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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卷 千裏緝兇邊關外 萬世皇圖笑談中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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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插手。”

梁讚可知道黎蒼天的脾氣,他想單打獨鬥,是絕對不想要任何人幫忙的,因此笑了笑說道:“那太好了,正好可以跟掌門學兩招。我和了空只攔著他,叫他逃不走也就是了。”

“阿彌陀佛。”

山本弘毅低頭看了一眼黎蒼天手中的刀,“既然是比武,你拿著刀可不像話呀,有失公允。”

黎蒼天冷冷說道:“你錯了,這不是比武,是覆仇,所以有沒有證人,根本不重要,接招吧!”

說完手腕一翻,魂泣刀刀頭向下一點,直刺山本弘毅胸前。

不料那山本弘毅奸狡至極,他知道今天就算可以僥幸逃脫,但暴露了身份也要被日本軍部的其他人暗殺,與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將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全部殺光,黎蒼天喜歡單打獨鬥,正中下懷,因此一早山本弘毅就已經扣了幾枚雷火彈在手,見黎蒼天肩頭一聳,他立即向後急退,拉開距離,雙手一甩,便是四枚雷火彈同時打來。

黎蒼天一刀劈空,卻見眼前紅光一閃,剛要把單刀向兩側一撥,了空忙提醒道:“不行!”

1007、再生奸計

因為了空之前吃過這個虧,知道這個暗器遇阻便要爆炸,黎蒼天如果用刀去接,肯定要和自己一樣受重傷的。只是他事先忘了提醒,這個時候說出,又哪裏來得及。

黎蒼天把魂泣刀分四個方向挑起,雷火彈一炸,轟轟轟轟四聲巨響,周圍全都是濃煙烈火,山本弘毅正在得意,不料黎蒼天猛然從濃煙中沖出,魂泣刀上滿是火光,黎蒼天順手一刀,斬斷山本弘毅一只手。

叫所有人都覺得驚奇的是,這一刀雖猛,但山本弘毅連血也沒出,忽然從和服內探出一手來,中指一彈,又是一枚雷火彈擊向黎蒼天的小腹。

黎蒼天大驚,忙把魂泣刀擋在身前。

魂泣是一把鬼頭大刀,背寬刃厚,黎蒼天把它一橫,就好似一面小盾牌,雷火彈雖然厲害,卻傷不到他。

二人同時一驚,山本弘毅道:“沒想到,四顆雷火彈都沒打到你身上,全仗著你使的寶刀!”

黎蒼天也冷冷說道:“我早該想到,你不但偷了《陰陽萬法決》,練成神功,還是日本的伊賀流忍者。”

山本弘毅這個時候也不再說《陰陽萬法決》是他大日本的武學了,笑道:“你們中國的神功的確厲害,只是你們這些低等民族太蠢,不懂得運用,如今我把它結合了我們日本的忍術,威力何止翻倍?”

“可惜,你學藝不驚!貪多嚼不爛!”黎蒼天大吼一聲,一招“擊楫中流”橫掃山本弘毅的脖子。山本弘毅仰身閃避,回擊一掌,左手再發一枚雷火彈,按照常理說,山本弘毅內力更強,黎蒼天不但要避開雷火彈,還應該收刀去擋他偷襲的一掌才對,萬沒想到,黎蒼天非但沒有收刀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閃開雷火彈的同時,用自己的小腹去硬接山本弘毅這一掌。這完全是一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山本弘毅下意識地去托黎蒼天的手腕,不料黎蒼天又突然變招,飛起一腳,將山本弘毅踹出兩丈多遠。

也不等山本弘毅站定,便又提刀來剁,招招都是進手,逼得山本弘毅連連倒退。一邊退,一邊喊道:“中華武術哪有這樣的打法?”

黎蒼天也不和他廢話,只把魂泣刀舞得好似雪片相似,占盡先機。

外行人都以為黎蒼天就是要和山本弘毅拼命,殊不知這才是魂泣刀法的奧妙所在,以攻為守,勇猛剛決,只要占得了先機,就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看似黎蒼天不做防禦,實則山本弘毅如果不躲,那不等他的掌打到黎蒼天,他的人頭就已經先行落地,那一掌就算打中,他人已經先死,又能把黎蒼天如何?

十一年前,金刀會圍剿天青寨,人人都說要殺黎蒼天,但天下有幾人能擋得住這麽威猛的刀?即便現在看來,這種刀法也依舊叫人膽寒。魂泣刀帶出的呼呼風聲,在眾人聽來真的就好像是地府的鬼魂在哭泣。

歐陽雪見黎蒼天占盡上風,那魂泣刀如此厲害,心中覺得萬分欣慰:果然爹的眼光不差,除了黎蒼天之外,天下間再沒人配擁有魂泣刀,也沒有人配使魂泣刀法。

他今日沈冤得雪,歐陽雪終於可以不必再計較那些恩恩怨怨,和她的天哥雙宿雙飛,眼看黎蒼天就要手刃真正的罪魁禍首,歐陽雪卻等不及要走啦。她坐在金交椅上,緩緩地閉上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所有人都全神貫註地看著場中激鬥,有人吶喊、有人歡呼,有人緊張地挫著手,卻沒有人註意到,歐陽雪已經悄然離世。

場上,山本弘毅滿身大汗,頻頻遇險,他內功雖強,但知道自己這樣打下去,遲早要被黎蒼天砍死,打著打著忽然又生奸計,眼看一刀躲不過去,慌忙倒被雙手,黎蒼天一刀劈下,卻只砍到一件空空如也的衣服,那山本弘毅竟使了“金蟬脫殼”的手段,以內力灌入和服之內,他自己卻從後面鉆出,黎蒼天一刀劈空,山本弘毅把手一揚,一團白煙對著黎蒼天撲面而來。

黎蒼天趕緊把眼一閉,山本弘毅終於打出一掌,正中黎蒼天的小腹。黎蒼天倒退兩三步遠,差點站立不住,一口鮮血噴出,“卑鄙!”

山本弘毅一時不敢上前,笑道:“你都說了,這不是比武,有什麽卑鄙不卑鄙?現在你是不是覺得腳軟啊?”

黎蒼天眼珠轉了轉,“百蝮化功散?”

山本弘毅笑道:“沒錯,當初你師父就是中了你們金刀會自己的毒,齊長老可交給了我一份,沒想到十一年後,我還能用它取你的性命,你和你師父在泉下相見吧。”

梁讚吼道:“黎大哥,我來幫你!”

黎蒼天卻用魂泣刀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說道:“不必!山本弘毅,你不知道百蝮化功散對我沒用嗎?”

山本弘毅一楞,黎蒼天笑道:“因為我不修煉內功!”

山本弘毅冷哼道:“你不修煉內功?但是你別忘了,你沒砍到我,卻中我一掌,看看你怎麽擋得住我!”說罷飛身而起,一掌當頭壓下,黎蒼天中了一掌,一時提不起力氣,只能輾轉躲閃,二人又戰在一處,不過這一次,山本弘毅已經可以憑借忍術和一雙肉掌與黎蒼天打了個旗鼓相當。

梁讚暗暗著急,黎大哥中了這奸賊的暗算,力氣沒那麽快緩過來,這麽打下去,萬一叫這個山本弘毅再使個什麽陰招,把黎大哥害了,就算最後能殺掉他,也多有不值,他不叫我幫忙,我得想個什麽其他的辦法才行,對付這種奸賊又何必講什麽武林規矩?

梁讚往腰間一摸,掏出芊芊玉簫,喊道:“黎大哥,我來吹上一曲《紅燭夜語》給你助助興可好?”

黎蒼天怎麽會不知道梁讚要用《陰陽萬法決》幫忙?心中暗想:這個山本弘毅盜了我們金刀會的秘籍,今天叫他看看什麽是真正的《陰陽萬法決》也好,既然是報仇,就要不擇手段。但黎蒼天畢竟是個孤傲之人,盡管梁讚提出建議,他也不置可否。就算憑借一把單刀再給他一時三刻,恢覆過來,山本弘毅也不可能是對手。

1008、視死如歸

梁讚道:“敵人陰險卑鄙,黎大哥要加把勁了。”說完款動絲弦,一曲媚得不能再媚的靡靡之音,徐徐傳來。

金刀會修煉了內功的人全都嚇了一跳,一個個盤膝打坐,不敢亂動。

山本弘毅也不禁招數一緩,只覺得臉紅心跳,《陰陽萬法決》單獨修煉的話,本身就是一種專靠吸取女子精華提升功力的邪功,山本弘毅修煉不全,幾近淫魔,梁讚的這首《紅燭夜語》又是敘述男女魚水之歡的曲子,他內力也強,足可以挑動山本弘毅的神經,不到一會兒,山本弘毅便氣喘如牛,虛晃一招,躍到圈外,“小子,你吹的什麽鬼?這是助威的曲子嗎?”

稍一分神,便被梁讚乘虛而入,山本弘毅仿佛看到無數半裸美女圍繞在自己身旁,一個個妖艷無比,只惹得他真氣散亂,頭暈眼花。一雙手不自覺地在身上挫來挫去,身子也跟著搖擺,臉上盡是銷魂的表情。

黎蒼天見狀,反而不打了,提著刀,看著梁讚,只覺得又可氣又好笑。

沒多一會兒,山本弘毅把自己差不多扒了個一絲不掛,在地上來回亂滾,只是口中鮮血卻止不住地向外狂噴,一身的邪門內功,就在這詭異的曲子裏,被驅趕得無影無蹤。

那些沒有什麽內力的人,反而不受梁讚影響,看見山本弘毅的樣子,還不禁嘖嘖稱奇,“這個日本人發的什麽浪?”

“真是無恥之徒!”

“那褲衩可夠大的。哈哈!”

那邊的記者還在拍著照片,山本弘毅也沒有一點反應。

黎蒼天對梁讚說道:“好了,這麽叫他死,太便宜了!”

梁讚這才停止吹奏,心中暗道:沒叫這個王八蛋弄當眾擼管,的確太便宜了他。

山本弘毅瞬間清醒過來,覺得渾身涼颼颼的,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大日本武士的尊嚴如今可全被丟盡了。他也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什麽本事殺黎蒼天了,只是在臨死前還要受這樣的侮辱,實在是懊惱,他撕心裂肺地大罵,“八嘎,八嘎!”

刀光一閃,魂泣刀從左臉滑刀右臉,剛好從嘴角切過,山本弘毅“啊,啊”大叫,連嘴巴也大了一倍。

黎蒼天一腳踏住他的胸口,“山本弘毅,你忍術再高,脫光了衣服,還有什麽手段。”他把魂泣刀向著忠孝匾額高高一指:“師父,十一年後,弟子不辱使命,終於手刃山本弘毅,你老在天之靈,看清楚了!”

“你不能殺我,那麽多記者,警察!”山本弘毅還在掙紮著說道。

黎蒼天搖搖頭說道:“就算有人用槍指著我的腦袋,我也要殺你。”

“殺我你也要坐牢的!王警長,你帶我回去,我之前給了你一萬塊,你救我,我再給你十萬,二十萬。”

那王警長退後兩步,“你是日本特務,我是中國的警長,怎麽會收你的錢?”

黎蒼天哈哈大笑,“王警長,我前天在典濟堂讀《漢書》,有句話送給諸位:‘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說完手起刀落,將山本弘毅人頭砍下。

鮮血順著刀鋒甩出幾米遠,在場眾人拍手稱快。黎蒼天把刀丟到地上,走到王警長面前,“人是我殺的,一人做事一人當,與江南總商會沒有任何關系,你帶我走,回去也有個交代。”

王警長掏出手銬將黎蒼天雙手銬住,對手下人招了招手,便要把黎蒼天帶走審問。

“誰敢動我們黎師兄,我就和誰拼命!”楊德一個箭步沖上,攔在黎蒼天與王警長中間。

金刀會的人紛紛喊道:“是日本人來找我們的麻煩,憑什麽帶黎蒼天走?”

“狗漢奸,你是日本人的走狗嗎?”

“咱們集結兄弟一起上啊!哪個要帶人走?”

除了金刀會的人,那些各大武館的武師也說道:“他媽的,日本人不敢抓,抓我們自己人嗎?”

又有人喊道:“我回去叫我們工廠工人罷工,懲奸除惡,搞個工人運動,支援江南總商會,看你們警察怎麽收場!”

經過一戰巴黎和會之後,中華民智已開,魯迅先生筆下那些看著有人殺頭,也無動於衷的麻木,一去不返。特別是五四?運動,震驚世界。面對這麽多人覺醒般的怒吼,王警長膽戰心驚,說不出話來。

黎蒼天把手一揮,朗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自古殺人償命,沒什麽情可求,我不死,你們就要受連累,諸位……多謝你們不計前嫌,替我求情,我黎蒼天感激涕零,無以為報。我從來都是敢作敢當之人,你們不要為了我,得罪國民政府的人。我走之後,你們速速離開北平,也不用找誰去報仇,王警長抓我,是職責所在,並沒有錯。各位兄弟,保重!”

說完按首闊步,一臉從容邁出聚義廳的大門,一群記者還在紛紛拍照,金刀會的諸多弟兄,卻忍不住放聲大哭。

那尚雲傑一邊哭,一邊罵道:“哪個說黎師兄欺師滅祖,殘害同門的!他今天這麽做,怎麽可能是殘害同門之人,他就是被山本陷害的,你們還有什麽不信的!地火部的弟兄,今天這幫警察要帶走黎師兄,我們就只眼睜睜看著嗎?”

黎蒼天與尚雲傑並無深交,沒想到一個不相幹的弟子也會為自己求情,他沖尚雲傑點了點頭,“好兄弟,你的情,我心領,千萬不要因你一言,連累兄弟們一起坐牢,你懂我的意思嗎?”

尚雲傑抱住黎蒼天,說道:“我懂了,兄弟們不能坐牢,但是我可以坐牢,蘇長老死了,這麽多兄弟都死了,這個狗屁警長全都視而不見……”他也是一時沖動,幾步沖上前去,將王警長按倒在地,“你要抓我師兄,我先宰了你再說!”說完提拳便打。

“不可!”黎蒼天趕緊用腳將他拳頭攔下,“他能叫我手刃仇人,已經算是給金刀會面子了,你不能殺他!”

王警長嚇得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沒說一定要殺你啊!”

梁讚心想:這個混亂的世界,哪有什麽公理?力量才是王道,黎蒼天的確是好漢,只是他就算是為了金刀會的兄弟,也不該就這樣赴死。

1009、永不相交

梁讚想到這裏,一把將那個警長從地上揪了起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狠狠說道:“王警長,剛才在場眾人可把你受賄一事聽了一清二楚。你把黎大哥帶走,回去人家一問,你和這個山本弘毅的勾當怎麽解釋?”

王警長連連搖頭,“我哪有,我哪有……”

梁讚也不理會他的狡辯,接著說道:“死的幾人是日本特務,在場可是有記者的,我們殺了一個潛入我國的特務有什麽不對的嗎?此事不久必定公諸報端,你把擊殺日本特務的英雄給抓走,你說暴怒工人會不會把像火燒趙家樓一樣,把你點了天燈?”

王警長一想到後果,頓覺毛骨悚然,日本人不好惹,北平的記者也不那麽好惹的。更何況此事本身就是為國除奸,現場的人又把警察圍在裏面,他一個小小的警長,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叫人開槍射殺這麽多人,否則的話,就是一場國際慘案。

“那……那我也是職責所在,總要帶人回去問話的。上頭肯定追究此事,你總要給我一條活路走。”

梁讚微微一笑,“那就叫你的人全都滾蛋。等我們離開北平,就任你怎麽說了。”

王警長無奈只好對手下人說道:“把人放了!然後到江南總商會門前待命,我單獨詢問黎蒼天,其他不相幹的人全都到外面去,不得隨意走動!”

在場的警察也好、記者也罷全都是中國人,早就見山本弘毅飛揚跋扈、面目可憎,又有幾人真的想抓走黎蒼天呢?一聲令下,全都撤了出去。

王警長這才回頭說道:“我能幫你們的就只有這麽多啦。”

梁讚點了點頭,對黎蒼天說道:“黎大哥,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黎蒼天皺了一下眉頭,“我不能走,我走了,金刀會肯定要受連累的。”

梁讚道:“要走大家就一起走!什麽連累不連累?”

這時魯七林上前說道:“黎蒼天,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你是條漢子,不管你是否承認,我都當你救過我的命,你我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也許我兄長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我從沒說過他投靠日本人,金刀會的弟兄全都是英雄好漢,人人敬重!”

魯七林萬分感動,黎蒼天即便是落難,也最終還是保住他兄長以及其他金刀會兄弟的名節,這個人心胸豁達,坦坦蕩蕩,不管是武功還是人品,都不是自己能夠相比的。魯七林跪倒在地,朗聲說道:“屬下魯七林聽信讒言,有眼無珠,以至以下犯上,實在是罪該萬死,懇請掌門賜我一死。”

他這一跪金刀會的人也全都跪倒,哪一個人當初不是誤會了黎蒼天,哪一個人當初不是想把黎蒼天置於死地,沒想到一個謊言,自欺欺人地說了十一年,竟把假的也說成了真的,這其中的責任誰也逃避不了。眾人齊聲道:“請掌門責罰。”

黎蒼天仰天長嘯,一身的疲憊與冤屈,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空,連魯七林最終也原諒了他,他還有什麽理由再去赴死呢?他看著蔚藍的天空,只覺得一身輕松,放聲大笑,回聲在聚義廳前久久回繞,而黎蒼天忍不住熱淚盈眶。

許久之後,黎蒼天才說道:“今天的殺戮已經太多了,我有什麽資格責罰你們?皇甫長老、王長老,諸位兄弟,我黎蒼天終於可以擡頭做人了,咱們離開北平,集結兄弟,去東北與小日本決一死戰,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跟我走?”

皇甫齊越道:“事到如今,我們金刀會已經與日本人勢同水火,殺了一個山本弘毅,日後還會有更多的山本弘毅前來挑釁,與其被動挨打,就不如拼死一搏!老夫跟你走!”

大長老一發話,其他的弟子還有什麽猶豫的,齊聲道:“謹遵掌門吩咐!”

黎蒼天用力點點頭,拍著梁讚的肩膀說道:“兄弟,你說的對,一個人武功再高也幹不成大事,我聽你的,帶金刀會加入你說的那個什麽抗聯,去解東寧之圍。”

在來時的路上,梁讚就已經把東寧的事對黎蒼天講了,那時候黎蒼天還有所猶豫,覺得自己一個將死之人,戰場上的事不該參與,只要守住寶藏,保護好金刀會就算大功一件,可實際上,不管金刀會是否抗日,日本人也要把它除掉,現在他已經回過味來,日本人何止是要一個東北?他們要的是中國全境,如果不奮起反抗,到時候金刀會遲早也要被消滅幹凈。為國為己,除了抗日之外,已經無路可走了。

梁讚笑道:“這個決定英明的很,我敢保證,遲早有一天,咱們一定會勝利。不過戰場上肯定是有犧牲的,希望勝利的時候,我們還能看得見。”

黎蒼天哈哈大笑,“犧牲就犧牲,也落得為國捐軀的美名,總好過做亡國之奴!對了,阿雪還沒說話呢?阿雪,你的意思……阿雪?阿雪!”

眾人這才發現,歐陽雪早就已經香消玉殞,坐在那裏就好似睡著了一樣,那雪白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淚痕,卻已經再也不動了。

黎蒼天兩步就沖上前去,抱住歐陽雪的屍體,搖晃著說道:“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你不是說好不死的嗎?阿雪,阿雪,阿雪!”任黎蒼天如何搖晃,歐陽雪也醒不過來了。

黎蒼天猛然一凜,大聲叫道:“青四子,她沒死,對不對,你是神醫,你救救她,你救救她,求求你!”

青四子探了探歐陽雪的脈搏,默默地搖了搖頭,黎蒼天這才願意相信歐陽雪已經去世,立即放聲嚎啕,“我還沒娶你呢,你答應我要為我守寡五十年,為什麽先死的是你,卻不是我?為什麽呀!”

大喜之後,又是大悲,叫曾經發誓不再哭泣的黎蒼天形如瘋魔,淚如血奔,眾人看在眼中,無不惻然,聚義廳內外也是一片撕心裂肺般的哭聲。

黎蒼天與歐陽雪雖然沒有什麽男女之情,但自幼青梅竹馬,感情無比深厚,十一年的恩怨糾葛,也不能泯滅二人的情義,如今歐陽雪一死,黎蒼天才感覺到歐陽雪對他來說是何其重要。

原來這世上有一種男女間的情感,可以超越一切友情與愛情,就好似兩條“漸近線”,無限接近,卻永不相交……

1010、調兵遣將

梁讚對歐陽雪一直沒有什麽好感,盡管她是冰兒的姐姐,可她心如蛇蠍,殺人無數,在梁讚看來並非善類。

也許人本來就不該是非黑即白,有很多時候,都是命運塑造,人之初,性本善,還是人之初,性本惡,無人知曉。

歐陽雪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在黎蒼天和金刀會的人看來,她就是最值得同情的人,像山本弘毅那種罪大惡極、喪心病狂的人可以說少之又少吧。如果說是環境造就的一切,又不盡然,至少胡桃最終還是選擇了謝罪,至少柳生一葉、程如是等在死前也曾悔悟,甚至歐陽冰在這個紛亂的江湖中依然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或許人性本無善惡,或者善惡並存,實在是說也說不清楚。

梁讚走到黎蒼天身後,按著他的肩頭,輕聲說道:“黎大哥,人死不能覆生,你還要節哀順變,金刀會的弟兄還等著你帶他們走呢,時間不多了。”

黎蒼天縱然悲痛,卻是懂得顧全大局之人,用力擦掉眼淚,點了點頭,回頭對眾人說道:“諸位兄弟,今天金刀會一場浩劫,北平也不能再留,咱們速速離開。王警長,多有得罪。”

那王警長此時此刻也被黎蒼天感動,雙方都死了重要人物,金刀會團結一心,如果這個時候帶走黎蒼天,只會叫事情更糟。他想了想說道:“你們走吧,後門應該沒有我的人,現場你就不要動,我找個死人當替死鬼也就是了。”

黎蒼天拱手道:“那就有勞了!”說完將魂泣刀入鞘,又抱起歐陽雪,帶著眾人繞到後門,就此離開北平。

至於那些媒體記者如何報道,王警長又如何替他們處理善後,國民政府對日本領事館怎麽去圓謊,就全都顧不得了。

清水分舵加上天雷地火部的眾弟子,一行不下一千五百多人,向北奔襲百裏之遙,出了北平,方才停下。黎蒼天找了一個小樹林,眾人圍成一圈,等著聽新任掌門做以後的安排。

黎蒼天先叫弟兄們暫時休息,他和皇甫齊越、王正武等首要人物先去商量一下,梁讚也被邀請在內。這兩人如今便全都是金刀會的女婿,不管歐陽雪是否與黎蒼天已經成親,一個是大姑爺,一個是二姑爺,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長老們也不反對梁讚參加。

這場會開了許久,黎蒼天才又對眾兄弟說道:“諸位兄弟,東寧之圍我們要解,被盜走的鑰匙要拿回來,我們的人又太多,不便於行動,所以我和梁讚兄弟與兩位長老商量了一下,看看我們的計劃,大家有什麽意見沒有。”

魯七林道:“黎蒼天,你現在是掌門人,怎麽說就怎麽是,我們跟著你幹,不必和我們商量。”

黎蒼天嘆了一口氣,道:“我以前天青寨的時候總是說一不二,結果兄弟們到最後不服我,現在重新再執掌一個這麽大的幫派,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管了。”

魯七林笑道:“我們金刀會的人怎麽能是天青寨的烏合之眾可以相提並論的,不是我老魯吹牛皮,別看我們都是綠林草莽,單單我們清水分舵的弟兄拿出來,只要給槍,就是一支鐵一樣的軍隊,哪個敢不服你黎蒼天,先問過我?”

黎蒼天笑著點了點頭,萬沒想到最支持自己的,居然是當初一定要殺他的仇人,與皇甫齊越和王正武商議的時候,他們還要反駁幾句呢。黎蒼天拱手說道:“多謝了。”

魯七林把手一揮,“謝什麽,都是自家人,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我就是金刀會的屬下,你也不必婆婆媽媽。”

“那好,”黎蒼天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說道:“清水分舵的人馬,去重建大佛寺!”

魯七林聞聽騰地站起,“黎蒼天,你瞧不起我是怎地?我這麽多人,不去前敵打仗,你他娘的教我幹體力活?”

梁讚笑道:“魯大哥,你先別急,你名為重建大佛寺,實際上是去大佛寺占據一個據點,那裏距離東寧戰場不遠,我們這一千來人,要保存實力,等大隊人馬集結之後,再將日本人圍殲,與東寧守軍裏應外合,如此,才能解東寧之圍。”

了空聽到重建大佛寺的消息,自然欣喜,他就坐在魯七林旁邊,笑道:“水爺,修繕寺廟乃是善舉啊!”

“去你的善舉,你這個和尚最是狡猾……”

還要再說,梁讚笑道:“魯大哥,你剛才可是說黎大哥說什麽你都聽的,怎麽現在又反悔?你叫黎大哥下一條命令怎麽下達啊!”

魯七林沈吟了一下,忿忿說道:“去就去!”

梁讚道:“魯大哥,別以為這個任務很輕松,東寧一帶已經被日偽軍糟蹋的不成樣子,你們一千多人,衣食住行都要提前做好準備,不但要修築大佛寺,還要盡量籌措糧食,越多越好。”

“知道了!”魯七林沒好氣地說道。

黎蒼天這才接著說道:“尚雲傑,我升你到天雷部第五十的位置,地火部的人歸你調遣,負責召集我們四散各地的兄弟,三個月之內,分批次到大佛寺集合。這件事,事關重大,時間緊迫,而且重擔在身,務必小心謹慎,盡快完成。否則東寧城破,我們就前功盡棄。”

梁讚補充道:“東寧裝備精良,日軍不敢輕易攻城,但他們的糧食不多,只希望我們的人能守得夠久,成敗還要看老天的保佑!所以你們的行動越快越好。”

尚雲傑抱拳道:“掌門放心,這次我一定不辱使命!”

黎蒼天點點頭,又對皇甫齊越說道:“皇甫長老,你帶本部弟兄再回北平,等風聲過去,將金刀會的資產能賣則賣,購置一批軍火以及糧食,運往東寧大佛寺。”

皇甫齊越道:“雖然我們舍棄總舵,但是在各地還有不少商會的朋友,另外上海的杜玉池也是一腔愛國熱血,他與我們的關系也不錯,軍火和糧食料想不成問題。”

“那就好!”黎蒼天又對王正武說道:“王長老,你的兩個愛徒,褚丹清和趙長生兄弟在東寧殉國,我想遣你以國民政府特派員的身份,去東寧走一趟,一來可以在墳前為二人填上一把土,二來,告訴萬星河以及冰兒他們,以及東寧守軍,他們的援軍正在路上,也好穩定軍心,叫他們死死守住東寧。”

1011、另有安排

“長生他們死了嗎?”王正武喃喃說道。梁讚道:“還有吳二娘,都遇難啦。吳二娘是萬星河的老婆,所以王長老你這一去千萬要把萬星河穩住,如果他為了報仇唆使守軍冒然出擊,非常危險,那我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王正武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聽到兩個弟子犧牲的消息,他自然心中悲痛,但梁讚的意思卻是要他嚴防死守,不準出擊,因而不大高興。

黎蒼天說道:“王長老,你在金刀會左右逢源,還希望你要以大局為重啊。小不忍則亂大謀,等我們集結大隊人馬,便可以為你兩個弟子報仇雪恨了。”

“我明白,我明白,”王正武笑了笑,“兩位姑爺調度有方,考慮的也真是周到,我保證協助萬星河守住東寧,不過你們也要說道做到,早日解救東寧。”

“那是自然!”黎蒼天拍著胸脯說道:“所以,按照梁兄弟所講,我們還要借助另一方勢力。華擎天、黃鳳紅……”

夫妻二人答應一聲,黎蒼天對梁讚點了點頭,梁讚將當初李育才交給他的飛鳥銅牌交給二人,“這是一件聯絡的信物,你們去巴彥縣,在巴彥縣內的一個豆腐坊內找一塊方形磨盤,將銅牌圖案畫在磨盤上,到時自然有人會聯絡你們,你告訴聯絡人,去大佛寺集合即可,他們自然就明白了,之後你們夫妻就在巴彥縣好好養傷。”

黃鳳紅道:“梁兄弟,為什麽我不去東寧殺敵?我也不要和這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一起上路!”

華擎天低頭不語,正是因為他在菜園聽到了黎蒼天與歐陽雪的對話,所以在關鍵時刻為了救黃鳳紅,而出賣了歐陽雪,這才導致歐陽雪被金定宇和曲靖愁合力打傷致死,黃鳳紅為此耿耿於懷。

黎蒼天笑了笑,“黃鳳紅,這次去巴彥是為了找一位大人物借兵,你可能見不到他,但是把消息帶到卻至關重要,此人可以帶兵打仗,有軍事才能,我們要解東寧之圍,以後的戰略全要靠他,也只有他能帶著眾兄弟一起抗日,所以這個任務非同一般,必須有膽有識,此去巴彥非你們夫婦莫屬。其實你也不要責怪華師弟,他沒有做錯什麽,那塊忠孝牌又怎麽能與黃師妹你的性命相提並論?金刀會從前總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惜兄弟的性命,但是在我看來,人命關天,沒有什麽比人命更重要。所以你們夫妻這次去巴彥,務必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我也希望你們能言歸於好,不要像我和阿雪一樣。”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感動,黎蒼天有勇有謀,又能體恤兄弟,老掌門果然沒有看錯人。夫妻二人還能說什麽,雙雙抱拳,齊聲道:“遵命!”

黎蒼天又叫其他人到各地打探消息,密切註意日本軍部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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