一有些欣喜,但卻也沒表露出來,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子,跟了上去。

還沒等李洛初將手裏的茶遞到嘴邊,屋門外便有侍女通報。

“長公主殿下,門外有人叩門。”

李洛初倒是覺得有些驚訝,她可想不出在宮外有何人與自己如此交好,難道是在京城的那些達官貴人,不過仔細想來,他們沒必要這麽快就來和一個“囂張跋扈”的長公主套近乎。

任何猜想不如直接見一見。

李洛初沖春一擡擡手,春一出了屋門,紅門外站著兩個人,為首那人春一遠遠看著有些熟悉,她不敢耽擱,腳下也加起速來。

近處春一看清了那人,趕忙行禮。

“原來是長伯侯家的江淑女,長公主剛到府中休息,讓淑女好等了。”

江晏然臉上掛著笑,並沒有任何怪罪和不耐煩,輕聲說道:“我此行倉促也欠了考慮,不知長公主現在有無時間和我小敘。”

“自是有的。”

還未等春一張口,身後便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

江晏然與眾人趕忙行禮,“拜見長公主。”

李洛初笑了笑,說道:“沒想到是江小姐,快進府來吧,正好本宮覺得近幾日無趣呢。”

“沒有叨擾到長公主就好。”

江晏然笑著回應,她得了消息便匆忙趕來,雖然在大選時有過一面之緣,但她也不確定這位長公主能否見自己一面。

長伯侯家雖封了侯,但卻在京城中沒有什麽地位,既然江晏然選擇了站在自己這一邊,那自己也沒有什麽理由把她晾在一邊,想著,李洛初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這位長伯侯嫡女。

身上的衣裳已經是幾年前的款式了,但能看得出是用心挑選的,裙擺邊緣也有些破損。

等落了座,氣氛甚是尷尬,春一上了新茶水,讓李洛初抓到了機會。

“嘗嘗這新茶吧。”

江晏然擡手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

“是廬山雲霧。”

江晏然放下茶杯有些激動。

李洛初倒是對茶沒有太多的了解,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春一,春一點點頭。

“看來江小姐是對茶有些研究了。”

李洛初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怎麽這麽苦。

江晏然註意到了上座者的變化,趁機說道:“民女平時沒什麽愛好,無意之間在學府聽過幾堂課,課上有講茶藝,便也生了興趣,此茶味苦,但卻有清熱去火之功效,夏日裏喝正好。”

李洛初不尤心想,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知吳夫人近日如何,身體可還好?”

李洛初將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另一只手杵著腦袋,漫不經心的詢問。

江晏然不敢怠慢,急忙回覆。

“祖母一切都好,家中也一切都好。”

李洛初點點頭,江晏然也看出李洛初的疲憊,也識時務的站起身來。

“這次叨擾長公主了,民女家中還有些事宜,便先回去了。”江晏然站在堂下恭敬地伏著身子等待著。

李洛初也坐直了身子,她確實也累了,這次的目的雙方也已經達到,便也沒必要再如何了。江晏然憑此也可在京城中立一立身份,李洛初呢,自然是體恤忠烈之女,不失皇家身份。再加上大選時的所作所為,沒準能拉攏些軍中人心。

“代本宮向吳夫人問好。”

江晏然走後,李洛初獨坐在屋內,許是不想又留自己一個,又會想起上一世的悲傷,李洛初站起身向前院走去。

上一世自己沒有選擇出宮,最終永困於宮中,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自己認為和自己最親近的兩個人背叛了自己,也不算是背叛,畢竟他們一直和她不是一個陣營。

想到這裏,李洛初心中不覺一嘲,苦笑了出來。

讓她出宮的旨意還沒有下達,李洛初自然是不能在宮外留宿,這次來長公主府已經是把樂安宮內的東西搬了個七七八八。

暮色快要降臨,也是李洛初該要回到那吃人的地方去了。

剛踏進安樂宮的門,就見一宮女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說太後下了旨意,正在等她領旨。

福壽在前廳候著,見李洛初走了進來,趕忙上去說道:“太後口諭!”

李洛初瞟了一眼,跪下行禮。

“昨日大選,長公主所言甚傷哀家之心,漠視祖宗法制,遣其於祠堂抄大經書三卷,以敬先祖!”福壽正了正姿態,補充道:“昨日之事,滿朝嘩然,這也是太後無奈之舉,還望長公主莫要怪罪太後啊。”

“兒臣領旨。”

見眼前人直接忽視了自己,福壽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太後居然如此對您。”春一上前攙扶李洛初起身。

李洛初看了一眼春一,安慰道:“好啦,她要罰便罰吧,這個下馬威我們只能受著,再者說區區大經書,本宮從小抄到大,何懼之有?”

“是是是,殿下不懼。”春一耐心哄著。

晚膳後,李洛初就匆匆向祠堂走去,油燈添了一註又一註,在李洛初的不懈努力之下,第一卷圓滿完成。

李洛初正要分享喜悅之際,春一已經不知何時伏在桌案上睡去了,李洛初也松懈的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

此刻的安靜來之不易,多日奔波李洛初只覺滿身疲憊。

李洛初重新拿起了竹架子上的毛筆,可舉起筆手卻又遲遲沒有落下。

按照上一世來看,蕭國是勁敵,此次使團來訪也有意在陳國安插奸細和匯統情報,這也是最後蕭國幾乎沒用一兵一卒的原因之一。

想著,宣紙上浮現出了一個豪邁的大字——軍。

李洛初看著宣紙上的字,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看來這次重陽節要比往年熱鬧了。

許是聽到了動靜,春一擡起身子,睡眼惺忪的看向自家主子,好像意識到什麽一般,立馬起了身。

“奴婢……”

李洛初轉身看去,露出個笑來,“無礙,天色已經這麽晚了,早該回去入寢的,也苦了你了。”

春一搖了搖頭,上前侍候。

“你明日拿著本宮的令牌親自出宮,將剩餘的廬山雲霧送到長伯侯府中,那茶太苦,本宮實在不喜,就送予她吧。”李洛初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向春一吩咐道。

春一記下。

待經書抄完後,李洛初也沒有閑著,每日在宮內清點著要帶出宮的物品,今日本應該是皇後的冊封大典,李洛初沒什麽興趣,想著還不如在宮內澆一澆花,便以身體不適推脫了,太後沒有過問太多便也應了。

具體遷去長公主府的日子還得等皇上定奪,雖然前幾日李洛初遣人去催,但一點效果沒有,也只好這樣耗著。

此時福壽的到來,讓一切都有了轉機。

聽到春一的傳報時,李洛初內心有些激動,看來她出宮的日子指日可待,可想想又要與那太後見面,剛剛的好心情減了一半。

“奴才給長公主請安。”尖銳的聲音好像要穿透李洛初的耳朵,李洛初心情徹底被消磨殆盡,但礙於此時情況,又不得不笑臉相迎。

李洛初轉身時就已經轉變好了情緒,笑著說:“快起來吧,母後找本宮可是有事?”

許是因為潛意識的作用,李洛初這句話的語氣甚是奇怪。

“太後說許久未見長公主了,甚是想念,今日又得了一批南海珠子,太後知長公主喜歡,便讓老奴來知會長公主一聲。”福壽起身回道。

甚是想念?她倒也是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前些日子可不是這副偽善的嘴臉。

“走吧,確實許久未見母後了,倒是忙忘了。”李洛初強忍著心中的惡心說出違心的話。

可忙了,忙著抄大經書。

福壽躊躇,欲言又止,李洛初覺得好笑。

“怎麽?還有其他事?”

李洛初站定,挑眉問道,她的語氣不算好,跟在太後身邊半輩子的福壽也聽了出來,便也只能尷尬笑著含糊。

“回長公主,無其他事,隨老奴來吧。”

李洛初滿意點頭,心中不覺腹誹這太後的眼線動作之快,不過轉頭想想自己賞賜給江晏然東西的事情估計已經在京城中傳的滿城風雨了吧。

也不知太後得到這個消息時作何感想,估計臉都要氣綠了,想到太後的狼狽樣子,李洛初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來。

“兒臣給母後請安。”李洛初還是一貫的乖巧模樣。

太後此時倒是一改往日漫不經心的樣子,定睛看了堂下行禮的李洛初,眼神瞬間一變,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李洛初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像是在等待發落。

“你怎與那長伯侯家的嫡女有了牽扯!”

斥責聲傳來,李洛初立刻像受了驚的小鹿一般,眼中含淚,睫毛微顫,嬌滴滴地說:“往日在宮內兒臣並沒有什麽朋友,兒臣並未多想。”

李洛初就知道這件事情太後必定不悅,她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就是不喜那江晏然,可自己在大選時和前幾日都擺出與江晏然要好的姿態來,擺明了和她作對,太後怎會咽的下這口氣。

見到李洛初這般模樣,太後也是有怒發不出,氣的臉色微紅,李洛初立馬跪在了地上,拿手帕擦著淚,靜靜註視著太後的樣子。

“好了,哀家也並未責怪你什麽,只是你是哀家的女兒,陳國的長公主,她就是一遺孤,少與她來往,省的降了尊貴。”

太後稍稍平靜了一下自己,語重心長的說道,現在還不能鬧崩,李洛初還有用。以退為進,方是現在所需。

“是,兒臣知道了,只是那南海珠子?”

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泛紅,眼神中充滿了疑問。

此話一出,倒也是把太後也問楞了,但隨即轉換了神色,身體輕輕靠在了椅背上,沖身旁的福壽無奈揮了揮手。

福壽領命退了下去。

“一會送到你宮裏去。”太後語氣稍顯不耐。

李洛初好似沒聽出來一般,笑著起身甜甜答道:“謝母後,兒臣就不叨擾母後了,兒臣退下了。”

此番前來,忍氣吞聲受了罵,又演了戲,怎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轉身退出去時,李洛初眼神中都是嫌惡與狠厲。

待李洛初走後,太後臉色劇變。

“她是要氣死哀家不成!她今日還穿了哀家最不喜的藍色,賤人生的終究還是賤人!”

隨著太後歇斯底裏的罵聲,楠木桌上的茶杯應聲倒地碎裂,宮女太監驚慌的跪在地上,將頭埋下,站在一旁的福壽,走上前來恭維的說道:“太後,您不必與那賤人計較,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一邊說著一邊趕忙吩咐下人將碎掉的茶杯收拾好。

太後一只手緊緊扣住桌角,咬牙切齒道:“安排的宮人都準備好了嘛,給皇上傳話,大選也落了帷幕,該讓長公主回府了!”

眼神恨恨的看向李洛初離開的方向,胸脯劇烈起伏,一把抓住福壽的衣領帶到自己跟前,小聲吩咐:“讓他進宮面見哀家!”

福壽領命退了下去。

太後眼中盡是狠厲與殺意,長公主又如何,她是太後。

“你母親榮寵一時又如何,還不是草草收尾,慘死宮中?一個廢物還想和哀家鬥,癡人說夢!”

幾近癲狂的笑聲從太後口中擠了出來。

太後不喜藍色,宮中人人盡知,慢慢變成了不可觸碰的紅線,人人遵守,可除了些宮中老人,其他人並不知道其中原因。

李洛初生母生平最愛之色便是藍色,淡藍色銀素錦長襖是先皇與她愛情的象征,可愛情終究還是有了保質期,可那又如何呢,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罷了。

這些李洛初在上一世已然得知,可為時已晚,不過現在看來還不算太晚,那些人都將付出他們應得的代價。

未時,待在宮內的李洛初便接到了遷宮的聖旨,心中不禁暗想,本宮的好母後,你還是那樣沈不住氣,只是小小一激就足夠了,不過也好,不用浪費她太多的時間,這出戲可以開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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