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卷 雙禽索命牛頭山 俠侶尋醫桃花源 (8)

關燈
想到這裏,他便對全不怕說道:“全公公,將程如是帶回山洞在說。”

然後又轉過身,對眾人說道:“村裏的人不想死的,就在這等我們的消息,一旦我找到解救你們的方法,自然回來。”

“我們憑什麽信你?”一人喝道。

梁讚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信不信也由你,別無選擇!”

程如是的這條命務必要撐住,因此梁讚還叫她的一名弟子去找了一些燒傷藥給她治療。

擔心村中兒女對程如是不利,就帶著她和林彤兒返回山洞,冷不防、全不怕則跟在後面。

村裏的人一臉茫然,也不知道梁讚這一去,該如何得到解藥。

梁讚等人到了山洞,將程如是推在地上,冷不防找了一條綁藥筐的繩子,將她捆得結結實實,“你困住我們,我們可以用縮骨功逃走,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程如是性情剛烈,哪會輕易屈服,對著冷不防吐了一口口水,冷不防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滿臉桃花,臉上立即現出一個掌印。

還要舉手再打,卻又被梁讚抓住手腕,“算了,逞一時之快,也問不出萬年靈芝的下落。”

冷不防這才住手,“那你有什麽辦法?”

“我也沒有辦法。”梁讚蹲下身對程如是道:“人之將死,我也不逼你說出萬年靈芝在哪裏,你有什麽心願未了,不如和我談談,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程如是倔強地仰起頭,白了梁讚一眼,“假仁假義!你想幫我,就給我個痛快,不用在這裏貓哭老鼠。”

梁讚嘆了口氣,“殺了你太容易不過,但是你畢竟是一個人,都說人之初,性本善。你為惡也一定有你的原因,不妨對我說一說。”

“我憑什麽對你說?你算老幾?”

“豈有此理!”全不怕氣不過,又要沖上來打人,梁讚趕緊把他攔住,“不用動氣,你也受了傷,三日之內不能運功。”

“謝皇上關心!”

梁讚道:“你和冷公公先出去。別在這搗亂。”

全不怕也真聽話,拉著冷不防退到外面。

梁讚又對程如是說道:“你那麽恨男人,一定是男人傷了你的心。以至於叫你對那個人恨之入骨,但是你想過沒有,你之所以恨得那麽深,其實是因為你愛他愛得同樣深……”

程如是陰沈著臉,若有所思。

梁讚問道:“難道你在臨死前不想見一見,那個叫你愛之深責之切的男人嗎?你有什麽苦,可以對他說,你有什麽仇可以找他報……”

“他又怎麽會來?”一滴清淚劃過程如是的臉龐。

梁讚心中一動,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那個男人是不是青四子。”

程如是沈默不語。

梁讚笑道:“我在上海的時候,與青四子交情不淺,如果是他的話,由我出面調停,或許有機會叫你們破鏡重圓。”

“不可能的,他一定恨死我了,不可能和我重歸於好。我們今世也再做不得夫妻。”程如是終於忍不住痛哭流涕,回想起當年,真是遺恨終生。

620、處子證明

“事在人為,”梁讚安慰道:“彤兒之前失去記憶,都已經不認得我了,而且還和一個叫做石原真寺的人跑了,雖說治好了眼睛,不過現在我們不還是在一起了嗎?”

林彤兒俏臉通紅,說了聲:“不要臉。”就躲到一邊。

程如是搖了搖頭,“我和她怎麽能一樣,她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丈夫是被我親手閹掉的。他怎麽會原諒我,他明知道我就在牛頭山,如果他肯見我,也不會這麽多年都杳無音訊。我和他還哪有什麽夫妻情分……”

梁讚聽到這裏,大概明白了程如是和青四子之間是怎麽回事,看來要叫青四子回心轉意,並不容易,可梁讚並不甘心,如果勸不了程如是,林彤兒怎麽安,整個武家村的村民又該怎麽辦,難道真的任由瘟疫擴散,卻置之不理嗎?

梁讚不是大內七禽,還做不到那麽狠毒。不能眼睜睜看著,武家村的人全都這樣死了,而自己卻無動於衷。更何況村中的那些女孩,自小沒有了父親,母親、外婆縱然有錯,可慘劇發生時她們也才僅僅幾歲而已,能有什麽過錯?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牽連?梁讚希望那些女孩能夠明白,這個世界上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有好有壞,世道固然險惡,但人心也不能一概而論。

“不管有沒有情分,你最想見的人,始終是青四子道長。你給我一件信物,我叫冷不防去上海請青四子過來見你,不管他恨你也好,怨你也好,即便是不能重歸於好,被他責備幾句,我想你心裏的愧疚也會少一些吧?”

程如是聽梁讚這麽說,猶豫了一下,“也好,就叫他過來,報了當年之仇。我愧疚嗎?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他是如何看待我的。”

梁讚嘆了口氣,“既然你想見他,那我就幫你這個忙。”

程如是緩緩擡起頭,“那你去娘娘廟的後殿,從那裏進入地道,在我房間的床底下有一個錦盒,你幫我拿來。”

梁讚點了點頭,出了山洞,對冷不防說道:“冷公公,程如是房間的床底下有個錦盒,你去替我拿來。”

冷不防把頭扭到一邊,一臉的傲慢神情,“真以為自己是皇上了嗎?憑什麽要我去拿?”

梁讚微微一笑,“那也由得你,沒準錦盒裏有萬年靈芝也說不定。”

冷不防心中一動,“沒錯,你小子要是敢耍我……”

全不怕一把按住他的嘴,“皇上叫你去,你就快點去,難道你的武功比他要高嗎?”

冷不防瞪了全不怕一眼,邁開大步下山而去。雖然不知道程如是的房間在哪裏,但是以他的手段,叫村裏人說出地點來根本不是難事,更何況,村子裏的那些婦女,沒有程如是指揮,根本不是冷不防的對手,對他十分懼怕,不但把程如是的房間位置給說了,連村中所有機關的地圖也一並奉上。

不多時,冷不防果然提著一個錦盒回來,將錦盒遞給梁讚,“給你。看看裏面有什麽?”

梁讚皺了下眉頭,“你沒打開看嗎?”

冷不防一撇嘴,“江湖險惡,不得不防,我知道盒子裏有什麽機關?突然飛出一把鋼針,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梁讚點了點頭,“有點道理,那你繼續在門口等著,我進去看看。”

“回來!”冷不防一把按住梁讚的肩頭,鷹爪力想發又不敢發,把手又放了下來。

梁讚問道:“又要做什麽?”

冷不防笑道:“我想進去聽聽。”

梁讚哪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是怕程如是把萬年靈芝的秘密告訴自己,到時候他就什麽也得不到了。“行啊,咱們大家一起去和她談,打開盒子,裏面如果是炸彈,那大家就一起死,不知道你以為如何?”

冷不防聞聽立即把頭搖得和撥浪鼓相似,“誰要和你一起死?你進去,你要是死了,我和全公公給你收屍。”

梁讚哈哈大笑,“那就有勞了。”說完梁讚提著錦盒到了山洞裏面,他也擔心錦盒裏有什麽機關,便叫林彤兒先到一旁守著,然後才把錦盒遞到程如是的面前。

“盒子拿來了。是不是它?”

程如是點了點頭,“正是。我雙手已斷,你替我打開。”

梁讚猶豫了一下,還真有點擔心裏面會有什麽毒煙之類的冒出來。不過好容易事情有了點轉機,可不能叫程如是失去了對自己的信任,因此還是將錦盒輕輕打開,心裏卻是一百二十個提防。好在錦盒裏什麽機關也沒有,裏面放著兩本書,以及一個白色的手帕,規規矩矩地放著。

程如是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了,就送給你。”

梁讚一楞,“這是什麽?”

程如是道:“一本是《飛雲點穴手》的武功秘籍,一本是《八門八卦陣》的心得心法,專破七禽絕命陣。”

“你為什麽把它們送給我?”梁讚皺了下眉頭。

程如是笑了笑,“我身無長物,這兩本書,就當是你替我請來青四子的報酬吧。你可以使用真氣隔空傷人,但是點穴手法太差,學會了飛雲點穴手,你的小情人再被人點中穴道的話,你也就可以輕易地替她解開,我內力不夠,縱然會這些手段也不能隔空點穴,但是你的內功身後,武學造詣不可限量,希望它們對你有用。”

梁讚點頭收下,對程如是又多了幾分憐憫之情。

程如是又對梁讚說道:“你就帶著錦盒,把裏面的手帕交給青四子,就說我要死了,想見他最後一面,看他是不是會來。不管他是否肯來,我都謝謝你幫我這個忙。我只等他兩天,如果兩天內他到不了,那你就把我殺了吧,我什麽也不會說的。”

梁讚道:“上海離此也不算很近,即便是騎快馬也要一整夜,兩天之內……”

程如是把眼一閉,再不理會。

梁讚只好又說道:“那好吧,我答應你。不過這條手帕是什麽呢?”

程如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居然顯得有幾分羞澀。

梁讚不明所以,“不想說就算了。”

程如是這才扭捏地說道:“這是……這是我最可寶貴的……處子的證明。”

621、一片深情

梁讚聞聽,虎軀一顫,神色驟變。他一把抓起手帕在面前展開,見上面繡著兩只鴛鴦戲水,那點點落紅,居然被程如繡成了荷花的形狀。

程如是的臉更紅了,“沒什麽好看的,這都是當年女兒家的小心思,你們男人不會明白的。”

林彤兒在一旁見梁讚呆呆地看著那塊手帕,又聽程如是這麽一說,心中不大痛快,便說道:“這有什麽了不起……偏偏我的初夜是在夢裏沒有的。小梁子最不要臉了。”

梁讚卻好似沒聽到林彤兒的話一樣,呆呆地楞在那裏,半晌無語。

林彤兒湊過來推了他一把,“你怎麽了?傻了嗎?”

梁讚這才回過神來,“沒……沒什麽?”說完將手帕又放到錦盒裏,忽然覺得心如刀絞。

他想起,當初阿十離開那座孤島的時候,也曾留下一塊白色的布,上面同樣是點點落紅。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的明白,原來那晚和歐陽冰在斷崖上所發生的一切,根本不是一場春夢,他和歐陽冰早就先於林彤兒之前就有了夫妻之實,如此說來,歐陽冰其實也是自己的老婆。只是她為了救梁讚做出了特別大的犧牲。

梁讚又回想起歐陽冰在荒郊別墅時候說過的話:“……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我已經……,好吧,我不想你感念我的恩情。也不希望你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你現在答應了我們的親事,我卻不想嫁了。我只想知道,如果是我選擇離開,你會不會想我?”

現在想來,梁讚才知道當時歐陽冰是多麽的傷心,才明白她的未盡之語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也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體會到歐陽冰對他的一片深情。

最終歐陽冰選擇離開,梁讚又哪能不想她?即便是在睡夢中,歐陽冰也似一縷幽香侵入肺腑,揮之不去。只不過面對著林彤兒,梁讚滿腹的相思只能沈默。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對程如是道:“東西我替你帶到,希望道長會來見你吧。”

程如是嘆了口氣,再不言語。

出了山洞,梁讚又叫來冷不防,“冷公公,不知道你輕功如何。”

冷不防傲慢地說道:“我們大內七禽的輕功,不敢說天下第一,但也絕對是頂尖高手,臭小子,問這個幹嘛?”

梁讚笑道:“那就好了,我有件小事托你去辦……”

“不必!”冷不防把手一擺,“你找到萬年靈芝了?”

“那怎麽可能?”

冷不防冷哼一聲,“沒找到,就不必煩我,當我們大內的總管是什麽?會聽你一個無名小輩的調遣,做夢!”

梁讚把嘴一撇,以一種不屑一顧的神情說道:“我看你是怕自己勝任不了吧?”

“笑話!我什麽做不來?”冷不防說完,忽然心頭一凜,哈哈大笑,“你小子想用激將法嗎?對我沒用。對了,你肯定是想趁我離開,然後再逼問萬年靈芝的下落,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梁讚見這招不管用,便又說道:“那你說的也對,既然如此,彤兒,咱們倆先走了,留著兩位公公在這慢慢審問程如是好了。”

林彤兒也不知道梁讚要做什麽,不過她卻知道梁讚智計百出,因此並不多說一句話,剛要過來,卻又被冷不防喝止,“慢著,莫非程如是已經交出了萬年靈芝,是不是在這個錦盒裏?”

“那你自己看啊?”

“我才不看!”冷不防道。

梁讚搖了搖頭,“你不肯替我去辦事,不肯看錦盒,又不肯叫我們走,你想做什麽?”

冷不防沒想到梁讚如此伶牙俐齒,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我想……我想……廢話,我想要萬年靈芝!”

梁讚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那就對了啊,程如是不肯說萬年靈芝在哪裏。所以我要你去請一個可以叫她開口的人,可惜只有兩天時間,彤妃和全不怕有傷在身,這件事你不去辦誰去辦?”

冷不防想了一下,“你個臭小子,還賴上老子不成,你自己不會去?”

“那我可走了啊。”

“不行!”冷不防喝道。

“又怎麽了?”梁讚笑著問道。

冷不防真是左右為難,放走梁讚,萬一程如是已經說出了萬年靈芝的下落怎麽辦?梁讚也和別人一樣,為了寶物,不顧林彤兒自己跑了,上哪去找?可是自己要是離開,程如是還沒招供,梁讚卻把萬年靈芝逼問出來,那不是空走一趟?

全不怕湊過來說道:“你要相信皇上的話。”

“我相信個屁!這小子有十二個心眼,非常難對付。你叫我怎麽相信他?”

全不怕笑道:“你怎麽忘了,他之前也在村中啊,沒準也中了瘟疫的毒,你帶著解藥走,他能不等你回來?再者,他武功那麽高,真的已經得到萬年靈芝,想要離開這裏,你能攔得住?”

“這……你又不瘋了?”冷不防覺得全不怕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還是不大放心,“那他為什麽非要我去?”

梁讚嘆了口氣,道:“要說全公公瘋了,那我看你就是傻了。我不能離開,否則的話,你和全不怕加害彤妃怎麽辦?全公公受了傷,不能動內力,所以這件差事非你莫屬,全公公掌握著解藥,只要他不給我,我們就遲早都要等你回來,而且想叫程如是開口,非得去把青四子帶回來不可,除非你根本不想得到萬年靈芝,故意違抗曲公公的命令!全公公,等回到大內密宗門,你務必要在曲公公的面前好好說一說這件事。”

一提到曲靖愁,冷不防就不敢不答應了,否則真的找不到萬年靈芝,曲靖愁便要責怪自己辦事不力,推三阻四。想了想道:“那行吧,我就跑一趟。”

“你一定要好言相勸,對青四子說,程如是想見他。”

冷不防把手一擺,“我管它那麽多?那老道要是不肯來,我就打到他肯來。”說著話一把奪過錦盒,看了看梁讚,緩緩打開,“這是什麽玩意?”

梁讚道:“定情信物,”

冷不防提起鼻子還聞了聞,然後把錦盒丟掉,將手帕揣在懷裏,“此去上海路途不近,快則一天一夜,多則三、四天,你們可要等我的消息!”說完向山下飛身而去,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讚暗暗點頭:大內七禽的輕功名不虛傳,由冷不防跑一趟,應該很快就能把人帶過來吧。

622、破鏡難圓

梁讚想得是不錯,可從牛頭山去上海,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沿途無車無馬,兩天時間,哪能回得來?他當初來到牛頭山是範江趕著洋馬車護送,即便如此也要奔走半夜,冷不防全憑兩條人腿,輕功再高,一夜時間也到不了上海。

一晃就過了三天,這三天時間裏,林彤兒固然沒什麽大礙,但是村子裏卻天天都在死人,梁讚管全不怕要解藥,他也不給。梁讚想要救人,也有心無力,只能暗暗著急。這三天閑著沒事,倒是把飛雲點穴手,練得滾瓜爛熟。他本來悟性就高,加上林彤兒的銅錢鏢也是以打穴為主,有她從旁指點,梁讚練起這套點穴的武功來,便更加事半功倍。

於是他便用點穴的手法,將村中人已經毒發的人穴位封住,關在娘娘廟裏。一來免得他們氣血運行太快,毒發身亡;二來,采取隔離措施,避免他們發瘋傷人,再將毒性散播出去。但是毒性的潛伏性比較大,說不上什麽時候發病,梁讚按照他所知道的對付瘟疫的方法,叫村裏的人做一些竹籠,晚上的時候將每個人都隔離。白天組織人們從上游取水,叫村裏的那些老婆子、小姑娘灑掃庭除,做好衛生工作。將屍體、廢物全部焚燒掩埋,雖然無法徹底根除瘟疫,卻也叫村子煥然一新,發病的概率便小了很多。

那些婦女、姑娘們,見梁讚把一切安排得有條不紊,對他都多了一些親近之感,梁讚也不斷鼓勵眾人,叫他們等待消息。村中的女人在勞作之中,那些恐懼、仇恨、痛苦、悲傷等負面情緒也漸漸平息了許多。雖然時不時還會有個別人突然死去,不過活著的人,至少還是覺得有一絲希望。

有那些十幾歲的少女,背地裏還要對梁讚指指點點,倒不是說他的壞話,而是全都對梁讚萬分仰慕,甚至想嫁給他做姨太太。還有的女孩給梁讚做一雙布鞋,背著姐妹們,偷偷塞到他的手裏,也有那大膽的姑娘,幹脆直接送給梁讚繡著鴛鴦的手帕示愛。結果梁讚把那些女孩家的東西收了一大堆,都不知道放在什麽地方才好。心裏暗暗好笑:原來男人進了“女兒國”還真是受寵。誰叫整個牛頭山,方圓幾十裏,就他一個真正的男子呢?他說話不修邊幅,平日裏又詼諧幽默,而且又平易近人,那些懷春少女又怎麽能不喜歡他?

林彤兒不禁有點擔心起來,這麽多女孩圍著梁讚轉,其中也不乏那些姿色過人的,那臭小子會不會移情別戀啊?嘴上依舊說著討厭梁讚,叫他臭小子,可是每天卻和他形影不離,生怕哪個美貌的小丫頭把她的寶貝兒梁讚給奪了去。

梁讚如今也只能暗暗叫苦,身邊美女如雲的願望終於實現了,但是彤兒管得太嚴,根本沒有什麽機會出軌,真是可惜。

當然他也只是偶爾一想,單單一個歐陽冰就已經夠他懷念的了,他遲早也要離開牛頭山,絕不會四處留情。

就這樣,他和林彤兒在牛頭山呆了足足有七天光景,冷不防依然沒有回來,好在村裏的瘟疫控制住了,平均一天死兩、三個人,大部分人都還活著,可是每個人的心裏又開始動搖,到底這場瘟疫能不能撐過去?

程如是也覺得心灰意冷,幾次哀求梁讚讓她一死了之,梁讚又怎麽會殺她。為了防止她自盡,幹脆把她的穴道也點了,程如是只覺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大罵梁讚幾句也不行。進而後悔把飛雲點穴手傳給了梁讚,簡直是作繭自縛。

她心中悲痛,情緒低落,開始不吃不喝,再加上又有燒傷,又中毒,健康情況每況愈下。梁讚想給她治療一下,但卻不懂醫術,程如是又不肯自救,只求絕食而死,梁讚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到了第八天,程如是時而清醒,時而恍惚,自己料想即將不久於人世,心中淒苦,也只能默默流淚。等到了傍晚時分,便徹底昏迷過去。

迷迷糊糊中,就覺得背後一股暖流直沖丹田,她知道是梁讚在用渾厚的內力給她續命,她閉著眼睛說道:“你不用白費心機,你想救活一個垂危的病人容易,但想救活一個一心要死的人卻難。”

梁讚依舊將內力傳過去,在她身後說道:“人都已經來了,你又何必尋死?”

程如是這才微微睜開雙眼,山洞內,一燈如豆,搖搖曳曳,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不是青四子還能是誰?

“若非?師兄?”程如是顫抖地說道:“真的是你嗎?你來見我最後一面?”

青四子沈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他不敢相信,面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前妻。她現在骨瘦如柴,眼窩深陷,半張臉人不人鬼不鬼,亂蓬蓬的頭發披散在兩側,嘴唇幹裂,衣衫襤褸,連雙手也被人折斷,唯有那雙無神的眼睛裏投射出來的一點點光彩,依稀有她年少時的模樣。

對於這個女人,青四子的心裏談不上有多大的恨意,默默地看著她,覺得她很可憐,但也僅僅是可憐而已,絕不會再有什麽愛慕之情。

“若非師兄……”程如是與他四目相對,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梁讚點開她的穴道,叫她可以與青四子相認,程如是跪趴到青四子的腳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若非,師兄,你終於肯來啦,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都在等你,我真希望早上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你在我枕頭邊,可是每每醒來的時候,卻只能看到枕上濕漉漉的一片淚水。你終於來了,太好了,你為什麽不說話?”

青四子一聲長嘆,“你叫我說什麽好?當初也是你要離開。”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程如是哭著說道。

青四子看了看梁讚,面無表情地說道:“只要你交出萬年靈芝,治好林彤兒的傷,我就原諒你了。”

程如是聞聽,心頭一沈,收斂一下心神,說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只想著萬年靈芝,卻不想我嗎?”

623、夜半簫聲

青四子眉頭深鎖,望著程如是哭得通紅的眼睛,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他又怎麽會不想她,只是他心中所想的,和程如是所想的,完全是兩回事。那個恐怖的夜晚,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是什麽樣的女人會那樣心狠,面對著現在慘不忍睹的程如是,他也只是覺得越發可憎。

原來當初深愛的,在彼此分別,時過境遷之後再見到,可能會變得毫無感覺,念及舊情,他恨不起來,但要他重拾舊愛,又怎麽可能?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師妹了,即便是在夢中偶然出現,也只是她少女時的樣子,而絕不會是現在這樣慘烈的尊容。

程如是見青四子不肯回答,心中已經了然,垂淚說道:“原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那好吧,當初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雙手已斷,身中劇毒,烈火燒傷,你既然恨我,那就幹脆一刀殺了我,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就算了結了最後的心願,也就瞑目了。”

梁讚趕緊勸道:“程大仙姑,你別灰心啊,徐道長不是來了嗎?如果他不想你又怎麽會來?”說著對青四子連使了好幾個眼色。

青四子全都視而不見。梁讚見狀怒道:“青四子!砍頭也不過碗大個疤!就算她有錯,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就不能在她臨死前給她一點點安慰?哪怕你虛情假意也好,至少應該叫她走得安心一些啊!”

“我平生不會安慰女人,”青四子冷冷地說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人說她做的對,但也沒人說不肯原諒她,否則的話,當初她去朝天觀找我,我就可以報仇雪恨!只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可我最怕見到的還是她……”

“這就對了嘛,說明你對她還是在乎的,只是心裏不願意承認……”

青四子把手一擺,“不是,我怕見到她,是因為不想回憶起往事。畢竟都是不愉快的經歷,我寧願像林彤兒那樣忘掉過去所有的一切。師妹她雖然差點要了我命,卻也成就了我不近女色,正好成仙得道。我沒什麽好恨她的,我也原諒她,但是我和她之間沒有多餘的話可講,念及過去的夫妻情分,我也不會殺她。”

程如是咬牙說道,“好,好,你就去得道成仙,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神仙?簡直是癡心妄想!”

青四子搖了搖頭,“你還是老樣子……”

程如是道:“既然你不想見我,又何必來這裏?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對不對?”

“隨便你怎麽想吧。”青四子嘆了口氣,對梁讚說道:“二姑爺,你也看到了,我勸不了她,你還是另請高明的好。你叫大內七禽把我抓到這裏,最後的結果也無非就是如此。這個村的人,你還是幫不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大內七禽這次所用的毒非比尋常,與東北在十幾年前,奉天近郊一帶爆發瘟疫的情形極為相似。當時近郊幾十個村落,全都變成鬼村,幾乎就沒有人可以活下來。我不知道你是否染了毒,不過你要千萬小心,那個村子再也不能回去。”

梁讚皺了下眉頭,道:“可……那彤兒的傷呢?”

青四子微微一笑,“那就與我無關了,我是為二小姐辦事的。若不是當初她懇求於我,我都想幹脆叫林彤兒死了最好。所以你叫我來,我也不會真的幫你的忙。該問的,我也問了……”

“夠了!”梁讚聞聽氣不打一處來,不等青四子把話說完,罵道:“你個牛鼻子老道,不幫我的忙,你來幹什麽?”

青四子冷冷說道:“廢話,冷不防用鷹爪功鎖著我的脖子,我敢不來?”

“你知不知道這八天來,死了多少個村民?”

青四子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死了多少人,那也是命數使然,誰都無能為力。”

“胡說八道!”梁讚怒道:“都說醫者父母心,難道你們夫妻倆竟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我是受人威脅,冷不防以我的性命來威脅,我自然心不甘情不願。”

那山洞也沒有身隔音措施,梁讚和青四子的對話,便全都被躲在巨石後面的冷不防聽到,也不管全不怕勸阻,一個箭步闖了進來,一把揪住青四子的衣領,怒道:“你還怪我了?雜家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來硬的才肯就範,一路上走走停停,耽擱了不少時間,還他娘的被金刀會的走狗追殺,說好了兩天一個來回,結果八天才回,這八天死了多少人,我也不在乎,只是叫那個阿七恥笑於我,實在心有不甘。現在叫你問那婆娘萬年靈芝的下落,你又婆婆媽媽,沒完沒了,信不信我一爪斃了你。”

程如是不怕死,青四子作為金刀會天雷部的人,也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好漢,並不懼怕冷不防的威脅,只不過他知道程如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自己為此而死,可就太不值得,笑道:“你等等啊,我試著問問看。她不答應我也沒辦法。”

冷不防把他推到程如是的面前,“問!”

青四子苦笑了一下,“師妹,你說吧,萬年靈芝究竟在哪裏?”

程如是看著他的眼睛,冷笑了一下,“你不還是為了它嗎?”

青四子輕蔑地哼了一聲,“不說也罷!我走了!”

“混賬!”冷不防朝著他的後心猛踹一腳,青四子不曾防備,被打得口吐鮮血。

冷不防還要再踢,卻被梁讚抓住腳踝,“住手!冷公公,你就是這樣求人的?”

冷不防道:“我管他那麽多,不招供就打,打到他說為止。”

全不怕過來勸道:“你就知道打,一切聽皇上的安排,休得無禮。”

梁讚在他腳踝上一捏,冷不防“哎呀”一聲,摔倒在地,梁讚怒道:“你再搗亂我就先滅了你!”

冷不防呸了一口,“我可不怕,來啊!我死了,你就沒有解藥。你折磨我也沒用,我不怕!”

梁讚怒道:“你不怕,青四子道長會怕嗎?他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你的那些手段對付旁人可以,對付金刀會的人根本沒用!”

就在這時,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簫聲,山洞裏的人,聽到簫聲立即神色大變,梁讚反而精神為之一震,笑道:“真正的仙姑來啦!”

624、最後的柔情

即便梁讚不指明仙姑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金刀會新任掌門歐陽冰大駕光臨,這首《春曉落花曲》暗含攝魂之力,在場之人除了梁讚之外,那個敢小覷?程如是本來已經傷心欲絕,此時聽到這支莫名其妙的音律,竟有種想翩翩起舞的感覺,只是傷勢過重,有心無力。

全不怕和冷不怕也不敢怠慢,心中稍微有一絲喜悅,便知道大事不好,立即盤膝打坐,以內力相抗,只是合他們二人之力也依然不是歐陽冰的對手。

青四子則知道《春曉落花曲》的法門所在,立即按住天突穴以防不測,山洞裏唯有林彤兒心思單純,不曾防備,此時已經翩翩起舞,不知身在何方。

梁讚手指連點,以飛雲點穴手趁機點住所有人的穴道,預防萬一。畢竟每個人的利益不同,梁讚不能保證自己離開之後,他們這幾人互相傷害,因此幹脆全都點了。

他飛奔出山洞之外,卻聽到簫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