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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卷 雨夜新生風卷雪 心死緣滅天又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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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愁點了點頭,“說的也有道理,小七兒啊,那你就把那個叫金定宇的,帶去刑堂嚴加拷問,逼他說出藏寶圖的下落來。”

“不可!”花綺樓連忙說道:“那金定宇看起來膽小怕事,可實際上非常狡猾,他把藏寶圖看得比他的性命還重要,藏寶圖他不會帶在身上,也絕不會輕易說出藏在哪裏,我看他一個人也難以成事,最終要借助我們大內密宗門的力量,不如把他收在門下,頂替薛不凡的位置,將來慢慢圖之。以公公的仁德,他遲早有一天會被公公感化,主動獻圖的。如果被他知道我們的意圖,反而不妥。”

曲靖愁沈吟了一下,“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雜家一向是以德服人的嘛,哈哈。”

曲靖愁說完,看著花綺樓,冷哼了一聲,“綺樓,你的心思我最清楚,這個金定宇與你有些交情,所以你不想看他受苦。而你也不確定他是否就有藏寶圖,如果被我毒打了一頓,卻什麽也交代不出來,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花綺樓不敢多做解釋,只好順著曲靖愁說道:“這……什麽都瞞不過公公。不過孩兒的猜測也並非沒有道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金定宇就算沒有藏寶圖,但論盜墓解密,卻是行家中的行家,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在五站醫務所的地道便是他挖的,這樣的人就應該為我大內密宗門所用,以公公的神功想殺這樣一個無賴,簡直和碾死一只螞蟻也沒什麽兩樣,只要他留在大內密宗門,還能飛出公公的手掌心嗎?將來集齊了溥儀的那份藏寶圖,再向他逼問也不晚。”

曲靖愁哈哈大笑,“說的對,綺樓,你聰明絕頂,我真是舍不得殺你。”

“多謝公公不殺之恩!”花綺樓哪敢怠慢,立即叩頭山響,他必須把這句話給坐實了,才能沒有性命之憂,曲靖愁是要做皇上的人,自詡金口玉牙,說過的話當然要算數。

曲靖愁冷笑了一聲,“嗯,算了。”

曹不敵卻說道:“但是公公……”

曲靖愁把手一擺,“雜家知道你們不合,不過綺樓畢竟與你們都是同出一師,雜家怎麽忍心殺他?只是在你去上海之前,雜家說的明白,如果綺樓不能贏得招親大會,娶不了歐陽冰,那留著命根子也就沒什麽用了。”

682、悲喜交集

“他對我說:‘花綺樓,雜家不用你做我的幹兒子了,也不需要你來接替我執掌江山。大內七禽已經損了兩個,你就來補充錢不如的位置。雜家把正宗《密宗三十六》要義傳給你。’”花綺樓嘆了一口氣,看著桂花哭紅的眼睛,說道:“說到底,他還是惱恨我和桂花的事,故意叫我做不得男人。”

梁讚等人聽完,全都沈默不語。了空按住花綺樓的肩膀說道:“是我錯怪了你?”

雨水打在花綺樓的臉上,與淚水混做一團,他淒然一笑,“我之所以不敢和桂花在一起,就是怕有這麽一天。曲公公如果對我如何,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是擔心他會對桂花下毒手,要知道以他的武功和大內七禽的手段,天下沒有誰能與之匹敵。”

“那你就不再辯解了嗎?”梁讚皺著眉頭問道。

花綺樓搖搖頭,“我身在大內,違背了曲靖愁的意志,他怎麽可能叫我全身而退,沒殺我,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密宗三十六要義》我並不想學,也不想再替大內密宗門賣命,可當時我除了說‘謝公公’,還能說什麽?在那之後,他便收了金定宇為徒,我的傷兩個月才好,僥幸未死,也算是上天垂憐。”

“那金定宇也成了太監了?”梁讚問道。

花綺樓苦笑了一下,道:“現在還不是,只是這次刺殺溥儀失敗,回大內之後,就和我是同樣的下場。桂花,我現在已經不是男人了,永遠都配不上你。你就叫我走吧。”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桂花,卻沒有人說一句話。連一向活蹦亂跳的林彤兒,此時也擺弄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雨雪淅淅瀝瀝,將桂花的額頭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嚴霜,婆娑的淚光中,花綺樓的樣子也漸漸模糊起來,“這麽說,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絕情的話,都不是真的?”

“噝……”花綺樓閉氣眼睛,顫抖著吸進一口略帶煙火味道又冰冷的空氣,似乎凍得心裏也瑟瑟發抖,“我身不由已……對不起……”

說完以頭觸地,也不管地上冰冷的雪水玷汙他英俊白皙的面龐,給桂花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桂花輕輕咬著下唇,“那你知不知道孩子就是你的?我和了空清清白白……”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然後你還是要棄我而去?”桂花拉過花綺樓的手,輕輕第按在自己的臉上。

“我已經是廢人,不能拖累旁人……特別是你。”花綺樓想把手抽回,桂花卻緊緊握住不放。

“我不在乎,綺樓。”桂花柔聲第呼喚這花綺樓的名字,“只要在你身邊,我什麽都不在乎。”

花綺樓忽然一驚,猛地站起身來,“不行!曲靖愁不會放過我們的,只要他一天不死,我們就永無寧日。”

“我可不信!”梁讚喝道:“難不成曲靖愁武功高強,就可以一手遮天?天下之大,難不成他還無處不在?”

花綺樓頻頻搖頭,“還是不行,就算曲公公再也找不到我,但我是不全之人,不能連累桂花一輩子!”

“綺樓,”桂花哭喊道:“我真的不在乎。你還記不記得,在上海也是這樣的小雨天,你救了我。然後我們在雨中漫步,走遍大街小巷,你明不明白,從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把這輩子托付給你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一夜夫妻,便是一輩子的夫妻,雖然你已經是太監,但是我們已經有了孩子,你是孩子的爹啊。”

了空低著頭走道花綺樓的身邊,“你如果離開桂花,才更對不起她,她的心裏也只有你一人。難道你忍心看她孤獨終老?你只想著自己配不上她,卻從沒換個角度去考慮桂花的感受。”

“有你陪著她不好嗎?”花綺樓對了空的話,覺得萬分詫異,了空明明是喜歡桂花的,卻把她拱手讓人?按理說這個時候,了空的優勢可以說比花綺樓強了萬倍。畢竟了空是個完整的男人,而花綺樓卻已經被閹割。

桂花緩緩起身,搖著頭苦笑道:“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喜歡我的人是個和尚,我喜歡的人是個太監,我答應了你們兩個人,可你們兩個卻全都不能娶我了。這件事真的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桂花說完不顧自己身子虛弱,向著無邊的曠野奔去,花綺樓和了空、梁讚同時去追,可桂花跑了幾步,便撲倒在地。那孩子摔在她懷裏,哭了幾聲,便沒了動靜,母子二人,全都昏迷過去。

了空和花綺樓走到她的身邊,又誰都不敢去扶,還是梁讚把她輕輕抱起,對著了空和花綺樓吼道:“是你的佛法和尊嚴重要,還是桂花的性命重要?花綺樓,特別是你,桂花已經用最大的犧牲做出選擇,你還有什麽不肯接受的?你的自卑在她的面前簡直一文不值?如果你還有人性的話,帶著桂花和孩子遠走高飛!就算將來歷盡劫難,也承擔起責任來。既然她甘願和你受苦,就不怕什麽連累。”

武芊芊走過來,探了一下桂花的脈搏,說道:“桂花的身子很弱,快點回古廟裏去,我擔心她熬不過今晚。”

梁讚瞪了花綺樓一眼,再不理他,抱著桂花轉回古廟,了空皺了下眉頭也跟了過去。

夜裏起了一層濃濃的霧,花綺樓看不清四周的景色,所有人都返回了古廟,消失在濃霧之中,在那一瞬間他覺得天地間似乎只留下了自己一人。

雨雪依舊,風依舊,可花綺樓卻孤獨地站在風雨裏,任冷風、霜雪摧殘他不全的身軀。他想逃離這個世界,他想與世長辭,可每每想起桂花的那充滿哀怨的眼睛,又覺得萬分不舍。

都說苦海無涯,這世間總是給人數也數不清的痛苦,有些苦難簡直不堪回首,可是人還是要堅強地活著,哪怕是嘗盡辛酸,身體殘缺、精神疲憊,也是如此,這一切為了什麽?無非是為了萬千磨難中,那零零散散的些許美妙的瞬間,雖然痛苦多過快樂,可這些快樂和希望總是給人活下去的理由。他從前帶給桂花甜美而真誠的笑容,才是彼此最應該值得珍惜的。

花綺樓仰天一聲長嘯,尖銳淒厲,自己聽到都覺得汗毛倒豎,他忽然覺得了空才是有大智慧的人,他也許說的對:“繁華虛如夢,悲喜交集浮生中。”

683、奇藥救命

古廟裏,桂花靜靜地坐在佛龕上,已經氣若游絲。梁讚正在用太陰六合神功給她續命。

了空跪在她的旁邊淚如雨下,其他人則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亂轉,偏偏剛剛出生的嬰兒此時從昏迷中醒來,總是啼哭不止,更攪得人心煩意亂。

林彤兒抱著那嬰孩,又哄又親,可她才多大?根本也沒抱過孩子,那嬰孩反而哭得更厲害,臉也憋得發紫,要知道像這樣的早產兒,能活著看見這個世界就已經是奇跡了。那時候的醫學也不發達,而且當時的條件艱苦,要不是武芊芊等人的確醫術精湛,恐怕那嬰孩早就死掉了。

“這孩子,這孩子好像也不行了,你們快來看看。”林彤兒叫道。

武芊芊接過小孩,皺著眉頭說道:“孩子也不行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了空的嗓子都已經哭得嘶啞,“這小小的生命有什麽過錯,為什麽一出生便要受這樣的苦,佛祖啊,你大慈大悲,一定要保佑她們母子平安。了空發誓終生陪伴我佛,再也不起二心,求求你,救救他們吧!”

“現在求神拜佛有什麽用?佛祖如果有靈,就不會叫這樣的慘事發生!”梁讚一邊運功,一邊咬著牙說道。

這時,花綺樓終於還是回來了,他一語不發地走到佛龕前,一條手臂已經脫臼,他也不顧疼痛,看著桂花毫無血色的臉龐,擡起濕漉漉的手撫摸著桂花的面頰,流著眼淚說道:“桂花,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你死了,那我就下黃泉去陪你,我們一家三口,到陰曹再聚!”

了空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你現在說這樣的話,桂花也聽不到,你還想去陰曹地府再去折磨桂花嗎?她有今天,全都是因為你!”

“對,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那……那我就先走一步!”

花綺樓的眼中滿是憤恨的神色,他恨自己不早些表白,他恨自己在華懋飯店對桂花所做的事情,他恨自己不敢去承擔男人的責任,他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往自己的咽喉戳去。

卻聽當的一聲脆響,一枚銅錢鏢將他手裏的匕首震飛,與此同時梁讚從佛龕上飛身而下,也點中了他的肩井穴,他和林彤兒同時出手,總算救下了花綺樓一命。

桂花沒了梁讚的支撐立即向下軟到,好在了空用雙手將她托住,才沒再摔一下。

林彤兒默默地走到花綺樓的面前,說道:“不要臉!”

梁讚正色道:“二哥,你死了,桂花也不會活過來,你這麽做毫無意義。你之前傷害桂花那麽多,不是死了就能得到她的原諒的。”

“我哪裏敢祈求她的原諒,我不過是一個廢人,但求一死也就是了,就當我把自己的命賠償給她們母子。”

林彤兒哭著說道:“人還沒死呢,要是全都死了,你做什麽都沒有用,如果真想得到桂花姐姐的原諒,就該像個男人一樣,承擔起該有的責任。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歷盡千辛萬苦,也要以一顆真心對待她,只有這樣她才會真的覺得這麽為你都是值得的,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桂花姐姐就算死了,也是含恨九泉,死的也不甘心!”

花綺樓文韜武略,才華橫溢,卻被一個少不更事的林彤兒說得啞口無言,他怔怔的目光也不知道看向哪裏,過了半分鐘才緩緩地搖著頭說道:“一切已經太遲了。”

“不要臉!”林彤兒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回身對梁讚說道:“小叫花子,你今天是傻了還是怎麽?其實我們可以救桂花姐姐和他的孩子。”

梁讚聞聽一楞,“你有什麽辦法?”

林彤兒走到墻角,翻出來歐陽冰送給她和梁讚的皮箱。

從武家村出來之後,這個皮箱一直都由武蓮蓮提著,就算是從沈陽逃出來的時候,也不曾遺棄。因為這裏面有林彤兒母親的遺像,還有芊芊玉簫以及百年好合的卡片等,對於梁讚和林彤兒來說,箱子裏的東西非常重要。

到了觀音廟之後,因為要照顧桂花,林彤兒便叫武蓮蓮把它放到一邊去,免得礙事。這時候翻出來,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林彤兒在裏面找了半天,掏出一個密封的油紙口袋,把那個口袋遞到梁讚面前,“這個給你。”

梁讚一拍腦門,“對呀,我們有奇藥啊!你不提起我真的忘了,那你的內傷……”

林彤兒道:“三個月的療傷期早就過了,這些東西我再也不想吃了。”

原來那油脂口袋裏裝的是萬年靈芝以及各種大補的奇藥做成的藥丸子,當初青四子一共做了一百零八顆這樣的藥丸,專門給林彤兒治療內傷,本來要一直吃三個月,每天一顆,林彤兒已經吃了九十顆,剩下的十八顆藥丸是給她鞏固療效之用,可林彤兒天天吃這些補藥,覺得實在太苦,這十八顆藥丸就放在皮箱裏,一直也沒有動。

“不是說萬年靈芝有起死回生之效嗎?就給她吃吧!”

武蓮蓮道:“大師姐,這些藥是用師父的命換來的,天下就只有這十八顆,非常珍貴,你真的舍得給別人嗎?”

林彤兒道:“桂花姐姐都要死了,留著這些藥正好救她一命,不然我們做藥幹什麽?什麽東西能比人的命還要珍貴?”

七名飛雲門的女弟子對林彤兒立即肅然起敬,很多人爭奪得頭破血流,師父為了它連性命都不要的萬年靈芝,她就這麽輕易地拱手讓人了。原來都以為她是個大大咧咧的小妹妹,刁蠻任性,可沒想到原來她也有善良的一面。

武芊芊替梁讚接過油紙口袋,“這些藥丸的確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藥性猛烈,桂花今晚服半顆,如果她活過來,明日再服半顆,應該就從鬼門關裏爬回來了。小孩沒有牙齒也吃不了,需要用溫水化開,我去處理吧,希望能有效。”

梁讚點了點頭,“有勞師妹了。”

聞聽桂花或許有救,花綺樓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梁讚,你們務必要把桂花救回來。”

梁讚苦笑了一下,“也只能聽天由命,希望萬年靈芝能有效。只是如果桂花死中得活,你是否還要離開她?”

684、海島詛咒

花綺樓緊緊地抓住了桂花的手,“有生之年,我再也不會放開她的手,除非她想尋找本來應該屬於她的……幸福。”

了空默默地站起身,倒退著向古廟的破門緩緩而去,轉過身剛要離開,花綺樓卻又把他叫住,“等等,了空。”

了空沈默著背對著花綺樓說道:“恭喜施主,回頭是岸。”

花綺樓點了點頭,“謝謝你。”

“不必,還是求佛祖保佑桂花早日康覆的好。”說完便出了廟門。

武芊芊道:“那除了花老板之外,其他男人就都出去吧,我們幾個女的一起給桂花醫治。”

“那就是我一個人得出去了?”梁讚微微一笑,又對林彤兒說道:“照顧好那個寶寶,靠你了。”

林彤兒沖他吐了吐舌頭,這時武蓮蓮已經把丹藥化開,大半的給桂花服下,小半的給那嬰兒喝了,梁讚也只能祈求萬寧靈芝真的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除此之外,他一點忙也幫不上了。

他走到廟外,見了空又學花綺樓之前那樣,站在雨裏,只不過花綺樓大吼大叫,可了空此時卻異常安靜。棉衣已經給桂花鋪在身下,了空現在只穿了一件單衣,在外面淋了半夜的雨,現在已經渾身濕透,站在雨裏瑟瑟發抖。

梁讚走到他的身旁,給他撐起雨傘,“你和桂花可能再也沒有緣分,不過我想她不希望看到你就這麽消沈下去。你也別再叫她為難,她喜歡的人的確不是你。”

“我知道,”了空沈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所以……明天她如果醒來,你就告訴她,我走了。我是個和尚嘛,將來還是大佛寺的主持,要做像師父一樣慈悲為懷的有德高僧,塵世的情欲再也與我無關。”

“也許……桂花不希望你離開呢?”

“我一定要走,”了空喃喃地說著,與其說他是在對梁讚講話,倒更像是在自己和自己講話,“我如果還陪在她的身邊,那她和花綺樓可能永遠也回不到從前。能和她在一起這麽久,我已經心滿意足,福分已經太大,如果我再去向她要求什麽,那恐怕是要遭報應的。”

梁讚摟住了空的肩膀,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麽。你要找柳生一葉報仇……”

“我只想收回大佛寺的武學!”了空強調了一遍。

梁讚笑了笑,“都好,反正你想要我教你一手能夠足以打敗柳生一葉的內功。”

了空陰沈著臉沒有說話。

梁讚道:“我跟你說實話吧,我身負四種奇功,但是沒有一樣可以教給你。第一種:《韋陀內經》你我都是師從弘決禪師,我會的你肯定也會,當然柳生一葉也會;第二種是劉振聲師傅的太陰六合神功,他將畢生功力硬生生地傳給的我,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修煉的法門,而這套武功,只能以內力療傷,卻不能對敵;第三種:《陰陽萬法決》,雖然速成,但這是一種男女雙修的奇門武學,非佛非道,十分邪門,你既然是個和尚,當然不會修煉這種武功;最後一種:大內密宗門的《密宗三十六要義》,十分霸道,你也知道,這種內功不是太監不能修煉,否則會受內力反噬,最終內力無處宣洩,暴斃而亡。如果你舍得了你的命根子,我傳你這套內功倒也無所謂。”

了空瞪了他一眼,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輕輕撥開,正色道:“我只學我們大佛寺的奇功,你願意教就教,不願意教,那我也不會強求。”

梁讚皺了下眉頭,“我真的不會那最後兩品經文,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你對武學的悟性強我百倍,自己悟出來的也未可知。”

梁讚嘆了口氣,“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就好了。我再和你說一次,我上次告訴你的是《翼王伏魔護法真經》,是我和冰兒流落在海島上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而且那經文裏有世上最惡毒的詛咒,修煉此功,又不能完成它交代的事情,必遭天譴,全家死絕,一生孤苦,最終也是要暴斃而亡。了空,你是佛祖的信徒,這樣的詛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難道你不怕嗎?”

了空沈吟了一會兒,幽幽說道:“我自記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裏,也許我全家早就死於戰亂;如今師父也死了,我在這個世上再沒有親人,我又是個和尚,不能娶妻生子,註定要一生孤苦;暴斃而亡……也不過就是一死,壽終正寢也是一死,我有佛祖庇佑,不管如何死法,最終都是要去西天極樂世界參見我佛,我又何懼之有!”

梁讚沒想到了空認真起來,可一點也不像平時的那個看似癡傻的小和尚,了空神情莊嚴,一番話說的也是鏗鏘有力,竟叫梁讚有一種肅然起敬之感,“說的好像這套武功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切……”梁讚向後一甩手,“行,你要學,我不攔著你。不過想得到這麽高深的武學,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明天我畫一張海圖給你,你按圖索驥去找那個海島,只是時間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能記得多少,就算我全都記得一清二楚,但是……但是你怎麽出海呢?”

了空虎著臉說道:“我就算是游也要游過去!”語氣極其堅定。

梁讚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想:剛剛才開始佩服他的勇氣,還以為他真的變聰明了,現在看來,他還是個傻瓜。

“那你游過去吧,等十年八年之後你的屍體漂到島上,大概就能學了。”

了空撓了撓後腦勺,“那個島很遠嗎?”

“廢話!”梁讚氣得踢了他一腳,“那是海島,茫茫大海呀,你以為是沈陽的水溝,靠你的幾下狗刨就游過去了?坐船都要好幾天!”

“去哪裏買船票?”

“你個蠢貨!”梁讚真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頓,“閻王爺那有船票,那是荒島,哪有船去?而且那裏很危險,四處都是暗礁,你有錢人家也未必肯去。”

“那該如何是好。”了空一把拽住梁讚的胳膊,“好人做到底,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就在這時,桂花的孩子又開始大哭,梁讚眼前一亮,“哎呀,孩子活過來了!”

685、霧夜遇險

了空聞聽,再顧不得詢問如何去海島,撇下梁讚轉身回去。

梁讚望著他的背影,會心一笑,心中暗想:“看來這個世界沒什麽比人更重要。不管了空嘴上說的多好聽,可他的心裏,始終都給桂花保留著一片凈土。”

白苗苗見了空硬闖,趕緊攔住,“男人現在不能進來。”

了空站在門口一邊向裏張望,一邊問道:“孩子……沒事吧。”

白苗苗口無遮攔,說道:“有我們姐妹照顧,又服了萬年靈芝的神藥,怎麽會有事?你那麽關心幹嘛,又不是你的孩子?”

了空尷尬地笑了笑,“呵呵,說的也是。不過出家人慈悲為懷,自然是要問一問的。那桂花她……”

白苗苗道,“你就說想問桂花姐不就好了,拐彎抹角的?服了藥已經睡了,現在需要休息,你要是那麽慈悲的話,不如幫我們一個忙。”

了空拍著胸脯說道:“施主盡管吩咐,了空赴湯蹈火,上刀山、下油鍋、闖地府還是鬥閻羅都在所不辭!”

他說得慷慨激昂,卻換來白苗苗嫣然一笑,“哪有那麽嚴重?桂花睡了,但是孩子還餓肚子呢,你去拿點奶來。”

“這……”了空臉一紅,“小僧沒有奶啊……”

白苗苗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那就想辦法去。別在這和我啰嗦。怎麽一點用也沒有。”說完轉回屋內,把了空關在外面。

了空撓著後腦勺,低著頭又走到梁讚面前,看了看他,“梁施主……請施舍一點奶來。”

“滾一邊去!”梁讚罵道:“讓你去找奶,你就跑來找我。我也是個男的,上哪施舍給你?”

了空愁眉苦臉,“可屋子裏那麽多女的,桂花雖然昏過去了,其他人難道就不能施舍一點嗎?”

“你真的什麽也不懂嗎?”梁讚皺了下眉頭。

了空茫然地搖頭說道:“不懂。”

他久在大佛寺,面對的全是光頭和尚,雖然也有那帶孩子的女香客來,但是也沒人告訴他,女人什麽情況下才會有奶水。

“哎,”梁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吧,這附近到處都是瘟疫區,荒無人煙,要弄點奶來還真不容易,你順著大道往沈陽的方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農家吧。雖然路不近,料想以你的輕功,一夜之間也能跑個來回。”

“好!我這就找個大姐化緣去!”了空轉身便跑。

梁讚又把他叫住,“大姐未必肯施舍給你,說不定還要罵你是個流氓和尚。不行的話,你就找個羊圈、牛圈什麽的,看看有沒有牛奶、羊奶也可以。”

“你是叫我偷嗎?”

“總比上刀山、下油鍋要好一點吧!”

了空頭也不回地跑了,梁讚還真有點擔心這個傻和尚。

好在了空的內力和輕功也屬上乘,此時夜色更濃,四周漆黑一片,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南飛奔了兩個多小時,一路上見村就進,逢店便找,可是大多都如梁讚所說空無一人,連只畜生也沒有。

了空邊跑邊自言自語,“要快些,要快些,晚了的話,那嬰兒可就餓死了。”

其實破廟裏有那麽多人,弄點東西給小孩吃易如反掌,怎麽會叫他餓死?梁讚之所以同意了空去找奶水,無非是希望天明桂花醒來的時候,還能再見到了空。就算了空之後真的要走,那也該和桂花道個別,至少說一些心裏的話,不然他就這麽無聲無息地離開,桂花和了空的心裏恐怕都不會好受。

對於梁讚的苦心,了空自然不會明白,他現在什麽事情也不去想,只想盡快找到一些奶水,好去救那個嬰兒。

順著大路再往前走,遠遠地看到前面有些亮光,他便向著亮光的方向跑去,走近一看,卻依然是一個荒村,一輛黃色的卡車停在村子裏,不遠處的屋子裏點著火把,影影綽綽地看到幾個日本兵的影子。

了空借著濃霧以及夜色的掩映,彎著腰悄悄向卡車靠近,他想看看車上有沒有什麽補給類的東西,就算找不到奶,哪怕是找到幾盒罐頭也好。

那卡車用黃色的帆布罩著,由於左近沒有什麽人家,所以日本兵的防備也相當松懈。了空到了車頭,向車裏看了看,光線太暗,也看不清楚車內都有什麽,他試著拉了一下車門,那車門居然應聲打開,車座上隨便丟著一把大鑰匙,裏面還有幾張破報紙、兩個鋼盔、一盒香煙,車坐下還有一個手電筒,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

了空搖了搖頭:“又白來一趟。”轉念一想:我現在是做賊啊,俗話說“賊不走空”嘛,總不能白來一趟,順手把手電筒抄過來,別在腰裏。

然後他又轉回車尾,躡手躡腳地將帆布掀開了一角,見帆布下是個上鎖的集裝箱,那鎖頭不小,似乎剛好和前面的那把鑰匙相配。“看看後面有沒有什麽東西。”

了空又到車頭取來鑰匙,對準鎖眼,哢吧一聲,將鎖頭打開,那鎖頭就掛車門上,鑰匙也沒拔出,他一手按著集裝箱的門,防止發出什麽聲響,一邊把它輕輕打開,可還是聽到門軸吱嘎一聲。

守夜的日本兵立即驚覺,“納尼?”端著槍向這邊走來。

了空嚇了一跳,眼看著日本兵越來越近,而且還帶著槍,了空如果現在逃走,免不了就要挨上一槍子,對方又人多勢眾,就算他武功高強也不敢放肆。

情急之下,也沒多想,嗖地鉆進車廂裏,用力太猛頭還撞到一物,好不疼痛,借著微弱的光線擡頭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裏面別的東西沒有,只有一個半人多高的鐵籠,那鐵籠每根鋼筋都有桌腿粗細,還用鐵鏈捆的裏三層外三層。

鐵籠裏蹲著一個帶著手銬、腳鏈的漢子,瘦骨嶙峋,衣不蔽體,渾身血汙,幹的濕的都有,混合在一起,把那件破衣服也淋成了硬塊,後背上從上到下有七根喪門釘刺進身體,封住他七處穴道,往臉上看蓬頭垢面,胡須冗長,那深陷的眼窩裏,一雙明目倒是精神十足,乍一看,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那人沖著了空嘿嘿一笑,“你也來了?”

686、籠中鬼人

了空嚇得癱坐在地,想說話,又不敢說話。那人壓低聲音說道:“想活命先躲到籠子後面去!”

了空哪敢怠慢,團身滾到籠子後,此時那日本兵已經走到了車後,用槍指著籠子裏的人喝道:“你在做什麽?門怎麽開的?”

那人冷笑道,“你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你們自己沒鎖門,風一吹,自然就開了。”

那日本兵向四周看了看,見沒什麽人,卻又不敢進去,冷哼了一聲,“沒鎖門?哼!門開了你也出不來!”

說完咣當一聲把集裝箱的門關死,跟著哢嚓一聲,又給箱子上了鎖,了空在心裏面暗暗叫苦,“這下糟糕!”

他不敢驚動外面的小日本兵,輕輕地跪爬到鐵門前,剛要推門。身後那人陰森森地說道:“現在出去等於是去送死。那小鬼子可就在附近,給你一槍子,要你好受。”

“可……可不出去怎麽行?我還要去救人啊,晚了的話,那嬰兒可能就餓死了。”了空戰戰兢兢打開腰裏的手電筒,對著那人滿是血汙的臉,那人卻把臉扭到一旁,不敢直視手電筒的光線,口中罵道:“笨蛋和尚,有你這樣照別人的嗎?”

了空嚇得趕緊把手電筒關掉,“你……你知道我是和尚?”

原來了空離開大佛寺多日,此時還是俗家的裝扮,但是這個怪人居然一眼便能看出自己是和尚,實在奇怪的很。

那人冷哼了一聲,“我不但知道你是個和尚,我還知道你是個花和尚,為了一個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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