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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卷 雨夜新生風卷雪 心死緣滅天又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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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綺樓被孫福貴打傷,他不想再回大內密宗門,便一直在恩孝祠堂養傷,沒想到桂花和了空也來了這裏,他本想立即離開,可又忍不住想多看桂花幾眼,因此一直在暗中藏著,知道石原真寺到來,將了空和桂花抓住,他便想著如何能解救二人。此時日本人的一個小隊被困在石棺裏,石原真寺和他的人比較集中,花綺樓便有機會放毒煙將他們迷暈。

“走!”花綺樓多餘的話也不說,抱起桂花向村口飛奔,此時外面的十幾個日本兵已經趕到,見了空和桂花逃走,舉槍射擊。梁讚無聲無息地接近,從背後突襲,抽出要離劍,使出一記“芙蓉斬”揮劍橫掃,寶劍劃了個圓弧,只聽“嗤嗤嗤嗤……”數聲連響,也是那些日本兵倒黴,站成了一排射擊,結果被梁讚一劍就砍掉了六個腦袋,連哼都沒哼一聲。

其餘幾人大驚,回頭向梁讚射擊,梁讚怎麽會給他們開槍的機會,手腕急轉,劍芒暴漲,使出“碎花斬”的絕技,一把寶劍好似瞬間變了幾千把,哢哢幾聲,將幾個日本兵的槍桿都給斬斷。他出手如電,也不等日本兵反應過來,連刺帶劃,剩餘的幾個日本兵悉數中劍而死,竟是同時軟倒在地。

祠堂門口還有個行動慢的,剛剛探出頭來,見梁讚如此勇猛,再也不敢上前,怪叫一聲,轉身便跑,梁讚把寶劍一甩,劍光遙指對方後心而去,寶劍穿身而過,餘威不止,帶著他向前撲了兩米多遠,將他牢牢釘在地上,才剛剛倒地,梁讚已經到了,將寶劍抽出,振臂一揮,將他人頭砍下。再看要離劍,連血都沒沾上半點。

梁讚說了聲“過癮!”,這時後院又有不少日本兵趕到,梁讚不敢再停留,便來直接去追花綺樓。

本來梁讚的輕功就在花綺樓之上,更何況花綺樓還抱著一個桂花?

雖然耽擱了幾分鐘,還是很快就趕上了。遠遠地喊道:“花綺樓,不想桂花死的,跟我來!”

花綺樓見是梁讚,這才放下心來,和了空一起跟著梁讚跑了。

到了村外的荒地與林彤兒等人匯合,然後眾人便沿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地壟溝,往東北方向逃去。身後日本兵的軍車依舊追來,兩條人腿怎麽可能跑得過汽車?一口氣奔出二裏多地,漸漸地花綺樓體力不止,跌倒在地,梁讚和林彤兒都還不覺得怎麽樣,但是於芳芳等人卻都已經落後了,花綺樓喘著這粗氣說道:“不行了,梁讚,你們先跑,我來斷後。”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枚手榴彈,“我炸死這幫小日本!”

眼看著軍車越來越近,了空奪過手榴彈,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說完發瘋一樣向著日本軍車飛奔,把手榴彈對著日本軍車就扔了過去。

“你還沒拉線呢!”梁讚喊道。

“我不會用啊!”了空也是急了,可手榴彈已經扔出去,他只好又往回跑,沒想到那手榴彈砸碎擋風玻璃,正中司機的腦袋,打得司機腦漿迸裂,卡車頓時失去控制,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從人群旁邊劃了過去,跟著就翻車了,有向前劃了數十米,轟隆一聲巨響,一車的日本鬼子死了個精光。

了空此時癱坐在地,已經嚇的目瞪口呆。

“不會使手榴彈,你搶什麽嘛,笨蛋和尚!”梁讚在他的後腦勺拍了一下,哈哈大笑。

“阿彌陀佛……”了空低著頭說道:“我又殺生了。”

“裝模作樣,你又不是第一次殺生,”梁讚把他從地上拽起,“叫我來恩孝祠堂,差點害了我。”

了空剛要開口說話,卻聽桂花一陣陣地喊叫,他趕緊走上前去,一把推開花綺樓,抱著桂花說道:“老婆,你怎麽了,你怎麽啦?”

武芊芊忙道:“她恐怕要生孩子了。”

“都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這……這還不到八個月啊。”了空雖然是個和尚,也知道女人生孩子起碼要等十個月左右。

武芊芊道:“她受了驚嚇,可能要早產,太不是時候了。”

此時的天氣非常冷,雨雪風霜齊到,此處又是荒郊野外,的確是太不是時候。

“那趕緊找個地方……,接生啊!”了空急得都要哭了出來。

“上哪裏去找地方,現在就得生,如果不生下來,大人小孩都保不住啊!”武芊芊喊道。

梁讚道:“幾位師妹,你們個個醫術高明,務必要救桂花一命。”

“可……可我們全都不太會接生……”武芊芊皺著眉頭說道。

要知道武家村裏沒有男人,沒有男人怎麽可能有女人生孩子?幾個大姑娘雖然精通醫術,對分娩的事也只是略知一二,可誰都沒有實踐經驗。

梁讚咬了咬牙,“我來!”

“你會?”這時林彤兒忽然說道。

梁讚也不會接生,不過電視、電影、紀錄片看過不少,這個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不然桂花性命難保,雖然他不懂這些,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你們所有的女的,把雨傘撐起,圍成一圈替她擋風,男的把身上的棉衣撲在地上,千萬不要叫桂花著涼。”

一邊說著,一邊先把自己的棉衣脫了下來,鋪在地上,“了空,還楞著做什麽,趕快燒點熱水!”

“去哪裏找熱水啊?”了空此時已經完全發懵了,根本不知道做什麽才好。

花綺樓道:“你真是蠢貨,滿地都是雨雪,汽車爆炸了,也有火種,我去看看有沒有可以盛水的東西。”

“還是你聰明……”了空看了看花綺樓,又看了看桂花,心裏覺得十分別扭。自己不管如何,哪怕桂花已經允諾許配給自己,可到最後了空覺得自己終究還是一個局外人,花綺樓和桂花才是天生的一對。

他脫下外面的棉袍,遞給武芊芊,然後噙著眼淚跟這花綺樓和梁讚跑到爆炸的汽車附近,車內的日本兵已經全都死了,三個人找了幾頂鋼盔,用它們盛了不少幹凈的雪水,然後架起了一堆火,給桂花燒水。

那邊幾個女弟子每個人的手裏都有一把油紙傘,傘內暗藏寶劍,此時把雨傘全都撐起圍著,就好似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個小窩棚,看不到裏面的狀況,林彤兒撐著傘不懂醫術,就和梁讚一起,護著火堆。

所有的人全都沈默不語,焦急地等待桂花的狀況。

聽到桂花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花綺樓和了空的心裏都覺得和刀割一樣的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生起的火都已經快要滅了,才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嶄新的生命就這樣在一個雨雪交加,寒風刺骨的夜裏,誕生在東北廣袤的荒原。

678、情也成空

“是個男孩啊!”林彤兒第一次見到小嬰兒,興奮地喊道。

兩個男人同時站起,一個是花綺樓,一個是了空,他們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向桂花跑去。

走到了一半,了空卻又停住了腳步,還是梁讚在他身後推了一把,“公平競爭嘛,你幹嘛不過去,你的孩子也出生了。”

了空緩緩地搖了搖頭,“孩子是花老板的,他才是孩子的親爹,如今他們一家三口團聚了,桂花再也不會理我啦。”

“傻瓜,你和桂花同甘共苦那麽久,她怎麽會不理你?”

了空嘆了一口氣,默默地走回火堆。

“熱水遞過來!笨蛋。”梁讚罵道,可了空仿佛是瞬間丟了魂,楞楞地看著火堆,動也不動一下。還是林彤兒捧著一個鋼盔,把熱水端過來。

又忙活了半天,眾人才叫花綺樓去看桂花。此時她的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衣,滿頭大汗,秀發蓬松,一張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微睜著的眼睛裏也滿是淚水。花綺樓抓著她的手,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桂花卻又倔強地扭過頭去,不看他。

而那七名女弟子反而顯得異常興奮,畢竟是第一次給人接生,還是個早產兒,居然成功了,不得不說上天也有好生之德,母子平安也算是福氣了。

武芊芊給小孩洗涮幹凈,用衣服包好,幾個女弟子便每個人抱一下,最後才輪到林彤兒,別看她是林家堡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頭,可沒生過孩子的她居然不敢伸手去接那個嬰兒,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梁讚走過來,對幾個女孩說道:“她要不要緊?”

武芊芊笑道:“以我的經驗,她沒什麽大礙了,我們有師父留下來的大補丸,應該能保證她們母子平安,師兄你就放心吧。”

武芊芊哪有什麽經驗,話雖是這樣說,其實心裏沒有把握。

梁讚點了點頭,“幸虧有幾位醫術高明的師妹,不然桂花可就危險了,我們總不能在野地裏過夜,找個什麽避風的地方,叫桂花好好休息。”

“恩孝祠堂附近有不少廢棄的荒村,往東三四裏就有一個,那裏有間古廟,雖然年久失修,不過可以躲避風雪,我這就帶你們去。”花綺樓說道。

梁讚表示同意:“那孩子就給彤兒照顧吧,其他人擡著桂花,我們跟花老板走。”

走到汽車旁邊,用要離劍砍下車後面的鐵架子,當作擔架,幾個師妹將桂花放到架子上擡著,林彤兒抱著剛出生的嬰兒,花綺樓帶路,便朝著古廟走去。

了空則默默地跟在隊伍的末尾,梁讚知道他心情不佳,在後面不住地勸慰,“桂花和花綺樓難得見面了啊,你一直以來不是期望如此的嗎?怎麽到了現在你又想反悔?”

了空依舊什麽話也不說,只是低著頭走路。他心想:恐怕這一次,桂花真的要和花綺樓走啦。

不多時到了花綺樓所說的古廟。門庭破舊,四處漏風,正中供奉的居然是送子觀音。

了空一見觀音像,緊走了幾步,搶到前面,雙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詞。也沒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觀音像前有一張大佛臺,剛好可以做床,眾人便將桂花放到佛臺上,而了空卻不以為意,依然跪在哪裏,就好似在拜桂花一樣,一個頭,一個頭地磕在地上,梁讚看到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別這樣了空……”梁讚按著了空的肩膀,輕聲說道。

了空卻面沈似水,依舊十分虔誠地跪拜不起,他人也執拗,任誰來勸,都勸不了。

一旁的嬰兒不住啼哭,攪得每個人都心亂如麻。

桂花還起不了身,側著頭看這了空如此癡狂,禁不住淚如雨下,顫抖著說道:“了空,你別再折騰自己了,你是傻子嗎?”

了空這才擡頭看著桂花說道:“我在向菩薩祈求你平安。別無他想。”

“不必了!”桂花哭著說道:“了空,我已經答應了做你老婆了,你不用覺得難受。你就是孩子的爹,他跟你的姓。”

了空噙著眼淚,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只有名字,沒有姓氏,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姓什麽?我是個孤兒,我的家就是大佛寺,我爹就是佛祖,師父是我唯一的親人……如今他已經去了,我卻是大佛寺的繼任主持,是不能娶妻生子的。”

“你也不要我了嗎?”桂花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了空搖了搖頭,“你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

“沒有,沒有的事!”桂花想喊叫出來,卻又沒有力氣去喊。

“不要騙自己了,從你剛才見到花老板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們彼此相愛,你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你喜歡花綺樓,花綺樓也喜歡你……”

“你一個和尚懂什麽?”林彤兒不合時宜地說道。

了空嘆了口氣,這才緩緩站起,喃喃說道:“我其實什麽都懂……繁華虛如夢,悲喜交集浮生中,情亦成空,不過揮手一縷風,愛也成空,無人訴情衷,一切亦空,無常難覓去無蹤……我本就是游歷人間的佛子,遲早也要魂歸我佛,俗世情欲與我再沒有關系了。了空,了空,了卻塵緣終是空……南無阿彌陀佛。”

以往了空念佛號的時候,都有一些戲謔的成份,不管他如何說出“阿彌陀佛”這幾個字,給別人的感覺,都不像是從一個和尚口中說出來的,可是這一次,了空卻顯得無比虔誠,

他默默地走出古廟之外,背對著桂花說道:“施主保重。”

“你要去哪裏?”桂花喊道。

了空頭也不回,向風雪中走去,“我去找柳生一葉,給師父報仇。”

梁讚追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和尚,你不是和於成傑說,是來找我的嗎?什麽給師父報仇,哪個師父?”

了空這才轉過身來,木訥地看了梁讚半晌,“多謝施主提醒,你不攔住我,我把這事都給忘了。”

梁讚差點沒吐血,剛才這個了空還一本正經地念了一大堆高深莫測的話,頗有一些得道高僧的模樣,哪知帥不過三分鐘,轉眼間又變成了癡癡傻傻的小和尚了。他一把抓住梁讚肩膀:“就是你,黎蒼天黎施主說要你教給我《韋陀內經》剩餘的兩品,只有你能助我打敗柳生一葉!”

679、無怨無悔

了空把以往的經過對梁讚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梁讚覺得氣憤難平,弘決大師是一代宗師,對自己又有救命之恩,沒想到卻被柳生一葉給害死了。

“你放心,如果我找到柳生一葉,一定把他碎屍萬段!”

了空擺了擺手,“我決定要親找柳生一葉算賬,所以你必須把《韋陀內經》的最後兩品傳給我。”

“我也不會啊!”梁讚苦笑道。

了空怎麽肯信?“不可能,如果你不會,在上海的時候,你傳給我的是什麽武功?”

“《韋陀內經》是大佛寺正宗的武學,不以好勇鬥狠為目的,它的最後兩品,弘決大師連你都沒有傳授,何況是我?我教給你的也不是什麽《韋陀內經》,而是《翼王伏魔護法真經》,那是太平天國要用來行刺曾國藩的,戾氣非常重。再告訴你一件事,記載這套武功的器皿上有十分惡毒的詛咒,我看你還是不要去學的好。”

“可是我不學這個,拿什麽打敗柳生一葉?”

“那你現在的目標不再是照顧桂花,而是去打敗柳生一葉了嗎?”梁讚問道。

了空聽到桂花兩個字,心頭還是顫動了一下,猶豫了半晌才用力地點著頭說道:“黎施主說的話有道理,屬於我們中國的東西一定要收回來。此事不再是我了空自己的事了。”

梁讚笑道:“可你知道柳生一葉在哪裏?”

了空想了想:“他要挑戰中華各大武林門派,我以後行走江湖,總會有他的消息。”

梁讚又問道:“那你憑什麽打敗他啊?”

“所以要你教我《韋陀內經》的最後兩品啊。”

梁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怎麽說你才明白,我不會那最後兩品的經文,我看你今天負氣而走,桂花和花綺樓之間的事也沒有解決,你對得起她嗎?她的孩子才剛剛出世啊。”

了空堅定地說道:“我意已決,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柳生一葉,如果梁施主不肯幫我的話,那我就被柳生一葉打死,用佛法感化他,把《韋陀內經》交還給大佛寺。”說完這番話,了空轉身便走。

“站住!”就在這時,花綺樓突然跑了出來,“了空,你就這麽一走了之嗎?桂花已經決定以身相許,你卻棄她而不顧?算不算男人?”

了空聞聽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揪住花綺樓的衣領,“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桂花對你一往情深,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麽?在恩孝祠堂、在九霄樓,我那麽挽留,可你依然執意要離開,你幾次三番傷她的心……在上海潮頭幫,你為了避開我,還用迷煙將我迷暈,我差一點就死在大內七禽的手上。我和桂花到底哪裏對不起你?現在你們已經重逢,你就做個男人,好好照顧桂花。”

花綺樓一把甩開了空的手,“想不到你也有伶牙俐齒的時候!”

“我問心無愧,這些話句句發自肺腑,當然可以脫口而出。我早就想和你說了,你快點回到她的身邊,她真的很喜歡你!”

花綺樓冷哼一聲,回頭望了屋裏一眼,“好一句問心無愧,你也不用做什麽和尚,做什麽大佛寺的主持,你殺了生,又犯了色戒,佛祖也不會收你。我還有事,要先走了,還是由你照顧她的好。”

“你還要走?”了空簡直氣得三屍暴跳,一拳打向花綺樓的下巴,此時他的武功已經大進,這一拳掛著風聲,內力十足,花綺樓卻不躲不閃,硬生生受了。

拳到了一半,了空卻又心軟,手腕一轉打在了花綺樓的肩頭,內力也撤去大半,可是依然將花綺樓肩膀打得脫臼,花綺樓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我可以走了嗎?”

“休想!”了空見花綺樓依然要走,又補了一腳,將花綺樓踢倒,也不顧梁讚勸阻,騎在花綺樓的腰間,便是一頓老拳,只不過這次他純屬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憤懣,並不想把花綺樓打死,因此也不用任何內力,把一對拳頭掄起,對著花綺樓那張白皙的臉,一頓好打。

梁讚在身後又拉又抱,可了空卻如同瘋了一樣,而花綺樓始終不還手,就這樣任了空捶打,還對勸架的梁讚喊道:“叫他打,叫他打個夠!”

其餘幾個女孩,也都跑過來勸架,可二人誰也不聽,一個非要打人,一個非要挨打。這樣奇怪的事情也算是世間少有。

這時一聲嬰兒的啼哭傳來。

“別打了!”桂花懷抱著嬰兒,扶著門框幽幽說道。

了空一見桂花出來,這才住手,花綺樓卻又一腳把他蹬飛,了空躲閃不及,摔在雪水裏。桂花抱著嬰孩走到花綺樓的面前,見他被了空揍得鼻青臉腫,頓時又覺得心疼,“綺樓,你不要緊吧?”

了空怒道:“花綺樓,即便是現在她都還是很想和你在一起的,她還是先去關心你,你真的那麽狠心嗎?”

花綺樓看了眼桂花,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們倆孩子都有了,叫我留下做什麽?桂花,你保重啊……”

桂花聞聽心如刀絞,咬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彤兒卻替她說道:“花綺樓!你看看那孩子長得像誰?”

花綺樓心頭一凜,卻不敢去看那孩子的樣貌,梁讚說道:“這個孩子是你的,桂花懷孕,為了避嫌與了空謊稱夫妻。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如果你不喜歡桂花,剛才就不會冒死救她。二哥,你不要在騙自己了。”

“我……”花綺樓緩了緩,依然咬牙說道:“我不喜歡桂花,只不過是救一個朋友,我與她沒有男女之情,以後也不會有。”

“那你為什麽還……還糟蹋桂花!”了空怒道。

花綺樓冷冷說道:“那是她心甘情願,與我無關。”

“你還是不是人?”了空說完騰地跳起,對著花綺樓的面門便又是一拳,這一次可沒留什麽餘地,桂花驚呼一聲,撲在花綺樓的身上,“千錯萬錯,都是我自己的錯,花老板說的沒錯,那天是我引誘他的,我從來沒有後悔,以後也不會後悔,我不管他是否喜歡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680、終生屈辱

了空見她如此,如何還下得去手?說了一句“阿彌陀佛”,退開一旁。

桂花撫著花綺樓的胸口,哭訴道:“綺樓,孩子真的是你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你不喜歡我,我不怪你,但是我從那天開始,已經不可能再去喜歡別人了。你走吧。”

花綺樓終於慢慢地擡起手,將桂花母子抱在懷中,用她從未聽到過的溫柔的語調說道:“我也不悔與你共渡的那一晚。”

“那你還要走?”梁讚問道:“我真的不明白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花綺樓望著漫天飛舞的雨雪,忽然仰天一聲長嘶,“啊!”也許是太過激動,他的聲音都變了腔調,尖銳、淒厲、嘶啞,就好似一只受傷的雄鷹發出的哀鳴,許久之後,才鼓足勇氣說道:“我不是男人!”

“你連做過的事都沒有勇氣承擔,當然不是男人!”林彤兒怒斥道。

花綺樓突然站起,指天笑罵:“老天就是喜歡他娘的捉弄我們這些凡人!我不是男人,哈哈,我是太監!我是太監!”

“這怎麽可能?”梁讚也目瞪口呆。

桂花也瞠目結舌,“那這孩子?”

花綺樓又哭又笑,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我回到大內密宗門後,死罪免去,活罪難逃,已經被曲公公……”

所有人都沈默了,誰還能責備花綺樓?他和桂花的一夜纏綿,換來的卻是終生的屈辱,落雪無聲,飄飄灑灑,現場靜得可怕,只有桂花懷裏的嬰孩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卻無人問津。

……

花綺樓在九霄樓大會之後,與曹不敵和金定宇一起返回的大內密宗門。

金定宇畢竟初來乍到,曹不敵便叫他先在門外候著。他則和花綺樓兩人一起去參見曲靖愁。

曲靖愁一直都在等著他們的好消息,要知道花綺樓不管從人品、才學、樣貌、武功都可以說是人中龍鳳,能與他匹敵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可歐陽冰心裏的人選只能是梁讚,不管花綺樓有什麽本事,都難以獲取她的芳心。

曹不敵對九霄樓裏發生的事當然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對曲靖愁做了說明,不但解藥沒有帶回,也無法把梁讚帶回。

曲靖愁對此當然大為惱火,冷冷地說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雖然話很簡短,但是語氣已經非常不善。花綺樓和曹不敵跪在地上,齊聲說道:“請公公責罰。”

曲靖愁坐在二樓的沙發上,抽著煙袋,半晌才說道:“豈有此理!綺樓啊,雜家待你如同親生骨肉,甚至一度想叫你做雜家的接班人。可是你最近的表現實在太叫我失望了。之前在五站的事,還沒找你算賬,這次去上海又寸功未立,你說雜家該怎麽處置你好?”

花綺樓連忙說道:“回公公,雖然九霄樓大會失利,不過孩兒卻找到了您老人家最想要的兩份藏寶圖。”

花綺樓也是早有準備,因此在回大內密宗門的路上,就把兩份藏寶圖已經畫了出來。

曲靖愁叫小太監把藏寶圖取了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頓時兩眼放光,臉上這才稍微又點笑模樣,“不錯,不錯,這藏寶圖倒是有點意思,算你立了一功。”

“托公公鴻福!”

曲靖愁又問曹不敵,“小七兒啊,你都做了些什麽啊?”

曹不敵眉頭緊鎖,心中暗道:花綺樓居然弄到了兩份藏寶圖,此事他沒告訴我。這小子安的什麽心?

其實,不單單是白不群不喜歡花綺樓,大內七禽與花綺樓也一向不合。都覺得曲公公對這個小白臉實在太過溺愛,因此常又不服之心。

如今曹不敵寸功未立,所有的風頭又被花綺樓搶了,曲靖愁如果責怪下來,那曹不敵也吃不了兜著走,無奈之下只好說道:“奴才負責監視綺樓……”

“混帳東西!”曲靖愁罵道:“雜家叫你去配合行動,我說了要你監視綺樓了嗎?”

曹不敵低頭說道:“奴才知錯了。”

事實上,曲靖愁就是派曹不敵去監視花綺樓,只不過當著花綺樓的面,此事卻不便說破。“那你和綺樓一起行動,又有什麽收獲?”

曹不敵只好說道:“收獲就沒有……只是盡力完成公公重托。”

“那你去幹什麽了?”曲靖愁敲著茶幾尖叫道。

曹不敵趕緊答道:“奴才帶回來的消息是……在九霄樓大會有個大姑娘,一直纏著花綺樓……”

“大姑娘?有這事嗎?”

花綺樓趕緊說道:“此事絕對沒有,那大姑娘只是一個戲迷,我已經和她解釋清楚,如果我要是和她有什麽的話,那就不必參加九霄樓招親大會了。”

曹不敵卻笑道:“話雖如此,可是明明你已經進了三甲,那個梁讚長得也不好看,才學也不如你,雖然有點小聰明,可總不至於你會輕易輸給他,要說你是為了那個大姑娘,故意違抗命令,也未可知。”

“曹公公,你這就是血口噴人了!我是曲公公的幹兒子,難不成會為了一個女人壞了公公的千秋霸業?”

“那可說不準啊,五站的事也是公公操辦,可有的人居然在醫務所的地下室裏放火,若不是公公武藝高強,恐怕要被人家燒死了呢!”

“此事公公都已經諒解,我也解釋得明明白白,又何必舊事重提?”

“怕就怕公公受奸人蒙蔽!”

“你的意思是說公公算不得英明神武了?”

“我可沒說,你不要含血噴人!”

兩人唇槍舌劍,當著曲靖愁的面大吵不休,曲靖愁聽得有些不耐煩,喝道:“豈有此理!都給我住口!”

兩人這才低頭不語,曲靖愁冷冷地問道:“綺樓,小七兒說的大姑娘到底是誰啊?”

花綺樓沈吟了一下,“只是一個戲迷,奴才真的不認得她。”

“你不認得她?”曹不敵冷哼道。“九霄樓大會的前一天晚上你在哪裏,都做了什麽?”

花綺樓心中一凜,“我在華懋飯店!”

“沒錯了,你是在華懋飯店,不過我們的房間你可徹夜未歸,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當天晚上,便是和那個桂花在一起,所以第二天你是故意輸給梁讚!”

681、落入圈套

“絕無此事!我也不認得什麽桂花。”

曹不敵哈哈大笑,“你還想狡辯,鬼手夜鷹有的是手段。師父叫我配合你,我當然要盡心盡責!之所以我一直都沒說破,就是等今天你在師父的面前出醜。我不在華懋飯店,但是依然有人在監視你。”說著話,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照片摔在花綺樓的面前,上面是花綺樓、了空、桂花以及梁讚一起喝酒時的情景。“上海有的是私家偵探社。我只不過略施小計就叫你原形畢露!”

那時候可沒有PS這回事,這張照片不可能作偽。花綺樓萬萬沒想到,曹不敵如此陰險,他那天人雖然沒在華懋飯店,卻雇了私家偵探來監視自己,本以為一切事情除了梁讚便沒人知曉,殊不知自己竟然落入了曹不敵設計好的圈套裏面。

曲靖愁陰沈這臉,“綺樓,此事你怎麽解釋?”

花綺樓連忙磕頭,“回公公的話,此女只是一個戲迷,我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絕不會因為這樣一個女人就置公公的千秋霸業於不顧……”

“那九霄樓招親大會,你又作何解釋?”

花綺樓早就想好了說辭,“啟稟公公,能迎娶歐陽冰自然是最好,不過她和梁讚早就認得,孩兒的確無能為力。更何況四份藏寶圖,有兩份已經重見天日,我如果繼續留在九霄樓,那我們大內就和第三份藏寶圖失之交臂,所以孩兒必須趕回來。”

曲靖愁抽了一口煙袋,陣陣青煙裊裊升起,他死死地盯著花綺樓,琢磨著他的話裏,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半晌才說道:“這麽說,你一切都是為了我了。”

“千真萬確,孩兒如果有二心,就不必再回大內密宗門了。”

曹不敵冷笑道:“你也得跑得了?說來說去,你知道第三份藏寶圖在哪裏,為什麽不一起呈上?”

花綺樓跪地說道:“曹公公說的不錯,第三份藏寶圖我已經得到了一些線索,只不過還沒找到。”

曲靖愁笑了笑,“那你倒說說看,第三份藏寶圖究竟在哪裏?別告訴我在遜帝溥儀的身上,此事就算你不說,我也大概知曉。”

花綺樓搖頭道:“溥儀身上的是最後一份藏寶圖,而隨乾隆下葬的那份藏寶圖則極有可能在我帶來的金定宇的身上。”

曲靖愁皺了下眉頭,“你怎麽那麽肯定?”

“回公公,”花綺樓整理了一下思路,“這金定宇與我是八拜之交,在恩孝祠堂我還救過他一次,此事白公公可以作證,因此我們兩人可以說無話不談。他早年雖然在北平做盜匪,如今看似落魄,可實際的身份是前清貴胄,和溥儀沾親帶故。當年孫殿英在東陵盜墓時,金定宇也參與其中……”

“這麽說他盜取他自家的祖墳嗎?”曲靖愁半信半疑,“倒是個不擇手段之輩。”

花綺樓道:“此事的確難以想像,但是大清國畢竟已經不存在了,愛新覺羅的後世兒孫窮困潦倒,又或者意圖霸業,取回自家的東西,也就不足為奇。東陵盜案之後,乾隆爺的墓被挖開,藏寶圖也不翼而飛,而這個金定宇對藏寶圖極為熱心,按常理來說,如果沒有乾隆的那份藏寶圖,就算他集齊了其他的三份地圖也於事無補,我們雖然也想得到藏寶圖,可也沒有他這麽熱心。所以我敢斷言,這第三份藏寶圖,金定宇已經得手,其他人無論怎麽收集,缺少了他的這一份,也取不到寶藏,所以我才把他帶回大內密宗門,交給公公定奪,如果我留在九霄樓,那金定宇的那份地圖就很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仔細考量了輕重緩急,所以還是決定離開上海,我擅作主張,違背公公的命令,請公公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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