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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 仙侶同修赴巫山 雙雄孤膽闖龍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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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那些無恥之徒,後患不小。”

梁讚道:“原來你早就看到我了,我管他是不是當眾,小日本橫行霸道,警察也不為老百姓做主,這世道如此昏暗,總要有人站出來。黎大哥,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麽不出手制止,我覺得你不是個膽小怕事的人啊。”

黎蒼天笑道:“有你在,何必用我出手?”

梁讚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事,“對了,現在整個長春都在通緝你,究竟是為了什麽?官方說:是因為你搶劫的開封的關庭威,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黎蒼天道:“豈止長春通緝我,恐怕滿洲全境都在通緝黎蒼天。關庭威我的確是搶了,當時是冒了陳真之名,現在看來有人已經查明此事與我有關。風聲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如今舊事重提,那只有一種可能……”

“是什麽?”

“因為我追查賈文儒,在沈陽鬧得天翻地覆,有人坐不住‘金鑾殿’,因此才發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通緝令。”

梁讚驚道:“莫非發通緝令的人是賈文儒?”

黎蒼天點了點頭,“就算不是他,也一定和他有關。可惜此人就好像人間蒸發,無論如何查不到他的消息,當時我還潛入沈陽市長的辦公廳,去查賈文儒的檔案,但是發現他高級翻譯的任期只到了去年的十月份,再以後就沒有任何的職務。”

梁讚道:“那有可能他怕你追殺他,再加上沈陽淪陷,他出逃到其他的地方也未可知。”

黎蒼天擺手說道:“絕無可能。他出賣同胞,獻城投敵,為的不就是有一天能飛黃騰達?此事在沈陽差不多盡人皆知,很多人都恨不得要了他的命呢。你想,他立了這麽大的功勞,至少也應該有個小官做,以賈文儒的性子,怎麽可能甘心做一個平頭百姓?所以我就使了個打草驚蛇的手段,在賈文儒原來的專員府放了一把火,把那裏燒了個精光。結果你猜怎樣?”

梁讚想了想,“結果你就被人通緝了?”

“聰明,”黎蒼天笑道:“不出三天,整個沈陽都在緝拿老子。賈文儒最怕的就是我,他在沈陽的仇人不少,但是卻單單通緝我一個人。足以證明,賈文儒不但沒有離開東北,而且位居高官,只是以他的漢奸身份,肯定調動不了日本關東軍,卻可以調動滿洲的警察,只是他未免太小看了我黎蒼天,要是我怕被警察的通緝的話,也就不用放火燒他的房子了。”

“看來賈文儒怕你怕得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都要懷疑到你的頭上。”

黎蒼天點了點頭,“這個人謹小慎微,奸狡邪佞,的確不好對付,但是他越是小心,就越容易被我找到。在我被通緝之後,特意和負責沈陽治安的高官打了個招呼,得知通緝令來自新京。”

梁讚笑道:“想必那個高官被你打得不輕,所以你才確定,賈文儒在長春?”

“沒錯,這小子實在是怕我怕的要命,居然在整個滿洲全境都發了通緝令,包括長春在內也是一樣。以我的手段,通緝令再多,他們又能奈我如何?只可惜的是,長春是滿洲的腹地,情況非常覆雜,我對這裏也不大熟悉,查起來不方便,呆了幾天,把警察局的情況摸了個通透,我就想著直接去執政府,問問溥儀,到底這個通緝令是誰發的。未曾想在門口碰到了你小子,真是有緣分。”

梁讚笑道:“那的確是有緣分的很,只不過溥儀名為執政,卻管不了人事任免,外人都以為他在滿洲是最大的,可實際上,不過是日本人操縱的一個木偶。你找他,等於是白去一趟。”

黎蒼天皺了下眉頭,“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如此說來,當初師父以及金刀會那些長老的決定根本就是錯的。我想,金刀會支持溥儀,到最後也就是這樣的結局。”

“那也不能這麽說,皇甫齊越他們想利用日本人成就霸業,但是歐陽前輩還是有一些眼光的,知道日本人靠不住。只可惜金刀會裏的人,執迷不悟,好在如今冰兒做了掌門,將金刀會引入正途。”

黎蒼天擺了擺手,“都一樣。即便是我師父沒死,但是想支持溥儀成事,也要依靠外國人的勢力,不是日本人,就是英國人,那些列強,誰不對中國虎視眈眈?不管投靠哪一方,我看都擺脫了不了傀儡的命運。再者,滿清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看沒必要逆歷史潮流而動,只有真正把那些外虜趕出去,誰也不依靠,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梁讚豎起拇指說道:“黎大哥,果然稱得上是英雄,我和你的見解相同。”

“那就叫英雄所見略同了?”二人相視而笑。

黎蒼天又詢問了梁讚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心中唏噓不已,他想不到金刀會總舵被毀後,在歐陽冰的帶領下,走上了一條抗日的道路,也想不到視自己為仇敵的魯七林,志向與自己相同,更想不到,四份藏寶圖已經出現其三,若是再不把蝴蝶的忠孝牌收回,那一切可能就無法挽回。

他聽完了那些經歷,拍著梁讚的肩膀,說道:“好樣的。”

梁讚笑了笑,道:“其實黎大哥,你不必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我聽冰兒說,清水分舵的兄弟提出了一個條件,只要你能幫忙救出魯七林,那舊賬就一筆勾銷。趙長生日前已經去了大佛寺找你,恐怕要撲空了。”

黎蒼天微微一笑,“那是一定撲空了,但是不管從前的恩怨是否一筆勾銷,我也會想辦法去救魯七林。反正你也睡不著覺,我今晚就帶你去打探魯七林的消息。”

“你有線索?”梁讚驚道。

873、夜探太平間

黎蒼天站起身笑道:“線索是要人去找的。你跟我來。”

說罷飛身下了小樓,梁讚緊隨其後,二人專挑一些陰暗的胡同或者無人屋頂,飛奔而行,穿房躍脊,如履平地。

梁讚心裏納悶,黎蒼天這是要去哪裏找線索,連金刀會的頂級探子都查不到魯七林的下落,黎蒼天真的有什麽辦法嗎?

跑了一個多小時,黎蒼天把梁讚帶到一所日本的軍醫院來,梁讚這才恍然大悟,“既然日本人要拿魯七林做實驗,那很可能在一些醫院裏找到些許線索。”

此時夜闌人靜,醫院卻是燈火通明,二人找了一座三層小樓,在房頂上遠遠地觀察,見醫院裏出入的多是急診的病人,並沒有什麽異常,梁讚低聲說道:“黎大哥,就算他們在醫院裏做實驗,但是這件事傳揚出去,日本就要淪為國際笑柄,他們是不可能叫人輕易找到實驗室的所在地。”

黎蒼天點頭說道:“那不用你說,所以像五站醫務所才那麽隱蔽。”

“你打算怎麽做?抓一個醫務人員問問?”

黎蒼天笑道:“你離開天青寨這麽久,江湖經驗還是欠缺,我們當然可以抓一個人來問,但是普通的醫生恐怕也不知道實驗室的存在,我看沒什麽大用。萬一問錯了人,還要打草驚蛇。先看看有什麽異常沒有,靜觀其變。”

梁讚道:“解麻子他們早就把長春調查得差不多,連他們都找不到線索,難道我們可以?”

黎蒼天冷笑了一聲,“解麻子?他們算什麽?那些偵查手段,多半都是跟老子學的?實話告訴你,我以前在金刀會是大師兄,師父不在的時候,我專門負責教那些師弟,包括解麻子解連元在內。褚丹清、趙長生他們和我平輩,從前也一起執行任務,這兩人才是一把好手,不過他們的手段雖然高明,但是人可不聰明,這一點我一清二楚,料想他們只會查長春的軍部、監獄、警察局的大牢那些關押犯人的地方,不會來查醫院。”

梁讚笑道:“原來如此,其實也難怪他們查不到,長春那麽大,之前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至少現在我們知道魯七林被抓去做實驗了。”

黎蒼天點了點頭,梁讚又忽然想起一事,“對了,有個叫石原真寺的人,很可能負責人體實驗。之前他就在滿鐵醫院裏出現過,如果抓到他……”

“沒那個時間,”黎蒼天指著前方說道:“你看那裏。”

梁讚順著黎蒼天的目光看去,一輛軍用卡車從醫院的後門駛入,不多時見有兩個穿著防護服的日本人擡著一副擔架從卡車裏走了出來。黎蒼天道:“跟著他們!”

梁讚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不過此時黎蒼天已經從一個屋頂跳上了另一個屋頂,一個燕子投林,又跳到地面,躡手躡腳地尾隨而去。梁讚也只好跟著,走了五六分鐘,見那兩人在醫院住院部的一個小院前停下。其中一個掏出鑰匙打開院門,二人擡著擔架進到院內,門也沒鎖。

梁讚放眼望去,只見院子裏白花花一片,掛著許多泛黃的白床單,隨著夜風不住飄擺,看起來十分詭異。“這是什麽地方?”

黎蒼天低聲道:“應該是太平間或者停屍房。”

梁讚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鬼魂什麽的,他並不相信,但是一進醫院就到了死人的所在地,還是覺得脊背發涼。

穿過白布,裏面就是一個黑色的大石屋,四四方方,有門無窗,連個通氣口都沒有,就好似一塊整磚摳出來的一樣。要是活人進去,恐怕悶也要悶死了,因此這間黑屋的門也沒鎖,一大串鑰匙還插在鎖眼裏。黎蒼天緊走幾步,輕輕將門上的鑰匙拔了下來,將小黑屋的鑰匙拆下,又挑選了一個差不多的大小的鑰匙,重新插回鎖眼,然後又招呼梁讚繞到屋後,神不知鬼不覺。

不多時,那兩個擡屍體的又重新擡著空的擔架出來,把小黑屋的大鐵門重新鎖好。那時候的鎖頭也沒有現在這麽精密,另外一個停屍房也沒必要擔心有人來偷東西,因此只是把鎖頭一扣,就算完事。

二人再把擔架上的白床單扯下,就晾在院裏的一條繩子上,嘰裏呱啦地說了幾句日本話,聽語氣,對這個擡屍體的工作相當不滿意,梁讚和黎蒼天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其中一人最後才想起鑰匙沒拿,又回頭取了鑰匙,也沒有細看,將鑰匙別在腰裏這才離開。

等那二人走遠,黎蒼天對梁讚招呼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看看。”

說完從屋後繞回來,用剛剛偷來的鑰匙打開門鎖。兩人溜進停屍房,黎蒼天又將房門虛掩。梁讚這才松了一口氣,覺得黎蒼天做事真的是幹凈利落,一點痕跡都不留。若是換做自己,一拳一個,把那兩個小日本打趴下,然後搶了鑰匙再進來,只不過那樣做的話,肯定是要鬧得滿城風雨。黎蒼天的江湖經驗實在豐富,為人看似粗獷,實則心細如發,也難怪金刀會那麽多人都對付不了他,盡管東北全境的警察都在通緝他,但是又有誰能抓得住黎蒼天?

“萬一有人把這門給堵死,那我們倆可就要困在此地了。”

“怕什麽?以你我的功力,這種破門,一腳就能踢飛!”屋內漆黑一片,黎蒼天也不開燈,從懷裏取了盒火柴,又拿出半截蠟燭點著,掩著火光一點一點向前走去。

梁讚笑道:“你早就知道要進這種地方?隨身還帶著蠟燭?”

黎蒼天白了他一眼,“這都是行走江湖必備之物。你不也經常隨身帶著火柴,我只比你高一點點而已!”

火光一亮,黎蒼天這才發現,此地到處都是汽油桶,墻上還寫著“嚴禁火燭”之類的字樣。不由得喃喃自語,“他娘的,小日本是要把這裏炸了嗎?”

梁讚笑道:“你可得小心點,你的蠟頭要是掉了,我和你全都得喪命。下次行走江湖,你最好把蠟燭換成個手電筒。”

黎蒼天笑道:“這我倒是沒想到,你說的在理,放心,我小心就是。”

走到小黑屋的盡頭,便是一個向下的樓梯,樓梯下又是一個紅漆小門,上面還寫著“立入禁止”的字樣。

黎蒼天道:“怪了,停屍房裏沒有屍體,那這下面的會不會就是日本人的實驗室?這麽容易被我們找到?”

874、恐懼之地

梁讚湊到門邊,聽到裏面悄無聲息,然後說道:“不可能,如果是實驗室,肯定有別的路通往醫院裏面,他們就不需要從外面擡屍體過來。再者,這裏到處都是汽油桶,又密不透風,因此絕不會把實驗室建在這麽危險的地方。”

梁讚去過五站的醫務所,知道這類地下的實驗室都要有動力裝置,而動力室肯定是在最安全的所在,絕不會只有一間小黑屋做屏障的。而且守衛也肯定要非常的多,否則這個小黑屋一旦爆炸,那地底的工作人員就要全都被活埋了。此處也沒有那些動力裝置發出的噪音,而是靜悄悄的,他可以斷定,這裏除了他和黎蒼天之外就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有道理,不過剛才擡來的或許不是屍體,也未可知。”黎蒼天道,“管他那麽多,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看。”

他比梁讚要更加謹慎,他叫梁讚退後兩步,輕輕推了一下那個小紅門,見這個門倒是沒上鎖,便側著身子,推開一條門縫,以防有人突然放冷槍或者中了什麽機關。一切危險都沒有發生,吱吱一聲,門軸輕響,一股腐敗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黎蒼天趕緊用手捂住口鼻,驚道:“他奶奶的,這裏的屍體都臭了。”

“那還要進去嗎?”梁讚問道。

“當然要去!”說完搶先一步鉆進地下室,借著火光望去,見裏面是一張張破破爛爛的鐵架子床,一具具屍體,就好似牲口一樣堆在床上,有的渾身發黑,有的長滿疥瘡,有的則渾身潰爛。由於地下封閉,又陰又冷,四周都用鋼筋水泥砌死,沒有蚊蟲,也沒有老鼠,這些屍體倒還算完整,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死狀如此可怖,即便如黎蒼天、梁讚那樣的孤膽英雄也不禁陣陣作嘔。

忍著惡臭,又向內走了幾步,漸漸地適應了屋內的氣味,忽然又見前面有兩個大木箱,上面還寫著洋文字母,黎蒼天拿著蠟燭湊近去看了看,“你把這個箱子打開,看看是什麽鬼。”

梁讚連連擺手,反而將黎蒼天拉到一旁,“這上面寫的是洋文,意思是炸藥!”

“哦!”黎蒼天嚇了一跳,“媽了個巴子,那你不早點說。”

梁讚笑道:“你還是跟在我後面的好,你把蠟燭拿低一點,可別碰到什麽房頂上垂下來的引線,到時候咱們可就和他們這些人一樣,都成了死鬼了。”

黎蒼天依言照做,嘴上卻還嗔道:“要你說?快去找剛才擡進來的屍首。”

梁讚一邊尋找,一邊搖頭,“這裏的屍體數都數不過來,而且都差不多一樣難看,之前來的又是蓋著白布的,我哪知道誰是?”

黎蒼天道:“新死的屍首多少有些血色,咱們仔細看看。”

二人順著狹窄的過道一路找去,但是燭光不明,上哪裏去找那具屍體?過了一會兒,梁讚有些氣餒,問道:“黎大哥,你帶我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用意啊?”

黎蒼天道:“你還不知道嗎?最近長春因瘟疫死了不少人。那兩個擡屍體家夥,穿著防護服,我看多半擔架上的那個人是因傳染病而死的,所以才帶你來這。日本人在長春開了好幾家軍醫院,但是只有這間醫院,之前處理過因瘟疫而死的病人。而這間停屍房四周封閉,又堆滿炸藥和汽油,我看此地遲早會被炸掉,以防瘟疫擴散。”

梁讚皺了下眉頭,“那這間停屍房和瘟疫有什麽關系?”

黎蒼天道:“你還不明白嗎?之前在五站醫務所,你發現了什麽?”

梁讚看了看周圍的屍體,“他們在拿中國人做那些傳染病的實驗。”

“這就是了,前一陣子爆發的只是鼠疫,但是五站醫務所的傳染病毒,可不止鼠疫一種,一定還有其他的死法,我們只要多找幾個不是因為鼠疫而死,又癥狀相似的人,從中或許就可以判斷出他們的實驗室究竟在哪裏。”說著話,黎蒼天湊近一具屍體,指著那人的左腳大腳趾上的一塊牌子,“你看這個牌子。一般從其他地方運來的屍體,都要掛著這樣一塊牌子,好叫這間醫院的人知道,他是來自哪裏,得了什麽病。”

梁讚剛要伸手去拿那塊牌子,黎蒼天趕緊把他攔下,“別亂動,這些人渾身是毒,你我出去之後也要沐浴更衣,這身行頭萬萬再穿不得。”

梁讚點了點頭,側臉去看那牌子上面的小字,果然就如黎蒼天所說,只不過這個病人就是死在這家醫院裏面的,所以這條信息毫無價值。“但是如果死人的腳上沒有牌子呢?”

“也有這個可能,但是這裏死了這麽多人,總有人會有的。繼續找吧,特別是用卡車新運來的那具死屍,一定要找到。”

梁讚一邊找,一邊說道:“看來小日本這次學乖了,居然挖了一個萬人坑處理這些屍體,之前在五站醫務所裏,類似這樣的地方,都通著下水道,現在看來,他們是想等差不多的時候,直接將此地炸掉,毀屍滅跡,不讓汙水流出。”

黎蒼天點頭說道:“沒錯,不叫汙水流出去,就更說明這次的毒非常厲害。他們也怕生靈塗炭,或者只是因為不能叫別人發現,不知道魯七林那個家夥受得了受不了。”

按理說這樣的屍體應該盡快火化掉,只不過對於主持病毒工作的石原真寺來說,這些人都是實驗樣本,說不定哪天,他又會覺得有用,隨時會來調取一些。但是長春在建的實驗室設施不完善,只能把此地當作臨時的停屍房,而當時日本的政界也有一些有識之士,對軍方搞的人體實驗頗有微辭,因此資金沒有完全到位。處理這些屍體也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以及財力,日本軍方為了節約開支,索性挖了一間這樣的地下室,一來省錢省力,二來也是圖個方便,因為這裏遲早都要被炸掉的,所以他們沒有準備一些冷藏的設施,以至於屍體發臭也無人去理。只是苦了那些被抓去做實驗的人,在那些喪心病狂的侵略者眼裏,他們已經與畜生無異了。

黎蒼天和梁讚找來找去,總算找到了幾具比較新的屍體,但是究竟哪一個才是剛剛運到的,卻又分辨不出,本來是想去看幾人腳上的名牌,好尋找線索。但是這幾人偏偏腳上沒有牌子。黎蒼天到了此時也一籌莫展,“奶奶的,白來一趟。”

梁讚卻眉頭緊鎖,“那也未必,這幾具屍體裏,有三個人的死狀,完全一樣。”

875、千早病院

黎蒼天舉著蠟燭湊近一看,但見屍體部分潰爛,脖子腫大,身上都有多處堅硬的黑色幹痂,四周皮膚發紅腫脹,有一些小水皰以及膿皰,很多地方嚴重壞死、流膿,散發的臭氣,令人作嘔。再走過去,看另外兩具死屍也都是這般模樣。

“死的癥狀的確相同,這他娘的是什麽病,這麽恐怖?”

梁讚掩著口鼻,在其中一具屍體旁蹲下身,不敢用手去碰,就蹲在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炭蛆病。”

“你還懂得看病嗎?”

梁讚站起身微微一笑,接過黎蒼天手中的蠟燭,湊近一些,去看屍體的手臂,見上面有不少針眼,就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看病就不懂,不過日本人七三一部隊研究過炭蛆病病毒,再加上很多國家都把這種病毒用於制造生化武器,所以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麽。”

“很多國家?”黎蒼天皺了下眉頭,“還有什麽國家在做這麽缺德的事情?”

梁讚擺了擺手,“那都是以後的事,目前我只知道小日本肯定在弄這些玩意,看來他們的實驗進展順利,至少已經害死了三個人了。”

日本軍醫做出這等勾當,黎蒼天只覺得怒發沖冠,因此也不深究梁讚了解炭蛆病的原因,“豈有此理,這幫日本鬼子毫無人性可言!就算不是為了救魯七林,此事也必須調查個明明白白!只是即便是找到了這條線索,還是不知道日本人把實驗室建在哪裏啊。”

梁讚道:“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剛才那輛運屍體的卡車,肯定是來自實驗室的,希望他們還沒走。”

黎蒼天點了點頭,“嗯,運氣不錯,此地惡心至極,你我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二人鎖好小黑屋的門,按原路返回,到了醫院的屋頂,見那輛卡車依然停在院內,有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給那輛卡車進行清洗消毒。

二人心中大喜,黎蒼天道:“小日本也怕死,剛擡了屍體,便開始洗車,最好叫他們自食其果全都死於炭蛆病才好。”

梁讚笑道:“我看也是,但是千萬不要傳染給咱們中國人。”

又過了一會兒,卡車清洗完畢,幾個工作人員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走了,梁讚和黎蒼天溜下來,偷偷鉆到卡車底部,攀住底部的兩條管子,就等著卡車把他們帶去秘密實驗基地。兩人都是輕功蓋世,普通人哪裏能發現得了?

不多時,那兩個擡屍體的回來,前面一響,卡車發動,沒有人知道今晚居然有兩個絕頂高手曾經到訪過這家醫院。那卡車在月色下順著新京的興安大路一直向西,疾馳了一個多小時,在興安橋外的一處小樓前停下。

幾個工作人員說笑著進了小樓。梁讚和黎蒼天這才從車底下鉆了出來,向周圍看了看,此地人跡罕至,建築不多,整個區域應該都在建設之中,如果在此地進行人體實驗,就不容易叫病毒散播出去,與五站醫務所的地下實驗室相比,這次日本人選擇的地點,更加穩妥。

那小樓不過兩層,獨門獨院,與剛才去的那間醫院相比,小了很多。本來它剛剛蓋起也沒有多久,卻以灰色為塗料,看起來有些陳舊,顯得十分低調。整個二樓都用綠色的紗網罩著,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面橫七豎八地又支起各種蓋房子用的木頭架子,卻看不到窗戶,看起來和此地的其他房屋一樣,像是正在建築之中。

但越是這樣不起眼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藏汙納垢。

此時卡車已經開到了院子的裏面,大院的門口有四個日本兵持槍站崗,小樓大門的兩側也有兩個日本兵。院內還停著不少軍用的以及建築用的卡車,有的車還在維修,一些鉗子、扳手等工具隨意散落在地面,與之前拋屍的那間醫院相比,此地表面淩亂,看起來像是個建築工地,但是卻有衛兵站崗,戒備森嚴。

二人躲在一輛軍車的後面,那些日本兵毫無察覺。本來這間醫院就是在建工程,又是用於做人體實驗,所以這個時候,不可能像其他醫院一樣,夜裏還有急診。此時大部分人都已經睡覺了。

黎蒼天指了指守著門口的兩個日本兵,做了個手勢,示意梁讚迂回過去,然後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梁讚會意,蹲著身子,順著墻根繞道小樓的後面,再從另一側轉回來的時候,黎蒼天已經偷偷潛到了門口的另一側。二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同時出手,將門口站崗的兩個日本兵解決掉。黎蒼天擔心另外四個守院門的日本兵發覺,便將兩具屍體用槍桿撐著,靠在墻上,遠遠看去,就和靠著墻睡覺一樣。

黎蒼天對梁讚豎了下拇指,二人相視而笑。

小樓的門是木制,刷著黑漆,在門上掛著兩塊不起眼的牌子,其中一塊牌子的上面寫著“滿鐵傳染病院”,底下還有一行日文小字“千早伝染病院”,兩個人誰也不會日文,好在日文和中文差不多,黎蒼天讀書不多,卻也能認出“千早”和“病院”兩個詞。

梁讚低聲說道:“果然這裏也是一間醫院。”

再看另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施工重地,閑人免進”卻又沒有日文字樣。

黎蒼天笑道:“看來閑人指的就是我們中國人了?”

梁讚點了點頭,低聲道:“這家醫院還沒建完,日本人就迫不及待地進行人體實驗了。”

黎蒼天冷笑了一聲,“我看他們多半是怕疾病傳染的太厲害,危及整個長春,不得已才建立了這家傳染病院,把那些鬧瘟疫的人集中在一起,嚴格管控。”

梁讚冷哼道:“自己挖坑自己埋,真好似畜生一樣的行徑!”

黎蒼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輕輕推開黑色的門,一閃身,鉆入樓內,別看他身材高大,落地無聲無息,雖然不會禦風踏雪,但是輕功也不比梁讚差多少。

這間二層小樓雖然不大,但是也有幾十個房間。要找人並不容易,而且時間到了這個時候,醫院裏也沒有什麽工作人員,四處彌漫著一股油漆的味道。的的確確是還沒有建完的一家醫院。

走廊裏只有幾個昏暗的燈泡照明,有一些房間,房門大敞四開,裏面也是空蕩蕩一片,連個桌椅也沒有。而之前擡屍體的兩個人卻都如同鬼魅一樣消失不見。

梁讚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說道:“怪事,看樣子又不像是個實驗室啊。但是那具屍體又是從哪裏擡來的?”

876、地獄使者

黎蒼天壓低聲音:“表面上看起來越不像實驗室的地方,就越可能是實驗室。”

整個一樓空空蕩蕩,很多建築材料隨處擺放,連個鬼影也沒有。

梁讚和黎蒼天的聽力雖然不及林彤兒,但是如果周圍有人也察覺得到,除非是特別高的武林高手,又或者善於隱匿行藏的日本忍者,否則一般人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這個正在建造的醫院能有什麽高手?所以二人說話也沒有太多的顧慮。

將整個一樓探查完畢,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只是在最裏面的一間更衣室裏發現了不少醫生穿的白大褂以及防護服等物。

黎蒼天隨手拿起一件白大褂,笑道:“你我這身打扮太顯眼,換上一身衣服,也省得蒙面。”

梁讚點頭應允,他挑了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可黎蒼天身材魁梧,那些小日本的個頭都不太高,大褂沒有合身的,便隨便找了一件破爛防護服穿上,也拆了個新口罩戴上。雖然不倫不類,但是燈光昏暗,只要不仔細看,一般也不會特別註意,至少真實面目被掩飾住了。

既然一樓一無所獲,二人就又回到正廳的樓梯,徑直上了二樓,轉過了樓梯口,便看到一扇漆黑的大門緊閉,外面還有鐵柵欄,從裏面反鎖。

兩人對望一眼,梁讚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那個鎖頭,示意門是反鎖的,裏面肯定有人。

黎蒼天隨手找了個木頭塊,用它穿過鐵柵欄頂住門縫,再把耳朵貼在木塊上聽著裏面的動靜,但是二樓的隔音非常好,從房門這聽起來,幾乎就沒有一點聲音,他沖著梁讚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那個木頭塊,示意他也去聽聽。

因為黎蒼天知道梁讚內力高強,能聽到自己聽不到的聲音,他這麽做也是為了謹慎起見。

果不其然,梁讚閉著眼睛仔細聽了一陣,便覺得不大對頭,隱約間聽到這裏面傳來陣陣呻吟以及咳嗽的聲音。梁讚對黎蒼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裏面肯定有病人。”

黎蒼天道:“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守衛,你先去樓梯下藏好。等一會兒門開了,我們倆就沖進去!”

說完飛身跳下樓梯,出門而去。梁讚也不知道黎蒼天要做什麽去,只好按照他所說,藏在樓梯下面。

過了一會兒,黎蒼天居然拆了一輛軍車的油箱扛著回來,那一個軍用卡車的油箱少說六十升的容量,黎蒼天單臂扛起,毫不費力。他把汽油在醫院的一樓的幾處易燃的地方全都撒了一遍,然後又特意留出通向大門的一條狹窄的通道,卻又不攔住去路。

跟著又把兩個站崗衛兵的屍體連同汽油桶,一起帶回來,以防被人發現,梁讚不明所以,蹲在樓梯下問道:“這是做什麽?”

黎蒼天微微一笑,“這叫引蛇出洞,你看著。”他點著了一根火柴,中指一彈將它丟進汽油裏,一道火光,從樓梯的另一側,一直燒到大門口,幾秒鐘以後,就聽一聲巨響,外面的幾輛軍車接連爆炸。

這一下,二樓的日本人誰還睡得著?不多時鐵柵欄門打開,出來幾個工作人員,見一樓到處是火,便一股腦全都跑了出去,救火的救火,打電話的打電話,忙得不亦樂乎。

不到片刻整個醫院亂成一團,誰也顧不得誰,有不少怕死幹脆直接就跑了出去。

等二樓的人下來的差不多了,梁讚和黎蒼天這才從樓梯下面鉆出,趁亂躍過火墻,黎蒼天依舊提著那個大油箱也不放下,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拿著那個東西去裝水救火。此時本來就是休息時間,慌亂之中也沒人在意黎蒼天穿的是什麽衣服。

進了二樓的大黑門,一個穿著睡衣的胖子從二人身邊跑過,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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