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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卷 渡盡相思終相逢 ,偏有勞燕各西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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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並不是找茬來的,而是為了尋求與梁讚的合作。

她也不把話說死了,把手一擺,“知道了,如果從梁讚的角度講,那金刀會和大內密宗門或許可以化幹戈為玉帛。其他的事,等我們商量一下再做決定,既然雙山鎮不歡迎你們,你們還是走吧,不需要等梁讚。”

大內七禽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有歐陽冰在這裏,再加上還有這麽多高手環伺,如果再死皮賴臉地留下,恐怕就要有殺身之禍,只是那最後一個戴面罩的人,到底是不是花綺樓,誰也沒有把握,這件事還要盡快通知曲靖愁,這次也不算是無功而返,至少把雙山鎮的底摸了個一清二楚。

想到這裏,大內七禽只好攙著全不怕,悻悻而去。

阮秋這邊點起火炬,好通知把守關隘的人給大內七禽放行。

歐陽冰飛身下了小山,輕飄飄落在村中,那麽遠的距離,眨眼而至,她似乎毫不用力。眾人無不佩服她輕功了得。

林彤兒走上前去,對歐陽冰淡淡一笑,“你來了呀。”

數月不見,林彤兒再見到她,竟多了幾分羞澀。二人談不上有什麽姐妹交情,可歐陽冰對林彤兒有救命之恩,偏偏又同時喜歡梁讚,算是情敵,初一見面,林彤兒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歐陽冰倒是顯得很大度,拉住林彤兒的手,說道:“彤兒妹妹,看來你的內傷已經全好了,青四子把武家村的事已經告訴了我。你也算是吉人天相,想必現在已經武功大進了吧。”

林彤兒笑道:“托你的福,我和小梁子一直都很惦記你呢。”

歐陽冰一聽神色忽然黯然下去,“有什麽好惦記的……”說完松開林彤兒的手,卻又來問阮秋,“這位就是阮總管了吧,不知道魯七林的救援計劃,你們布置得怎麽樣了?我和長生其實是為此事而來。”

846、共舉義旗

阮秋嘆了一口氣,“沒有任何消息,就算想救人,也要知道他人在哪裏,梁讚去旅順盜圖,希望以這份藏寶圖作為條件,和溥儀交換魯七林的消息。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歐陽冰點了點頭,“我也在幫忙查這件事,只是以趙長生的本事,也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好在你們這個雙山鎮布置得不錯,至少清水分舵的兄弟們,都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了。”

阮秋笑道:“這都是吳二娘的功勞,按理說二娘早該進天雷部……”

吳二娘臉一紅,“別胡說,進不進天雷部,也都是為金刀會效力,對我來說區別不大。今日得見掌門真的是三生有幸。”

林彤兒道:“好了,我也很想念歐陽姐姐,幹嘛都站著說話啊,還是趕緊回到鎮政府,把這一身的行頭脫了好好敘敘舊才是。對了,芳芳又受了傷,得用萬大爺的金創藥給她治呢。”

眾人紛紛讚同。

在回去的路上,於芳芳看著歐陽冰的背影,只覺得實在太過動人,她一時自慚形穢,忽然問攙著她的林彤兒,“師母,那位姐姐長得這麽好看,你說師父見了她,會不會不要你呀。”

林彤兒臉一紅,“小丫頭,打得你還不夠重,你少胡說八道,她和你師父是老相識了。”

於芳芳只是被槍子擦傷,其實並無大礙,她吐了吐舌頭,“師父身邊的女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可不是嘛,歐陽冰和你師父還有過一段兒來的,希望這次真的只是來救魯七林,不是來把你師父帶走的。”

於芳芳低聲道:“她要是敢帶走師父,那師母我幫著你。”

這一次面對歐陽冰這個外來者,她倒是與林彤兒站在同一陣線上。林彤兒撲哧一笑,“你可幫不了,哎,你師父恐怕也舍不得她。當初你師父受傷的時候,我曾許願,只要歐陽冰能救活他,我寧願退出。現在她忽然找來,我看不如就此成全他們,反正你師父不會不要我的。”

於芳芳聞聽,心又向下一沈:這個歐陽冰就是個妖精吧!師母居然不在乎?

她哪裏知道,過往的經歷,梁讚與歐陽冰,誰也忘不了誰。

回到了鎮政府,武芊芊等人便帶著於芳芳去治傷,其餘人則到了會議室裏圍坐成一圈,唯有花綺樓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想著他自己的心事。

林彤兒本來應該嫉妒歐陽冰的,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是恨不起來她,想必自己能和梁讚有今天,都是多虧了歐陽冰忍痛割愛,只是心中的結自始自終無法解開,她和歐陽冰,在梁讚的心裏,到底哪一個更重一些,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她對歐陽冰也顯得格外熱情,故意搬著椅子坐到她身邊,不住地噓寒問暖,“歐陽姐姐,雙山鎮這麽隱蔽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

其實彤兒是想問:是不是你已經碰到了梁讚了,所以梁讚叫你來這的,只是這樣的潛臺詞,林彤兒自然不會說出口而已。

歐陽冰也不隱瞞,“因為褚丹清是總舵派來支援清水分舵的,他離開雙山鎮後,自然要把這裏的情況向總舵報告。你們之前打敗山本弘毅,反出長春,殺武田靜雲、占領雙山鎮,炸掉南滿鐵路的事,我全都知道了。金刀會的探子不少,要知道你們在哪裏很容易的。”

“哦,”林彤兒覺得自己有些無趣,歐陽冰根本就不需要來回奔波就把長春和雙山鎮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看來大門派的掌門就是不一樣,哪像飛雲門只有這麽八個弟子可以調遣?什麽事都還要梁讚親力親為。

阮秋問道:“歐陽掌門,那現在總舵的狀況如何了?我們一直都聯絡不到啊。”

歐陽冰微微一笑,“總舵現在還好,在北平買了個大宅子做據點,兄弟們也分散在北平各處。對了,你們都是我的長輩,不在正式場合,不需要叫歐陽掌門,只叫我冰兒就可以了。”

林彤兒道:“那怎麽可以,萬老鬼和吳二娘都說,做掌門就要有掌門的威嚴,否則管不住誰的。”

吳二娘朗聲笑道:“哈哈,這句話你倒是記得清楚,不過那也要因人而異。冰兒是大家公認的掌門,她不需要成天板著面孔,也一樣受人愛戴,飛雲門的那幾個淘氣包不服你,自然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歐陽冰甜甜一笑,“彤兒妹子,其實我是不想做掌門的……”

林彤兒心中一凜,“她之所以沒有和梁讚在一起,無非因為她是金刀會掌門一時脫不開身,如果她不做掌門的話,那恐怕真的就要和梁讚在一起了……”

雖然林彤兒早就想過,幫著梁讚找回歐陽雪,叫她去重掌金刀會,這樣的話,歐陽冰就可以和自己兩女共侍一夫了,這在民國的時候,也是平平常常,只是事到臨頭,她總是覺得有些失落。

歐陽冰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接著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我是自由自在慣了的,金刀會對我來說是個包袱,卻又不能不背。”

趙長生連忙道:“自從冰兒執掌金刀會以來,金刀會可以說是蒸蒸日上,平定斧頭幫、覆仇江戶凜,怎麽能說金刀會是你的包袱呢,你雄才大略,不做掌門是我們門派的巨大損失才是。”

歐陽冰緩緩搖了搖頭,“一言難盡,雖然做了幾件大事,叫江湖上沒人敢小瞧金刀會,但是現在是列強的天下,放眼中華,滿目瘡痍。金刀會再強大又怎麽能和日本軍方對敵?之前虹口道場的人放火燒了總舵,我們出巨資重建,結果日本人的戰艦,輕而易舉地就毀了在建的總舵,光炸死的工人就有三百多,咱們武功再高,可身在草莽,又能把日本軍部如何?金刀會在武林中赫赫揚名,可在日本關東軍的眼中依然是螻蟻一般。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幫會組織發展到現在,已經走到了盡頭,唯有舉起義旗,抗擊外虜才能對得起列祖列宗,不負金刀之名。”

阮秋沈吟了一下,“掌門的意思,是要和日本人徹底撇清關系?”

歐陽冰淡淡一笑,“何止撇清關系。我們已經走在和日本人對抗的路上,無法回頭,否則就不必去救魯七林了。”

阮秋長嘆道:“那或許真的是一條不歸之路。冰兒……不,掌門你真的做了決定了嗎?”

吳二娘道:“阮秋,你總是瞻前顧後的,一點也不像個男子漢,得罪了金刀會,不管是什麽人,都應該叫他們付出代價。關東軍又怎麽樣,抓了魯大哥,我們一定要救,哪怕最後我們全都戰死,也絕不能叫日本人以為我們金刀會無人!”

847、穿越百年

歐陽冰正色道:“不是欺我們金刀會無人,是不能叫他們覺得我們中國人只會逆來順受,這樣的話,他們就更加為所欲為!”

林彤兒道:“歐陽姐姐說的對,小梁子早就說過,日本人肯定失敗的。”

歐陽冰聽聞,心中一動,拉住彤兒的手問道:“他還說過些什麽?”

林彤兒臉一紅,尷尬地笑了笑,“之前皇帝哥哥的保鏢孫福貴曾約他去長春,要把他介紹給皇帝哥哥,他當時說什麽也不同意,說什麽誓死不做漢奸,滿洲國是傀儡什麽的,我當時還很不理解他呢,放著皇親國戚不當,反而跑到這個窮鄉僻壤來。現在想來,日本人做了那麽多壞事,又是弄病毒,又是殺人的,小梁子的決定還是對的。”

歐陽冰沈吟了一下,“他似乎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連一月份日本戰艦轟炸上海,也是他通過青四子提前告知,否則金刀會的損失可能更大。”

吳二娘道:“難道說梁讚和日本人有關聯?知道日本軍部的內幕消息?”

林彤兒忙道:“絕不可能,我記得那時梁讚還在武家村,根本就不可能接觸到日本人,吳大娘血口噴人可不好。”

吳二娘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測。”

阮秋忽然淡淡地說道:“如此說來就真的是太奇怪了……”

“怎麽?”吳二娘問道。

阮秋皺了下眉頭,“魯大哥之所以去了沈陽,進而被日本人抓住,其實是因為梁讚早在去上海之前就告訴他,九月十八日,日本人會進攻沈陽北大營,還說國民政府不會抵抗。現在想來,時間、地點、事件居然一點不差,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歐陽冰從口袋裏掏出梁讚寫給她的信,擺在桌上,“指著中間的一段說道,這是梁讚提醒我,把總舵牽出上海,連那次戰鬥的日期也寫得明明白白,是一月二十八日……”

“原來他的信你一直貼身藏著呀。”林彤兒離她最近,把信的內容看得清清楚楚,除了說明“一?二八”事變的事情之外,盡是些相思之情,歐陽冰也突然發現了這一點,趕緊把信收起,也不等彤兒來詢問,便立即轉移話題,“現在看來,梁讚有未蔔先知之能,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解釋了。”

林彤兒忽然說道,“也許有別的解釋……”

“什麽?”歐陽冰問道。

林彤兒想了想,說道:“他曾對我說過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他說:他是來自另外一個時空,距離現在將近一個世紀,所以他會開摩托車,然後知道未來的許多事情……”

歐陽冰聞聽皺了下眉頭,“他是來自一百年之後的人?”

“你信嗎?”林彤兒問道。

歐陽冰道:“別人我不信,但是梁讚……至少他不會騙你。”

林彤兒恍然大悟,“難道他之前和我說的全都是真的?連歐陽姐姐你也這麽說……”

歐陽冰掃視了眾人一眼,“除了相信梁讚之外,我想不出有其他的原因。所以梁讚知道整個歷史的走向,卻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如何。”

林彤兒顯得憂心忡忡,“如此說來,那我們都是梁讚的祖奶奶了,也許對於他來說,我們這些人早就死在另一個時間裏,這件事實在是太可怕了……”一想到這麽詭異的事情,林彤兒不由得抓住歐陽冰的手,問道:“那我們等於比他大了好幾十歲,那……那我們倆還要不要嫁給他啊?”

歐陽冰俏臉一紅,低頭不語。林彤兒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抿嘴一笑,自言自語道:“那樣也好,就算是老牛吃嫩草吧,又不吃虧。”

這一句話,把在場眾人逗得前仰後合,歐陽冰也掩口而笑,只覺得林彤兒實在是天真無邪,可愛至極,也難怪梁讚那麽喜歡她了。

吳二娘道:“彤兒,你想得可真多,難不成梁讚還會嫌棄你老嗎?既然彼此喜歡,就不必管那麽許多……只是這件事的確是太難理解了……”說道這裏又,看了看歐陽冰,“九霄樓大會,梁讚奪魁,可見冰兒和梁讚的緣分也不淺,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穿越近百年的時光,來與你們倆相遇,就更說明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看冰兒也沒必要總是推辭。”

林彤兒微微點了點頭,拉著歐陽冰的手說道:“是啊,歐陽姐姐,你沒必要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如果我們三人能好好在一起,其實……其實我不介意的。你也喜歡他的,是不是?”

歐陽冰的笑容凝住,好半天才說道:“魯大哥還在日本人那裏受苦,我作為金刀會的掌門,有什麽資格談婚論嫁?此事以後再說吧。”

林彤兒見歐陽冰神色黯然,知道她與梁讚之間還是有些芥蒂,便笑道:“我年紀最小,偏偏最急著嫁人。”

歐陽冰道:“這麽久了,你們還沒有成親嗎?”

林彤兒臉一紅,“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成親了,但是就這麽跟著他東奔西走的,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麽。”

吳二娘笑道:“那就等救出魯大哥之後,冰兒和彤兒一起都嫁給梁讚,到時候……”

歐陽冰把手一擺,將吳二娘的話打斷,“歐陽家的規矩很嚴,我爹如果活著,是不會答應的。想想黎蒼天和我姐姐……我不想最後變成那樣的結果。此事休得再提。”

眾人全都一楞,沒想到歐陽冰把話說得如此決絕。

趙長生忙打圓場,“冰兒說得沒錯,魯大哥還在日本人的手中,梁讚也還沒有回來,年輕人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二娘,你就不要插手了。”

吳二娘也只好淡淡一笑,“說的也是,強扭的瓜兒不甜。不過梁讚……”一擡頭見歐陽冰面沈似水,吳二娘又改口說道:“是我多嘴,不再提,不再提。”

歐陽冰心中酸楚,她是那麽想見梁讚。既然已經決定相忘於江湖,為什麽還是對他念念不忘?以至於,一提起他,心頭都好似在滴著血。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了,她也不知道梁讚對自己的感情是否會改變,也許再見面的時候相顧無言,也許他已經把自己徹底忘卻,她心思縝密,機智過人,因此在沒有得到梁讚的確定之前,她是不會表露出自己對梁讚的留戀之情。

營救魯七林只是歐陽冰最好的借口罷了,否則她明明知道梁讚就在雙山鎮,又何必親自趕來?

848、抗日決心

“不提起就好,”歐陽冰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悲喜,林彤兒仔細觀察,覺得她與之前在上海之時,沈穩了許多,可能是因為做了金刀會的掌門,因此不茍言笑,神色之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

歐陽冰本來是一個喜歡沈靜的人,沈靜與沈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若不是梁讚的出現,撥亂了她的心弦,也許歐陽冰就一直這樣沈靜下去。

“總舵如今已經遷到了北平,金刀會暗夜羅剎的那些小弟大部分都遣散,各地的產業足夠維持整個金刀會,從此也不再做什麽接單取命的買賣,咱們暫且行事低調一些,免得引火上身。我也派人陸陸續續地潛入長春,只要等到了魯大哥的消息,總舵的人會配合你們清水分舵去救人。”

“那之後又該如何?”阮秋問道。

歐陽冰道:“我們與日本人勢同水火,再難兩立,單單憑借金刀會的力量還不足以成事,我打算以金刀會的名義廣招各路豪傑,收覆東北。”

眾人聞聽,全都神色驟變,沒想到歐陽冰的志向如此遠大,阮秋不無擔心地說道:“與一國為敵,談何容易?東北的日軍以及偽軍,萬倍於我們金刀會,如何能與之匹敵?以我之見,救出魯大哥之後,咱們就幹脆都回到總舵,休養生息……”

歐陽冰道:“阮總管,你不用擔心,梁讚不是說過,日本人必敗嗎?”

“但是梁讚的話……雖然幾次全都說中,但現在的情勢終究是日本人占據上風,東北淪陷已是定局,要說收覆東北,實在是難以叫人相信,。”

歐陽冰正色道:“不管如何,我相信梁讚。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我們不能袖手旁觀,更不能像鄭陲安和溥儀一樣,為虎作倀。日本人多行不義,表面上占據東北,實則不得人心,因此他們必敗無疑。”

阮秋搖頭道:“恐怕大小姐不會答應金刀會的兄弟去戰場上送死。”

歐陽冰道:“不在戰場上流血,我們就全都淪為亡國之奴。只要日本人一天不離開我們中國的土地,金刀會就與他們勢不兩立,更何況救了魯七林之後,日本人也一定視我們為眼中釘,單純的逃避不是我們金刀會英雄的所作所為,既然逃避不了,就不如拼死一搏。我意已決,再無更改。”

見歐陽冰已經下定決心,阮秋也無話可說,只好拱手說道:“既然掌門這麽說,那阮秋也只好跟隨掌門,赴湯蹈火,馬革裹屍也在所不辭了。”

吳二娘笑道:“大丈夫本該如此!”

歐陽冰站起身道:“日本人侵占我國土,毀我們金刀會總舵,殺我們兄弟姐妹,又抓了魯大哥,國仇家恨,深如大海,豈能不報?咱們金刀會一向都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管它對手是誰?吳二娘,聽令!”

吳二娘一怔,趕緊起身道:“屬下在。”

歐陽冰道:“你精於兵書戰策,奪取雙山鎮有功,我升你為天雷部弟子,代替已故的谷文飛之位,排名第九,清水分舵暫時由你統領。”

吳二娘受寵若驚,趕緊說道:“我一介女流,無德無能,怎麽能擔此重任?掌門……”

歐陽冰道:“你早該榮升到這個位置,只是原來排在第九的魯七相不肯給你這個機會。”

阮秋也說道:“掌門的這個決定我支持,二娘,你的劍法和智謀在我之上,做這個第九把交椅,我是心服口服,我看你就不要推辭了。”

吳二娘只好抱拳說道:“那就多謝掌門提攜。”

歐陽冰點了點頭,“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還希望你將來為金刀會盡心盡力,爭取再立新功。”

林彤兒見歐陽冰派頭十足,打心裏羨慕得很,要是飛雲門的弟子也都這麽聽話就好了,特別是那個於芳芳,實在太難管教。

無意間忽然一眼瞄見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原來是花綺樓,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到現在他一句話也不曾答言,而且又不和大家來談事情,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發呆,林彤兒忍不住問道:“花老板,你在做什麽啊?餵,餵!”

連叫了兩聲,花綺樓才回過神來,站起身說道:“原來大家是在討論金刀會內部的事情,我實在不該在此偷聽。”

吳二娘笑道:“也沒拿你當作外人,幹嘛坐得那麽遠?歐陽掌門,花綺樓是我的女婿,武藝高強,人品也不錯,既然你叫我暫時統領清水分舵,我看不如把花綺樓招納進我們金刀會,作為地火部的一員。”

當初花綺樓曾參加九霄樓大會,目的是想迎娶歐陽冰,如今二人再次見面,花綺樓多少有些尷尬。歐陽冰還未等說話,花綺樓連連擺手,“這怎麽可以……我……”

歐陽冰淡淡地看了一眼花綺樓,“你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花綺樓沈吟了一下,一聲嘆息,“你們都知道我是大內密宗門的人,曲公公和我的關系非比尋常,叛出師門已經是對他老人家的大不敬,如果再加入金刀會,那曲公公知道了一定大發雷霆,他的脾氣我很清楚,我逃出大內密宗門,或許還能保住性命,只要我回去,他絕不會為難你們。如果我從一個幫派跳到另一個幫派,那他就可能把後者殺個片甲不留。金刀會裏我有不少朋友,大內密宗門於我有養育之恩,我實在不想看到雙方為了我,最後兵戎相見,兩大幫派的實力都很強,戰火一起,損傷在所難免,所以還望諸位體諒。”

“怕什麽?那曲靖愁武功再強,還能一手遮天,你要回去大內密宗門,桂花怎麽辦?孩子雪晴怎麽辦?”吳二娘道。

花綺樓眉頭緊鎖,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歐陽冰見狀,微微一笑,“人各有志,不可強求,花老板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我們的敵人是日本關東軍,不是大內密宗門。曲靖愁是想稱帝也好,盜寶也罷,只要不惹到我們頭上,我們也沒必要為自己樹一強敵。”

眾人齊聲道:“掌門英明。”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阮隊長,解總管回來了。”

849、另一故人

阮秋聞聽精神大振,“想不到今天雙喜臨門,不但掌門大駕光臨,趕走了大內七禽,清水分舵的兄弟們也聚齊了。”

吳二娘也笑道:“解麻子回來,那是不是梁讚也回來了啊。那咱們可要快點去迎接。”

歐陽冰神色微變,“你們代我去接吧。我有些累了。”

趙長生哈哈大笑,“怎麽了?冰兒,咱們大風大浪經歷了多少,還有什麽可怕的?難道你怕見到梁讚?”

怕,還是不怕,歐陽冰也說不清楚,分別數月,她這些日子只有拼命地叫自己忙碌起來,門派裏事無巨細,她都親自處理過問,似乎只有如此,她才能忍住不再去想梁讚。如今好容易從那晝夜相思的泥潭中爬了出來,她實在擔心自己再次墜入愛河。可是另一邊,她又渴望與梁讚的重逢,敘說那些不為人知的相思之苦。

歐陽冰冷冷地看了趙長生一眼,問道:“解麻子是什麽人?”

這一眼嚇得趙長生收起笑容,不敢說話。

阮秋解釋道:“是我們分舵魯大哥手下的得力幹將,分管探聽任務,這一次他去旅順是配合梁讚行動的。”

歐陽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現在是掌門的身份,又沒見過什麽解麻子,沒必要親自去迎接一個分舵的總管。你們帶他來見我也就是了。”

這不過是推托之詞,實際上歐陽冰只是想把見梁讚的時間往後推一推。

趙長生笑道:“那好,就由我這個掌門的總管去迎接分舵的總管,冰兒,你就在這等著吧,反正遲早是要見的,你躲是躲不掉的,你先別生氣,我說的是那個解麻子。哈哈。”

幾個金刀會的人連同花綺樓一起去門口迎接解麻子去了。

林彤兒卻依然留在會議室裏,見歐陽冰的兩只手攥在一起,時而握拳,時而捏著手指,顯得有些緊張,便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歐陽冰嚇了一跳,“笑什麽?彤兒妹子,你幹嘛不去接?”

林彤兒頑皮地吐了下舌頭,笑著說道:“歐陽姐姐,你怎麽忘了,我不是金刀會的人。”

“那……那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麽?”歐陽冰粉面飛霞,紅著臉說道:“梁讚回來了,你是他的心上人,應該去接的。”

林彤兒笑道:“我當然也想他,不過我可懶得去接他,倒是姐姐你啊,幹嘛手足無措的?”

歐陽冰大窘,扶著發燙的臉頰說道:“我哪有?”

林彤兒假意說道:“哎呀,你額前的頭發有點亂了。”

歐陽冰忙用手去扶,才擡到一半,卻看到彤兒狡黠的目光,她立即想到是彤兒在戲耍自己,輕輕地握拳在桌子上捶了一下,不再言語,看到她緊張的樣子,還哪有剛才掌門的風範,林彤兒不由得又笑出聲來。“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呢。”

歐陽冰深吸了一口氣,彤兒越這樣說,她的心就跳得越厲害,嘴上還不依不饒,“沒有你想得那樣,我不會和你爭的……”

“我也沒說你要爭啊。”林彤兒一手托著腮兒,一手去拽歐陽冰的衣角,看著歐陽冰說道:“歐陽姐姐,我真的不介意的。”

“不要胡說……”歐陽冰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蕙質蘭心,何等聰明,但是一提起心上人,就好像突然智商下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也許熱戀中的女人都是如此,對自己愛慕的人,歐陽冰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見彤兒不依不饒的,歐陽冰沈著臉反唇相譏:“哪有把自己喜歡的人,主動推給別人的道理?那不是太傻了?”

林彤兒指著歐陽冰笑道:“你在說自己嗎?”

歐陽冰無言以對。

這時樓下腳步聲響,眾人接了解麻子回來,歐陽冰趕緊低下頭去,聽著眾人笑逐顏開地坐在桌子四周。心裏又是欣喜,又是緊張,臉紅心跳,生怕被人給看穿了去。

跟著又聽阮秋介紹道:“這便是歐陽掌門了。”

解麻子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屬下解麻子參見掌門!”

歐陽冰這才緩緩擡起頭,卻見一個麻子臉跪在面前,再往他身後看去,卻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這一下歐陽冰不禁大失所望,喃喃說道:“怎麽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林彤兒也覺得奇怪,補充了一句,“小梁子沒回來?”

林彤兒這一句話,就給眾人提了個醒,原來歐陽冰還是想見梁讚的。

解麻子微微一楞,“哦,二姑爺在旅順,去尋找另外半張藏寶圖。所以我們是分頭行動的。”

歐陽冰神色黯然,沒見到梁讚,她本來應該覺得輕松一些,可不知怎麽,心裏竟覺得一陣酸楚。她這才知道,自己原來根本就不曾忘記梁讚,這些天她努力要忘掉那個人,不再去想以前的事,可在這一瞬間全都付之東流,她實在太想念梁讚了,即便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斷絕不了那相思之情,旁人全都能看出來她對梁讚的心,連林彤兒也能看出來,歐陽冰又如何能瞞得了她自己?

她也終於知道,之前不敢與梁讚相見,究竟擔心是什麽了。她不是真的怕與梁讚見面,而是怕這次見了他之後,便再也離不開啦。

吳二娘道:“梁讚今天雖然沒回來,但是料想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他取得最後半張地圖就最好不過,就算取不到,料想以他的武功要逃出旅順也是易如反掌,掌門你無須擔心。”

歐陽冰一只手掩著面頰說道:“我不擔心,我不擔心……解總管,你快起來吧。你年長我那麽多,不需要行此大禮。”

解麻子笑道:“掌門平易近人,又……又這麽漂亮,解麻子今日一見,真是覺得沒白活,就算為掌門赴湯蹈火,我也願意。”

“休得胡言!”阮秋怒道:“這話對掌門實在不敬。”

解麻子忙道:“我可是句句發自肺腑。絕不敢有不敬之意。”

歐陽冰淡淡一笑,“我修煉《陰陽萬法決》,其中有一篇攝魂術,最善於迷惑別人,縱使沒有運功,一般人看到我的樣子也難以抵擋。解總管的定力和武功看來都不算太高。”

“那……那的確是這樣的。”解麻子哈哈大笑,然後說道:“掌門,梁讚雖然沒回來,不過屬下為你帶來了另一位故人。”

850、當年恩怨

這時,孟宦攙著一個鐵頭老漢走了進來。歐陽冰一見此人,頓時一聲驚呼:“胡長老!”

跟著一頭紮進胡靜磊的懷裏淚如雨下。“胡長老,你去了哪裏,我派人到處找你的下落……古月山莊已經被人毀掉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胡靜磊對歐陽冰親如父女,又全力撮合她與梁讚的婚事,因此歐陽冰對胡靜磊感情非常深厚,也是因為胡靜磊做了那麽多事,到最後一生的基業毀於一旦,這麽久以來,淪落在外,生死未蔔,他受的苦難,多半都是為了成就歐陽冰,這些事情怎能不叫歐陽冰感激涕零?

胡靜磊為了防止再被人追殺,因此這一路都是易容成別人的樣貌,剛才孟宦帶他去卸去裝束,洗了把臉,因而來遲,一見歐陽冰,他也不禁老淚縱橫。只是歐陽冰過於激動,一時竟忘記了胡靜磊已經什麽也聽不見,頭抵在胡靜磊的肩上,依然不住地說著話。

直到解麻子提醒道:“胡長老已經聾了。”歐陽冰這才想起,他為了不偷聽歐陽雪傳授《陰陽萬法決》刺聾了自己,歐陽家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規矩,著實害了不少人。且不提胡靜磊,就連歐陽雪、黎蒼天,乃至於自己和梁讚也同樣受那些規矩所累,如果沒有這些所謂的規矩,那也許黎蒼天就不會與金刀會反目成仇,歐陽雪也不至於一生淒苦,自己和梁讚也許鴛盟早攜,胡靜磊也不會雙耳失聰。可是那些規矩又偏偏不能不去遵守,歐陽冰深陷其中,只覺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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