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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卷 雨夜新生風卷雪 心死緣滅天又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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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惱怒,“難道你們就聽之任之了?”

鄭東胥正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溥儀的時候,山本弘毅便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入。把屋內的兩人全都嚇了一跳。

溥儀見此人不過是個下級軍官,便厲聲喝道:“你是誰,怎麽隨隨便便地闖入執政府?事先不用通報的嗎?”

山本弘毅微微一笑,“我到這裏逛逛,想和執政大人聊幾句?”

孫福貴貼身保護溥儀,聞聽此言火冒三丈,“豈有此理,執政府是菜市場嗎,想進就進?大人正在談事情,你先出去!”

山本弘毅如何把孫福貴放在眼裏,非但沒有退出,反而向前走了兩步,其他的話根本不回答。

溥儀嚇得倒退了兩步,腿彎碰到了沙發,直接坐下,心中暗想:這個日本人聽到我們剛才的話,莫不是軍部派來行刺的?

山本弘毅之所以要硬闖,無非是要給溥儀一個下馬威,叫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將來問起藏寶圖的下落來,想必也順利一些。不過從此事也可以看出,溥儀當時在長春,真的地位不高,連一個下級軍官都可以隨意進出他的府邸。

孫福貴哪能容他上前,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握著鐵蛋,“錚”的一聲擡手便打。

山本弘毅冷哼了一聲,“中國功夫?”說著微一側身,單臂挽了個圓弧,左手已經攀到了孫福貴的手肘。

孫福貴在北平、天津一代可以說未逢敵手,卻不料這個日本人出手如電,速度奇快。不過他有鐵布衫的神功護體,見對方的手到,也不躲開,腳下使了一個掃堂腿,去踹山本弘毅的膝蓋。

山本弘毅則把身形微微一晃,斜跨半步,孫福貴的腳便好似踢進了柳絮之中,連聲音也沒發出半點,也不見山本弘毅使多大的身段,就已經繞道孫福貴的身後,繼續笑容可掬地朝溥儀的方向走來。

“你要做什麽?”溥儀滿臉驚恐地問道。

鄭東胥也倒退了兩步,他是一個文職官員,年事已高,也不懂武藝,這樣的情況可從來沒遇到過。

孫福貴兩招不中,更加惱火,大吼一聲雙拳齊出,襲向山本弘毅的後腰。

山本弘毅微微下蹲,頭也不回,卻用手肘抵住了孫福貴的拳頭,臉還是朝著溥儀,跟著猛一回身,居然使出了一記鐵指寸勁,點中孫福貴的胸口。

“不堪一擊!”

說完這句話,用手在孫福貴的面門上輕輕一按,那孫福貴仰面摔倒,卻已經是面白如雪,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這才知道,這個日本人的內力奇高,自己萬萬不是對手。

山本弘毅笑嘻嘻地坐到溥儀的對面,“執政先生,不用害怕,在下山本弘毅。”

鄭東胥這才驚道:“難道是黑龍會總教頭山本先生?怪不得武功如此之高。”

溥儀心中不喜,日本人簡直不把自己這個執政放在眼裏,連一個這麽低級的軍官也敢當著我的面打人。他哪裏知道黑龍會作為秘密的情報機構,服務於軍部,卻不受軍部差遣。反而關東軍需要時不時地配合他們的行動。山本弘毅也根本不必聽本莊繁的命令。

“黑龍會和我素無往來,你和我有什麽好聊的?”

山本弘毅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有什麽關系。剛才你和鄭先生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敢進來告訴你,就不算是偷聽。”山本弘毅笑道:“只是我聽不下去,所以來開解開解你們,我想這也是駒井德三的意思……”

一個日本的低級軍官居然直呼總務廳長官之名諱,此事實在是詭異的很。鄭東胥和溥儀料想此人的來路非同小可,因此全都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好洗耳恭聽。

山本弘毅說道:“不知道三上澤田是不是沒和你們交代明白,第一,滿洲國是個多民族的國家,一共有五個民族,既然有五個民族的人,那自然就要有五個民族的官吏,這也是體現民族平等,所以我們日本人做官,你們也不要有什麽意見,大和族也是滿洲國的民族;第二,滿洲國是我們大日本的軍人,用生命和鮮血從俄國人的手裏奪過來的,將來國家的建設也離不開我們大日本的指導;第三、我們日本人是誠心誠意地幫助閣下建立‘富強康樂’之國,也是為了實現大東亞共榮,這是一份好意,你們應該歡迎才對,不應該敵視和懷疑!”

鄭東胥立即表示理解和擁護,溥儀則冷哼了一聲道,“這樣的話應該叫駒井先生和內閣官員去說……”

言外之意,不管你山本弘毅是黑龍會的什麽職位,不過你穿著低級軍官的衣服,就是最下層的軍官,有什麽資格大言不慚地跟我在這談論軍政大事?

山本弘毅怎麽會不知道溥儀的意思?“先生說的不錯,國務院的事,就叫他們國務院去處理。我來這裏不是代表軍部,”說著話他當著溥儀的面將外面的軍裝脫下,隨手丟到一旁,這個動作可以說無禮至極,就算是本莊繁見到溥儀也不能當面脫衣,這麽做等於是根本沒當溥儀是個元首。可山本弘毅卻偏偏這麽做了,他武藝高強,孫福貴又被打倒在地,溥儀看在眼裏,也是敢怒不敢言。

“穿這件軍裝,不過是為了更方便見閣下一面,實不相瞞,我來找閣下是因為有一些私事,希望閣下給我一些明示。”

“私事?我憑什麽要跟你談私事?”溥儀臉色鐵青,氣得嘴唇都在顫抖。

山本弘毅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握在手裏,不住旋轉,“我在中國的年頭也不短了,十多年前,我就有一個願望,希望看一眼前清的藏寶圖。”

“什麽藏寶圖?我不知道!”溥儀皺著眉頭說道。

“當著明人不必說暗話,我早就調查清楚,藏寶圖一共四份,如今有三份我已到手,我猜其中的一份只有閣下知道它的下落,你把它交給我,然後我把它交給軍部,將寶藏共同開發出來,建設滿洲國。”藏寶圖山本弘毅只得到了一份,他故意說三份全得到,是想騙溥儀把最後一份趁早交出來。

701、特殊任務

溥儀冷笑道:“既然要交給軍部,又何必派你來詢問?難道本莊司令不會和我說嗎?”

“本莊先生有他自己的任務,可是寶藏的任務,卻是我在負責。也就是說在下的行動與軍部無關,我只效忠天皇。”

溥儀怒道:“難道說是天皇派你來的嗎?就算是天皇也不會這麽無禮!寶藏關系到大清命脈,別說我沒有什麽藏寶圖,就算是有,也不會交出。此事我一定會向本莊司令說明,追究你擅闖執政府的罪責!”

山本弘毅哪裏會受溥儀的威脅,把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到桌上,哈哈大笑:“我已經說過,本莊先生是無權幹涉我的行動的。大清命脈早就沒有了,何必自欺欺人?你把寶藏交給天皇才是上上之選。不過此事也不急於一時,我給你時間考慮清楚。明天我會安排一個學生到你這裏來做秘書,你如果想通了就告訴他。他會一直照顧溥儀先生的起居……”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孫福貴,“你的禁衛軍裏這樣的廢人太多,就不必留著了。他們的武功實在太差。”山本弘毅站起身,“你還是做你的國家元首,我絕不會為難你,如果我再來取藏寶圖的時候,閣下還沒有東西可以交出,那後果自負吧。”

話音剛落,桌上茶杯應聲而碎,原來他在把玩的時候就已經用上了暗勁,將茶杯內部的結構全部破壞,突然站起身再說完了那句話,茶杯便經不起聲音的震蕩,變得粉碎。見他露了這一手,溥儀簡直目瞪口呆。

山本弘毅補充說道:“你大可以通知軍部試一試。呵呵。”說完這句話冷笑著走出大門,揚長而去。

溥儀和鄭東胥面面相覷,過了半晌才說道:“這個山本弘毅簡直無法無天!這件事我一定要去找日本人問個明白!”

鄭東胥趕緊勸道:“不行啊,日本人沆瀣一氣,哪裏會聽皇上的。而且這個山本弘毅似乎根本也不怕本莊先生。他的目的似乎是什麽藏寶圖,而不是為軍部做事的。所以就算找到本莊繁也是於事無補。皇上,老臣鬥膽問一句,到底是什麽藏寶圖?”

溥儀臉色鐵青,“哪有什麽藏寶圖?純屬無稽之談!”

孫福貴此時已經跪在地上,說道:“屬下本領低微實在不是山本弘毅的對手,請皇上恕罪。”

溥儀擺了擺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是他的對手也不奇怪,看來我真的需要找一個得力的保鏢,否則任由那些武林高手出入我的府邸,成何體統?恐怕連做夢也不安穩。”

“梁讚武藝高強,正是山本弘毅的對手。所以此人務必要把他留住,而且刻不容緩。”孫福貴提醒道。

“我知道了,”溥儀點了點頭,“去通知今天來朝見的那些官員,我身體不適,今天所有人我都不見,你立即去把梁讚找來,我再和他商議一下昨天未盡之事。一切按計劃進行。”

孫福貴說了聲:“是。”倒退著退了出去。

離開執政府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梁讚所在的滿鐵新京病院。不過今天醫院的情況比較特殊,進進出出的人全都要接受檢查,量體溫,測血壓,而且是由日本軍部派人來監督執行。孫福貴到了那裏也未能例外。日本人還特地發給了他一副口罩,叫他註意衛生。

醫院裏已經人滿為患,普通的百姓看病連隊都排不上。有很多病床就安插在急診室的走廊裏,周圍攔著鐵柵欄,日本兵在走廊外站崗,同樣戴著厚厚的口罩,穿著防護服、膠鞋及隔離衣,全副武裝,不許人們靠近。

孫福貴不明所以,覺得頗為奇怪,問了醫院裏的工作人員,大家也都諱莫如深,只說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到了住院部的病房,見到梁讚等人都在走廊裏閑坐,他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寒暄道:“真是怪了,今天的醫院搞得和戒嚴差不多。”

梁讚則臉色凝重,“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整個醫院都已經戒嚴了。不許人們隨便出入,很多地方更是嚴禁閑人靠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孫福貴問道。

梁讚淡淡一笑,“南滿鐵路修到哪裏,日本人就把醫院建到哪裏,你以為真的只是救死扶傷?”

“你的意思是……”

武芊芊道:“根據我的經驗,附近一定有地方爆發了很厲害的瘟疫。掌門師兄的意思是日本人搗鬼,拿中國人做實驗。”

“這不大可能吧,長春怎麽說也是日本人經營的地方,弄瘟疫出來做什麽?”

如果梁讚不知道細菌戰的歷史,他也不會相信會有人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來,不過五站的醫務所的事實就擺在面前,日本人對於細菌、病毒的研究並不會因為燒毀了一座醫務所就停止。如今他們夢寐以求的東北大陸,已經是唾手可得,所差的只不過是名正言順而已,對於細菌實驗自然就更加肆無忌憚。五站醫務所還只是在地下進行實驗,可如今實驗室已經轉移到地上。偽滿政府全部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下,只要他們不是太明目張膽,誰會過問?

“沒什麽不可能,我已經叫芊芊他們偷偷去查探這次瘟疫的情況,她們醫術精湛絕不會看錯,此次的瘟疫是鼠疫。在歐洲叫做黑死病,曾經因此死了幾千萬人。我看桂花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雪晴也暫時保住了性命,最好盡快離開這家醫院。由我飛雲門的弟子給她們母子繼續治療才好。”

“那瘟疫這件事必須盡快通知皇上才行。”

梁讚搖搖頭,“這件事他根本阻止不了。除非……”

正說著話,病房裏走出一名戴口罩的醫生,“東西可以亂吃,有醫生給你治療,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

梁讚對此人不屑一顧,未加理會,沒想到他卻徑直走到梁讚的面前,“沒想到我的一槍,卻叫病房裏的女人生了個孩子,真是有趣。”

梁讚聞聽大吃一驚,“你是……”

那醫生緩緩取下口罩,“在上海被通緝的要犯,居然夠膽到我們日本人的醫院,我真是佩服的很。”

702、低調做人

“石原先生……”林彤兒就在對面坐著,見到那名醫生摘下口罩,不由得站起身來。

此人不是石原真寺還能是誰?了空沖上來一把揪住石原真寺的衣領,怒道:“就是這個人,險些要了桂花的命!你居然還穿上白大褂扮成醫生,難道又要來這害人?”

“你放開啊!”林彤兒大聲叫道。她雖然與石原真寺再沒有什麽瓜葛,不過二人在虹口道場的日日夜夜卻叫林彤兒難以忘懷,不管她是不是喜歡石原真寺,可畢竟他曾救過她,還治好了她的眼睛,即使所有人都恨不得將石原真寺碎屍萬段,唯獨林彤兒卻不能恨他,她也沒有資格去恨他,在林彤兒的心裏,反而會有一種愧疚的感覺。

石原真寺按住了空的手,“我穿白大褂也不奇怪,因為我就是這家醫院的特聘專家,你們別忘了,這是我們日本軍部建的醫院。我可以叫人把你們全都抓起來。”說著他回頭看了看林彤兒,“不過看在英子小姐的面上,我才沒有這麽做。”

林彤兒臉一紅,“石原先生,我已經恢覆記憶了……”言外之意就是再不能做什麽英子,而是叫做林彤兒。

石原真寺也不以為意,怒視著了空道:“還不放手!我如果要害她,那萬桂花就已經是死人了。你想清楚!”

孫福貴也趕緊勸道:“了空,這裏是日本人的軍醫院,很多的醫生都是掛著軍銜的,不可無禮!”

了空憤怒地把手甩開,“我怕什麽軍銜?”

石原真寺微微一笑,道:“我是醫生,查探一下病人的情況,另外和你們打個招呼,看看朋友而已。不過可不是你……而是我在上海的對手,梁讚先生。”

梁讚微微一笑,“你雖然是大夫,不過我可不信你會安什麽好心。”

石原真寺與梁讚四目相對,也沖著他微微一笑,“從你們住進這家醫院,情報部門就已經像我報告了。可你又知不知道,你們在上海犯下那麽大的案子,為什麽你們還能站在這裏?”

梁讚的目光與石原真寺針鋒相對,卻仰起頭不予回答。兩人的距離非常之近,林彤兒在二人中間似乎感覺到他們目光裏火星四射,“在上海殺了芥川龍太郎的根本不是梁讚,你和山本弘毅的心裏都清楚!”

石原真寺冷冷地望著梁讚說道:“如果你不能盡快離開長春,就老老實實呆在醫院,千萬不要亂走,亂闖,名聲太大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說完石原真寺看了林彤兒一眼,便轉身離開。

了空還問道:“究竟是為什麽不抓我們啊?肯定是怕了梁讚了吧,有本事你來抓,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石原真寺理也不理,快步離開。

孫福貴也覺得奇怪,低聲說道:“梁讚兄弟,我看這個石原真寺和你有很深的過節,既然是這樣,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按照你說的,另投別處的好。”

梁讚沈吟了一會兒,默默地搖了搖頭,“既然石原真寺已經知道我們在這,除非離開長春,否則去哪裏都很危險。”

“你真的不怕他暗中搞鬼?”孫福貴問道。

梁讚看了看林彤兒,半晌才說道:“我也不知道。”

其實林彤兒已經恢覆記憶,她把當時在虹口道場的情況,早就對梁讚講了,梁讚猜想,石原真寺之所以沒有捅破最後的窗戶紙,完全是因為林彤兒。

因為她是山本弘毅要找的雙修對象,在長春的處境恐怕相當危險。一旦山本弘毅找到林彤兒,肯定是要吸幹她的內力,而石原真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卻對林彤兒一往情深。即便是他已經見到林彤兒扮成了小婦人的打扮,也不希望她受到傷害,所以石原真寺冒險將梁讚和林彤兒來到長春的消息,暫時隱瞞了起來。只不過他的身份特殊,此事不便挑明,如果事情是這樣,那在日本人的軍醫院裏,反而是比較安全的所在,他特意提醒梁讚,行事低調,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當然,梁讚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更不會輕易相信一個日本人,石原真寺很可能是使什麽緩兵之計,暫時穩住眾人,等到時機成熟再一網打盡。又或者山本弘毅可能未必在長春,他擔心自己的實力不夠,不敢輕易發難。

總之在長春的行動,必須要萬分小心,稍有不慎,可能林彤兒便要落入魔掌。現在不禁要擔心桂花的安危,還要擔心林彤兒,再加上飛雲門的七個弟子以及於芳芳,要照顧的人實在太多。梁讚只覺得束手束腳,不如當初在上海時行動那麽自由。真想不到不是冤家不聚頭,偏偏住進了石原真寺所在的醫院。

不過梁讚想不到的是:石原真寺並不是這個醫院的人,他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他是病毒方面的專家,這次鼠疫實驗發現了變種的病毒,石原真寺就是為此而來。他可以查閱所有病人的檔案,無意中發現了萬桂花的名字,而家屬一欄裏填寫的則是空白。他也想不到會遇到梁讚和林彤兒,而且在病房裏看到了花綺樓。

他完全可以叫人把這些人一網打盡,可他卻終於還是沒有那麽做。

的確如梁讚所想,黑龍會尋找藏寶圖的任務固然重要,可石原真寺並不希望林彤兒出什麽事情,否則的話在上海時,林彤兒殺了芥川,石原真寺就不會放彤兒離開。那件事除了胡桃之外就再沒其他人知道,他一直隱瞞到現在,連山本弘毅都想不到他對林彤兒餘情未了。

石原真寺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林彤兒在這間醫院裏,便可以受自己保護,或許山本弘毅就發現不了。等將來山本弘毅的任務完成,離開長春,再想什麽其他的辦法對付梁讚,反正山本弘毅的行蹤他一清二楚,梁讚卻什麽都不知道。不過現在為了彤兒的安危,還不能冒這個險,所以暫時將眾人穩住,從長計議。

孫福貴也不知道以往的經過,他是奉命前來,不管發生了什麽,還是要把溥儀交代的事情說清楚,“不管怎麽說,那個石原醫生並沒有為難你們,這便是好事一件,有執政大人在,我看日本人也未必敢把你們如何。梁兄弟,我這次來是奉執政大人的命令請你去執政府赴宴。不管你是否同意投奔執政,但是昨天商量的那件救人的事,你還是需要執政幫忙的,千萬要考慮清楚才好。”

梁讚微微一笑,“既然是執政大人的邀請,我豈有不去之理?能繼續談一談真是最好不過。”

703、應邀赴會

“那我這就回去準備!”孫福貴心中暗喜,現在梁讚似乎是有了很大的困難,至少這個困難不比要救出魯七林小,他被日本人逼得走投無路最好,這樣他無處可去,皇上就可以將梁讚收在執政府內。

梁讚卻把孫福貴的胳膊拉住,“先慢走,石原真寺特地交代了,我在長春的行事要低調,我看執政府我就不去了,不如換一個安靜的飯館,找個沒有那麽多耳目的地方,好好交流一下。”

孫福貴想了一下,淡淡一笑,“如此最好,你在醫院等我的消息,我明天派車來接你,我看坐執政大人的專車,石原真寺也不敢把你如何。”

梁讚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等孫福貴走遠,梁讚把眾人叫到一起,“我要再去見溥儀,這次彤兒就以我夫人的身份跟我一同前往。”

林彤兒笑嘻嘻地問道:“怎麽,現在又叫我作陪了嗎?是不是擔心石原真寺把我搶走啊。你放心,我不會喜歡他的。”

梁讚點了她的鼻子說道:“想什麽呢你?我不是擔心石原真寺,我是怕你成為另外一個人的目標,跟著我在我的視線之內,我才放心。”

“算你還有點良心。”林彤兒得意地說道。

梁讚又對了空道:“我和彤兒走後,你就是這裏武功最高的人了,你和花老板千萬要照顧好幾個妹子……還有桂花。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擅作主張,也不要和石原真寺發生沖突,一切等我回來再做決定,有什麽不明白的,和花老板一起商量。”

轉過身又對武芊芊等人說道:“飛雲門的幾位師妹,你們擅長用毒和劍陣,替我照顧好於芳芳。盡量不要和任何人發生沖突,也不要叫石原真寺再進病房,如果他要找林彤兒,就說是彤兒說的,不想見他。其他的一切就聽花老板安排。”

白苗苗心中不喜,“怎麽說的好像你要走很久似的,不就是去吃個飯就回來嗎?”

梁讚笑道:“我昨天的確和溥儀鬧得不太愉快,他今天突然請我,我怕是個鴻門宴。另外……石原真寺既然在這家醫院,我想我和彤兒就不適合經常在這裏,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於芳芳問道:“師父……你是怕什麽人嗎?”

梁讚也不隱瞞,坦言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會用《陰陽萬法決》抓住魯七林的人肯定是山本弘毅。雖然我沒見過山本弘毅,不過魯七林的武功在金刀會裏僅次於黎蒼天,而且他還有一雙毒掌,連魯七林都不是山本弘毅的對手,我想這個人非同小可,他的目標除了藏寶圖之外,便是彤兒,所以不能不防,如果我和林彤兒在這裏,反而會連累你們。明天我去赴宴,要是沒什麽意外,就找機會帶彤兒先離開是非之地,你們就在長春繼續呆著,然後等我的消息。”

“那要等多久啊?照你這麽說,我們其他人不是很危險?”了空問道。

梁讚想了想:“的確是有點危險,不過彤兒才是山本弘毅的首要目標,只要他不知道彤兒在這,你們還相對安全,石原真寺雖然狡詐,但他這兩天既然沒有動手,我想他也不會這麽急著就要害你們。我走之後你們也必須盡快離開,另外救人之事,人太多反而不便,我想獨自一人先暗中查探一段時間,再做決定。最好不要叫人知道你們和我有什麽關聯,總之,我不在的時候,萬事小心。”

把事情分派完後,又進病房去看花綺樓以及桂花,了空是個沒什麽主意的,不過花綺樓文韜武略,可擔重任,因此隨機應變的事情只能交代給他。桂花和花雪晴全都已經精神好多了,梁讚把剛才的事說明之後,又囑咐花綺樓,“桂花無礙之後,找機會帶所有人離開長春,沿途做下標記,我辦完事情之後,便去找你們。”

“可是現在盤查的非常嚴,恐怕連出入這家醫院都很困難。”花綺樓道。

梁讚想了想,道:“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請孫福貴或者羅陣育幫忙。”

二人商定以桃花符號為記,等梁讚在長春的事情辦完再匯合。

到了第二天下午,溥儀果然派了一輛紅色大轎車來接梁讚,孫福貴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梁讚和林彤兒則坐在後座。

孫福貴還不忘向梁讚說明:“這是執政大人的車,沒有人會阻攔的。那個石原真寺的話,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梁讚點了點頭,問道:“孫大哥,司機小哥也是溥儀先生的人嗎?”

孫福貴笑道:“那是當然。他是我的生死弟兄啊,叫林世凡。”

林彤兒拍手道:“原來是我的本家呢。”

“是孫大哥的生死弟兄我就放心了,孫大哥……有點事情想求你幫個小忙,不知道行不行?”

孫福貴為人爽快,也不問是什麽事情,就先滿口答應下來,“你我是兄弟啊,說這麽客氣的話做什麽?有什麽事,你盡管說,只要別叫我去幫你救什麽魯七林就行。”

梁讚笑道:“那當然不會,是這樣,你也知道石原真寺和我有不少過節,我朋友留在長春不大方便,所以孫大哥能不能想個什麽辦法,把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長春去?”

“這樣啊……”孫福貴皺了下眉頭,“此事還真是不好辦,如果你說是前兩天,那肯定沒問題,不過目前整個長春突然戒嚴,不知道是瘟疫的關系,還是根本就是怕什麽人跑出去,這方面的事情,日本關東軍也不會像執政大人說明,所以……不太好辦的。”

梁讚皺了下眉頭,“難道開著溥儀的車也不行嗎?孫大哥,既然你說我們是兄弟,可千萬不要落井下石呀。”

孫福貴在後視鏡裏望著梁讚,冷哼了一聲,“哼,你把我孫福貴當成什麽人?你是覺得你不幫執政大人做事,我就不幫你的忙,想以此事來要挾你?”

梁讚微微一笑,“我不是怕孫大哥你要挾我,我是擔心日本人以我朋友的性命要挾我。”

704、新京非北京

林彤兒插嘴道:“那小梁子,從一開始你來長春的決定不就是錯的?你是不是後悔了?”

梁讚笑道:“來長春也不是我能決定的,都是形勢所迫。也沒什麽可後悔的,魯七林我還是要救,桂花和雪晴也要得到醫治,都是沒辦法的事。了空說:魯七林被送到長春後會帶他去見鄭陲安,想叫鄭陲安來勸勸魯七林,不知道可否通過鄭家父子找到魯七林呢?”

孫福貴搖了搖頭,“你要見鄭陲安和鄭東胥都容易,執政大人都會替你安排,但是要見魯七林可難。而且鄭陲安這個人陰險狡詐,不是個正人君子,他未必會幫你的忙。現在日本人的心思全都花在東北,明裏暗裏調集了大批的軍隊和高手前來,還培養了不少特務眼線,想劫獄更是不可能的事,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你,千萬不要兵行險招。”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到長春的朝陽門附近。那時候的長春才剛剛成為滿洲國的都城,並不算大,到了朝陽門這邊就已經比較冷清了。

紅色轎車拐彎抹角地進了西側的一處小胡同,周圍大多是二層的小洋樓別墅群,胡同又長又窄,用青石板鋪地,天空只剩下一線,一條小路通向深邃的盡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所在。像這樣的大轎車,幾乎便是貼著胡同兩側的人行道駛入,如果迎面再來一輛汽車,便退無可退。兩側的燈籠在微風下搖搖晃晃,雖然是白天,卻叫人覺得有一種蕭殺之感。

梁讚不禁暗暗皺眉,“這是執政大人選的地方嗎?”

孫福貴微微一笑,“怎麽樣,算不算隱蔽?夠低調了吧?”

梁讚卻道:“低調是低調,不過這樣狹長的胡同,兩側的建築又遮天蔽日,非常容易暗藏賊人,萬一有人埋伏在兩側的小樓裏,只需要一挺機關槍,不管有多少保鏢,那就能把整條胡同的人全都肅清。”

林世凡開著車,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想不到梁先生還是個行家。”

孫福貴正色道:“梁兄弟說的不錯,所以這小樓的兩側,都安排了我們的人。你也知道,我的那些手下有不少人和你一樣,是從金刀會裏出來的。他們守在高處,一旦有危險,自然事先就能發現,所以你不必擔心在此地的行車安全。前面就到了……”

說著話,紅色轎車駛到了最裏面的一棟獨門獨院的小樓,這棟樓與其他的建築區別不大,乍看起來無非是一處民居而已。門前站著八名警衛,身穿黑衣,斜挎槍套。見到汽車來了,立即行禮致敬。孫福貴將梁讚和林彤兒帶到小樓的裏面,溥儀在二樓的大廳已經準備了一大桌的酒菜,不說是山珍海味,也豐盛至極,另外還有四個大丫鬟作陪。溥儀見梁讚到來,立即起身相迎,“梁先生,叫我好等啊。”

梁讚還是按照江湖的規矩,抱拳拱手,“多謝執政大人盛情款待。”

孫福貴笑道:“那梁兄弟,你就和執政大人慢慢談,有什麽話盡管對執政大人提,我就不打擾了。”

梁讚卻一把拉住孫福貴的手腕,“你不在這裏,我還有些不習慣,畢竟執政大人是大人物,我是一介草莽哪敢平起平坐?”

林彤兒可不管什麽禮節,先一屁股坐到溥儀的對面,反而把梁讚的位置給占了去。

梁讚道:“彤兒,太沒規矩了。”然後才對溥儀介紹:“這位是拙荊,林彤兒,鄉下來的,也不懂得什麽規矩。”

林彤兒晃著腦袋,沖梁讚做了個鬼臉,就不站起來。

溥儀看了眼林彤兒,笑道:“今天我們不在執政府裏,大家都平等相待,那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梁先生也請坐。孫福貴,既然梁先生挽留,你也不必推辭,就和我們一起來把酒言歡。”

沒想到孫福貴留下來,沒去外面查看,反而引出了一樁禍事。

溥儀喊了聲“奏樂”,屏風後面立即傳來陣陣靡靡之音。跟著所有的燈全都亮起,將本來並不奢華的客廳點綴得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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