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卷 渡盡相思終相逢 ,偏有勞燕各西東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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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是給人家耍劍看的嗎?耍的那麽好看,你為什麽不重新回到戲園子裏去唱你的‘霸王別姬’?”

“爹……”桂花努著小嘴嬌嗔道。

萬星河道:“你不用說好聽的,他是要去打架的,有我罵他幾句,總比被人家打死的好。”

“請爹賜教。”花綺樓躬身說道。

萬星河點了點頭,“比如‘梅花刺’這一招裏,一共出了六劍,前面的四劍分點人身四處大穴,那是西洋擊劍的手段,要求迅速,輕點,點到即止,虛實兼備,而後面的兩劍,一劍是致命殺招,另一劍是為了一旦前面的劍招失效,可以點退敵人以自保,克制住敵人的進攻,接著再使出下一個劍招來,因此這最後兩劍必須要奮力刺出,你這六劍的速度與力量全都一樣,空有優美的姿勢,卻不實用,怎麽可以?還有,不要加那麽多虛招在裏面,以最快的手段一擊制敵,才是取勝之道。打鬥與練習是不一樣的,你要切記於心,臨敵之時,應變更加重要。”

“爹教訓的是。”

萬星河道:“時間有限,你必須在落日之前,把這套落花劍法練到一定火候,現在火候不夠。須知熟能生巧,只有把基本的劍法反覆演練,才能在臨陣之時信手拈來。自己在房間裏好好練習,桂花,看到這小子耍小聰明我就有氣,你帶我去隔壁,眼不見心不煩。”

“爹,你就只知道說綺樓。我看已經很好了。”

“少啰嗦,不想守寡的話,就攙我走,讓他自己好好揣摩。”萬星河不容分說,帶著桂花和雪晴離開,卻把花綺樓一個人晾在這裏。

花綺樓無奈,只好按照萬星河所授,把落花劍法一遍一遍地練下去,幾趟下來,他才發現,萬星河剛才所說的話的確是有他的道理。自己一味追求劍術中的美感,卻忽略了它實戰的作用,因此非但沒有惱恨萬星河,反而對此人更多了幾分敬重,萬星河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劍術大師,他劍術的理念以及修為,天下任何人都望塵莫及,有他指點的這幾句,足足勝過自己苦練十年。

想明白了這一點,花綺樓練得就更加起勁,不知不覺到了入夜時分,連晚飯都忘了吃了。萬星河不許旁人去打擾他,因此也沒人來叫。

直到二更天,桂花才捧了一碗湯和幾個包子送進房裏,見花綺樓汗流浹背,卻依然勤練不止,心中就別提有多心疼,把吃的放在桌上,輕聲說道:“綺樓,累了吧。吃點東西。”

花綺樓把一式的劍法使完,這才收招站定,笑道:“不累,不累,真是怪事,這落花劍法居然越練越精神呢。”

“那就不用吃飯,靠練劍就能活著了。”桂花嫣然一笑,走上前用袖口給花綺樓擦去汗水,“爹說你把落花劍法練熟了,他以後也就對你好一點兒,我看他是真的已經把你當女婿了呢。所以他說什麽,做什麽的,別往心裏去。”

花綺樓抓住桂花的手,笑道:“他既然傳授我家傳絕技,就一定當我是自己人了,這一點我清楚的很。爹的這套劍法的確是奇妙,越練就越覺得高深莫測,所以就忍不住一直練下去,你現在一來,我倒真的覺得有點餓了。”

“餓了就吃吧!”桂花抓起一個包子塞進他的嘴裏,甜甜一笑。

她對待別人幾時如現在這般溫柔?花綺樓看著桂花清澈的眼睛,竟覺得鼻子有些酸澀,包子咬了一口,看著桂花,緩緩吞下,到了口中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鹹鹹的,似有眼淚的味道。

見花綺樓那樣癡癡地看著自己,桂花的臉蛋兒也覺得發燒,“幹嘛那樣看著我?”

花綺樓半晌才說道:“因為你很漂亮。”

“用你說?”桂花輕捶著花綺樓的胸口,把頭靠頂在他的肩上,輕輕晃動著身子,扭扭捏捏的樣子。一邊擺弄著花綺樓的衣襟,一邊柔聲說道:“孩子都有了,你還說這樣羞人的話。”

她越是這樣,花綺樓的心頭就越是難過,孩子有了,但是卻不能再有,誰能了解花綺樓心中淒涼?即便是桂花就這樣幸福地靠在他的肩上,也猜不透花綺樓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探手輕輕推開桂花,轉過身去,望著窗外的明月幽幽地說道:“桂花,你有沒有後悔和我在一起?”

桂花微微一怔,從身後抱住花綺樓,“說什麽呢?你我經歷了那麽多,好容易在一起了,我怎麽會後悔呢?”

花綺樓卻道:“那如果大內七禽這一次把我帶回去,你該怎麽辦?”

842、圍攻行動

“不會的,不會的,我、我爹和我娘都不會叫大內七禽得逞,綺樓,你不用擔心,你和我會一直好好的,沒有人能拆散我們。”桂花說道這裏竟然著急得直跺腳,“所以你也要和他們一起趕走大內七禽。然後……然後我們就遠走高飛,隱居起來。”

“難道現在還不算隱居嗎?”花綺樓一聲長嘆,月光入水,照在他英俊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我們都躲在這麽荒僻的小鎮裏了,結果……他們還是找上門來。桂花,躲躲藏藏、提心吊膽的日子我真的厭倦了,我和曲公公或許應該來一個了斷……”

桂花嬌軀劇顫:“我不要你離開我,你不能走的……”

花綺樓笑道:“不會走的,不會走的。我答應你,不管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千秋萬代,哪怕輪回轉世,我都和你在一起。”

“綺樓……”桂花緊緊抱住花綺樓,感動得一塌糊塗。可花綺樓卻捫心自問:如果要有下輩子,那我一定要好好愛護桂花,絕不相欺。可人真的有下輩子嗎?希望會有吧。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桂花嚇了一跳,松開花綺樓的肩膀,說了聲:“進來”。

於芳芳捧著一件防護服進來,“師母說,花老板換好了衣服就該走了。”

桂花道:“那麽著急,好歹吃了飯再說。”

花綺樓笑道:“不妨事,回來再吃也是一樣。”

不知怎麽,桂花的心裏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也許花綺樓這一去,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以前她也曾如此患得患失,但是那種感覺,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看著花綺樓默默地穿上防護服,她竟覺得難舍難離,幾次想說:“早點回來。”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說不下去,綺樓也許做好了決定,否則剛才他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沈默。

花綺樓換好了衣服,戴上防毒面具,回頭望了桂花一眼,溫柔地笑了笑,可是又忽然想到在防毒面具下,他的表情桂花是看不到的。花綺樓在心中一聲嘆息,轉身出門,桂花追到門邊,倚著門框在他身後喚了聲:“綺樓。”

花綺樓停了一秒鐘,終究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這時都已經換好了衣服,吳二娘見人已到齊,便說道:“這一次務必要完敗大內七禽,民兵隊已經在房山村周圍布下天羅地網,大家也不必太擔心,他們逃走了最好,一旦我們不敵,說不得也只好把大內七禽全都消滅,咱們有民兵隊為強大的後援,所以大家也不必太擔心。”

眾人齊聲稱:“是。”

一行十二人,乘著月色便向鎮外的房山村而來。

此時大內七禽已經發覺事情不對,從昨晚開始,阮秋就派人封鎖了整個房山村,派來的民兵個個都是年輕力壯,而且荷槍實彈,隱藏在村中的各個民居之內,足足有百多之人,那房山村四周也被砌成了營寨一樣,又背靠著一座小山,山頂上也全都是人,等於是把六個人全都軟禁在這個小村裏。只要稍微敢有一點動作,且不說那些放哨的兵,就算有人在暗中放冷槍,也能把他們亂槍打死。

金定宇從民居的窗口把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暗暗著急,心裏的怨氣不小,便對其他人發牢騷,“幾位師兄,看來雙山鎮早有準備,曲公公叫我們到這裏來等於是送羊入虎口啊,現在梁讚沒有找到,走又走不得。萬一金刀會的人群起而攻之,我們不成了人家的靶子?”

曹不敵笑道:“來都來了,說那些廢話有什麽用?難不成你還有辦法逃走嗎?”

金定宇四下看了看,見外面風雨不透,實在監視得很嚴,“給我個三天五天,挖個地道或許也不算太難。等我去找個鐵鍁、鋤頭來,咱們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曹不敵擺手說道:“不行,林彤兒在這裏,梁讚必定也會到雙山鎮,如今人還沒見到,怎麽能這麽跑了?傳揚出去,不是叫天下人恥笑我們大內七禽?”

“難道就在這裏坐以待斃,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和那個萬星河拼命!”

俞不瑕在炕席上盤膝打坐,聽到金定宇的話,咳嗽一聲,搖頭說道:“不必多慮,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幫派之間也是一樣,金刀會是大幫派,是要守江湖規矩的。”

“大師兄,你太老實了,就怕他們不守江湖規矩……”金定宇不無擔心地說道。

俞不瑕道:“如果金刀會的人要除掉我們,早就動手了。我們真的不幸死在這裏,曲公公不會坐視不理,大內密宗門和金刀會,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他們有什麽理由除掉我們呢?更何況,咱們已經明確表示,潮頭幫的事一筆勾銷,咱們又是為了求和而來,如果他們要對我們動手,那才實在是叫人費解。”

“也就是說,金刀會不敢得罪大內密宗門了?”金定宇反問道。

俞不瑕沈吟了一下,“不是不敢,是沒有必要惹火上身。”

金定宇不以為然,“怕就怕那些人不識好歹呀,曲公公也未必鎮得住。”

白不群聽不下去,喝道:“金定宇,你瞻前顧後,公公莫不是看錯了你?那半張藏寶圖,不能不取,沒見到梁讚之前,我們不會走的,你要走,你就自己出去吧。”

金定宇也是為了半張藏寶圖而來,如何肯輕易退出?聽到這話,換了一副笑臉,“我也是擔心大家的安危嘛。你看他們把我們圍住,到底是什麽用意?”

白不群道:“雙山鎮裏機關重重,金刀會也有很多秘密不想被我們知道,他們沒有對我們如何,那咱們就靜觀其變。”

一邊說著,一邊朝窗口望去,忽然“咦”了一聲,金定宇忙問,“怎麽了?”

白不群道:“怪了,怎麽轉眼間,那些巡邏的崗哨全都撤掉了?”

金定宇向外一看,果然如此,房山村本來就是一個荒村,村子裏的人已經因瘟疫而死,這時崗哨全都消失不見,村中空蕩蕩一片,四周連個燈影也不見,實在詭異得很。

843、大破絕命陣

轉回頭來,又到了後窗。因為北方北風較大,所以後窗一般都很小,不足半尺寬,透過小窗的縫隙,卻見月下樹影搖曳,那些山上的民兵也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怪事,怎麽所有人說不見就不見了?”金定宇沈吟道,“難道是鬧鬼了?”

一提起鬼魂來,金定宇不由得緊張起來。

“胡說八道!”其他人也警覺起來,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曹不敵又往窗外望了一眼,四周漆黑一片,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鬼魂?那些裝神弄鬼的手段可嚇唬不了大內七禽!”

他的聲音提高了三度,為的是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聽個分明。

可是等了半天,四周依舊是悄無聲息,屋內一燈如豆,照在幾個人的臉上,一個個都顯得神情緊張。

全不怕忽然說道:“怕什麽?金刀會的人撤了也就撤了,怎麽扯到鬼魂上去?沒準見我們一天沒什麽動靜,他們累了回去睡覺也是有可能的,大驚小怪。”

俞不瑕還是比較謹慎,“這個可能性不大,這裏靜得出奇,總覺得事情不對,還是出去看一眼的好。不換,你去瞧一瞧。”

金定宇生平最怕鬼魂,聞聽倒吸一口涼氣,“幹嘛非要我去?我孤身一人出去,萬一真的有什麽狀況,恐怕要被敵人各個擊破。要去大家一起,彼此還有個照應。”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呵呵一笑,“你的內功最強,難道還怕有什麽意外?”

俞不瑕道:“我們在這裏盯著,如果有高手到訪,就一起出擊,保證你沒事。”

曹不敵調侃道:“你膽子那麽小,怎麽做大內七禽?”

金定宇心中暗罵:這幾個老雜毛,分明是看情況不對,故意叫我去以身犯險,他們師兄弟在屋內坐享其成,哪管我的死活?講什麽師門兄弟的情誼,我和大內的老太監根本就格格不入,他們也註定容不下我。之前的兩次任務,一次是刺殺溥儀,一次是去長春搶藏寶圖,都是九死一生,曲靖愁舍不得叫他的弟子出馬,故意叫我和花綺樓等人去冒險,險些連命都賠進去。看來大內密宗門根本沒把我金定宇放在眼裏。

見金定宇還在猶豫,冷不防催促道:“還等什麽?快點去啊。”

金定宇把牙關一咬,“也罷,你們幾個盯緊一點,我死之後千萬在曲公公面前美言幾句,可不要辱沒了我的功勞。”

嘴上這樣說,心裏十分不痛快:老子好歹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到如今居然要被幾個奴才呼來喝去,還要加以取笑!將來等我找到寶藏,飛黃騰達,第一個要鏟除的就是你們這幫前清餘孽!

他提了一個燈籠,大步出了房門,向村口走去。一陣夜風襲來,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回頭一看,屋內已經把油燈吹滅,窗口處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在盯著。

走了不到二十幾步,忽然看到前方的一個巨大的墳頭處,閃出來一個白影,晃晃悠悠地向他走來,金定宇驚得目瞪口呆,喝道:“站住!是人是鬼?”

這個墳頭當初是鬧瘟疫時,燒屍體的萬人坑,梁讚去旅順之後,吳二娘組織村民將這個坑填平了,因此房山村平時根本沒有人居住。也難怪金定宇以為是鬧鬼了。

仔細一看,卻是穿著防護服,帶著防護面罩的怪人。人影忽然一晃,分為八個。

這一下金定宇“媽呀”一聲,調頭就跑,“鬼啊,還會分身術呢!”

其實哪裏是什麽分身術,而是武芊芊她們到了,也不是非想嚇唬金定宇,只是這個身法是八門八卦劍陣的起手式,幾個飛雲門的女弟子站成一豎排,向敵人奔去,等到了跟前,再圍成一圈,看起來就好似一個人,突然分成幾個人相似。

金定宇剛跑兩步,對面俞不瑕等人已經魚貫沖出,全不怕大聲喊道:“不是鬼,是人!怕什麽!”

人一多,金定宇膽子也壯了一些,往地上一眼,的確有人的影子,“裝神弄鬼,嚇唬你爺爺!”

俞不瑕喝道:“來者何人?”

按照之前的要求,武芊芊等人誰也不答話,見大內七禽悉數出來,就沖上前去,將他們困在當中。八把武士刀當作寶劍使,一起刺了過來。

大內七禽全都赤手空拳,見這八人招數淩厲,不敢怠慢,將畢生所學施展開來,與之對敵。按理說尋常的對手,別說只有八個人,就算是再加一倍,也不是大內七禽的對手,可是今天他們卻束手束腳,一身的本領竟然完全施展不開。

才不過三四個回合,就被逼得縮成一團,反倒是金定宇暫時沒有使用什麽鷹爪功,依舊安然無恙。

俞不瑕驚道:“碰到高手了,七禽絕命陣!”

話音剛落,另外五人都已經跟著站住了北鬥七星的方位,只是天璣位少了一人。

武芊芊把手中的武士刀淩空畫了交叉的形狀,眾女也跟著一起換位,專門攻擊天璣位的缺口。

本來七禽絕命陣就少一人,如此一來,武芊芊等人各自抵住一個對手,便騰出兩人來站住這個位置。這等於是在七禽絕命陣內安插了兩個內奸,本來這個位置是要與搖光位的金定宇相互輝映,可這個位置偏偏被李菁菁站住,她不是與金定宇配合,而是專門來對付他的,這一下,導致金定宇頻頻遇險,要不是他功力已經夠高可就死在對方的劍下。

八門八卦陣連連轉動,占住對方天璣位的人,也不斷地輪換,一時間等於金定宇是一個人在和幾個人在打,而其他的師兄弟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金定宇不由得怒道:“什麽七禽絕命陣,一點用也沒有。你們倒是用陣法來幫我打啊。”

其他人都在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專心對敵,誰有空來幫他,曹不敵道:“我們也騰不出手。”

俞不瑕連突了幾次,全都無功而返,不由得心中懊惱,“對方似乎能看透我們的陣法!”

全不怕道:“我們被困,什麽手段也施展不開,幹脆跳到圈外,把他們困住的更好。”

俞不瑕喊了一句,“七禽飛天!”

六人的足尖一起點地向四面八方飛身而起,人還未等落地,村中東南西北四角,早落下來四個白影,算上之前的八人,一共十二個人,每兩人一組,把大內七禽又給逼回到劍陣之內……

844、天璣重位

新來的四個人便是花綺樓、吳二娘、阮秋以及林彤兒。

這四個人只是壓住了陣腳,並不進攻,依舊是飛雲門的弟子困住大內七禽。

冷不防咒罵道:“他娘的,金刀會的人就這麽不守信用嗎?”

阮秋在劍陣外圍一陣亂喊,“瓦塔西狗帶有那,布魯婚去!布魯婚去!”

他嘰裏呱啦一大套,自己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只不過乍一聽起來和日本話沒什麽兩樣。

“原來是小日本變卦!”曹不敵邊打邊罵道:“說的什麽狗屁?你爺爺我聽不懂!”

花綺樓壓著嗓子,說道:“山本先生可沒叫你們來和金刀會的人聯手,七禽絕命陣也不過如此!今天你們大內的叛徒一個也別想跑!”

大內七禽自以為恍然大悟,白不群罵道:“早知道小日本靠不住的!”

金定宇可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見七禽絕命陣無效,便道:“對方知道我們的陣法,我們毫無勝算,既然如此,幹脆不用這招!”說罷從腰間拽出軟鞭,眼看著對方一劍刺向曹不敵,他也不去相救,緊走了兩步,離開搖光之位,如此一來,整個七禽絕命陣頓時大亂,八把武士刀同時攻擊曹不敵一人。

其餘的幾刀都被另外幾人攔住,曹不敵自己也擋住兩刀,唯獨於芳芳那一刀,無論如何擋不住,直接刺入軟肋,好在於芳芳內力不高,這一刀並不深。

白不群見狀大怒,“金不換,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武芊芊和武蓮蓮的刀也送到,白不群向後急掠,差點被刺瞎二目。

金定宇也不理他,“七禽絕命陣沒用了!”說完把鞭子一甩,對著武芊芊的後背便是一下。白蓮蓮趕緊回刀相救,不料金定宇內力過人,這把鞭子更是神乎其神,手腕一翻,鞭梢回打,正中白蓮蓮的面門,防護面具頓時被打了一個口子。

金定宇接著身形急轉,把手中的鞭子舞成了一個大圈,不但把大內七禽護在鞭圈之內,還將劍陣逼退了兩三丈遠,誰都近身不得。

那鞭子虎虎生風,打在地上啪啪作響,威力驚人。“你們的七禽絕命陣,還不如我的一條軟鞭!”

說完走前一步,把手裏的鞭子一甩,一道銀光掠地,直接掃倒四人。跟著又一轉身,掏出手槍,對著身後便是一下,正對他背後的正是於芳芳,一顆子彈擦著肩頭而過,防護服被打開,鮮血噴出,於芳芳忍不住仰面倒地,結果發出一聲悶哼,被大內七禽聽見,白不群驚道:“女人!”

金定宇對準於芳芳的腦袋,又要再打一槍,一枚銅錢飛出,正中手背,他也不曾防備,哎呀一聲手槍掉在地上,低頭一看那枚銅錢,頓時一切了然,“原來是林彤兒!還跟老子裝蒜!”

至此全盤計劃已經失敗,林彤兒摘下面罩,“只是想叫你們知難而退,並沒有殺你們的意思,現在梁讚沒回來,你們快點走吧,如果他想加入你們大內密宗門,到時候自然會去找你們的。”

除了花綺樓之外,其他人也紛紛將面罩除下。

吳二娘走前一步說道:“我們有南拳泰鬥萬星河在這裏,又有劍陣對付你們的七禽絕命陣,還有十裏八村的民兵隊,以及整個金刀會做後盾,所以根本就不怕什麽大內密宗門。今天之所以冒充日本人,無非是不想和你們大內密宗門結仇,你們遠道而來,我們沒有好好招呼,實屬不該。只是還望你們回去和曲靖愁說清楚,金刀會與大內密宗門井水不犯河水,同是江湖中人,山水有相逢,以後還是不要來找我們麻煩的好。”

俞不瑕拱手說道:“這麽說是不肯合作了?”

吳二娘道:“合作有的是機會,不急於一時。首先金刀會的事情,我們做不得主;另外彤兒剛才說的對,梁讚畢竟沒在,那半張藏寶圖,我們這裏誰也沒有,咱們隱居雙山鎮,只是不想被外人打擾,還望你們能夠體諒,早點離開吧。不然的話……自有萬星河以及金刀會的弟兄對付你們,到時候可能用的就不是劍陣這麽簡單的了。好話已經說盡……”

“慢著!”白不群笑道:“這位大嫂子,你似乎是個當頭兒的,敢問如何稱呼?”

吳二娘報了名號,白不群微微一笑,“名不見經傳嘛,如果金刀會的人真的在這裏,為什麽要用幾個臭丫頭來和我們搗亂?再有,萬星河那麽大的‘腕兒’幹嘛不親自出馬?你們非要我們離開,到底用意何在?還有……”說著話,白不群一指花綺樓,厲聲道:“這個人是誰,幹嘛還戴著那個該死的面罩?見不得光嗎?”

“你們連幾個小丫頭都打不過,何須萬星河出手呢?他是誰,他便是萬星河了!”吳二娘故作鎮定地笑道。

這時冷不防站出來說道:“不是我們打不過這幾個小丫頭,是因為她們的陣法克制我們的七禽絕命陣,這幾個人,我和全公公都見過,她們是武家村程如是的弟子。說起這件事來,我還有氣呢,萬年靈芝到底在哪裏,你們幾個臭丫頭要是不交出來,我就把你們一個個生吞活剝!”

林彤兒攙著於芳芳,一只手按住她肩頭的傷口,說道:“萬年靈芝已經給我吃光了!你們再也別想拿到。”

“吃了也叫你吐出來。”冷不防說著話就要上前和林彤兒拼命。

全不怕趕緊攔住他,“別,別,她是娘娘千歲,你可不能動她。不然咱們和梁讚可就更沒得談了。”

俞不瑕也說道:“萬年靈芝只是個謠言,曲公公已經不再追究了。只是金刀會的人就只有吳二娘和阮秋兩個嗎?我看你們不過是虛張聲勢。”

曹不敵喝道:“沒錯,那個戴面罩的,你的劍招雖然是落花劍法,但是火候可不到。你最好把那東西拿下來,叫我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我覺得你不是金刀會的人,你是花綺樓,對不對?。”

花綺樓的手緩緩擡起,心中淒然:摘下面具,就要和大內七禽走了。想不到自己戴著面罩,還是被大內七禽認出來。

他自幼就在大內密宗門長大,大內的所有人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即便他不顯露任何武功,大內七禽也可能會認出他來。

現在花綺樓只希望曲公公能看在自己的份上,不要傷害雙山鎮的人才好。特別是桂花和雪晴。

吳二娘一把攥住他的手,“就不給他們看又能如何?”

白不群對花綺樓非常了解,要挾道:“不給我們看不要緊,曲公公會親自來看!對吧,綺樓!”

花綺樓的手微微顫抖,正要回答,忽然一陣悠揚的簫聲,從村後的小山處飄然傳來……

845、護刀使者

眾人擡頭一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一盞孔明燈在半山中徐徐升起,燈下站著兩男一女。

其中一個男子身高過兩米,膀大腰圓,一臉兇惡之像,另一個男子是個中年漢子,中等身材,穿緊身夜行衣,斜挎百寶囊,長相平淡無奇,平淡得掉進人堆裏便找他不到。

中間的那個女子,身穿綠色小夾襖,水綠的褲子,水綠的繡鞋,烏黑的頭發上紮著兩條紅頭繩,系成蝴蝶結,白皙的面容,精致的五官,從頭到腳都顯得那麽幹凈利落,站在孔明燈下,好似仙子落下凡塵,叫人看到不禁心中一蕩。

本來埋伏在山中還有不少民兵隊的人,此時此刻所有的目光都盯著那個女子,好似著了魔一樣,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怕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把這仙子一樣的美人驚得飛天而去。一個個幾乎都忘了自己的使命,以至於這女子都已經到了他們身邊,他們還渾然不覺。

只是她的這種美艷,叫人望而卻步,心中生不起絲毫淫邪之念,有那沒見過世面的,直接把手中槍都扔在地上,張著嘴巴,一雙眼睛盯著那女子的背影,想移也移不開了。

只聽中年漢子朗聲說道:“頭上冷月,明燈一盞,金刀會掌門歐陽冰駕到雙山鎮,大內七禽,你們把招子放亮點,看清楚了!”

大內七禽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均想:這嬌滴滴,花兒一樣的女子便是歐陽冰?

而阮秋和吳二娘則抱拳拱手,“恭迎歐陽掌門!”他們二人也沒見過歐陽冰,但是說話的中年漢子卻認得,那是熏風犬趙長生,既然他說那女子是歐陽冰,便一定是了,因此並不懷疑。

九霄樓大會上,歐陽冰易容成一個醜女,只有梁讚和花綺樓才有機會見過她的真容,曹不敵雖然也去了九霄樓,卻是第一次見到歐陽冰的廬山真面目。

幾個人面面相覷,雖然早知道她年少成名,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排名在幾大高手之一的歐陽冰會是這麽年輕,而且見她身材高挑,乍看起來就顯得有些柔弱,怎麽也不似個習武之人。

全不怕自作聰明,笑道:“你們冒充完日本人,又找個花姑娘來冒充金刀會掌門,爺爺可不信!”

他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管其他師兄弟是否答應,飛奔幾步,拔地而起,展開大內密宗門的獨門輕功,幾個起落就飛上小山,足尖一點地,接了一招“神鷹沖天”向歐陽冰飛撲而來。

歐陽冰面如冷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撲來,連動也不動一下,身旁的那個壯漢,虎吼一聲,從身後拔出一把鬼頭刀,寒光一閃,奪人二目,他飛身而起,半空奮力劈下。

全不怕手無寸鐵,但刀把紅綢上的一個“天”字可是觸目驚心,誰不知道這是寶刀魂泣?

一想到此刀的主人黎蒼天,全不怕號稱什麽也不怕,也不禁心頭一凜,好在那壯漢的武藝不及黎蒼天十分之一,這一刀力量雖大,招數卻普通得很。全不怕身形一轉,閃開刀鋒,與此同時,鷹爪去抓壯漢的咽喉。本來他的武藝在那壯漢之上,但是一來心中害怕,未戰先餒,二來,空手入白刃,總是有些吃虧。這一刀雖然閃過,但瞬間便落了下風,那壯漢用刀,橫切全不怕的鷹爪,右手按住他的胸口,把他從小山上直接給按回到房山村的柵欄裏。

壯漢身大力不虧,抓住全不怕就好似拎起一只小雞,而且他運用的是禦風踏雪的輕功,比全不怕的動作更快,全不怕是成名已久,但那壯漢不但輕功卓絕,力氣也是極大,全不怕胸前要穴被制,毫無還手之力。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昏了過去。那壯漢還要再打,歐陽冰卻忽然說道:“孟宦,住手。”

魂泣刀沈重,歐陽冰背著它有失風範,因此孟宦就成了護刀使者,一直追隨左右,他回頭看了一眼,道:“這老小子想近你身,我不砍死他?”

歐陽冰道:“大內密宗門和我們金刀會並無深仇大恨,不必殺他。”

另外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均想:這條大漢倒的確有些手段,可惜不算上乘。這女子真的就是歐陽冰嗎?

白不群道:“歐陽冰的簫聲,我聽過,有奪人心魄之力,剛才你吹的曲子可一般般啊。”

歐陽冰微微一笑,“你是說你在古月山莊聽到的曲子嗎?如果你想當著眾人的面歌舞一曲,那冰兒可以給你伴奏。”

白不群心頭一凜,他太知道歐陽冰的厲害了,要是大內七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跳舞,那可實在太丟人。這女子氣定神閑,有恃無恐的樣子,應該就是歐陽冰,思索再三,擺手說道:“既然歐陽掌門真的在雙山鎮,那我們也就不便多留,只是曲公公的建議,還是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說實話,梁讚是個人才,又和我們大內密宗門頗有淵源,曲公公也是求才若渴……”

歐陽冰也不知道大內七禽來這的目的,但是她何等聰明,白不群話裏話外,也能聽出大內七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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