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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 仙侶同修赴巫山 雙雄孤膽闖龍潭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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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在口袋裏一摸,便將蝴蝶的那件小衣拿了出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再一想到蝴蝶那曼妙的身姿,便有些按捺不住。想到自己拼了性命得來的這件內衣,到最後手被打斷了,也沒碰到蝴蝶一下,實在是可惜。

乘著酒性,向那店裏的掌櫃的詢問,“此地有什麽女人沒有?”

掌櫃的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就是話多,也不知道他所指的女人是什麽意思,隨口說道:“女人不是到處都有?你要找誰啊,光說是女人,我上哪給你找去?”

張百鯉長春驕橫慣了的,出門在外也是一樣,見那掌櫃的出言不遜,便拍著桌子大罵:“他奶奶的,女人你不知道?跟老子裝糊塗呢?”說著從腰裏掏出手槍,往桌子上一拍,“你馬上給我找兩個女人,不然老子斃了你先!”

張百鯉在店內耀武揚威,不可一世,那掌櫃的膽小怕事,連連求饒,張百鯉只是不允,卻未曾註意在店內的角落裏,還坐著一人。

900、混跡其中

從張百鯉一進門,那人便一直打量著他,見張百鯉衣著光鮮,卻談吐粗魯,一條胳膊上還打著繃帶,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這會兒,再把手槍望桌上一摔,就更引起那人的註意,瞇著眼睛看著,見槍把底下還系著一個畫著日本國旗的小玩意,心中暗想:如果是特務,絕不會把這麽明顯的標志輕易顯露出來,他把這東西系在槍上,現在又拿出來顯擺,分明是想狐假虎威,叫人家知道他和日本人有關系。看來此人多半是個不入流的漢奸走狗,這麽晚了,獨自一人趕夜路,也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之事。

只聽張百鯉罵罵咧咧,抓著那掌櫃的衣領罵道:“王八蛋,今天要是沒個小媳婦、大姑娘伺候你老子喝酒,老子把你這店都給砸了,你信不信?”

那掌櫃的哪敢得罪?只能一個勁賠不是。墻角那人看不下去,便走了過來,按著張百鯉的肩膀笑道:“這位大爺,此處是個窮鎮,比不得繁華的城裏,上哪去找那些出來賣的女人?我看掌櫃的也沒這個本事,你就不要為難他了吧。”

“哪個混蛋多管老子的閑事?”張百鯉聞聽大怒,正要去抓手槍,不料那人出手更快,腳底下在桌子上一蹬,那桌子偏到一旁,張百鯉再想去抓已經來不及了,那人一個轉身坐到桌子上,伸手一摸,反把手槍拿在他的手裏。

這一下張百鯉酒醒了大半,槍落入別人手中,那還得了,他應變也快,立即換了一副嘴臉,假意驚道:“哎呀,這位好漢,你是哪裏的英雄?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啊。”

那人心中好笑,他還不知道我是誰,就先三生有幸了,這小子欺軟怕硬,果然不是什麽好鳥。

他微微一笑,“我姓趙的,叫趙長生。”

原來趙長生被歐陽冰派往大佛寺去找歐陽雪,誰知等他趕到的時候,大佛寺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那裏面大大小小的和尚全都不知所蹤,千年古剎在炮火中被夷為平地。而黎蒼天和歐陽雪也已經離開多時了。

戰事一起,即便是偏遠的東寧縣也難逃厄運,東北軍大部分都已經被消滅幹凈,東寧的旅長徐翰程被困在一座孤城之內,一掌難鳴,周圍的農地、山川全都被日寇占領。每天都有飛機對那東寧縣輪番轟炸,不過徐翰程畢竟是正規軍校出來的軍人,懂得這場仗應該怎麽去打,他帶著僅有的八千多子弟兵,挖戰壕,建防空洞,引來烏斯渾河之水,環繞縣城,形成天險,死守東寧。日本人幾次派兵圍剿都無功而返,唯一一件比較頭疼的事情是,這麽多軍隊和老百姓被困在城內,糧食補給十分困難。子彈也總有耗光的時候,日本人深知這一點,為了避免更大的人員以及經濟損失,日本人不住往東寧附近增兵,卻又不去攻打,就算困也要把徐翰程活活困死,一來給徐翰程造成心裏壓力,逼他投降;二來,東寧已經深入到中華的最北方,不是戰略腹地,因此這個地方並不急於拿下。

幾輪轟炸過後,日本人連飛機也不派了,只派了大批的偽軍,以及少量的日軍困住縣城就好。賈文儒帶領的那支“新衛軍”便是其中一支部隊,因為不是主力部隊,所以無槍無餉,在打勝仗之前,連糧食都成問題。

如此一來賈文儒這一路就只好從東北的老百姓口中奪食,但是東北可比不得江南那些魚米之鄉,糧食只產一季,這個時候春耕才過去沒多久,青黃不接,哪有那麽多餘糧?

這幫偽軍一路走來,連老百姓家裏存著的來年種地用的種子都給繳了去。本來東北比較富饒,日本人和賈文儒這一來,也與其他地方一樣,哀鴻遍野。

趙長生離開大佛寺,在東寧附近又繼續尋找歐陽雪的下落,結果所見所聞大多都是如此,見中華大地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趙長生雖然是黑道上的人物,也不禁義憤填膺,心中早就想著,等回到雙山鎮,一定要支持歐陽冰抗日,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不能叫小日本任意妄為。

這個小鎮不在東寧範圍內,暫時沒有部隊經過,相對還算安寧,卻沒想到也有張百鯉這樣狗仗人勢的漢奸,趙長生也是堂堂好漢,俠骨丹心,如何能見得了他在這裏撒野?此時報出名號來,就是要叫這小子知道知道,是誰收拾了他。

張百鯉笑臉相陪,抱拳說道:“原來是趙大哥呀,久仰久仰。敢問哪裏高就?”

趙長生心中一動,原來這小子不知道我的名頭,那就不如打聽一下消息,揍他一頓也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心念一轉,趙長生又改了主意,對於張百鯉的話並不回答,反問道:“閣下忙著趕路,這是要去哪裏?我看你不像是道上的人,莫非和皇軍有些關聯?”

趙長生綽號不愧叫熏風犬,一打眼便把張百鯉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聽他叫自己趙大哥,便已經猜到,此人是個酒囊飯袋,不是江湖中人。這小子著急趕路,肯定有什麽要緊事。

每個人的行事方式不同,打探消息可以嚴刑逼供,可以跟蹤尾隨,而趙長生更喜歡混跡對方之中。張百鯉見他叫日本人為皇軍,便以為他和自己是一路人,笑了笑說道:“我是長春偵緝隊的二隊隊長,叫張百鯉,不是和你吹,皇軍對我非常器重,這趟任務完了就能升任局長,中國人能做到我這個份上,被皇軍提攜,那是少之又少。侯啟釗你聽過沒?那是我的親哥哥……和親哥哥一樣,還有石原少佐,三上大佐,跟我都很要好。”

趙長生故作驚訝,“哦,怪不得我一見到你,就覺得威風八面,不是那些普通當差的人可比呢,說話都有氣勢。”

張百鯉一聽更高興了,以為把趙長生唬住了,便口無遮攔起來,“趙大哥,我看你也是個明白人,多少有些武功吧?”

趙長生笑道:“學過點三腳貓的功夫。”

張百鯉擺手說道:“這年頭,三腳貓的功夫可不行。”

趙長生笑道:“說實話,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武藝高強,不知道師承何人?”

901、正中下懷

那張百鯉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流氓,哪裏有什麽武功,不過此時他生平就好吹牛,趙長生誇讚他兩句,就更找不著北,反正吹牛也不犯王法,就不如吹到天邊去,另外他也是看這趙長生是個練家子,不說點什麽把他嚇唬住了,難免被人瞧不起。

趙長生善於觀相識人,能說會道,專揀對方愛聽的話說,每句都說到人家心縫裏去,兩人談著談著,張百鯉就覺得與此人十分投機。放下戒心,吹起牛來,就更沒邊際。

“我用什麽師承,全是自學成才,你知道前幾天長春賈府上的大案不?”

趙長生搖了搖頭,“我是東寧人,沒去過長春。”

張百鯉笑道:“這你都不知道,還真是孤陋寡聞了,我告訴你,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是誰,那就是北腿王黎蒼天,聽過沒有?”

趙長生心中一動,“這倒是有耳聞,不過要說他最高……呵呵,也不見得?不知他比張兄你如何?”

張百鯉把手一擺,“怎麽不見得,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他那天就是去賈府作案,他看人家賈府的太太蝴蝶夫人長得好看……就趁著賈文儒不在家去偷蝴蝶夫人的褲衩,正好被老子撞見……”

“慢著!”趙長生越聽越不像話,趕緊把他攔住,“黎蒼天是成名的豪傑,會去別人家裏偷女人的褲衩?這件事想起來,實在是太奇怪了。”

張百鯉被黎蒼天打斷了一只手,自然要添油加醋把黎蒼天抹黑一番,“嗐!你見過黎蒼天?”趙長生搖了搖頭,“沒見過。”

張百鯉笑道:“還是的,那種江洋大盜什麽花花事幹不出來?”

趙長生微微一笑,指著張百鯉的口袋說道:“我看你剛才好像拿著一條女人的內衣……”

張百鯉老臉一紅,掏出那件內衣往桌上一拍,“這是贓物!你知不知道,證據!我接著跟你說,那天我就知道黎蒼天要去偷褲衩,所以帶了兩千多警察,把賈府團團圍住……”

“等等,等等,”趙長生一聽他吹得沒邊,不說一句正經話,便打斷了他,“你怎麽知道黎蒼天要去賈文儒那裏行竊的?”

張百鯉道:“那……那當然知道了,賈文儒的老婆和我是相好的嘛。說起那個小騷貨來,真是浪啊,該凸的凸,該翹的翹,一叫起來,哎呦哎呦……”

他說起蝴蝶來,眉飛色舞一臉饞貓相,這些話趙長生自然不信,說黎蒼天去盜一個女人的內衣內褲更是純屬無稽之談,不過有一點趙長生可以肯定,這個張百鯉見過黎蒼天。

“那黎蒼天後來去了哪裏?”

張百鯉笑嘻嘻地說道:“那個人實在太厲害了,兩千多人,被他打死了一半,還有五百人受了重傷,最後我一看,我不得不出手了,我這邊使了個夜裏偷桃……”

說著話,那張百鯉居然站了起來,抓起一條長凳,然後隨手一扳,一撒手,那條長凳便摔在地上,正是黎蒼天扭斷日本兵脖子的那一招,他當時看得分明,但是要做到如黎蒼天一樣瀟灑自如,是萬萬不能了。

趙長生微微一笑,“這招不叫夜裏偷桃,這是金刀會五煞神掌的第七式,叫做天河倒轉,是個致命的殺招。”

張百鯉一楞,“啊……對,對,名字我是記不清了,不過我可沒聽過什麽金刀會,這一手純屬信手拈來,沒想到那黎蒼天實在厲害,我這麽厲害的一個殺招,居然沒打死他……”

趙長生心想:黎蒼天要是被你打死可就太好笑了,金刀會裏那麽多頂尖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別說是你了。

“……我把他按在地上,身子一扭,以膝蓋去點他腰間,這招叫……這招叫什麽來著?”

趙長生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使的應該是盤龍十八跌裏的一招跨虎擒拿,應該也是金刀會的入門武功。不過你能做到收放自如,可真是不容易。”

張百鯉連連點頭,“對,對……原來僅僅是入門的武功啊,這麽厲害嗎?”張百鯉沈吟了一下,忽然有點明白過來,問道:“看來你是武學的行家啊。”

“不敢,不敢,要說別的武功我不大了解,但是金刀會的武功還是略知一二。更何況這不過是入門的武學,其實江湖上會用的人還是不少的,只是如你這般,把兩套不同的拳法揉雜在一起使用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那你就這麽放黎蒼天走了?”

張百鯉兩個動作都被趙長生說破,不敢再在武功上再吹下去,只好說道:“不放不行啊,那黎蒼天身手太快,你想啊,兩千多人都拿不住他,我就算武功高也沒辦法,他跑得快啊,我這一掌還沒等打下去,他就直接跳到電線桿上,然後一個跟頭就不知道翻去哪裏了。”

趙長生點了點頭,“這我倒是相信,這麽說黎蒼天人在新京。那你又是為什麽事來到此地呢?”

張百鯉嘆了一口氣,“我也不願意來啊,這不是奉命行事嗎?送一封書信給那個賈文儒,要他小心在意,其實沒有這個必要嘛。”

趙長生點了點頭,“那賈文儒又是何許人也,你剛才提到了幾次,黎蒼天為什麽非要偷他老婆的小衣呢?”

張百鯉也不隱瞞,“實話告訴你,其實那個蝴蝶是黎蒼天的老婆,被賈文儒給誆走了,這次黎蒼天回來就是要找賈文儒報仇的,其實這能怪賈文儒嘛?這就得怪他老婆水性楊花,守不住,連我都和她睡過覺,你說說這事,有沒有意思?”

趙長生笑道:“那我倒真想見一見這個蝴蝶夫人。”

張百鯉笑呵呵地說道:“那容易,跟著我混,回到長春之後,我安排你個一官半職,保證你在長春……不,在新京說一不二,那個蝴蝶夫人被石原少佐帶走了,住在日本的僑民區,有時間我帶你去。我看你武功不錯,正是黎蒼天的對手,到時候,我們倆聯手設個圈套,給黎蒼天來個請君入甕。要是能抓住他,肯定是大功一件啊。”

張百鯉又亂七八糟胡吹一通,口口聲聲說要抓黎蒼天,效忠天皇等等。

趙長生笑道:“那就別等了,咱們這就回新京去吧。”

張百鯉把手一擺,“不忙,我不說了,我還要送信去嗎?趙大哥,你武功這麽高,不如護送我去前線如何?”

趙長生詭秘一笑,“原來賈文儒是去了前線啊,實不相瞞,我正有此意!”

902、秘密計劃

到了第二天,雨過天晴,二人結伴上路。張百鯉身上帶著通行證,一路上暢通無阻。

二人所到之處,老百姓生活疾苦,食不能果腹,衣不能蔽體,整個東寧縣都陷入了饑餓的地獄之中。一些地方甚至以人相食,慘不忍睹。強盜、土匪層出不窮,也有那些有識之士,舉起義旗,成立游擊隊,專門與日寇為仇。

這一路張百鯉都提心吊膽,心想:要是沒有趙長生,還真的未必能活著抵達軍營。兩人快馬加鞭,不敢在任何一處多做停留,三天之後這才見到了賈文儒。

新衛軍只負責圍困,賈文儒在前線等於是來避難,實際上每天無所事事,雖然有了兵權卻沒什麽用武之地,心中難免沮喪,這些日子他一直琢磨著如何立一件大功,好叫日本人對自己刮目相看,只可惜還沒找到什麽機會。

看完了張百鯉帶來的書信,更覺得心緒紛亂,那黎蒼天簡直陰魂不散,居然還在人間。而石原真寺信中不單單是說明上一次行動的情況,更是說黎蒼天對日本方面來說已經是一個極大的威脅,有向賈文儒請教如何除掉他的意思。

賈文儒琢磨了整整兩天,這兩天他都未曾合眼,最後覺得,黎蒼天唯一的弱點就是蝴蝶,如今他重新找上門來,恐怕蝴蝶也阻止不了他殺自己。如此說來,只能舍棄那個女人,引黎蒼天入甕。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到了這個時候,什麽夫妻情分,無非是過眼雲煙,雖然俗話也說:一夜夫妻百日恩,賈文儒對蝴蝶又怎麽會沒有情誼?但在這生死關頭,他也顧不得許多。再者軍部的人對黎蒼天一案如此重視,如果能抓到他,那自己便是奇功一件,也可報當年之仇,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蝴蝶就算有危險,那也是她紅顏薄命,怪不得誰?

當晚,賈文儒通宵擬了一份詳細的捉拿黎蒼天的計劃書。然後又給石原真寺回信說道:為向天皇效忠,三上文儒願意大義滅親,舍棄嬌妻,親自去抓黎蒼天。

一切準備停當,到了次日天還沒亮,賈文儒便迫不及待地把書信交給張百鯉要他帶回,並催促他立即上路,不必等那個趙長生。原來賈文儒心思縝密,不是尋常人可比,此事事關重大,他非常謹慎,這趙長生來歷不明,不能信任。

張百鯉卻不明所以,覺得趙長生一路陪著自己,辛辛苦苦,就這麽不辭而別,有些過意不去,因此他特地在趙長生門縫裏塞了張字條:只說是要回長春抓黎蒼天去也。等到大功告成,自己必定飛黃騰達,叫趙長生前來投奔。

等趙長生醒來,才知道張百鯉已經走了。看了那張字條,心中暗叫:不好。張百鯉固然沒本事抓黎蒼天,但是以趙長生的經驗不難判斷出,賈文儒和石原真寺之間肯定是有這個計劃。這封信無論如何不能叫張百鯉送到。

他也不和賈文儒打招呼,順著大道一路狂追。可張百鯉畢竟早走了一個時辰,要追上他談何容易?另外張百鯉膽小怕事,來的時候已經大概知道哪裏有盜賊,哪裏有游擊隊,因此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繞路而行,結果趙長生的馬騎得越快,反而離張百鯉越遠。等他到了長春的時候,整個長春城都處於戒嚴狀態,隨處可見黎蒼天的畫影圖形。

趙長生便以為,那張百鯉已經把信送到,估計黎蒼天兇多吉少。殊不知,此時張百鯉還在路上,這通緝令其實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發出。

趙長生是金刀會的人,也不敢在長春多做停留,便又騎馬回雙山鎮報信。

到了雙山鎮的時候,才知道歐陽雪已經找到,而清水分舵的兄弟早就已經撤離,趙長生便把此事對歐陽冰一一說明,然後說道:“這一次,日本人是動了真格的了,黎蒼天恐怕插翅難逃,只可惜沒有攔住那個張百鯉,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究竟是什麽?”

歐陽冰眉頭緊鎖,“如果找不到黎蒼天,那當年的冤案就永遠沒有昭雪的一天,黎師兄絕不能有失。只是清水分舵的弟兄都已經撤了,我又有傷在身,以我們現在的實力,一旦黎師兄出事,又如何去救?”

趙長生道:“就算阿雪她在雙山鎮,但是黎蒼天與金刀會的人仇深似海,總舵的那些人也不會幫這個忙的。更何況現在魯七林已經脫險,他也不會放過黎蒼天,目前還沒有得到他被擒的消息,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要如何通知他。”

吳二娘道:“最可氣的是,那梁讚去了大內密宗門已經月餘,到現在杳無音訊,若是他在就好了。”

歐陽冰點了點頭,“這件事必須要叫梁讚知道,說實話,我也有些擔心他,不知道他那件事進行的怎麽樣了。這樣吧,趙師兄,你再去長春打聽一下黎蒼天的情況,我這邊派吳二娘去大內,通知一下梁讚,希望他能幫黎師兄的忙。”

趙長生點頭應允。之後,歐陽冰囑咐吳二娘說道:“這次去大內密宗門並非尋仇,梁讚生死未蔔,你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他們發生沖突,千萬小心謹慎。如果梁讚已經……已經遭遇不幸,你也要活著回來告訴我。”

吳二娘安慰道:“雖然他去了這麽久,但是以他的武功應該可以全身而退,那曲靖愁也受了傷,未必就是梁讚的對手的。”

“只能希望如此,這話千萬不要對彤兒她們講,免得她擔心。”

吳二娘點頭答應,當天下午就簡單收拾了一下直奔鄭家屯,從那裏坐車去沈陽,然後再倒車去了金縣。

大內密宗門行事隱蔽,也不是那麽好找,幾經輾轉,等吳二娘找到那裏的時候,已經是夏天了。

曲靖愁聽聞吳二娘到訪,居然親自帶隊迎接,叫門內大大小小的太監列成一隊,那禮節堪比宮廷接見外賓,他紅光滿面,笑臉相迎,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親家母,別來無恙啊!”

903、大局著想

吳二娘打眼一看,見梁讚和花綺樓居然分別站在曲靖愁兩側,不說是左膀右臂,也可以說地位尊崇。見兩人沒什麽大礙,吳二娘稍微放下點心來,抱拳說道:“曲公公,勞您大駕迎接,小女子實在慚愧的很。”

曲靖愁笑道:“此言差矣,梁讚既然重回大內密宗門,那我們和金刀會的恩怨就算一筆勾銷。之前去雙山鎮,雜家受的可不是什麽禮遇,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只可惜今天歐陽掌門沒有親自來訪。不過你放心,只要是金刀會的英雄雜家一定以禮相待,絕不會搞得劍拔弩張。”

梁讚在旁說道:“公公英明!”

曲靖愁哈哈大笑,“小梁子,你是真懂事啊。”

大內七禽站在後面,看樣子在大內密宗門裏,還不如梁讚受器重,吳二娘心中納悶:這才多久的時間,梁讚竟把曲靖愁哄的服服帖帖,如果說大內密宗門是一個偽朝廷的話,那梁讚至少是位極人臣了。

其實曲靖愁不為難吳二娘,自然都是梁讚說了好話,畢竟曲靖愁是要做天子的人,如果天下豪傑全都反對他,那他這個太監皇帝就算有朝一日登基了,那江山也坐不長久。所以必須要和金刀會搞好關系,多樹一個強敵,對大內密宗門並沒有什麽好處。

曲靖愁是要做大事的人,但凡志向遠大之人,必定心胸寬廣,如果事事小肚雞腸,只記得過去的私仇,怎麽可能成的了氣候?雖然曲靖愁在雙山鎮吃了大虧,不過那是梁讚、歐陽冰以及林彤兒三人聯手,才與他堪堪戰了個平手,通過此事曲靖愁也看出來,梁讚的確是個可塑之才,是繼承自己衣缽的最佳人選。現在他年紀還輕,假以時日,其功力肯定要在自己之上,梁讚為人謹慎,做事幹練,最難能可貴的是福澤深厚,天命絕佳,這一點放眼天下也無人能及。

試想一下,還有誰的運氣能比得過梁讚呢?就算如今做了滿洲執政的溥儀,恐怕也大大不如。至於蔣、汪之流成天勾心鬥角,為國事焦頭爛額,看似高高在上,實則外強中幹,身不能由己,與梁讚也不可相提並論。

要坐穩江山也必須是有福之人,因此曲靖愁對梁讚寄予厚望,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基本全都應允下來。這次厚待吳二娘,除了要和金刀會的人搞好關系之外,也是為了給梁讚和花綺樓面子,好籠絡人心。

再加上梁讚這次帶來了半張藏寶圖,也算是立下了大功,所以大內七禽裏面除了冷不防有點不服之外,其他人對於梁讚都沒有明顯的不滿。全不怕更是一口一個“皇上”叫得就別提多親切,曲靖愁知道此事,卻也不加阻攔。

唯有兩件事,曲靖愁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梁讚,第一件事,就是花雪晴不能交還;第二件事便是,花綺樓不得離開大內。但是梁讚偏偏就是為了這兩件事而來,曲靖愁不肯答應,他又如何能走?本打算找個機會偷偷帶二人離開,但花綺樓卻又不肯,對梁讚言道:“走出大內密宗門易如反掌,離開金縣也不算太難,難就難在如何能確保桂花母子的安全?難就難在,曲靖愁如何不去對付金刀會。以他的武功和手段,下次再與金刀會為敵,那後果不堪設想。”

梁讚也知道,三人聯手才將曲靖愁打退,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小雪晴被抓走,實際上曲靖愁那天還未出全力,如果真的再打起來,自己能有幾分勝算,實在是不好說的。就算可以僥幸取勝,但如何保證曲靖愁不會傷及無辜?他若是惱羞成怒,真的叫花綺樓絕了根,不但救不了雪晴,還會連累更多的人。

梁讚不是魯莽之人,為了大局著想,也不能打這個毫無勝算的仗,好在曲靖愁並沒有傷害雪晴的意思,不管遇到多煩心的事,那老太監只要看到小雪晴的臉蛋,他所有的煩惱似乎都煙消雲散,對那個孩子的確是十分喜愛,而花綺樓看似誠心歸順,曲靖愁賭氣把他打了一頓,也就不再責罰,還對眾人說道:花綺樓雖然罪該萬死,但是大內密宗門人丁單薄,他為大內添丁進口,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功過相抵,饒他去吧。

有曲靖愁的這句話,大內七禽也只好留下花綺樓的性命,明知道曲靖愁有意偏袒,卻也無可奈何。

如今花綺樓父子二人留在大內密宗門,反而是最安全的,只是夫妻分離的相思之苦,就只有花綺樓自己才知道了。既然花綺樓和雪晴都不會有什麽危險,梁讚也不急於回去雙山鎮,留在大內靜觀其變,好伺機而動。沒想到歐陽冰卻放心不下,派吳二娘來打聽消息。

曲靖愁也知道吳二娘此行的目的。所以才特意叫梁讚和花綺樓站在自己身邊,除了拉攏這兩人之外,也叫金刀會的人知道,他曲靖愁心胸豁達,有意與金刀會化幹戈為玉帛,因此絕不會為難這兩個人。

吳二娘一見這架勢,只好笑道:“沒想到曲公公大人有大量,可惜我來得匆忙,沒帶什麽東西,反倒顯得我們金刀會禮數不周了。”

曲靖愁尖聲笑道:“哪裏,哪裏,咱們是親家嘛,呵呵,不是外人,親家母裏面請吧。”

吳二娘微微一笑,本以為要見梁讚千難萬險,沒想到曲靖愁居然以禮相待,實在是大出意料之外。

梁讚對她頻頻使眼色,意思是不可操之過急,吳二娘微微點了點頭,梁讚引著吳二娘跟在曲靖愁身後,笑著說道:“吳大娘,你這次來拜訪我師爺,發現有什麽蹊蹺事沒有?”

這句話看似聊天,實則是提醒吳二娘註意一下大內密宗門裏的變化,吳二娘何其聰明,聞聽此言立即四下看了看。但是她對大內密宗門並不熟悉,一時也沒瞧出有什麽變化來。

“變化就是你又比從前機靈了不少,綺樓嘛,倒是越來越沈默寡言了。”

花綺樓低聲說道:“岳母大人,你沒發現大內七禽,如今只剩下五人了嗎?”

904、寶藏鑰匙

吳二娘這才恍然大悟,雖然大內七禽自薛不凡和錢不如相繼去世之後,一直都是五個人,但是襲擊雙山鎮的時候,有一個最厲害的金定宇剛剛加入大內,也被算在大內七禽之列,可是今天出來迎接的,卻沒有這個人的身影。

“果不其然,那個金定宇去了哪裏呢?”

曲靖愁笑道:“那人狼子野心,養不熟啊,不提也罷,綺樓,小梁子,門內的事就不必多講了。從今兒起,你們倆便是大內七禽的人,如此一來,我們大內依然有叫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七禽絕命陣。”

二人拱手稱是。曲靖愁帶著吳二娘到了正廳入座,又是叫人端茶又是叫人遞水,顯得格外殷勤,之後便留下梁讚和花綺樓一起作陪,與吳二娘商議與金刀會合作之事。大內七禽反而不在受邀之列。

曲靖愁端著煙袋,笑逐顏開,吳二娘卻是眉頭緊鎖,不知道這曲靖愁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道:“我只是金刀會裏的一個小卒,說白了,是歐陽家的家臣,合作之事我也做不得主,曲公公,你和我談這些,恐怕說不上話吧。”

曲靖愁笑道:“雜家是一個認親的人,自從八歲入宮,基本就和外界斷了往來,直到後來離開北平,才總算恢覆了自由之身。可是再想去找當年的親人,不是戰死,就是失蹤,雜家活到這把年紀,平輩之人,早就全都死絕,那些長輩就更不用提,如今膝下就只有一個義子,便是綺樓,我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看待,他的親人便是雜家的親人,雜家不找你說話,又找誰說話,其實就算你不來大內密宗門,我也想過些日子去雙山鎮拜會,不知道是否歡迎。”

吳二娘淡淡一笑,“這……我身份卑微,怎麽能勞公公打架?再者合作的事,我的確是無能為力……”

曲靖愁把手一擺,“親家,你雖然做不得主,但是傳個話總還可以,雜家絕對沒有要與金刀會為敵的意思。實不相瞞,前清藏寶圖對我對金刀會來說,都不再是秘密,四份地圖雜家全都在我這裏,我們大內與金刀會聯手,共同取得那份前清的寶藏,總好過叫它落入日本人之手啊!”

吳二娘聞聽大吃一驚,“四份藏寶圖你全得到了?”說著話,看向梁讚,梁讚點了點頭,道:“那最後一份藏寶圖,就在金定宇的手中。”

吳二娘恍然大悟,既然金定宇之前投靠了大內,那曲靖愁得到最後一份地圖也就不足為奇,沒想到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千辛萬苦爭得頭破血流,最後收集全這份地圖的人居然是大內密宗門。吳二娘沈吟了一下,笑道:“那恭喜公公得到全部的藏寶圖了,既然如此,就更不需要和我們金刀會合作了。”

曲靖愁淡淡一笑,“雜家開誠布公把這麽大的秘密都對親家你講了,你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呢?”

吳二娘一楞,“此事我並無隱瞞啊,公公這話從何說起?”

花綺樓低聲提醒道:“公公,寶藏的事本來就是金刀會的機密,我岳母從前不過是金刀會分舵的一個頭領,是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的。”

曲靖愁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袋,沈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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