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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卷 雨夜新生風卷雪 心死緣滅天又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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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哥。”

孫福貴道:“謝什麽,都是應該的,對了……”轉回身對手下說道:“費德海,帶梁兄弟的家眷們先去用餐,安排住處,不得怠慢!”

禁衛軍裏的一個保鏢說了聲:“是!幾位請隨我來。”

林彤兒冷哼道:“剛才不是不許我們進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費德海笑道:“既然鄭大人和孫隊長都同意了,自然就可以進來,我還真不知道你是誰。”

林彤兒眼珠轉了轉,“我告訴你啊,我是格格,愛新覺羅林彤兒,記住了!我等下要去見你們的皇上哥哥了。”

梁讚立即喝道:“彤兒,別胡說八道,你到底是姓愛新覺羅還是姓林,自己考慮清楚。你母親是愛新覺羅氏,你父親可不是。”

林彤兒無非是覺得要看到溥儀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的的確確也是皇族,不管溥儀是皇上也好,執政也罷,名義上都是滿洲國的最高領導人,她便想著抖抖威風,嚇嚇這些無禮之徒。

不料梁讚卻不許她隨便說出身份來,登時心中不滿,“我本來就是格格嘛!為什麽不能說,我愛叫這個名字。現在見了皇帝哥哥,還不讓我們相認嗎?”

梁讚對她連使了幾個眼色,她都視而不見。梁讚知道執政府乃至於整個長春,都是日本人的天下,到了這裏等於是進了龍潭虎穴,說話做事要比在上海更加小心謹慎。可林彤兒初生牛犢,沒有什麽江湖閱歷,又心直口快,說出她的身份來,搞不好就要招來殺身之禍,畢竟她母親是有藏寶圖的格格,所以她在這裏非常危險,就算一旦出事溥儀也能真的保她,可梁讚遲早都要離開這裏,實在不宜叫林彤兒與溥儀有過多的交往。

只是林彤兒卻體諒不到梁讚的苦心,她覺得畢竟血濃於水,自己要見一見溥儀也沒有什麽不對。

孫福貴笑道:“林小姐,執政今天就只會見梁讚,其他人就還是聽費德海的安排吧。”

林彤兒冷哼了一聲,又對梁讚吐了吐舌頭,興高采烈地走了。她心無城府,倒是一點也不生梁讚的氣。

梁讚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跟著孫福貴、和羅陣育一起到勤民樓去見溥儀。

沒想到溥儀比照片上的樣子精神許多,小分頭,戴著眼睛,西裝筆挺,頗有一國元首的樣子,他親自迎到樓梯口,遠遠地看到梁讚,便揮手致意,滿面笑容地說道:“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梁讚,梁先生嗎?”

梁讚可沒想到溥儀這麽客氣,溥儀畢竟是民國年代的風雲人物,縱然是個日本人的傀儡,梁讚也不敢小覷,趕緊抱拳拱手,“草民梁讚,參見執政大人。”

“久仰久仰啊,裏面請,裏面請!”溥儀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梁讚點頭示意,走到門前說道:“沒想到執政大人如此禮賢下士,梁某真是感動。”

“應該,應該,坐,坐……”溥儀坐到沙發上,立即吩咐孫福貴,“小孫,給梁先生上茶。”

孫福貴答應了一聲,立即去準備。

溥儀拿起茶幾上的小本,笑道:“梁先生能來,我真的是覺得蓬蓽生輝啊,久聞梁先生大名,不管是孫福貴,還是鄭東胥、鄭陲安,都說你文韜武略,是天下難找的人才,今日一見,的確是年輕有為,今後你我共事,還希望你多提一些寶貴意見啊。”

梁讚皺了一下眉頭,“我沒說要在執政手下做事。”

696、禮重情薄

溥儀微微一楞,孫福貴端著茶水走過來,一邊倒茶,一邊在溥儀耳邊說道:“皇上你太著急了,此人一定要留住,不過徐徐圖之才是上策。”

梁讚內功精湛,耳音何其敏銳,孫福貴說的聲音雖低,又哪裏能瞞得過他?只是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接過茶杯,又輕輕放下,溥儀見他不卑不亢,舉止不粗俗,卻也不諂媚,並沒有因為見到了大人物而有什麽緊張,與他每天接見的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漢奸的確不同,心中對梁讚反而多了幾分好感。

“有本事的人,總不是那麽容易請的,哈哈。”溥儀笑了笑,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對羅陣育說道:“難道羅老和梁先生也有交情?”

羅陣育撚須而笑,“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梁讚到長春的第一件事,是先安排桂花住進醫院。花綺樓、了空以及武芊芊、於芳芳留在那裏照顧桂花。他則帶著林彤兒,以及飛雲門裏的另外幾名弟子去找羅陣育。

本來以梁讚的身份要見羅陣育也不容易,好在有孫福貴的通行證,梁讚對看門的說明情況,假意說是故人相見,羅陣育才叫梁讚進去。

梁讚對其說明來意,說想請羅陣育出面到溥儀那裏求情,看能否從日本人那裏救出一位朋友,如果溥儀親自出馬,料想日本人多少會給一點面子吧。

羅陣育與梁讚沒什麽仇怨,可也沒什麽交情,不想幫這個忙,反問梁讚道:“你和老夫雖然有過一面之緣,但是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瓜葛,有什麽資格來求我?”

梁讚笑道:“我的確和羅老先生不熟,但是要救的人,卻和你交情不淺。”

羅陣育沈吟了一下,“那人是誰?”

梁讚報出魯七林的名號,羅陣育才大吃一驚,“魯七林被抓到長春來了嗎?此事我毫不知情。”

“這麽大的事,你會不知道嗎?”梁讚皺著眉頭問道。

羅陣育在屋子裏轉了幾圈,說道:“梁義士,實不相瞞,我這個參政是個虛職,沒有實權的。就算整個新京,說了算的也全都是日本人啊。很多事情,連皇上也是蒙在鼓裏的,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實在無能為力。”

“水爺和你老的交情匪淺,說起來,你們在旅順的時候,算的上是莫逆之交吧?如今他有難,難道你要袖手旁觀?”

羅陣育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我真的做不得主……義士,還請見諒。”

梁讚沒辦法,叫林彤兒打開皮箱,從裏面取出歐陽冰的送給他的芊芊玉簫,輕輕放到桌邊,“羅先生,只要你能幫我這個忙,這支玉簫送你。”

林彤兒驚道:“小梁子,你瘋了嗎?這支玉簫是歐陽姐姐送給你的,是你最稀罕的東西。”梁讚又如何舍得?他怎麽能忘記,他曾答應過歐陽冰,不管以後發生什麽都不會把芊芊玉簫拱手讓人。連九霄樓大會時,他沒有聘禮的時候,也是用白玉龍鳳配代替。只不過羅陣育不敢得罪日本人,普通的財寶恐怕也難以打動他,沒有羅陣育的引薦和幫忙,就無法救出魯七林,為了魯七林的性命,也只好把心愛之物割舍掉了。

梁讚只說了四個字:“身外之物!”

羅陣育把那芊芊玉簫接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就再也舍不得放下,當初他想用他所有的藏品去換這支玉簫,梁讚都沒有答應,可如今東西到手,羅陣育卻反而猶豫不決,“你把玉簫給我,可我也救不出水爺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希望羅老盡力幫忙。”

羅陣育咬了咬牙,這才說道:“好吧,不過唯一能和日本人說得上話的,只有皇上。我帶你去見他,希望日本人可以給皇上三分薄面,放出魯七林。如果不能的話,也盡量幫你打聽他的消息,到時候,我盡量幫你。”

“我正有此意。”

二人達成協議,這才連夜去見溥儀。羅陣育還把那支玉簫也隨身攜帶。

此時溥儀問起,羅陣育只是含糊著答應。梁讚則說道:“我和羅老早在旅順就見過面了,多虧了他的引薦,不然在勤民樓的外面就要被孫大哥的保鏢給亂槍打死了。”

孫福貴笑道:“不會那麽沒規矩,其實我當初說過,你有事隨時找我,都沒問題,何必要麻煩羅老呢?”

梁讚笑道:“可惜我根本見不到你的面,只有羅陣育先生的府邸好進一些啊。”

羅陣育笑道:“那是因為我不重要,哈哈。”

溥儀道:“羅老是文化要員,怎麽不重要?”說著把手裏的本子往茶幾上一放,“既然梁先生不是來投奔我的,那不如開門見山,你托羅老來見我,為什麽事?”

梁讚拱手說道:“我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賀禮,只是因為我和羅老都有一位朋友,綽號叫水爺,真名叫魯七林,被日本人押到長春來,所以……”

羅陣育搶過話頭,說道:“那魯七林與老臣是在旅順時的舊識,交情不錯,不知道什麽原因被日本人抓了去,所以想請皇上疏通疏通……”說著話,把那支芊芊玉簫擺在溥儀面前,“這是……梁讚帶來的禮物,還望皇上笑納。”

說完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梁讚,點了點頭。

“羅老……”梁讚皺了下眉頭,羅陣育笑道:“你為了朋友兩肋插刀,芊芊玉簫價值連城,又怎麽比得了一條人命?你把它交給我,就不如直接交給皇上。”

梁讚頓時對羅陣育肅然起敬,原來這老頭愛寶物,但他卻並不是個見利忘義之徒,之前可真是看走了眼。

溥儀低頭看了看那支玉簫,知道這是一件千年不遇的奇珍異寶,不過對他來說,這些玩物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有的是錢,這支玉簫其實可有可無,溥儀真正的難處是,手底下沒有真正出類拔萃的心腹之人。羅陣育把它擺在那裏,反而叫他覺得為難。

“孫隊長,把玉簫先收了。”溥儀也不去看那玉簫的成色,完站起身,對梁讚笑了笑,“你的禮物的確很貴重,我是滿洲國執政,既然收了你的禮物,就盡力而為。不過……哎,我這裏消息閉塞,都不知道魯七林的案子是誰在辦,真的不知道怎麽幫你才好。”

697、富貴不淫

梁讚知道溥儀不過是個傀儡,消息閉塞也是正常的,但是作為滿洲國的元首,說要去監獄裏提一個人總不至於這麽困難吧?

他哪裏知道,別說是提一個人,就算溥儀想去見什麽人,都未必能如其所願,這個傀儡皇帝的權力在這個執政府裏還有些人聽,出了執政府,便是孤家寡人一個,還不如在紫禁城裏自由。

梁讚故意問道:“我聽說執政府裏每天人來人往,門庭若市,陛下怎麽會消息閉塞呢?”

溥儀聽梁讚叫自己陛下,眉頭便舒展開來,轉念一想:“如果要收梁讚到身邊,務必要推心置腹,這樣才能籠絡人心,如果有什麽隱瞞反而顯得自己不夠誠意。”

而且溥儀這幾天,也的確對日本人有很多不滿,正想找個人發洩一下,他嘆了一口氣,對羅陣育說道:“羅老,我有些話要和梁讚單獨談一談……”

“我明白!”羅陣育笑了笑,立即起身告辭。

其實羅陣育和孫福貴都是溥儀的親信,之所以要羅陣育離開,就是想叫梁讚感覺到自己對他和別人是完全不同的態度,可以說相當重視。同時溥儀對梁讚也有一點戒心,不敢單獨和他在一個房間,因此留下孫福貴作陪。

等羅陣育走了之後,溥儀才拿起桌上的小本,遞給梁讚,“你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梁讚接過小本,打開一看,見第一頁裏面工工整整地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來訪。然後隨便記了幾句寒暄的話,翻開第二頁、第三頁……依舊如此,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內容。

溥儀又對孫福貴說道:“你也看看。”

孫福貴湊過來一看,直皺眉頭,“我是習武之人,這些……太高深了,我實在是看不明白。”

“這些很高深嗎?”溥儀點了點頭,“那梁先生怎麽看?”

梁讚微微一笑,“執政府裏每天往來的人不斷,可是沒有人說一句正經話,所以皇上雖然很認真地在做記錄,結果沒什麽可記的。”

“果然見解非凡!”溥儀正色道:“各地來看我的人,大都是阿諛奉承、欺上瞞下之輩,說話誇誇其談,不著邊際,顧左右而言他,每天攪得執政府烏煙瘴氣,卻一點正事沒有。從我上任以來,聽不到什麽軍政大事,我每次都認真聆聽,想做好筆記,可偏偏沒什麽事可記,你說奇怪不奇怪?”

孫福貴連連點頭,“那這是因為什麽?難道國泰民安了嗎?”

溥儀苦笑了一下,“我也想這麽問,但是各地來的官員只說一句話:一切都是次長在辦,他們也什麽都不知道。你們說,這是個什麽國家?我又是什麽元首?”

孫福貴這才恍然大悟,“這麽說,所有的機構和權力都掌握在次長的手裏。”

溥儀嘆了一口氣,“所有的機構基本都是中國人任總長,日本人任次長,名義上我們是正職,日本人是輔助,可實際上,只要中華的人不管是滿族還是漢族,都毫無權力。全國上上下下的官員,前清滿朝文武大臣,包括我在內,都是被他人操縱的木偶……”

梁讚道:“原來陛下早就看到這一點。”

溥儀擺了擺手,“你叫我聲陛下我甚感欣慰,可我不是陛下,在日本人口中,我是閣下。你們以後也不要叫我陛下或者皇上。不管對內,還是對外,統統稱執政就好。”

孫福貴罵道:“真是豈有此理,之前說好了輔佐皇……你做天子的嘛,到現在翻臉不認賬,做什麽滿洲執政,這也就罷了,而且還分了三六九等,實在叫人氣惱!”

梁讚淡淡一笑,“孫大哥,我早就和你說過,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我之所以不想投奔執政大人,並不是我不想幫這個忙,而是我知道情況一定就會是這樣。滿洲國,不是我們中國人說了算的,大清也不可能覆辟。”

溥儀忽然拉住梁讚的手,說道:“所以,我們要改變現在的狀況。可是我身邊除了孫福貴之外,沒有可用的人。我知道你武藝高強,德高望重,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共創大業,我們勵精圖治,一起收回所有的權力,真正掌握國家的命脈。”

梁讚凝視著溥儀激動的雙眼,默默地把手抽回,“如果我幫你,會被萬民唾罵的。我是中國人。”

溥儀聞聽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你一腔愛國熱忱,瞧不起我這個亡國之君,可國民政府又為這個國家做了什麽,他們對我又做了什麽?軍閥混戰,導致民不聊生,他們不守承諾,把我從紫禁城裏出趕出來,我只能一路逃亡,性命幾乎都要不保,連我們愛新覺羅的祖墳都被人家刨了,我作為愛新覺羅的子孫卻無能為力,換做是你,你該如何處之?我若再相信國民政府,我就是……我就是賽斯黑。”

梁讚知道賽斯黑是一句滿語,意思是豬,溥儀當著生人的面這樣說自己,想必已經對現在的國民政府失望透頂了。

“那也沒必要在日本人這裏寄人籬下!”

“如果不依靠日本人,我能依靠誰?我又怎麽不知道日本人的企圖?在旅順的時候,我想舉辦一個皇家晚會,叫跟著我一起逃亡的大臣、妃子,都換上我們大清的服飾,那三上澤田居然帶兵闖進我的住處,命令那些大臣、妃子當著他的面把宮衣脫掉,這是何等的屈辱?我力保皇帝的稱號,可他們卻非要我做這個執政,如果不答應,便以性命相逼,你以為我願意做這個執政嗎?只不過是身不由己。現在已經上了船,他們是不可能叫我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便只有自己組建一只軍隊,伺機而動,而你文武雙全,我身邊就需要你這樣的人。你需要什麽我都盡量幫你做到,金錢、名譽、地位、美女,榮華富貴,隨便你挑選。救魯七林嗎?雖然並不容易,但我一定盡力而為。”

梁讚搖搖頭,“魯七林是我一個朋友,和我的確有些交情,如果執政大人不肯幫我,那我也只能另想辦法。但是我不能為了一個朋友,出賣自己,也不能不顧民族大義,做日本人的走狗。”

“我不是叫你幫日本人,我是要你幫我對付日本人!”溥儀堅定地說道。

梁讚微微一笑,“執政大人,都沒有分別。只要你是滿洲的元首,就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中,就是與全體中國人為敵,我也幫不了你。”

溥儀冷哼了一聲,倔強地說道:“你不肯幫我,我又憑什麽幫你?”

698、騎虎難下

孫福貴見二人把話說僵了,立即打圓場,“梁讚沒說不幫皇上,只是說不想在日本人手下做事。如果皇上有事的話,梁讚一定會出手相助。”

溥儀冷哼了一聲,“不要再叫我皇上!”

孫福貴笑了笑,回頭又對梁讚說道:“救人的事也不急於一時,執政大人有他的難處,現在也不知道魯七林在哪裏,依我之見,你們不如先在執政府住下,我們這邊一定想方設法打聽魯七林的消息,然後再想辦法救人,你意下如何?”

梁讚也知道此事並不那麽容易辦成,只好點了點頭,“好吧,執政府裏的眼線太多,我不便在此住下,還是另找旅店的好。如果執政大人有什麽用得著梁讚的地方,只要不做漢奸,我也會盡力而為。”

說完起身告辭,溥儀也不挽留。

等梁讚走後,孫福貴又勸溥儀,“皇上,梁讚做事還是有原則的,現在那些滿洲的總長,都不敢輕易得罪日本人,更有少數人根本就是和日本人一條心,依我看,咱們要在滿洲真正站住腳跟,遲早也要和日本人翻臉,梁讚這樣的有原則的人,才是真正對我們有用的。還請皇上明斷。”

溥儀嘆了一口氣,“這個道理我怎麽會不明白?”

“所以,梁讚這樣的人才,遲早會用得著,就算暫時沒有投奔我們,但是皇上你想:如果我們幫他這個忙,那他就欠我們一份人情,這個人情也是遲早要還的。”

“我對他也算不錯,他流落孤島的時候,也是我出了一筆錢,求著人家洋人的船隊出海把他救回來……”

孫福貴擺了擺手,“此一時,彼一時,那時他還沒見過皇上,不知道皇上聖明。梁讚務必要留住,如果他投奔別人,比如國民政府,那對我們可就是一大損失。如果你籠絡了他,叫他在暗中替我們做事,反而要比他明著投奔我們要有利萬倍,這樣的話不管是國民政府還是日本關東軍,都不知道有一個高手是我們這邊的人。”

溥儀沈吟了一下,“恐怕難以說動。”

孫福貴想了想:“梁讚的確難以說動,不過有一個人卻似乎對皇上頗有好感。只要拴住了她,那就等於是拴住了梁讚。”

“什麽人?”

孫福貴笑道:“此人叫林彤兒,據她自己所說,是前清格格的後人,她雖然說自己是姓愛新覺羅,不過那是跟了母親的姓氏,算起來與皇上有拐彎抹角的親戚……”

溥儀猶豫了一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為了一個梁讚我已經放下九五至尊的架勢,他還不領情,我雖然看重他是個人才,卻並不喜歡。再說我也不知道他真實的本領如何,不如這樣,明天你再請他到執政府來,我們找幾個人試他一下,再做決定。”

孫福貴微微一笑,“皇上聖明。”

梁讚下了勤民樓,也不在執政府內用餐,彤兒本以為可以住在這裏,梁讚卻非要把她帶走,林彤兒對此頗為不滿,“我連皇上的面還沒見著呢。”

梁讚道:“我們還是去看看桂花他們的好,武芊芊幾個人怕是照顧不過來。”

羅陣育替梁讚安排了長春最好的西醫醫院,桂花其實已經沒什麽大礙,那嬰兒也得到醫院的悉心治療。花綺樓和了空全都覺得很欣慰,畢竟這孩子能活下來,十分不容易。

除了桂花,了空最關心的還是魯七林的事情,見梁讚等人回來,便把他拉到醫院的走廊,迫不及待地問道:“事情怎麽樣?我能不能出海?”

梁讚搖了搖頭,“沒那麽容易,溥儀的意思是要我跟他做漢奸,才會答應救人。至於派船……恐怕就更不容易。”

了空略顯失望,“魯施主把毒掌傳給我,我卻連這點小忙也幫不上……”

梁讚安慰道:“這事和你沒關系,魯七林也是我的朋友,又是金刀會的人,我一定會想辦法的,看看明天溥儀那邊能不能有什麽好消息吧,只要打聽到他在哪裏,我們才能想辦法把他救出來。要是我一個人一切都容易,只不過現在跟著我的還有一大群女孩,另外還有桂花、雪晴、於芳芳,帶著這些婦孺,我如果冒然行動的話,會連累他們。”

“可救不出魯七林,我怎麽坐船出海啊?梁讚……和你說一句推心置腹的話,你別笑我小氣。”

“嗯?”梁讚點了點頭,“你我兄弟,我怎麽會笑你?”

“其實我每天看到花綺樓,心裏很不舒服,只想快點離開……”

“我明白的。”梁讚拍了拍了空的肩膀,“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爭取救出魯七林。如果實在無能為力……我就寫信給冰兒,你去上海見她,看看借助金刀會的力量能否出海。不過你也知道,我和歐陽冰已經沒有瓜葛……實在不想麻煩她,還望你體諒我的心情。”

“其實你早就可以叫我去上海的對不對,只是你不想欠她的人情。”

梁讚只好點了點頭,“她的恩情,我很難還的上了。”

“所以呢?”林彤兒突然推開病房的門,“一個月之後,你救不了魯七林,就有借口去找歐陽冰了對吧?”

“你的耳朵真長,”梁讚笑道:“我想見冰兒也不需要找什麽借口,你是吃醋嗎?”

“切!”林彤兒學著梁讚的語調,輕蔑地說道:“我是吃醋的人嗎?否則的話幹嘛千裏迢迢陪著你去找歐陽雪?目的還不是成全你和歐陽冰?如今要做的事情太多,我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從何入手。”

梁讚點了點頭,“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今天看到了鄭陲安的老爹,恐怕我們的行蹤再也瞞不住了,在長春一定要萬分小心,特別是你,彤兒!”

“我?我有什麽怕的?”林彤兒牽過梁讚的手,柔聲道:“只要在你身邊,我就什麽也不怕的。”

梁讚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手,“你是越來越溫柔了,不過我實在不希望你和溥儀扯上什麽關系,他身邊的日本人太多,那個打傷你的山本弘毅沒準現在就在找你。我還真有點放心不下。”

“你武功那麽高,有什麽怕的?”

梁讚嘆道:“長春是龍潭虎穴,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打得過整個關東軍。每個人給我一槍子,我就成篩子了,所以做什麽都必須低調。”

梁讚想低調,可是形勢卻不允許,因為山本弘毅已經到了長春。

699、有苦難言

雖然日本人控制了東北,國民政府無可奈何,可是東北人民不甘當亡國奴,各地抗日的勢力此起彼伏、義勇軍、救國軍、自衛軍,在東北各地堅持抗日。

除了遼西、遼南一帶,黑龍江、吉林也組建了十幾支游擊隊,楊靖宇、趙尚志、童長榮、夏雲傑等,都是耳熟能詳的抗日英雄。這些隊伍統稱為東北抗日聯軍,他們在白山黑水間與日軍進行了長達十三年多的鬥爭,歷經大大小小的戰鬥數千次,從1931年至1945年8月,共致日本關東軍死、傷17.82萬人,偽軍警死傷則是日軍的數倍。東北是苦寒之地,其艱苦的鬥爭條件,遠遠大於紅軍長征之時,陣亡的烈士就達三萬餘人。

趙一曼詩曰:“誓志為人不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未惜頭顱新故國,甘將熱血沃中華。”這樣的事例不勝枚舉。未曾抵抗的只是當時軟弱的國民政府,東北兒女從不甘心臣服外虜。除了在各地組建游擊隊,在長春、沈陽、哈爾濱也有不少地下的情報人員。日本關東軍打國民政府的正規軍,幾乎勢如破竹,可對付那些紮根在民間的情報人員則束手無策,為此關東軍方面也十分苦惱,山本弘毅作為黑龍會的特務,此來的目的,便是協助關東軍秘密搜集情報,把那些潛在的威脅找出來,作為日本人,他不方便直接出面,只能培養一些偽滿的鐵桿漢奸,賈文儒便是最佳人選。

而且山本弘毅此來,還有一項特殊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溥儀,從而找到溥儀的那一份大清皇帝的藏寶圖。

只是此事非常棘手,盡管溥儀是個傀儡,但他更是關東軍在東北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沒有溥儀關東軍在東北的行動便不合法,所以這個人不能以武力屈服,只能盡量恐嚇、智取。當然這件事可急可緩,畢竟藏寶圖他只有石原真寺交給他的一份,在沒有得到另外的藏寶圖之前,就算取得了溥儀的那份藏寶圖也毫無意義。

就在梁讚見過溥儀的第二天,山本弘毅便去了執政府,他也沒有拜帖,更沒準備什麽禮物,為了行動方便,換了一套日本軍裝,到了執政府邁步就往裏闖。

溥儀的禁衛軍見是個日本人,就簡單詢問幾句,他也只說是個送信的,旁人並不阻攔,因為每天來見溥儀的偽滿漢奸實在太多,大多數的時候都要排隊,而日本人則是想見就見。

山本弘毅在黑龍會裏以及武術界地位非常之高,卻不受軍部管轄,他大搖大擺地穿過人群,也不排隊,徑直上了二樓。

此時溥儀正鐵青著臉向鄭東胥問話,也沒發現他上來。

原來鄭東胥每七天就拿一大堆文件叫溥儀簽字蓋章,溥儀本來對於政務掌握在日本人手裏,心中就有些惱火,自己做執政也有些日子了,什麽軍國大事全都被日本人擬好,似乎作為最高元首的溥儀卻只能在文件上蓋章這一個權力而已。

他不禁怒火中燒,把鄭東胥罵了個狗血臨頭。

鄭東胥則振振有詞:“執政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們滿洲國實行的是類似日本的責任內閣制,政務由國務會議決定,責任內閣對國家元首負責,內閣總理就是政府首腦。”

溥儀也不是傻瓜,怎麽會聽不懂鄭東胥的弦外之音,在這種體制下,國務總理履行職權,有非常大的獨立性,國家元首不能幹預。

言外之意,就是說溥儀無權處理國政,鄭東胥分明是搬出“內閣制”來給自己施壓:你沒有權力這是體制造成的,你還以為你是“大清皇帝”?

溥儀拍案而起,指著鄭東胥的鼻子問道:“那你作為國務總理,能領導國務院嗎?”

一句話問的鄭東胥啞口無言,他名為國務總理,但實際上也是一個傀儡,當時在國務總理之外,還有一個由日本人擔任的總務廳長官,此人名叫駒井德三,如果說關東軍司令本莊繁是偽滿的“太上皇”,直接控制溥儀,那這個駒井德三便是擔負著控制鄭東胥等人的責任。

駒井德三長期任職於南滿洲鐵路株式會社,是個專門負責搜集情報的特務,上任之初,本莊繁還對駒井德三進行過一番訓斥,命令他搞好和滿洲國官員的關系,“作為滿洲國官吏的日本人,須絕對避免憑借軍方的背景表現出優越感,應以恭謙為本,遵守滿洲國官吏之紀律。”當時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在初期盡量不安排日本人擔任負責工作。”

駒井德三連連點頭,表面上看,無論日本人還是偽滿漢奸彼此都希望相處融洽,但是只要關東軍有控制奴役東北的政策,矛盾就不可避免,本莊繁所謂的訓斥不過是掩耳盜鈴。

根據本莊繁的意思,駒井德三才人命各部的總長為中國人,而次長和重要部門的司局長多由日本人擔任,如此一來,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獨攬大權。

在商議這個方案的時候,偽滿漢奸包括鄭東胥在內,也是極力反對。

財政總長熙洽更是拍案而起,怒斥道:“滿洲國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聘請幾名日本人當顧問是可以的,安插了這麽多日本人做官成何體統?新政府剛剛成立,軍部也沒和我們說過,這個人事安排方案是誰做出的?”

熙洽與關東軍司令本莊繁交情不錯。他之所以要站出來抗議日本人,可不是出於什麽民族大義,否則的話他們也就不當漢奸了。主要的原因是日本人沒有叫他做國務院總理,而是把這個職位給了鄭東胥,他本來就一腔怒火,看了這個人事安排,便借題發揮,依仗自己和本莊繁的關系,根本不把駒井德三放在眼裏。

但是他實在是高估了自己在日本軍部的地位,駒井德三哪裏能受這樣的指責,大罵熙洽:“不守信用,你拿了關東軍的‘功勞金’就不該再說三道四。”

熙洽也是愛新覺羅的後世子孫,在滿洲國地位尊貴,所謂的功勞金無非就是“封口費”,有三十多萬元,就是叫他不要站出來說話。

偽滿的官員紛紛勸架,鬧得不亦樂乎,最後也不了了之。

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不久之前,鄭東胥身處其中,自然同樣有苦難言。

700、無所顧忌

鄭東胥把以往這些事對溥儀講了一遍,溥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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