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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 仙侶同修赴巫山 雙雄孤膽闖龍潭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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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卻看不得他與林彤兒在一起。

自此以後,她便在執政府住了下來,山本弘毅需要閉關靜養,派了一些間諜監視執政府之後,就把這件事暫且放下。至於柳生提出的要挑撥溥儀與梁讚關系的計劃,更是純屬癡人說夢,因為於芳芳這個公主根本就是假的。溥儀又怎麽會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山本弘毅就給石原真寺打了個電話,把自己之前的分析對石原真寺講了一遍,特別指示他務必去追查黎蒼天這條線索,挖出金刀會的消息來。

石原真寺本來就要查黎蒼天的事,在接到山本弘毅的通知後,自然更加明確了方向。

第二天,他便向軍部申請了一個調查專員的身份,然後去了長春的偵緝隊,專門調取黎蒼天的檔案。

在偵緝隊裏,又遇到了被梁讚打了一頓的張百鯉。他對這個人實在不喜歡,怎麽看這個張百鯉都更像一個地痞,而不像是個警察,也不知道滿洲的官員怎麽會任命這個人當隊長。

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此人的堂兄叫張詩道,以前在沈陽做的偵緝隊隊長,後來曾在九一八事變時對抗過日本關東軍,而張詩道的小舅子,名叫侯啟釗,因為舉報張詩道是抗日分子,立了功,進了沈陽的便衣隊。再後來被調任到長春,在一個號稱新衛軍的偽軍師長手底下做了副官。雖然侯啟釗舉報了張詩道,但是和在長春土生土長的張百鯉關系卻非常好,這大概也算是臭味相投。他對長春地面不熟,因此動用關系,直接把張百鯉從一個流氓提拔成了偵緝隊的隊長。

石原真寺心中對此人就更加鄙夷,由小及大,心中暗想:中國的官員總是任人唯親,不能唯才是舉,難怪國民政府從上到下的腐敗,這樣的國家哪裏會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對手?

“那個師長叫什麽名字?關於黎蒼天的通緝令是不是他叫人下發的?”不管張百鯉的人品如何,都不關石原真寺的事,該向他詢問的,還是要問個一清二楚。

“是他下的命令,他現在入了日本籍,叫三上文儒。”

891、籠中金雀

“三上文儒?”石原真寺冷笑了一聲,“難道這個人和三上大佐認了親戚?”

張百鯉道:“實不相瞞,此人本來叫賈文儒,但是因為殺了沈陽守將駱玘戎,為滿洲國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三上大佐特地提拔他,他就認了三上大佐為義父,從此就改名叫三上文儒了。”

其實賈文儒這麽做也是無可奈何,畢竟駱玘戎在沈陽有不少黨羽,他把駱玘戎殺了,就已經知道沈陽再也不能留,而中原的土地,他永遠也不能踏足,唯一可以投靠的,就只能是日本人。為了向日本關東軍表示忠心,他甘願改掉自己的姓氏,求著三上澤田收他為義子。一來可以抹掉自己的過去,叫黎蒼天沒那麽容易找到他;二來,做了日本人以後就不需要受偽滿官員的擺布。他本來就與那些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前清貴胄不是一路人,如果跟他們一樣也做滿洲的官員,肯定要受排擠。

賈文儒稱得起勞苦功高,又懂得日語,再加上他又曾在日本專門學過軍事,因此深得三上澤田賞識。

不過提拔他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賈文儒與偽滿那些土生土長的官僚以及前清遺老沒有那麽多千絲萬縷的聯系,可以說是滿洲官場上的一股“清流”。

如今的溥儀好似一只雛鷹,雄心勃勃,展翅欲飛,而那些偽滿的官吏又都與關東軍同床異夢,因此需要有人可以平衡偽滿中國官員在官場上的勢力,而賈文儒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他精通中日兩國的語言,又懂得軍事,比起那些前清的老臣來,更值得信賴。他加入了日本國籍之後,三上澤田便直接交給他一支獨立於關東軍的隊伍,足有兩萬多人,只是這支隊伍僅僅是把一些投降的漢奸、地痞組織在一起的雜牌部隊,沒有正規番號,武器、軍裝也都不發,三上澤田便稱作它新衛軍,雖然如此,這在漢奸的官員裏,可以說絕無僅有。

不管如何賈文儒現在的地位與當初在沈陽做外務專員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手裏握有兵權,是他夢寐以求的一件事,因此長春的許多人都來巴結他。其中也包括張百鯉在內。

賈文儒人生得意至此,卻也還是有一件事叫他膽戰心驚,那就是黎蒼天隨時可能回來取他的性命,即便是他的地位已經這麽高了,但這件事還是叫他耿耿於懷。

他也曾對三上澤田提出,要去日本陸軍學校繼續進修,表面上是說:想去完成沒有完成的學業,回來繼續效忠日本天皇,實則就是為了離開中國,好躲避黎蒼天的追殺。

可惜的是,當時溥儀為了壯大自己的實力,已經派了不少皇族去了日本學習,其中還包括他的弟弟溥傑在內。可是那些皇族終日游手好閑,也不懂得日語,有的人連陸軍學校的入學考試都通過不了。結果學校方面不厭其煩,只是因為收了溥儀的一大筆錢,不便叫那些皇族退學,但是已經就此事向關東軍說明,因學位已滿,暫時不接受滿洲來的學員。

結果賈文儒的求學計劃也只能壽終正寢。

三上澤田為了安撫賈文儒,打算把自己親外甥女許配給他。

這也不單單是為了拉攏賈文儒,而是因為三上澤田的確覺得賈文儒不錯。他也稱得起儀表堂堂,一米七多的個頭雖然不算太高,但那時日本男子身材普遍不高,賈文儒就已經在三上澤田的眼裏就算是“小巨人”了。沒想到卻遭到了賈文儒的拒絕,聲稱自己已經娶妻,不想另娶,這倒是大出三上澤田的意料之外。其實賈文儒又何嘗不想與三上澤田更近一步,但是他知道,蝴蝶才是他最後的護身符,只要黎蒼天不死,蝴蝶這個包袱,他必須背一輩子。

為此三上澤田對賈文儒多少有些不滿意,告訴他:你雖然是日本國國籍,但是沒有軍部的允許,只能在滿洲活動。於是賈文儒就成了一個永遠也去不了日本的“日本人”。

而自打金定宇與他分道揚鑣之後,賈文儒的身邊沒有武功高強的人保護,不得已又把遠在沈陽且武藝高強的侯啟釗調到了身邊做了副官,到後來黎蒼天燒了他在沈陽的宅子,賈文儒更加惶惶不可終日,總覺得黎蒼天會來,這才又下了對黎蒼天的通緝令,全境緝拿。

來到長春之後,他從來不敢回到自己家中睡覺,學那狡兔三窟,以不同名字,買了四五處房產,自己三天兩頭就要換一個地方居住,即便是這樣仍然覺得害怕,寧可就住在軍營的宿舍裏,留下蝴蝶獨守空房。可他另一面又一直派人嚴密監視,叫手下人把蝴蝶每天見什麽人,去什麽地方,都記錄下來,還要寫成書面報告,真可謂用心良苦,來到長春半年,他處理的其他文件並不是很多,光是蝴蝶的行蹤檔案卻有厚厚的一摞。

那些手下人也覺得奇怪,哪有做丈夫的每天不回家,卻成天監視自己老婆的道理?只不過賈文儒現在位高權重,也無人敢問,更不敢把此事說出去。久而久之,那些負責監視的人,便懈怠起來,反正蝴蝶每天無所事事,基本上都吃飯、逛街、睡覺,要不就是和其他官員的姨太太打牌、看電影、做頭發,實在沒什麽可記的,因此那些人經常開小差,隨便寫點什麽上交了事,賈文儒也不知道。

他自以為行事縝密,卻未曾想過手下的人會陽奉陰違,結果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一天,蝴蝶百無聊賴,獨自去茶館喝茶,卻無意中在茶壺的下面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告訴賈文儒,我晚上來找他。

字條沒有落款,但是字體剛硬有力,一看就是出自習武之人的手筆,蝴蝶心中驚愕,叫來店小二詢問字條的來歷,可是店小二卻一無所知。

蝴蝶點了點頭,心中了然:黎蒼天回來了。他又怎麽會叫別人發現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忍不住向茶樓下面望去,見大街上人來人往,卻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中竟然有些悵然若失,當即付了茶錢,匆匆回家。

892、心冷如水

但是蝴蝶卻並沒有把這件事通知賈文儒,她心中想:黎蒼天如果來了,那我就把忠孝牌交給他,哪怕他把我殺了,我也甘心情願。要是被賈文儒知道此事,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黎蒼天害死的。

這一整天,她都在閨房裏不再出門,只覺得坐臥不寧。到了夜裏,卻又不見黎蒼天到訪,一連等了兩晚,她沒睡一個囫圇覺,卻始終打扮得漂漂亮亮,也不顧夜風清冷,還特地為黎蒼天留了一扇窗戶沒關,料想,如果他來的話,那一定會走窗戶的吧。他也知道我是喜歡開窗的,但是黎蒼天始終也沒有到訪。

她又不禁擔心起來,黎蒼天會不會已經被賈文儒抓住?轉念又一想:絕無可能,不然的話,賈文儒肯定早就春風得意地回來了,既然賈文儒沒回來,那黎蒼天就一定安全。

直到第四天夜裏,她實在熬不住了,便靠在沙發上和衣假寐,正在似睡非睡的時候,忽覺一陣冷風襲來,叫她打了寒噤,“是你嗎?”

睜開眼睛,卻看到窗簾隨風飛舞,窗外一片漆黑,連個人影也不見,她不由得一聲輕嘆,幽幽說道:“……你在哪裏?”

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蝴蝶嬌軀一顫,卻又不敢直接回頭,“是……是你嗎?”

那只手緩緩移開,身後卻無聲無息,蝴蝶猛地轉過身來,面前是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寫滿滄桑與堅毅的臉龐,也許是太過激動,也許是太過思念,她竟不顧已是他人妻子的身份一頭紮進黎蒼天的懷裏,放聲痛哭。

黎蒼天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嘴角微微顫抖,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一如從前一樣,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的時候,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而且如今蝴蝶的身份已經是賈夫人,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蝴蝶了,時過境遷之後,黎蒼天的心已經如同一潭冷冽的池水,這段感情叫他徹骨生寒,即便他對蝴蝶依然懷念,卻再沒有當初那樣的熱情。梁讚當初告誡過他,對於過往,不必留戀,但黎蒼天卻怎能不留戀?如今他覺得冷到極致,卻還是念念不忘。

過了許久之後,才從牙縫裏生生擠出了幾個字,“他在哪裏?”

蝴蝶心頭一顫,自己剛才問“……你在哪裏?”現在黎蒼天卻又問“他在哪裏?”這兩句對話是多麽可笑?但是蝴蝶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她微微揚起臉,依舊美艷無雙,現在的她越發成熟,也越發漂亮,可黎蒼天卻連正眼也不看她一下。

蝴蝶心中酸楚,放開黎蒼天的虎軀,淡淡說道:“你來這裏只是為了找他嗎?”

黎蒼天道:“還要收回忠孝牌。”

蝴蝶淡淡一笑,坐回到沙發上,所有與黎蒼天有仇的人,都怕見他,唯獨蝴蝶卻從來不怕他,在別人眼中黎蒼天或者是殺人如麻的狂魔,或者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但在蝴蝶的眼中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與她一起經歷過無數歡樂與悲傷、患難與背叛、仇恨與思念的男人。“然後呢,你會殺了我嗎?”

黎蒼天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早說過,你我的事,已經過去了。這次我來,只是要那塊牌子。”

蝴蝶一語不發,不說把牌子交還,也沒說不給,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說什麽才好。

黎蒼天又說道:“為什麽我在這裏等了三天,那個他都不出現?他去了哪裏?”

蝴蝶苦笑了一下,卻不去提及賈文儒,反而問道:“原來你三天前就已經到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把你要來的消息,告訴賈文儒的,你為什麽不早點來找我,害我這幾天都睡不好……”想到自己神魂顛倒,為黎蒼天留著窗子,夜不能寐,只盼著能見他一面,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肯定全都被他看在眼中,蝴蝶又不禁覺得臉紅心跳。雖然他曾經是自己的丈夫,但蝴蝶卻從未覺得如今天這般害羞。

黎蒼天道:“我沒見到賈文儒,怎麽來找你?他對你如何?”

“他?”蝴蝶冷冷地說道:“一個月可能見到他一次吧。他去了哪裏,我從不過問,我也不清楚他在做什麽,你要殺他嗎?”

“我當初一時心軟,留了他的狗命,結果天青寨的兄弟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到後來他又投靠了日本人,不但殺了駱玘戎,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我要再留著他,天理難容!”

蝴蝶看不到黎蒼天的表情,但也知道他要殺賈文儒的決心,按理說她與賈文儒夫妻一場,多少也會有些感情,就好像她當初離開黎蒼天的時候,自己也並不好受,但此時蝴蝶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瀾,賈文儒就好似一個不相幹的人,他是死是活似乎再也不重要了。

“那你知不知道,駱玘戎……他糟蹋了我?文儒是替我報仇?”

黎蒼天聽到這句話,心中似乎被什麽東西刺痛了一下,“駱玘戎?怎麽會這樣?”

蝴蝶對著他淒然一笑,接著便淚如雨下,“我現在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真心待我好,也沒有人可以保護我的。天哥,你帶我走吧,我好後悔,我真的很後悔……”

黎蒼天無言以對,怔怔地看著蝴蝶,說不出話來。

蝴蝶哭著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怕賈文儒害你,所以沒把你來的消息告訴他,現在他也不在這裏,你帶著我離開,我們再做夫妻,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哪怕是回天青寨去,再和那些土匪在一起,我也願意。”

黎蒼天咬著牙說道:“可當初是你自己說的,跟賈文儒離開天青寨,就算一死也不後悔。”

蝴蝶嬌軀輕顫,抓著黎蒼天健碩的臂膀,說道:“我現在才知道,他是騙我的。我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等你,就算你按照天青寨的規矩,把我殺了,我也願意……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的原諒,求你帶我走,或者把我送去黃泉,我絕無怨言。”

黎蒼天望著蝴蝶的淚眼,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心中柔情似水,卻又悲痛難當,蝴蝶是個可憐的女人,但是二人到現在這個地步,還如何能夠破鏡重圓?

想到這裏,黎蒼天一把將她推坐在沙發上,朗聲道:“一個女人怎麽可以私奔兩次?傳揚出去,只會惹人恥笑!蝴蝶,覆水難收,我不會帶你走的,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可以不殺你,只要你把忠孝牌交出來!”

893、是否太遲

蝴蝶卻動也不動,卻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黎蒼天也不會說謊,沈默了一會兒,答道:“我這輩子只喜歡過兩個女人,一個是死去的小蝶,另外一個不提也罷。可惜兩個女人都叫我痛不欲生,我沒有喜歡過別人,也不會再去喜歡別人。”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不可能重新再一起了嗎?”

黎蒼天面沈似水,狠了狠心,冷笑著說道:“蝴蝶,你當我黎蒼天是什麽人?也如那賈文儒一樣反覆無常嗎?”

聽到此話,蝴蝶只覺得羞愧難當,自己居然還妄想著與黎蒼天重新覆合,但他英雄一世,如果再和自己這樣的殘花敗柳在一起,那不是於他的威名有損,或許黎蒼天沒有這樣想過,但是蝴蝶卻不能不這樣去想,與黎蒼天相比,自己實在太自私了,只考慮到自身的幸福,卻未想過黎蒼天此時的感受。

只是她心中好恨,為什麽所有的男人都那樣絕情,從黎蒼天的眼睛裏,她也知道黎蒼天對自己還是非常掛念,可他為什麽偏偏不肯直接承認?以至於今天他說出:這輩子只喜歡兩個女人的時候,也不當面說出自己的名字來。

蝴蝶心灰意冷,羞憤交加,想幹脆就這樣一死了之,狠心說道:“那你殺了我好了,忠孝牌我不會交給你。”

黎蒼天聞聽,一把揪住蝴蝶的衣領,好似提著一只小雞,把她從沙發上直接給拎了起來,雙腳懸空,蝴蝶也不掙紮一下,反而把眼睛一閉,任其宰割。

黎蒼天臉上的肌肉不住抽搐,一雙眼睛幾乎都要瞪出眼眶來,但面對自己心愛之人,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毒手,只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真的不怕死嗎?”

蝴蝶等了半天,也不見黎蒼天動手,睜開眼睛,正與黎蒼天四目相對,見黎蒼天的眼中的兇光暗淡下去,心中反而覺得坦然了許多,她伸出手撫摸著黎蒼天的面頰,柔聲說道:“我從來就不怕死,你不知道嗎?能死在你的手中,我心願已了,別無所求。”

黎蒼天也是血氣方剛的漢子,望著蝴蝶淚眼婆娑,嬌艷如花,再感受那溫熱的柔荑,也有些動情,他真恨不能把蝴蝶立即抱在懷裏,但是心中卻知道,絕對不能這樣做,否則自己成了什麽人?他咬著鋼牙,將蝴蝶摔在沙發上,冷冷說道:“忠孝牌關乎無數人的性命,我不能再為了你,至天下蒼生於不顧。當初我喝醉了,才把它交給你,現在你必須還回來。我知道你性格剛毅,不受威逼,我也不想威脅你,只求你念在我們夫妻一場,把它給我。從此後,你我永不相見……我甚至也可以答應你,不再找賈文儒的麻煩!”

蝴蝶冷冷說道:“之前在沈陽,你也是這麽說的,原來不可一世的黎蒼天是個反覆小人。”

黎蒼天低著頭,苦笑了一下,“你伶牙俐齒,我總是說不過你。也不想和你再爭論什麽,我只要忠孝牌。”

蝴蝶淡淡一笑,“忠孝牌我一直戴在身上,想要的話,自己來拿。”說完扭過臉去,再不看黎蒼天。

她的身體,黎蒼天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現在蝴蝶說出這樣的話,分明有誘惑之意,而此時的她穿著旗袍,衣領裹得嚴嚴實實,那忠孝牌能戴在哪裏?想要取來,肯定要把她的衣服脫掉。但是脫掉了之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再者看蝴蝶的樣子,有恃無恐,如果忠孝牌不在她的身上,把她脫光了之後,又該怎麽辦?

黎蒼天冷哼了一聲,正色道:“我這次來,不是和你敘舊來的……”

蝴蝶臉上還掛著淚痕,抽噎了一下,淡淡地說道:“那你可以逼我,打我,你這樣的大寨主肯定有的是手段對付我這樣的弱質女流……除非你舍不得。”

黎蒼天深吸了一口氣,“那我殺了賈文儒再來。”說罷邁步要走,蝴蝶卻又忽然一把將他抱住,“你……你真的那麽狠心?”

黎蒼天感受著蝴蝶的體溫,險些就要答應留下來,若是如次,那日後的一切,可能都會改變,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賈府的門前開來數輛日本軍車,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直傳到屋內。緊跟著,便是一片嘈雜的腳步聲。

蝴蝶正在期待黎蒼天的回答,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突然到來,她驚得面如灰土,趴在窗臺上向下看去,只見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將整個宅子團團圍住,兩名日本少佐在指揮調度,現場一片劍拔弩張的氛圍。

她也來不及細看,回頭對黎蒼天驚恐地說道:“肯定是文儒知道你來這了,他來抓你了。你……”她本想說:你快走。但這次事發突然,如果黎蒼天這個時候從窗子逃跑,很可能就被他人發現,那些日本兵每個人都有武器,很可能將他打成蜂窩煤。

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快藏起來,床底下,床底下!”

黎蒼天卻昂首而立,根本沒有要躲起來的意思,從背後掏出雙槍,笑道:“賈文儒回來了就最好不過,也省得老子四處奔波!”

蝴蝶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你一個人槍法再神,武功再高,又怎麽對付得了這麽多日本兵,我看這次來的至少有兩百多人,天哥,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黎蒼天不為所動,“賈文儒找上門來,我豈能躲躲藏藏?不要他的狗命,我就不是黎蒼天!”

樓下腳步聲響,已經有不少日本兵闖了進來,馬靴聲踏著地板,哢噠哢噠直響。

蝴蝶急得團團轉,拉住黎蒼天的手,柔聲說道:“天哥,你要送死,那我也不活了!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不在乎賈文儒是死是活,我只在乎你……”

說完沖著窗口跑去,便要跳樓尋死,黎蒼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這個時候,蝴蝶說出肺腑之言,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麽,黎蒼天也都只能選擇原諒她,他的神情柔和了許多,眼含著淚水說道:“你不能死,你必須交出忠孝牌!”

說完一把將她推在床上,自己則順勢鉆入床底。在那一刻,有一絲暖意從蝴蝶的心底升起,她終於明白,黎蒼天並非不愛自己,他只是不懂得表達,或者說他不願意去表達。只是她不知道現在才幡然醒悟,一切是否已經太遲?

894、無賴嘴臉

門外腳步聲響,蝴蝶趕緊拉過被子把自己緊緊裹在裏面。

黎蒼天在床底下也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槍,賈文儒若是回來,便把他和蝴蝶性命一起結果,料想自己也逃不出這間屋子,有死而已,那時忠孝的秘密也就再無人知曉。

有人敲了兩下房門,也不等蝴蝶回答,房門就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卻是一個吊兒郎當的警察,“嫂子,一向可好?”

蝴蝶微微一怔,“你是什麽人?”

那警察笑道:“早就聽說師長的妻子貌美如花,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啊。”

“誰叫你進來的,滾出去!”

那警察嘿嘿一笑,非但沒有退出去的意思,反而嬉皮笑臉地湊近了幾步,“我叫張百鯉,是侯副官的親戚,現在是長春偵緝隊的隊長,那個……師長不在,所以我來看看。”

蝴蝶陰沈著臉,怒道:“知道師長不在,你就到這來撒野,就不怕掉了腦袋?”

張百鯉色迷迷地尖笑了兩聲,“只是看看,又不做什麽,何必動怒呢?”

蝴蝶氣不打一處來,這賈文儒到底在外面做什麽官?一個小小的偵緝隊隊長居然敢闖進師長夫人的臥室,也真是太奇怪了。

“你們實在是無法無天,此事我一定會向文儒說明……”

不等蝴蝶說完,那張百鯉便笑道:“對不起,這次是師長的命令,叫我帶人來搜查自己的府邸,可能你還不知道,江洋大盜黎蒼天,昨晚縱火燒了千早醫院,現在這個時候,是非常時期……”

蝴蝶一見此人,只覺得陣陣惡心,也不管他是不是偵緝隊的隊長,抓起床邊的一個枕頭對著他便扔了過去。

那張百鯉一副無賴的嘴臉,伸手抓住枕頭不算,還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好香啊!師長大人經常不在家,那這香味一定是夫人身上的了?”

蝴蝶的肺簡直都要氣炸了,黎蒼天在床下也緊咬著牙關,心中暗罵:臭小子,欺負人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蝴蝶雖然已經不是他妻子,但也不能叫她任人欺淩。特別是這樣的無賴警察,簡直不知所謂!

正要發作,門口又傳來了幾聲皮靴響,一個男人冷冷的聲音傳來,“張隊長,這裏沒你的事了,師長雖然被調往前線,但他是為國效力,我們應該保護好他的家眷。軍人在前線流血犧牲,你在後方調戲人家的老婆,追究起來,是要槍斃的!我們大日本也不例外。”

“是,是,是,那我就先下樓去了。”張百鯉唯唯諾諾倒退著走了出去。

黎蒼天心中一動,賈文儒被調去前線?前線在哪裏?

他又忽然覺得好笑,這賈文儒懼怕我,猶勝去戰場送死,千早醫院被燒的事情,看來他已經知道,然後懷疑是我做的,怕我找到他,居然跑去前線了,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給追回來!

賈文儒當然懼怕黎蒼天,他知道除非黎蒼天不回來,只要他回來,自己恐怕難逃一死,現在與蝴蝶的關系也鬧得很僵,她恐怕再也不會為自己求情。可是在前線帶兵打仗,卻對他有非常大的好處,他曾在日本學習軍事,在這方面還是有不少才華,上戰場未必就一定會死,也許還能借此機會建功立業,對自己將來的發展也有莫大的好處。與其在長春膽戰心驚,那就不如到戰場上拼死一搏。而且這次要對付的人,是他的老同學——徐翰程,他主動向軍部請纓出戰,一來躲避黎蒼天,二來,他有把握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叫徐翰程投降。一舉兩得又何樂而不為?

三上澤田見他毛遂自薦,又是帶著新衛軍去支援東寧,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賈文儒也不通知蝴蝶一聲,在軍營就把行裝包好,準備隨時出發。

偏偏這個時候,張百鯉帶著石原真寺到訪,詢問他與黎蒼天的關系,賈文儒便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其中便免不了要提到千早醫院起火的事件,石原真寺當然不會說出千早醫院是幹什麽的,賈文儒也不詳細追問,只說這件事很可能就是黎蒼天所為,雖然只是懷疑,不過石原真寺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便又問他,“黎蒼天最可能在什麽地方出現。”

賈文儒便說道:他很可能在我家附近出現。我走之後,一定要派人對我家嚴密監視。如果黎蒼天來,也不必管他的財產,哪怕用炸藥都好,也要把他除掉。

那張百鯉就在旁邊,把這些話全都聽去,心裏就想:看來這個賈文儒根本也不在乎自己的夫人,每日裏只睡在軍營,很少回府。現在他要去前線打仗,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他死不要緊,可憐了他的老婆了,獨守空房這麽久,不是很寂寞?早聽說他老婆貌美如花,說什麽我也要見一見,要是她熬不住,沒準就能看上我。老子女人玩過不少,可就沒玩過軍官的老婆呢。

他也是異想天開,以搜查黎蒼天為名,幹脆直接就闖進蝴蝶的臥室,反正賈文儒不在,夫妻關系也不好,自己又有日本人撐腰,因此張百鯉竟然毫無顧忌。

蝴蝶攥著被角,心中暗暗叫苦,賈文儒啊,賈文儒,這就是你當初對我許諾的好日子,在沈陽你老婆被人欺負,你不聞不問;到了長春你又做了漢奸,可是結果你的家,別人還是說進來就進來,連一個無賴也可以隨便到你老婆的臥室品評一番,你人又在哪裏?

走進來的是一個日軍少佐,對蝴蝶還算禮貌,鞠了一躬才說道:“只有夫人自己在家嗎?”

說完在房間裏踱了兩步,四下查探,想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蝴蝶驚慌地問道:“你又是誰?我丈夫是師長,就算你是日本人也不能隨便進來!”

那軍官微微一笑,“你丈夫是師長,但是在關東軍沒有軍銜,他的軍隊也不設番號。”

蝴蝶冷笑道:“這麽說,他這次上前線,就是去當炮灰,送死的,對嗎?”

那軍官不置可否,走到窗邊又向下看了看,回過頭笑道:“我叫石原真寺,這次搜查這裏,是奉命行事,你的丈夫已經允許。”

一邊說著,一邊向床邊走來。

895、一念之間

他就好似一只發現了獵物的貓,步伐緩慢而輕柔,一雙警惕的眼睛,緊緊盯著床下。

蝴蝶抓著被單的手,都已經被汗水浸透,如果被他發現黎蒼天,那可如何是好?此刻黎蒼天在床下也清楚地看到,一雙皮靴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對方如果彎下腰,往床下隨便瞄上一眼,自己性命難保。

黎蒼天把手腕微微上揚,黑洞洞的槍口貼著垂下來的床單,只要石原真寺的頭一低下,便叫他腦袋開花。

石原真寺、黎蒼天以及蝴蝶三個人的命運就只在這極為微妙的一瞬間裏,就要被徹底終結。兩個男人都異常平靜,但是蝴蝶卻禁不住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石原真寺淡淡一笑,“夫人,我覺得你有些緊張啊。”

在那一瞬間,蝴蝶的心裏瞬間轉過幾個念頭,絕不能叫他發現天哥,哪怕是一死,也要先保黎蒼天的周全。

猛然間,蝴蝶掀開被子,手裏握著一把精致的小手槍,指著石原真寺喊道:“你別過來,不然我打死你!”

她就是有這樣的勇氣,為了深愛的人,為了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可以不顧一切。當初為了賈文儒她可以擋下黎蒼天的致命一腳,今天她又為了黎蒼天,可以殺了石原真寺。她自己甚至都覺得這是一件那麽可悲又可笑的事情。不是她反覆無常,而是命運之手推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作為一個亂世中的弱女子,卻沒有可以真正依靠的人,而唯一對她好,又可以保護她的男人,卻又被她無情地拋棄,如果當初她沒有離去,那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原來人生的轉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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