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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卷 千裏緝兇邊關外 萬世皇圖笑談中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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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會的動向,以沈陽、長春兩處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分別由阮秋以及解麻子負責構建這個消息網絡,做到知己知彼。由於人數眾多,其中的細枝末節十分淩亂,紛繁覆雜,一時難以盡表。

及至月上中天,一切任務才算分派完畢,黎蒼天便叫領了任務的,立即行動分散開來,防止被人一網打盡。

不多時,所有人都去各司其職,小樹林裏就只剩下梁讚、黎蒼天以及了空三人。

黎蒼天這才覺得萬分疲憊,望著一旁靜靜躺著的歐陽雪,柔聲說道:“阿雪,兄弟們都安排好了,不知你是否滿意?”

梁讚勸道:“她一定會滿意的,黎大哥,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還是應該盡快把她安葬才好。”

黎蒼天抱起歐陽雪的屍體,望著她的臉,端詳了許久,“阿雪是師父的掌上明珠,又是金刀會的金枝玉葉,又怎麽能草草安葬?”

了空雙手合十,說道:“生前的一切,死後都帶不走,我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黎施主,你還是放下吧。這天氣也悶熱,你不早些安葬她,恐怕就要臭了。再如何金貴也保不住的。”

梁讚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多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別說。”

黎蒼天苦笑了一下,“他說的對,再如何金貴也是留不住的。但是我不能叫阿雪葬在這種地方……了空師父,你是出家人,你說哪裏有什麽風水寶地?”

了空搖頭道:“我是和尚,不是道士啊,風水之說,我也不大清楚……”

梁讚道:“我倒是記得有一個地方,可惜離此太遠。”

“哪裏?”黎蒼天問道。

“古月山莊,鏡湖。那裏環境不錯的。而且我有要事必須去大內密宗門繼續臥底,可以順路帶著歐陽雪過去。”

黎蒼天沈吟了一下,“那好,我們一起上路,就先去古月山莊,然後陪你去大內密宗門,你也不要當什麽臥底了,我們聯手鏟除曲靖愁,來個一了百了!”

“但是曲靖愁的武功……”

黎蒼天冷笑道:“我們是去宰了他,又不是比武,到時不用講什麽武林規矩。他能用花綺樓的兒子要挾你們那一幫人,但是他威脅不了我,只要你們不說此行的目的就可以。有我幫你的忙,你怕什麽?”

“如此最好不過,可是黎大哥,你真的有把握嗎?曲靖愁可不是山本弘毅,我與他交過手了,他近百歲的修為,單從內力來講,我和歐陽冰聯手也不敵啊。而我們只有兩個人,他們不但有大內七禽還有許多嘍啰……”

黎蒼天皺了下眉頭,“大內七禽……足以頂一個黎蒼天,此事的確需要謹慎。”

“不是還有貧僧嗎?”了空見二人為難,湊過來說道,“怎麽說是兩個人呢?”

梁讚笑道:“你是出家人啊。”

“什麽出家人?”了空把手一揮,不以為然地說道:“小梁子,我現在可是神功大成了,大佛寺又沒建成,我這個和尚也沒地方去當,當然要趁此機會,懲奸除惡了!雖然我不好勇鬥狠,但是救人的事,還是應該去幫忙的。”

“你又想還俗了呀,你這和尚當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了空嘿嘿一笑,梁讚擺了擺手,說道:“那也不行。因為你另有任務。”

1012、義妹愛妻

“另有任務?我不是金刀會的人……”

梁讚笑道:“廢話,我還能不知道你不是金刀會的人?你的任務是去雙山鎮……”

不等梁讚把話說完,了空騰地站起,“不行,你又想引誘我破戒,那些事我不想再理,告辭了!”

梁讚一把將他拽住,“你還是怕見桂花嗎?心裏沒鬼,你幹嘛怕破戒?”

“你誘惑我就是不對,”了空滿面怒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心術不正,貧僧不能與你為伍!”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了空沈著臉不說話,梁讚嘆了一口氣,“我可不是誘惑你,叫你去雙山鎮自然有原因。你想如今我們的人都在外面到處跑,雖然今天殺了山本弘毅和柳生一葉,但是金定宇逃走了啊,雙山鎮就只剩下桂花和我師父,桂花武功低微,我師父雙耳失聰,又沒有什麽武功,萬一金定宇去找桂花,又或者日本人派兵突襲,他們一個女人一個老人,怎麽抵擋?你也說了,你武功提高了,正是金定宇的對手,所以叫你去保護他們,你應該義不容辭才對,動不動就把那些陳年舊事提起來,是不是你忘不了你和桂花的一段情?”

了空雖然成熟了不少,但梁讚畢竟伶牙俐齒,他哪裏說得過,“這……”

“還這什麽?我看啊,你還是與我佛無緣啊,六根不凈……弘決大師說的一點也不錯。”梁讚搖頭晃腦地說道。

了空想了想,說道:“那……那你為什麽不派其他人去,你又為什麽不去?”

梁讚笑道:“我去?我要去大內密宗門給人家當徒孫的,難不成你反出大佛寺?另拜曲靖愁為師?其他人武功也沒你高啊,黎大哥還要帶著屍體走,你說我不叫你去,叫誰去,你給我指個人出來。”

了空嘀咕了半天,“你們把能用的都派走了,可不就得我去?我又上了你的套了,什麽也別說了,我去,行了吧。”

“去就行,嘿嘿。”梁讚得意一笑。

黎蒼天接著說道:“了空師父,這一去,不能白去,雙山鎮勢單力孤,雖然險要,卻已經暴露,不是久居之所,你要把桂花和胡長老安全送去大佛寺,沒有叫你和魯七林一起走,就是因為你們都不是金刀會的人。如果魯七林有什麽意外,不至於連累你們,梁讚也不是非要逼你做決定,而是這個任務的確是非你莫屬,我們已經商量過的了。”

梁讚又補充道:“雙山鎮裏還有三百多民兵以及不少軍火,你還要負責把他們全都帶去東寧戰場,以做補充,這一仗,我們必須要漂漂亮亮地解決掉那些日偽軍。此事不關兒女私情,而是關乎到東寧八千守軍的性命,所以你可一定要上心。”

了空只好點了點頭,“那好,貧僧就走一回。”

黎蒼天道:“事不宜遲,現在就上路吧。”

了空答應一聲,乘著月色,飛奔而去。如此一來,眾人就全都是分頭行動,即將陸陸續續趕往大佛寺。

黎蒼天和梁讚又休息了一會兒,看看北平的警察是否有什麽動靜,確定沒事之後,黎蒼天這才抱起歐陽雪的屍體,說道:“我們也要盡快趕去古月山莊。”

半夜,到了天津地界,也不進天津衛,在郊外睡了一會兒,第二天買了兩匹好馬,便向著金縣而來。

一路上,策馬疾行,兩天兩夜之後,便已經身在金縣。黎蒼天賣了馬匹,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將歐陽雪入殮。他力氣也大,單臂扛著棺材走了七十多裏的山路,這才與梁讚,來到鏡湖附近,黎蒼天見此處山明水秀,的確是一個絕佳的清修的所在,可惜的是斯人已逝,歐陽雪在世之時,總是要面臨各種江湖紛爭,差不多在刀尖上走完了這一輩子,死後葬在這個安寧的所在,也不知她是否會寂寞。

他又用魂泣刀在山間挖了一個深坑,梁讚想要幫忙,他也不用。“兄弟,你睡一會兒吧,我想單獨再看看阿雪。”

梁讚知道黎蒼天心情沈重,棺材一入土,他便再也看不到了,因此也不便打擾,“這一路你不辭辛苦,她在天有靈一定會知道的。”

黎蒼天淡淡一笑,“知道又能如何?再也見不到了。”

這裏也是梁讚初遇歐陽冰的所在,回到這裏也不禁萬分感慨,只是這兩天奔波勞碌,實在累的不行,倒在草叢之中,忘著藍天便沈沈睡去。

魂泣刀切金斷玉,黎蒼天又去山上劈了一塊長條的石頭,準備當作墓碑立於墳前。若是用木頭做碑,刮風下雨就很容易腐爛了,黎蒼天連這一點也想到。

回來的時候,見山花爛漫,他還特地采了一大捧,揣在懷裏,可山路崎嶇,並不好走,這一路上掉了不少,黎蒼天將石碑放到地上,又回去采了不少鮮花。

再回來的時候,見梁讚依然熟睡,黎蒼天也不叫他,打開棺材蓋,想看歐陽雪最後一眼,沒想到這最後一眼一直看到黃昏,梁讚醒來,見黎蒼天就那樣癡癡地坐著,也不知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

“黎大哥……”

黎蒼天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望著歐陽雪的臉道:“我本想編個花籃給你戴上,可惜笨手笨腳,把花都弄散了,最後花籃都變成了花瓣……連個陪葬之物也沒有……”

梁讚見黎蒼天鐵漢柔情,不禁心酸,安慰道:“黎大哥,不如我再去采一些花來,我和你一起編個花籃吧,只是我也沒編過,或許還不如你呢。”

黎蒼天抓起一把花瓣灑進棺材裏,“算了,終究是要走的。”說完將棺材蓋上,推進坑裏,回頭對梁讚說道:“梁兄弟,你找的地方不錯,我和阿雪生不能在一起,她死後,方知這麽多年來,我最對不起的人是她,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希望能與阿雪合葬,不要像我師父師母一樣……就當是對她的安慰也好吧。”

梁讚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黎蒼天又嘆了一口氣,才將泥土添上,梁讚也來幫忙。

添好之後,黎蒼天將石碑利於墳前,用魂泣刀在中部刻下:歐陽雪之墓。

靜靜地看了半晌,在上面寫了個“義”字,終究還是把那個字劃去,上面填了一個“愛”下面填了一個“妻”,立為“愛妻歐陽雪之墓。”

梁讚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唏噓不已。

1013、月下結義

黎蒼天把墓碑刻完之後,回頭對梁讚說道:“古月山莊本來就是金刀會的產業,如今被日本人霸占,師父當年把忠孝牌交給我的時候,告訴我:寶藏是中國的,自己得不到也絕不能叫它落入日本人之手。你我既然來都來了,不如順便把古月山莊收回。”

梁讚皺了下眉頭,“收回?你我血肉之軀,也沒有移山填海的本領,怎麽把它收回?”

黎蒼天笑道:“帶是不可能帶走的,一把火燒掉,總還可以。難道要留給日本人嗎?”

梁讚道:“山本弘毅一死,古月山莊也沒什麽高手,燒掉它易如反掌,只是黎大哥你操勞一天,不急於一時,不如休息一下再去。”

黎蒼天卻把手一擺,“不必休息,老子殺人放火什麽事沒做過,能耐不大,就是精神!燒了古月山莊,你我再回鏡湖好好睡一覺也是一樣。”

梁讚見黎蒼天決心很大,古月山莊本來也不該屬於日本人,當即點頭應允。黎蒼天回頭又在歐陽雪的墓前拜了兩拜,“阿雪,你看著,我拿古月山莊給你陪葬,你在那邊等著收吧。”

二人主意已定,順著山路悄悄攀上古月山莊的院墻。此地自張秀遇害之後,已經完全被伊賀流的忍者霸占,如今江戶霸嚴也死了,那些忍者群龍無首,每日裏吃喝玩樂,把個好端端的山莊,糟蹋得不成樣子。

黎蒼天和梁讚也不與他們廢話,從後山闖入山莊,一個持刀,一個亮劍,入如無人之境,二人都是絕頂高手,又是出其不意,對付這幫忍者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把這幫一直在中國進行秘密活動的伊賀流門派,殺了個片甲不留。。取了裏面的金銀細軟,又拿了兩壇好酒,二人就在各處放火,從地牢下的水路逃走,再次回到鏡湖。

回頭向山頂一望,古月山莊的已經是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半邊天,黎蒼天哈哈大笑,拿過酒壇向歐陽雪的墳頭倒了些許,然後對著山頂火光仰頭痛飲。見梁讚不動,便說道:“來兄弟,咱們幹啊!”

梁讚笑了笑,也捧起酒壇,連喝幾大口。二人望著大火,相對豪飲,均覺得萬分暢快。

喝了一通,黎蒼天抹了一下嘴,笑道:“梁讚,你我算是患難與共,每一次你我重聚都少不了火光沖天,天青寨如此,五站如此,千早醫院如此,如今古月山莊也是如此,你說我們倆是不是特別有緣。”

梁讚也覺得這件事的確很奇妙,笑道:“黎大哥,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只是每一次的心情都各有不同。”

黎蒼天點頭道:“這一次最痛快,你我二人算是歷盡奇險啊。到了今天居然還沒死,還在這裏喝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對,我小時候在典濟堂也沒好好讀個書,學問不高,你說這話應該怎麽說?”

梁讚想了想,笑道:“這大概叫鳳凰涅槃,浴火重生。每一次放火,黎大哥的武功都更上層樓。”

黎蒼天望著古月山莊的大火,搖搖頭,“武功高強與火無關。不過每一次大火之前都是我最失意的時候,但是我又不得不重新站起……不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說的好!”黎蒼天咕嘟咕嘟把壇子裏的酒喝了幾大口。

然後將酒壇摔了個粉碎,梁讚也有樣學樣,黎蒼天卻把他攔下,“慢,我今天饞酒,你就不要和我爭了,這壇子也給我。”

表面上看,黎蒼天似乎十分高興,實則心情憂悶,不過是借酒澆愁。梁讚怕他喝醉了,便笑道:“黎大哥,還是我來喝吧,明天一早還要上路。”

“耽擱不了,你叫我喝個痛快!”伸手要抓,梁讚卻已閃到一旁,“黎大哥,既然你我這麽有緣,不如留著這半壇酒,對著明月,結拜成異性兄弟如何?”

黎蒼天微微一楞,“我和阿雪已經算是夫妻了,你我是連橋……”

“連橋有沒有兄弟的情誼重啊?黎大哥,你為人豪爽仗義,我早就想與你結拜了,這個面子可無論如何要給。”

黎蒼天酒意上湧,醉醺醺大笑,“哈哈哈,也對,那好,當初你就是個毛頭小子,現在也是個英雄人物了,配和我黎蒼天結拜。那我就鬥膽討個大,當你哥哥了!”說完黎蒼天反而先行跪地,對著明月朗聲道:“黃天在上,後土在下,老子黎蒼天,今天與梁讚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也不要一起死了。總之是有福同享,有難我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嫦娥月老,你們都出來給老子做個見證啊,哈哈哈!”

梁讚大笑,知道黎蒼天喝多了,也不以為意,只是道:“你對著老天爺說自己老子,這個誓起的好。”

黎蒼天道:“狗屁老天爺,真有老天爺,那阿雪就不會這麽早了,這人世間也不會這麽苦,你別以為我喝多了,我就是要做他老子!有種叫他用雷劈死我!”

“好!”梁讚也有樣學樣,把黎蒼天的話重覆一遍,最後還不忘指著蒼穹罵道:“老子梁讚今天和我大哥黎蒼天結拜了!”

黎蒼天皺眉說道:“怎麽老天爺有兩個老子?”

梁讚答道:“一個親一個幹!我是幹老子!”

黎蒼天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拿酒來。”

梁讚把自己壇子裏的酒給黎蒼天倒了一半,黎蒼天一口幹了,笑道:“咱們不說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只說一句:但願‘與君世世為兄弟,再結來生未了因’!吟了一句詩哈哈!”說完把手中的酒壇又一次摔得粉碎。

梁讚道:“這是訣別的詩,不好不好,黎大哥,我從前不知亂世之苦,到了民國才深切體會。咱們兄弟應該學文天祥‘男兒千年志,吾生未有涯’!你我都是要在亂世中做一番大事,為的是救國救民!”

“在這亂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公平道義可言,老天爺不能救苦救難。”

梁讚笑道:“所以咱們不求來世再為兄弟,只求今生志同道合,也不說那同年同月之日死的鬼話騙人,若是我們有一方先死了,另一人就代他完成未了心願,勢必將小日本趕出中國!”

“好!”黎蒼天握住梁讚的手,二人歃血為盟,便在月下結為異性兄弟。

1014、大內驚魂

那一晚,梁讚與黎蒼天對著月亮,促膝而談。梁讚把未來的一切講給黎蒼天,包括所有的歷史走向,告訴他最後抗戰一定會勝利。

黎蒼天頗為奇怪,“兄弟,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真好像算命的一樣,哈哈。”

梁讚也有些醉了,便以實情相告,黎蒼天聽後,驚嘆不已。

梁讚笑道:“我就知道,說出來你是不會相信的。”

沒想到黎蒼天的反應與林彤兒大不相同,把手一擺,“哎?這叫什麽話,你我是結拜的兄弟,我怎麽會不信你?你說的我全都信。”

梁讚點頭笑道:“那就最好,那黎大哥,既然你信我,我就奉勸你一句,抗戰勝利不久之後,就是內戰了,你帶著金刀會可不要站國軍的一方啊。”

黎蒼天皺了下眉頭,“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我就隱姓埋名,從此不問世事,都是手足同胞。可別因為金刀會加入什麽陣營,就改寫了歷史,但願如你所說,日子會一天天的好起來的。”

“那樣也好……”梁讚微微一笑。

二人在鏡湖休息一晚,次日天明,古月山莊的大火依然未滅,這裏地處偏僻,也沒有人救火,只能看著它燒成一片白地。

兩人收拾了一下心情,在歐陽雪的墳前拜別辭行,便向著大內密宗門而來。

與梁讚上次來的時候,大不相同,門前的守衛不知去了哪裏,梁讚立即察覺有異,輕輕推開大門,卻見院子裏一堆屍體,那些大大小小的太監,也不知道死了多少。

黎蒼天也吃驚不小,“有人突襲大內密宗門!”

梁讚驚道:“莫非日本人對曲靖愁下手了?不會呀,山本弘毅已經死了……難道是……”

黎蒼天查探了幾具屍體,搖了搖頭,“不是軍部的人幹的,這些人死在武功高強人之手。你猜的沒錯……”

二人對望一眼,齊聲道:“金定宇!”

梁讚眼珠一轉,忽然驚道:“我知道了,奪走忠孝牌的人一定是曲靖愁!所以金定宇才潛回大內密宗門把這裏滅門了!”

黎蒼天點頭說道:“極有可能,但是以曲靖愁和大內七禽的實力,金定宇多大的膽子敢到這裏來?”

梁讚驚呼道:“糟糕,花老板!”說罷如飛一樣闖入密宗門的小樓內,高聲喊道:“花老板,二哥,你在嗎?”半晌沒人回答,梁讚又在樓裏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大內七禽以及花綺樓的身影,料想應該已經逃走,或者躲起來了,梁讚又喊道:“還有活人嗎?我是梁讚啊,自己人!”

他內力高強,聲音穿過各個大殿、房屋傳出好遠,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才從門後探出頭來,梁讚定睛一看,卻是那個小啞巴。

“小孩,發生了什麽?”梁讚問道。

那小啞巴怯生生地不斷擺手,黎蒼天認得他,便輕聲問道:“你叫了劫對不對?你還記不記得我?”

了劫點了點頭,對黎蒼天豎起拇指,然後又往後院指了指。

二人跟著了劫到了後院的假山處,了劫在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左右擰了三圈,那假山便轟隆一聲移開一旁,一條長長的甬道直通地底。

黎蒼天與梁讚互相對望了一眼,梁讚蹙眉道:“怎麽大內還有這樣的機關,啞巴知道,我反而不知道。”

黎蒼天笑道:“看來曲靖愁對你還是有提防的,走!”

在了劫的帶領下,二人順著甬道又走出好長一段,前面燈火通明,豁然開朗,卻是一間地下皇宮。裏面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龍椅、龍書案,各式各樣的燈籠,一切都與北平的皇宮無異,在龍椅的一旁的架子上,還撐著一件龍袍,這東西連溥儀都沒有,曲靖愁卻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黎蒼天冷哼一聲道:“這個曲靖愁的皇帝夢幾時才能醒過來?”

再望後殿走,裏面淩亂不堪,還有一大灘血跡,二人順著血跡一路追查過去,在一間存放兵器的偏廳裏,卻看到了花綺樓斜靠在一個花瓶前,滿身是血。

梁讚大吃一驚,趕緊上前查看,花綺樓身受重傷,但還有一息尚存,以真氣渡過去,花綺樓悠悠轉醒,梁讚忙問道:“二哥,這……這到底怎麽了?”

花綺樓微微擡起頭,“曲公公瘋了……他殺了所有人……”

“怎麽會如此?”

原來,那日曲靖愁奪走寶藏的鑰匙,金定宇本來就對大內心存怨恨,趁著曲靖愁不在大內密宗門,先一步趕回,仗著內功卓絕,出其不意來掃平大內密宗門。大內七禽的手段他了如指掌,一個人獨戰五禽,將那幾人全都打傷。

恰逢此時曲靖愁趕回,與金定宇大戰了一場,金定宇被曲靖愁打得走火入魔,只好乘隙逃走。也是梁讚和黎蒼天在古月山莊耽擱一晚,就沒趕上那場大戰。

曲靖愁在雙山鎮與梁讚交手時已經受了內傷,雖然擊退金定宇,但他年事已高,全憑著一身的功力吊著性命,那一口氣,用一分就少一分,他怕自己真氣消耗過度,金定宇再回來自己就難以抵擋,另外眼看大限將至,怕他等不到登基那天,因此他竟然把自己的那些徒子徒孫全都叫在一起,一個一個把他們的內力吸幹,好為他所用。到後來,依然覺得不夠,竟要把大內七禽的內力也一並吸取。

幾個弟子本來忠心耿耿,沒想到師父從小養著他們,最後竟然是為了吸取他們的內力,好延年益壽曲靖愁好言相勸,幾個弟子無論如何也不聽,帶著其他弟子,與曲靖愁動起手來。幾兄弟縱然反抗,結果也可想而知,

但是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曲靖愁的對手,最終全都點了穴道,關進密室,在雙方打鬥的過程中,大內密宗門的弟子幾乎全軍覆沒。

花綺樓覺得這一次是救出雪晴的機會,便想冒險帶著雪晴離開,不料被曲靖愁發現,抓到這裏,一掌震碎了心脈,也吸走內力。此時曲靖愁已經帶著小雪晴,到寢宮閉關,好把那些新得的內力消化掉。花綺樓掙紮著追到這裏,便昏了過去。幸虧梁讚趕到,他才沒有立即便死。

1015、冥頑不靈

黎蒼天聽完花綺樓的訴說,心中惱怒,罵道:“這個曲靖愁實在陰毒,虎毒不食子,那大內七禽伺候他這麽多年,與兒子有什麽兩樣,為了提高功力,好延續壽命,居然連自己的弟子也要殺!”

花綺樓道:“只是要吸幹內力,大內七禽都還沒死。現在被點了穴道也動不得了,這個時候,曲靖愁已經正在做這件事。”說著話,他抓住梁讚的手說道:“我怕是不行了,三弟,你一定要把雪晴完完整整地帶回去,交給桂花啊!”

梁讚從腰間掏出一粒丹藥,塞進花綺樓口中:“我這裏還有一顆萬年靈芝的藥丸,你先支持一陣,我答應桂花不但要帶花雪晴回去,也要把你帶回去,光帶你兒子回去,桂花那麽潑辣可饒不了我,大內密宗門窩裏鬥,正是最好的機會,我和黎大哥聯手,勢必除掉曲靖愁,永絕後患!”

“幹爹……你們真的要殺了他嗎?”花綺樓畢竟與曲靖愁有父子之情,不管是梁讚還是曲靖愁,他都不希望雙方有誰死去。

黎蒼天正色道:“曲靖愁這等惡行,簡直駭人聽聞,與禽獸有什麽區別,花老板,這個時候,不是他死,就是我們死,你應該很清楚。”

花綺樓點了點頭,“公公的內力比之前更強,你們千萬小心!”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喝,“臭啞巴,你還敢來!”

房門一推,了劫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王朝雲、李暮雨六個小太監一起破門而入,一擡頭正看到黎蒼天,頓時嚇了一跳,王朝雲喊道:“是那個大惡人,找到這來了。快跑啊!”

黎蒼天一聲大喊:“站住!”幾人誰也不敢亂動,黎蒼天怒道:“你們為什麽打他?”

王朝雲怯生生說道:“他……他又做了叛徒,對不起公公,自然打他!”

黎蒼天把眼一瞪,“他身有殘疾,但和你們一樣也是個孤兒,你們這樣欺負他,於心何忍?”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黎蒼天本想給這幾個娃娃一點教訓,但他是個大人,又是成名的豪傑如何能欺負小孩?隨手從兵器架上抓過一把短刀,塞進了劫的手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又說道:“如果他們再打你,你就用這把刀,宰了他們!”

了劫心地善良,連連擺手,手一張,那把短刀又掉到地上,黎蒼天把刀撿起,又重新塞進他手中,怒道:“忍也要有個限度,你不用怕,他們敢動手,你就要比他們還狠!”

梁讚暗暗搖頭,對黎蒼天說道:“大哥,小啞巴宅心仁厚,不想殺人,你的方法只適合金刀會,他不是殺手,所以……”

黎蒼天卻打斷道:“那幾人不來惹我們,我們又何必殺他們?凡事講個道理,兄弟,現在身逢亂世,在亂世裏人人自危,隨時可能喪命,老天爺可不分什麽年長年幼,即便是個孩童在亂世裏也隨時會死……了劫不學會保護自己,只是一味求饒,逆來順受,在這個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梁讚無言以對,畢竟他是從文明社會裏來的人,無法體會到黎蒼天幼年時經歷的一切。似乎黎蒼天說的更有道理,更適合這個紛亂的年代。

李暮雨擦了下鼻子,撇著嘴說道:“不打就不打嘍,何必動刀動槍?”

“就是,我們又沒說要殺他,鬧著玩的,也這麽當真?”

“大人了不起呀,教了那啞巴幾手又能怎樣?我們不和他玩也就是了……”

“小啞巴,今天便宜了你,你最好快點滾出去,不然等公公出關,把你的靠山打死,我們就天天揍你!”

“媽了個巴子!”黎蒼天罵道:“你有種現在就過來!”

王朝雲連連擺手,道:“我們可沒那麽傻,哥幾個,咱們玩別的去,昨天我在柴房看到一直獨眼貓,咱們抓住它去把它另一只眼也給弄瞎!”

幾個小太監一哄而散,黎蒼天不住搖頭,“這幾個娃娃實在是冥頑不靈!”

梁讚道:“這都是大內七禽教出來的。”

“不錯,所以曲靖愁和大內七禽必須鏟除!了劫,你帶我們去他閉關所在。”

了劫攥著刀卻不敢過去,向著後面指了指,示意曲靖愁就在那裏。

兩人叫他留下來照顧花綺樓,他們則順著指點的方向,去了閉關的丹房。

一腳踹開房門,卻見大內七禽連成一串,俞不瑕最前,曹不敵在後,人人渾身顫抖,搖搖欲墜。

曲靖愁雙手抵住俞不瑕的肩頭,正在接連吸取內力,見二人進來,冷冷說道:“沒等到金定宇卻等到了你們!”

黎蒼天抽出魂泣刀,向前一指,“曲靖愁,你自毀長城,連自己徒弟的內力也要吸取,今天我看你是難逃一死。”

梁讚一眼看到小雪晴還在曲靖愁的旁邊放著,剛要上前去奪,一股真力從對面撲來,梁讚竟然沖不過去,就好似撞到了一道墻,硬生生把梁讚逼了回來,“好強啊!”

全不怕咬牙說道:“皇上,你來了,趁著他神功未成,趕緊下手吧。我要頂不住了!”

冷不防在他身後罵道:“還叫他皇上,你怎麽對得起公公!”

全不怕道:“我已經對得起公公了,是公公對不起我!”

曲靖愁大吼一聲,鷹爪一探,掐住俞不瑕的脖子,雙臂一晃,將另外幾個弟子全都震得飛起,俞不瑕當場斷氣,曲靖愁把屍體往旁邊一推,冷冷說道:“你們已經被金定宇打傷,沒有三年五載也恢覆不了功力,那一身的內力就不要浪費。把它給雜家有什麽不對?居然還妄圖造反,雜家留你們的性命,已經算是恩德了。俞不瑕身為師兄,帶頭違抗師命,罪無可恕!你們若是識相的話,留下來做個奴才燒火做飯,總還是可以!”

白不群流淚說道:“師父,這麽多年我們跟著你,最後就落得這樣的下場嗎?我記得師父當初曾許諾,將來你榮登大寶,奴才們便是開國元勳……如今卻武功盡廢……又如何甘心?”

1016、節節敗退

曲靖愁冷冷說道:“沒錯,當初雜家是這麽說的。只是……雜家天年已盡,你們做弟子的,既然忠心耿耿,就更該把功力給雜家,有生之年,雜家才能有登基那一天,但是你們又是如何做的?說什麽孝順,忠烈,無非都是自私自利之輩,有誰真的為雜家著想?”

“那你又不是自私自利之輩?”冷不防怒道。

“豈有此理!”曲靖愁大怒,一腳踏碎冷不防的胸口,“從來只有雜家說別人,哪有你們說雜家的道理?如今寶藏唾手可得,千秋霸業指日可待,你們等不及看雜家登基,也不要怪我!”

全不怕哈哈大笑,“曲靖愁,就算你做了皇上,把我們都殺了,自己孤家寡人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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