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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卷 千裏緝兇邊關外 萬世皇圖笑談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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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看看他們的意志如何,如果一個星期之後,賈文儒不肯投降,那我們也只能撤離。”

“豈有此理!”黎蒼天憤憤不平,棄了眾人,大步向東寧城門走去。梁讚緊追幾步,拉住黎蒼天的手說道:“大哥,你要幹嘛?”

黎蒼天怒道:“我與賈文儒是私人恩怨,絕不能放過他,僅僅圍困一個星期,他肯定堅持得住。我黎蒼天絕不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全局,你們大可以放心撤退,我用我們金刀會的手段,刺殺賈文儒,你也不要多管!”

梁讚皺了下眉頭,“但是城門已關,你又如何進得去?”

黎蒼天冷哼一聲,並不理會,甩開梁讚,徑直向城門走去。

沒走幾步,城頭上便是一些子彈打來,由於距離太遠,子彈悉數打空。黎蒼天停了兩步,繼續向前。偽軍還要開槍,賈文儒卻把手一擺,“叫他過來,我有話跟他講!”

黎蒼天走到城下指著賈文儒罵道:“狗人,老子來找你算賬了,識相的你就自行了斷,把東寧給老子讓出來,我還留你個全屍!不然的話,等我殺進去,把你碎屍萬段。”

賈文儒微微一笑,“黎蒼天,你那是癡人說夢!你倒是有本事,居然找了這麽多人幫你。不過我也要勸你一句,最好叫你的人立即滾開,否則的話……”

說著話,他把手一揮,有兩人押著蝴蝶按在城頭上,“你就再也別想見到這個女人!”

1021、喪心病狂

梁讚擔心黎蒼天有失,也早就跟了過來,“賈文儒,現在大軍圍困,你蹦不了幾天,殺了蝴蝶,你也是要死的。”

賈文儒哈哈大笑,“既然殺不殺蝴蝶,我都要死,我現在怕什麽?有本事的,叫你的人攻城,大不了魚死網破。”

蝴蝶喊道:“天哥,你不要送死啊,賈文儒已經……”

話沒說完,賈文儒甩手便是一個嘴巴,“賤人!”打完之後,哈哈大笑,“黎蒼天,不好意思,這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想救她的話,就叫人來攻,不然,我看你一個人,哎,難成氣候啊。哈哈哈!”

說完賈文儒拽著蝴蝶走下城頭,上面的偽軍架起機關槍對著梁讚和黎蒼天一通掃射,二人只得不住後退。子彈打在地上,煙塵滾滾,黎蒼天真恨不能立即沖進東寧,將賈文儒碎屍萬段,但畢竟城墻百尺,想要沖進去哪有那麽容易?無奈之下只好悻悻而回,按照李育才的建議,把整個東寧暫時圍住,另想對策。

那賈文儒又拉又拽,將蝴蝶拖到徐翰程的府上。雖然暫時擊退了黎蒼天,但他知道,遲早有一天,黎蒼天會卷土重來,為此賈文儒惱羞成怒,指著蝴蝶罵道:“賤人,我告訴你,東寧縣天羅地網,易守難攻,日本人打了那麽久,不也沒拿下,黎蒼天他們烏合之眾,就更不用提,你乖乖在這裏呆著,只要黎蒼天敢來,我就叫他有來無回。”

蝴蝶冷冷說道:“你就算占了東寧又能怎樣?外面已經把你團團圍困,日軍已經被消滅幹凈,你以為你出得去?你能困住徐翰程,人家就能困住你!”

賈文儒哈哈大笑:“婦人之見,不妨告訴你,守住東寧一天,就能拖住那些土匪一天,整個東北都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下,我正要他們困住我,等皇軍北上,黎蒼天那麽點人馬,註定要被一網打盡,什麽北腿王,什麽梁讚,皇軍大炮一響,他們就得望風鼠竄!我賈文儒可不是那幫草包,東寧一突圍,我就已經想好對策,你別指望黎蒼天、梁讚他們救得了你!等黎蒼天一死,我就把你送給兄弟們,叫你真正做一個蕩婦,我看誰能拿我如何?”賈文儒大笑著出門,只氣得蝴蝶不住喘著粗氣。

又聽賈文儒吩咐道:“把徐翰程的家眷都抓起來處死!”當初徐翰程羞辱了他,他懷恨在心,命人將徐翰程全家上上下下兩百餘口,不論男女,拉到院中,一個不留就地槍決,屍體丟進烏斯渾河,順流而去。

蝴蝶見賈文儒喪心病狂,對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絕望了,在臥室內找了一條白綾,懸在房梁上,搬了個凳子墊在腳下,心想:黎蒼天因我之故,始終奈何不了賈文儒,我只有一死,才能叫黎蒼天心無掛念。

脖子都已經伸進繩套裏,床底下卻鉆出一個小女孩來,抓住她的雙腳,不叫她踢翻凳子,蝴蝶嚇了一跳,那小女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道:“你下來,先別死……”

蝴蝶向外看了看,見窗外沒有守衛,忙把那小女孩拉到一旁,問道:“你是徐家的丫鬟嗎?千萬別被賈文儒看到。”

小女孩非常機靈,蹲下身子說道:“我不是徐家的丫鬟,我是飛雲門弟子,叫於芳芳,我師父是梁讚。”

蝴蝶萬分驚訝,“天哥派你來的?怎麽……怎麽派了你這麽小的小孩來?”

於芳芳微微一笑,“說是也不是,東寧的人全都去打鬼子了,我之前受了傷就沒跟過去,結果被那個什麽賈文儒堵在門口,不得已便藏在床底下。剛才你們的話我全聽到了,看樣子那個賈文儒對你可不怎麽樣啊。”

蝴蝶苦笑了一下,“何止不怎麽樣,簡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於芳芳笑道:“那你就更不該死,該死的是他。”

蝴蝶這才琢磨過味來,“你……你這是離間計嗎?”

於芳芳道:“我可不懂那麽多計謀,我只知道你和我的立場相同,既然相同,那我們就是朋友,我看那賈文儒還要回來,不如我們倆找機會一起做了他。”

蝴蝶驚道:“你我都是女人,你又這麽小,怎麽能殺得了他?再說,裏裏外外都是他的人,我們走不出這個院子,太危險了,他對我早有防範之心,出來進去,都要帶著兵,弄出動靜來,別說殺不了他,你恐怕還難逃一死,他現在已經瘋了,知道徐翰程府上還有活人,你可就死定了。”

於芳芳笑道:“坐以待斃,才是死定了。”說著話,從袖口裏拿出一包藥粉來,塞進蝴蝶手中,“這是我大師叔配制的迷魂藥粉,你趁他不備在他面前一揚,到時候他就昏了,想殺他不是易如反掌?關鍵是怎麽對付他的隨從,我們倆好逃走,我有個主意……。”

偏偏這時賈文儒殺人回來,心情大好,還沒進門便哈哈大笑,於芳芳話只說了一半。

蝴蝶眉頭微蹙,猶豫了一下,“那……好吧,就當是為了天哥,我聽你的!大不了一死……你快藏起來。”

於芳芳趕緊一骨碌滾到床下,探出頭說道:“藥粉……。”

話音剛落,賈文儒已經推門而入,一擡頭看到房梁上掛著的白綾,冷笑道:“幹嘛?想這麽容易就死?”

蝴蝶慌慌張張一邊向床裏退卻,一邊說道:“我死了,也免得你拿我要挾旁人!”

賈文儒甩手就是一個嘴巴,把蝴蝶打倒,這樣的嘴巴蝴蝶也不知道挨過多少了,對賈文儒哪裏還有什麽感情可言?

“你打吧,最好打死我!”

賈文儒揪住蝴蝶的頭發,笑道:“你背著我偷人,我打你也是應該的,黎蒼天殺了我們的孩子,虧你還處處替他著想。你說你該打不該打?反正也是一死,我殺不了黎蒼天,就折磨你,叫他心疼也好。”

“你簡直不是人!”蝴蝶咬牙切齒地說道,攥著那包藥粉,手卻微微顫抖,除了當初想要侮辱她的屠老大,她這輩子也沒殺過一個人,更不知道這包藥粉應該在什麽時機灑出最為合適,那賈文儒見她神色緊張已經知道有異,一低頭把她的手按住,將藥粉奪了過去,問道:“賤人,這是什麽?”

1022、以小搏大

蝴蝶一聲驚叫,伸手去搶,卻被賈文儒一把推倒,“毒藥嗎?你想謀殺親夫?當初,你下不去手殺黎蒼天,卻下得去手殺我,你說你有多賤?這樣的賤人,還想著與黎蒼天重修舊好?也只有我才要你!”

蝴蝶哭著說道:“這是迷藥,把你迷暈了,我就殺了你!天哥要不要我,我也不想活了。”

於芳芳暗暗叫苦,這個女人實在太蠢了,這種事哪能當面說出?你說是沖水喝的補藥也好啊,連個謊也不會說。

她哪裏知道,蝴蝶對賈文儒心灰意冷,恨之入骨,在極度憤怒之時,已經把一切都拋在腦後了。更何況賈文儒也不是泛泛之輩,哪裏是那麽容易騙的?

那賈文儒何其機警,一聽此言,立即知道事情不對,“迷藥?哪裏來的?你老實說,不然的話,我可有的是大刑伺候,保證叫你爽得升天!”

蝴蝶對著賈文儒啐了一口,“我不知道!”

賈文儒擦了下臉上的唾沫,冷笑道:“那就別怪我!”他向四周看了看,真有點擔心會不會是黎蒼天闖了進來,但轉念一想,絕無可能,如果是黎蒼天那自己怎麽可能還站在這裏?再者除非黎蒼天會飛,否則的話,他到不了此處。

哪知道正想到此處,就聽一陣爆炸聲傳來。

賈文儒大驚失色,趴在窗口向外查看,過了一會兒,又是兩聲爆炸,賈文儒不明所以,也不敢輕易出去查看,不多時就有偽軍來報,“師長,大事不好了,有個人騎著一只大仙鶴,沒事就往這邊飛一次,還朝著我們扔手榴彈。”

賈文儒怒道:“這點小事也要報告嗎?他飛過來,你們就用槍把他打下來!”

那偽軍道:“就是打不下來,那只仙鶴飛得又快又高,就好像個轟炸機似的。再說,日本軍部也沒給我們發什麽好槍,他總這麽來騷擾,我們的子彈打光了,這東寧能守多久啊!”

於芳芳心中暗笑,那大仙鶴也是個武林高手,你們這幫草包怎麽可能對付得了?

賈文儒則心裏咒罵:“這幫家夥都是奇人,果真就有會飛的,此時是白天還好,若是到了夜裏,怎麽可能防得住?”

想到這裏,他立即吩咐道:“沒事的時候不要向我報告,吩咐下去,註意隱蔽。看他有多少手榴彈能扔!”

他是怕再有人向自己回報,就叫對方知道了他所在的位置,可梁讚在半空一招就已經發現有人朝這邊來了,因此那只仙鶴就只在頭頂盤旋,手榴彈的爆炸聲也越來越密集,不多時又聽梁讚高喊:“賈文儒,你不出來,我就炸到你出來!”

賈文儒狠了狠心,揪住蝴蝶的頭發,沖出屋外,果然看見梁讚騎著仙鶴在半空飛旋,“梁讚,你炸吧,你炸死了我,這個女人也要死!”

梁讚可不管那麽多,真的就扔了一顆手榴彈過來,賈文儒嚇得趕緊鉆進屋內,梁讚笑道:“蝴蝶夫人威脅得了黎蒼天,你以為她能威脅到所有人嗎?與東寧的老百姓相比,蝴蝶的命又算得了什麽?這是黎大哥的原話,拖我來轉告你一聲!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要不要獻城投降,你爺爺晚上再來會你!”

梁讚也怕對方用機槍掃射,不敢在此多做停留,警告完之後,便騎著仙鶴飛走。本來這番話黎蒼天並沒有說,只是梁讚心中所想,他絕不能叫賈文儒以蝴蝶作為要挾,否則多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險,等日本人大軍一到,那城外的游擊隊可就要遭殃了。

賈文儒惱羞成怒,抓著蝴蝶說道:“你聽到沒有,你的姘頭根本不顧你的死活,說什麽為百姓著想,還不是因為他想要報仇?你心中的大英雄也一樣是自私自利,和我根本沒有分別!”

“你不配和他比!”蝴蝶忿忿說道。

賈文儒也不與她爭辯,把她推倒在床上,惡狠狠地說道:“藥粉是不是梁讚給你的?”

蝴蝶冷哼一聲,扭過頭去,賈文儒怒道:“不說是吧,我打到你說!”

說著話解下腰間皮帶,對著蝴蝶抽了過去。蝴蝶哇的一聲大叫,那賈文儒扔掉皮帶把蝴蝶按在床頭,騎在她身上,對著她便又是一陣毒打,他越打越覺得痛快,反正對蝴蝶越狠,那黎蒼天就越發心疼,將來就算我賈文儒真的逃不掉了,也要叫黎蒼天知道我對他是多麽痛恨!

就在這時,一只小手從床下伸出將皮帶偷偷攥住,冷不防一躍而起,用皮帶死死地勒住賈文儒的脖子,於芳芳咬牙罵道:“你這個死變態,去死吧!”

賈文儒只覺得脖子一緊,呼吸困難,雙手抓住腰帶想把於芳芳甩開,於芳芳卻使了個“兔子蹬鷹”,用雙腳等蹬著他的脊柱,叫他直不起腰來,蝴蝶趁機脫出掌控,但是她可從沒見過這種以小搏大的驚險場面,一時間手足無措。

那賈文儒奮力搖晃,帶著於芳芳瘦小的身子,拼著命一樣往床沿上撞去,於芳芳咬緊牙關,只是不松手,但她畢竟人小力薄,漸漸有些體力不支,那皮帶也越來越松,於芳芳心中焦急,對蝴蝶說道:“動手啊,還等什麽?我快不行了!”

蝴蝶這才回過神來,回身抓起桌上的藥包,卻又忘了打開,直接塞進賈文儒的嘴裏。然後又嚇得退開一旁,那賈文儒臉被勒得通紅,雙手向蝴蝶又抓又撓,卻被於芳芳制住,無法上前,眼罩脫落,露出那只瞎眼來,蝴蝶想起天青寨時,賈文儒是多麽英俊瀟灑,現在看來只覺得面目可憎。她狠了狠心,從賈文儒的腰間抽出軍刀,冷冷說道:“賈文儒,你罪有應得!”

說罷一刀刺去,哪知賈文儒向後一轉身,反把於芳芳擋在前面,對著蝴蝶的刀就靠了過去,蝴蝶驚呼一聲,刀已落地,賈文儒好似“背口袋”一樣將於芳芳從身後給摔到墻上。回頭撿起軍刀,惡狠狠地說道:“你想殺我?做夢……”

話沒說完,他忽然站立不動,原來那藥包入胃,這時外面的黃紙已然化開,裏面的迷藥聞一下都要昏迷不醒,何況他整包吞入,舉刀的手再也拿不住刀,咕咚一聲,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蝴蝶只嚇得面如死灰,還不知道在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1023、城門大開

於芳芳跳了過來,撿起軍刀遞給蝴蝶,“趁他沒死,快點報仇!等他死了就來不及了。”

蝴蝶搖搖頭,“他已經這樣了,還要殺他?”

“真是麻煩!”於芳芳用腳把賈文儒反轉過來,對他笑道:“臭漢奸,你打女人,女人不找你報仇,我來替她報仇。”

說完舉起軍刀對著賈文儒的脖子一刀砍去,她力氣小,那軍刀也不鋒利,一刀下去,賈文儒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於芳芳暗暗生氣,拿著那把軍刀,砍了一刀又一刀,她認位也不準,不是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位置,直把賈文儒的頸部,弄得血肉模糊,他依然無法斷氣。如果賈文儒此時能說話的話,肯定會求著於芳芳給他個痛快。可於芳芳人卻固執,非要把他腦袋砍下來不可。

那賈文儒尚有意識,只是再不能動,這一番死法,真是做夢也想不到,鈍刀殺人,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於芳芳似乎有意無意,竟然一連砍了二十多刀,賈文儒這才一命嗚呼。再砍了數刀把人頭剁下,血淋淋地提在手中,哈哈大笑。“這回師父不用責罰我了,拿著這顆人頭去邀功!”

蝴蝶見過的小孩也有不少,像這樣兇狠的小姑娘,別說是這輩子,下輩子恐怕也沒機會再見到了。不過死的畢竟是仇人,蝴蝶也不覺得有何不妥,只是這麽血腥的場面,對於蝴蝶來講,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忍不住嗔怨道:“你小小年紀怎地這麽狠毒?你師父教你的?”

於芳芳冷哼一聲,“叫你動手,你又不敢,反過來說我?日本人殺我家人的時候,也不見手下留情。”

蝴蝶道:“我不是不敢,在天青寨也不是沒見過殺人,就是……就是想不到你年紀這麽小……”

於芳芳笑道:“這叫人小志氣高,嘿嘿,黎夫人,咱們這就出城去見我師父。”說完扯下一條床單將人頭裹住,就要帶著蝴蝶離開。

蝴蝶一聽她叫自己黎夫人,心中五味雜陳。想到梁讚之前對賈文儒所說的話,反而把她攔住,“不行,這件事關系到整個東寧,你這麽出去你死定了,對戰局沒有幫助。”

“你怎麽那麽怕死,我自有主意。”

於芳芳在徐翰程府上住了這麽久,知道後院有一個狗洞可以偷偷鉆出去,她卻不知道賈文儒已經把城門緊閉,別說是她一個大活人,連一只鳥也別想出去,如今賈文儒一死,於芳芳再提著他的頭,一旦被人發現,那就是殺身之禍。

蝴蝶猶豫了一下,心想:自己是殘花敗柳之身,屢次連累黎蒼天,實則已經成了賈文儒的同黨,罪無可恕,這個險不如就由自己來擔,保全於芳芳的性命也好。想到這裏,蝴蝶奪過那顆人頭,說道:“小妹妹,你這麽出去,你師父他們還是攻不進來,你把人頭給我,我出去公布賈文儒死訊,勸那些偽軍投降。”

於芳芳不以為然,“那些壞人怎麽是可以勸的?你這麽做等於是送死!”

蝴蝶並不理會,提著人頭推門而去,到了大院門口卻把衛兵嚇了一跳,“夫人,你怎麽出來了?師座有令……”

蝴蝶把人頭一舉,冷冷說道:“你們的師座已經被我殺了,人頭在此!”

那兩個衛兵大驚失色,立即前去查看,果然見賈文儒已死,於芳芳心中暗叫不好,早先一步又藏到床下。那兩個衛兵又出門去追蝴蝶,用槍指著她說道:“你殺了師座,跟我們走!”

蝴蝶氣定神閑,“走去哪裏?偽軍裏還有說了算的人嗎?帶我去見城門口見副指揮官!”

兩人一邊一個架起蝴蝶連拉帶拽上了東寧城頭,當兵的把情況對副官一報告,那副官也立即傻眼,“那還有什麽可說的,這個女人就該槍斃!”

“慢著!”蝴蝶正氣凜然,向城下望了一眼,對副官說道:“於副官,你父親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

副官微微一怔,“你少廢話!想用民族大義教育我嗎?”

“我只是勸你識時務為俊傑,你看看下面,不下萬人,還有一個會飛的,如今賈文儒已死,你覺得憑你可以守住這個孤城嗎?更何況你還是替日本人守住這個城,我一介女流尚知廉恥,你們都是堂堂七尺男兒,忍心看著國土淪喪,任由後世唾罵嗎?”

“我們是效忠皇軍的……”

“這樣的鬼話你自己也相信?據我所知,皇軍派你們來前線,無槍無糧,擋在最前面是為了什麽?那是為了叫你們送死。賈文儒早就知道這一點,只是他醉心權力,不知悔改。但是你們圖的是什麽?現在你們放眼看看,城下全是日本人的屍體,城內你們的師長也死了,你們為什麽還要守著這裏?眼看就要冬天了,東寧的守軍有所準備,可以繼續堅持,但是你們呢?能堅持多久?”

一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仔細一想,蝴蝶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打了勝仗,那賈文儒升官發財,但是這幫偽軍在日方那裏就相當於後娘養的,有幾人真的服氣?大家無非也是混口飯吃,為了日本人賣命的確不值。

李育才等人正在下面安營紮寨,假裝作圍困準備,黎蒼天則在坐在不遠處一直盯著城頭上的動靜,這時見有人把蝴蝶押了過來,立即起身,緩緩向城門走去。其他人見他如此,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計,順著他的目光向城頭望去,卻見一個女人,和一個副官爭執不休,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不多時,東寧城頭太陽旗降下,升起一面白旗,跟著城門大開。

梁讚大喜道:“咦?那幫偽軍投降了!”

李育才卻皺了下眉頭,“那個三上文儒詭計不少,會不會有詐?”

黎蒼天卻咬牙說道:“就算有詐,老子也要去!”他也不管李育才是否應允,奪了一挺機關槍便只身向城門沖去。

李育才怕他有失,連忙名游擊隊準備掩護。

到了城下蝴蝶已經站在城頭,一眾偽軍也早就把槍扔在地上,黎蒼天這才放下心來,蝴蝶把賈文儒的人頭扔給黎蒼天,“天哥,你的仇人在這了。”

1024、踏上征途

黎蒼天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冷笑道:“可惜我不能親手殺他,死的難看!不想看!”說罷飛起一腳,將賈文儒的腦袋踢飛。

黎蒼天看著蝴蝶,笑道:“蝴蝶……這下終於……終於……”

黎蒼天說到這裏,卻又說不下去,蝴蝶輕輕點了點頭,“不用說了,我明白的,只是你英雄蓋世,我卻是敗柳殘花,我配不上你!”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把手槍,頂住下顎,“天哥,即使你原諒我,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不要,不要!”黎蒼天看著蝴蝶如此,大聲吼叫著。

可蝴蝶還是把眼一閉,飲彈自盡。

“蝴蝶,蝴蝶!”黎蒼天距離尚遠,哪裏來得及相救?蝴蝶的屍體栽下城頭,掉進烏斯渾河,瞬間便不見蹤跡。

黎蒼天捶胸頓足,指天大罵,只能恨天意弄人,卻無可挽回……

也不知什麽時候,天空中飄起的雪花,原來其他地方楓葉初紅,東寧卻已經到了冬天。黎蒼天不禁心中悵然,回想起與蝴蝶一起的日日夜夜,越發悲痛。

他心中的摯愛,一個個離他而去,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好,他的情路自始自終都是那樣坎坷。就跪在城門口,望著下面滾滾的河水,一語不發。他甚至懷疑自己就是一個不祥之人,甚至也想就這樣一死了之。

身後卻傳來皇甫齊越的聲音,“掌門,如今東寧已破,兄弟們還等著你發話呢,今後何去何從啊!”

黎蒼天收拾一下心情,慢慢站起身說道:“不錯,我肩上還有許多大事未了。哎……”

他一聲長嘆,只覺得心中憂悶,對皇甫齊越的話,並不理會,大步進了東寧縣城。

梁讚望著他的背影暗暗搖頭,走前幾步勸道:“大哥,蝴蝶夫人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黎蒼天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說道:“不要緊,我一個人靜一靜,你去忙吧。”

這時,武芊芊等人已經找到於芳芳把她帶了過來,遠遠地就喊道:“師父,師父!”

白苗苗笑道:“今天芳芳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呢,是她殺的賈文儒,師兄,你該怎麽獎勵她才好。”

於芳芳自己不敢向梁讚邀功,白苗苗就代她把擊殺賈文儒的經過講了一遍。聽完之後梁讚笑道:“獎勵?……那芳芳你要什麽獎勵?”

於芳芳嘟著小嘴兒說道:“我也不敢要什麽獎勵……只求你饒過師叔她們,還有我上次偷跑出來,也知道錯了……”

梁讚心中暗笑:原來於芳芳擔心的是這件事。

過去的幾個月梁讚一直奔波於東寧與大佛寺之間,無暇管教這幾個弟子,也從沒說上次的事就這麽算了,他本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於芳芳卻耿耿於懷。梁讚只好笑道:“那好,這一次將功贖罪,前面的賬嘛,就這麽算了,以後再敢不聽話,真的要逐出師門才行。”

幾個女弟子聞言大喜,拍手叫好。

黎蒼天看著這幾個活潑的女弟子,心情也好了許多。蝴蝶雖然自盡,但也算是為國除奸,就算不會名留青史,也稱得起死得其所,只恨今生無緣,難續未了之情。黎蒼天只覺得這輩子傷心的事已經太多,再看中華大地滿目瘡痍,沈淪於兒女私情也只會徒增煩惱。而今天在戰場上死去的,又何止蝴蝶一人?今日大獲全勝,實在不該因為自己掃了他人的興致,黎蒼天嘆了一口氣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兄弟, 我看芳芳有勇有謀,是個可塑之才……”

梁讚擺手笑道:“你不要誇她,她戾氣太重,心狠手辣……”

黎蒼天道:“那也要看對誰……對你,我看她還是很孝順的。兄弟,我有意把魂泣刀法傳授給芳芳,不知你意下如何?”

梁讚一楞,“魂泣刀法不是金刀會掌門的不傳之秘嗎?為什麽要傳給芳芳?”

黎蒼天嘆道:“如今強敵當前,多一個人會我的刀法,就有可能多殺一個敵人,國之將亡……再講什麽門戶之分,只會叫人恥笑。金刀會的規矩也是人定的,今天我作為第二代掌門,就打破了它!叫我們中華習武強兵,外敵不敢來犯。”

梁讚點了點頭,“大哥說的有道理,芳芳……”

於芳芳卻含著眼淚兒說道:“弟子已經知錯了,還殺了賈文儒,師父,你怎麽還要趕我出師門……我不和別人學武……”

梁讚笑道:“哪個要趕你出師門?黎大哥是我結義大哥,我是金刀會的弟子,他是金刀會的掌門,他教你幾招,有什麽不妥?人家都不嫌棄你,你倒嫌棄起人家來了。”

“那……那還行……”

眾人哈哈大笑,一片烏雲也一掃而空。黎蒼天教了芳芳幾招刀法,那邊李育才收編偽軍,清點人數,一直又忙到了傍晚。

到了次日天明,黎蒼天將金刀會的眾弟子叫到一起,囑咐道:“今日東寧之圍已解,諸位兄弟功不可沒,從今後,咱們也不必找什麽總舵、分舵。想為國盡力的就跟著巴彥游擊隊去打日本鬼子,江湖紛爭又怎麽比得了國仇家恨,孰輕孰重,我想各位分得清楚。明天一早,大家就各自上路吧。”

魯七林喊道:“黎蒼天,你才做掌門,就要解散金刀會?”

黎蒼天搖了搖頭,把魂泣刀舉過頭頂,“魂泣刀在,金刀會就在,你們記得我的話就好,從此你們也是兵了。我有要事在身,暫時不跟諸位一起上路,他日重逢,我們一起上陣殺敵,諸位放心,金刀會沒有解散的,若有特別任務我隨時找你們,若是叛國投敵,我也會找你們。”

李育才道:“同為中國人,我們一起抗日才是正途,江湖草莽的日子結束了。”

魯七林想了想,朗聲說道:“我們清水分舵一向以國家興亡為己任,否則當初老子也不會去保護沈陽,結果還被抓了,叫那個石原真寺拿我做實驗,於公於私,我也要與日本人做對,不知道其他的兄弟作何感想?”

1025、荒野無邊

魯七林一牽頭,首先清水分舵的人馬就跟著,這一下就有近一千人同意跟李育才走。

皇甫齊越搖頭道:“既然掌門說金刀會要加入游擊隊,那我只能全力支持,咱們金刀會自老掌門在世時就自詡英雄好漢,誰也不是想進金刀會來頤養天年的,更何況金刀會和日本人已經結下血海深仇,除了把他們全都趕出去,已經沒有退路。我雖然老了,但是雙槍猶在,上陣殺兩個鬼子料想還拿得出手。我同意……”

黎蒼天萬萬沒想到皇甫齊越會支持自己,皇甫齊越在金刀會裏的親信不少,有他發話,黎蒼天下層的那些弟子就都會跟隨。

黃鳳紅、華擎天等人跟著紛紛表示同意,王正武本來是個和事佬,既然大家都同意,他也只好跟著,如此一來,金刀會編入游擊隊,到後來成了東北抗聯裏的一支重要力量,由於抗戰形勢瞬息萬變,部隊的編制也經常調換,眾人分散各地,有的後來在華北及中原戰場上也立下赫赫戰功。

只是戰爭畢竟非常殘酷,1942年2月12日,李育才在戰鬥中身負重傷後犧牲,大部分金刀會的弟子也從此就長眠於白山黑水之間。

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由於擔心日軍反撲,李育才帶著游擊隊、金刀會以及飛雲門的眾弟子連夜撤離。梁讚夫婦三人和黎蒼天則一路向北,要去北海看看那寶藏究竟是什麽東西,如果真的有大批金銀,那抗日的經費就不需擔心了。

那只大仙鶴就叫它自行飛去,一行人準備好毛氈帳篷、幹糧、清水等必備的應用之物,徒步趕往藏寶圖所示的地點——北海之巔。

離開東寧沒有多久,身後就有兩匹快馬飛奔而至,卻原來是了空和萬星河乘馬追來。

林彤兒覺得奇怪,調侃道:“萬老鬼,你不和女兒、女婿、外孫子去大佛寺團聚,追著我們做什麽?”

萬星河帶住韁繩,笑道:“許你無聊不許我無聊嗎?回去和他們一起多悶得慌,我又是閑得住得人?”

原來花綺樓有傷在身,因此和桂花留在大佛寺,照顧花雪晴和胡靜磊,均未參與此次的行動。而這次前往北海天寒地凍,是個苦差事,梁讚因此也沒叫飛雲門的弟子參與,本想連彤兒和歐陽冰也不帶著,但是她們二人哪裏舍得下梁讚,非要同行。

“那又帶著個小和尚是幹嘛?”林彤兒笑道。

萬星河道:“這人可不是我帶來的,他非要跟來而已。”

梁讚笑道:“了空是不想看到桂花,之前因為要保護她們躲不開,現在是能少見一次,就少見一次。”

了空搖頭笑道:“非也,非也,貧僧的佛法修為已經到了新的境界,早已參透色不迷人,人自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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