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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卷 雙禽索命牛頭山 俠侶尋醫桃花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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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一些。大概在牛頭山裏也沒遇到過什麽真正的高手,見全不怕兇神惡煞一樣地撲過來,便不知如何是好,一身的武藝全都忘在腦後。

而全不怕則身經百戰,即便對方人多勢眾,又有利器在手,他也渾然不懼,反倒是那持劍少女膽子小,應變也不足,被他抓住了頭發,她趕緊把寶劍一揮,卻切全不怕的手腕,哪知全不怕的動作更快,居然用鷹爪力扣住那少女的劍刃,手腕一扭,那少女只覺得一股勁道似乎是擰著胳膊一樣,再不撒手,胳膊恐怕都要被他扭斷,可是臨敵之時,又哪容她多想,手臂也順著全不怕的力道旋轉,那中年婦人知道少女不是全不怕的對手,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按住持劍少女的肩頭,順著全不怕的力道橫推一掌,少女騰空平轉了一個大圈,才把全不怕的爪力卸去,否則的話,這條手臂都要被扭下來。

中年婦人喝道:“死太監!你的武功倒是越來越勁了!”說著話,朝著全不怕劈面就是一拳!

全不怕左爪一伸,抓著婦人的拳頭,右手卻依然捏著少女的寶劍:“雜家是敬事房總管太監,你們這群螻蟻之輩也想刺駕嗎?”

也不等其餘的少女上前幫忙,右手一招“撥雲見日”,托著那少女的劍柄一推一送,那少女胖大的身軀,站立不穩,登時飛了起來,直向中年婦人撞去。

那中年婦人看似也沒使什麽力氣,左手一架,卻把那胖胖的少女又推了回去。少女的劍尖脫出全不怕的手掌,直刺咽喉。

全不怕見這婦人的一推之勢,手法怪異,自己的鷹爪功似乎突然不靈了,那寶劍從一個他自己手腕再也無法轉過的角度,突然脫出,這招鷹爪功裏的“碎骨鉗”力道不小,就算不能把對方的兵器奪下,但也不至於拿不住。

眼看寶劍到了近前,他不敢怠慢,在半空中一個倒翻,“嘭”地一腳將地上的皮箱踢起,

那中年婦人奪過少女手中的寶劍,揮劍一掃,皮箱蓋子被震開,箱子飛到全不怕的頭頂,全不怕一拳將它打落,裏面的東西稀裏嘩啦撒了一地。

全不怕大驚,高聲說道:“哎呀,糟糕,皇上的龍袍掉了。”說完竟然不理會對方長劍在手,趴在地上將那些雜物又重新收進箱子裏,放到一邊。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老太監忽然搞什麽鬼,一時不敢上前。

那婦人持劍喝道:“全不怕,你這是發的什麽瘋?”

全不怕挺身問道:“你們行刺皇上,全都該死,你這賤人到底是誰?宮中可沒你這一號!”

那婦人皺了下眉頭,“你不是來找我的嗎?冷不防已經什麽都說了。”

一聽到冷不防的名字,全不怕突然心頭一凜。

他也是藝高人膽大,這幾個女人根本也不放在眼裏,剛才他當太監非常盡興,索性就繼續把這個游戲繼續玩兒下去,竟把冷不防被擒的事放在了一邊。

此時婦人一提起,他這才想起來,忽然間神色驟變,仿佛是換了一個人,擡手指著那婦人道:“你就程如是?”

那婦人冷哼一聲,“答對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大內的人還是找到了這裏。不過今天我叫你們大內七禽,有來無回!其他人呢?”

原來那婦人雖然抓了冷不防,卻以為大內七禽已經全部到此,牛頭山地域偏僻,消息閉塞,她哪裏會知道,大內七禽如今只剩下五人,而這次來的卻也只有全不怕和冷不防。

全不怕掃視了一群少女,忽然哈哈大笑:“就憑你和這幾個臭丫頭嗎?”

那全不怕當真是什麽也不怕,居然學著林彤兒的口氣道:“不要臉的,就來群毆!一起上吧!”

程如是圓睜杏眼,道:“當年你們大內七禽也是用七禽絕命陣殺了我師父宋淩和的。不要臉的是你們!”

全不怕嘻嘻奸笑,道:“那又能怎麽樣?宋淩和不但醫術高超,還是用毒的行家,我們七人聯手,也是為了以防不測。再說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老佛爺叫他陪葬,他卻跑了,這怪得了誰?他得罪了老佛爺,也是死有餘辜。”

597、禁宮遺略

程如是心頭火起,“那你也嘗嘗,被群毆的滋味!”

說罷抖起寶劍,往那全不怕腰脅一點,別看全不怕做事不合情理,貌似瘋癲,但他的武學修為卻極高,輕功在大內七禽裏更是出類拔萃。回身一個披掛掌,貼著對方的劍脊,將寶劍帶過一邊,跟著一爪,當胸抓到,他一個老太監,哪管什麽男女之嫌?見程如是豐滿,胸脯最為突出,便朝著這裏下手。

卻不料程如是這一劍卻是一個虛招,寶劍一點即收,倒躍一步,到了胖少女的身邊,將寶劍又塞回到那少女手中。“劍陣!”

話音剛落,七名少女,七把長劍,將全不怕團團圍住。

當年的確是她和青四子奉師父宋淩和之命,一起劫了萬年靈芝。

宋淩和既然敢這麽做,就料到會遭到大內七禽的追殺。而且當慈禧問他長生不老術之後,他便覺得宮中不宜久留,因此早就做了打算。他是宮中的禦醫,利用職務之便,時常偷偷去昭仁殿查閱前朝的典籍,希望找到一本武林秘籍,好從中可以學一招半式,可是昭仁殿內大多都是文學、歷史、政治一類的典藏,要找一本武林秘籍談何容易?

好在宋淩和為求自保,意志頗堅,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叫他找到一本前朝不知名的太監寫的一本兵書叫《禁宮遺略》,全書用的都是藏文。宮中的人不管是皇上、貴妃也好,太監、宮女也好,能有幾個看得懂藏文?

因此這本書,便被束之高閣。不過宋淩和年輕時曾研究過藏藥,因此他能看得懂裏面的內容:主要是講一旦有人行刺皇上的時候,宮中的太監應該如何布成陣法,護駕的手段。

而在書的末尾,便記載著《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心法,一共三十六頁,每一頁都有畫著經絡、穴位小人,下面配有藏文的說明。尋常人看到這些圖,也只會以為是一本醫術,殊不知這是一部絕世的武林奇書。

他這才知道,原來曲靖愁的武功那麽強,就是因為看過了這本書。而且曲靖愁是個武學奇才,從太監保護皇上的陣法中,又創造了“七禽絕命陣”。

剛開始的時候宋淩和還如獲至寶,可是當看到後面的時候才知道,能修煉這套武功的人只能閹割了的男子。不禁大失所望,他不想自殘身體,便把這部書抄寫成漢語,交給他的徒弟徐若非,也就是後來的青四子。宋淩和是想叫他修煉,將來他學成了,好保護自己。

那時青四子與程如是青梅竹馬,已經背著師父做了夫妻,如何肯練這種武功?書雖然收了,卻也只是放在一邊,連看也不看一眼。

在二人劫了萬年靈芝之後,沒過多久,宋淩和便被大內密宗門用七禽絕命陣所殺。程如是敬重師父,就想去報仇,但是以她當時的武功,萬萬不是大內七禽的對手,她便逼著青四子自宮,修煉《密宗三十六要義》,練好武功,好替師父報仇雪恨。

但青四子卻舍不得嬌妻,說什麽也不答應。他對程如是說道:“師父如果是對我們好的話,就該自己修煉,他明知道我們夫妻情深,卻把這樣一部書給我們,是什麽意思?他想霸占萬年靈芝,又舍不得自殘身體,受慈禧之托,卻反出禁宮。如今又叫你我來替他承擔後果,這樣的人能配做人家的師父嗎?”

可程如是卻道:“師父把我們養大,教我們本事,把你當親生子一樣看待。他把這麽重要的武學寶典都傳給了你,對你是多大的信任?就是因為你不肯學上面的武功,師父才被害死的。不然你早點去接應師父,他也不至於被大內七禽所害。只可惜我不是男子,不能修煉《密宗三十六要義》。”

青四子則道:“為了一個已死的師父,你便要殘害你的丈夫嗎?”

程如是則惡狠狠地說道:“我視師父,如同生父,父仇不共戴天!可不似你一樣狼心狗肺!”

二人越說越僵,最後程如是說道:“你不想替師父報仇,分明是想獨占萬年靈芝,你不去的話,我去!”

青四子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以你的武功,再苦練二十年,也不是大內七禽的對手!你是女人,也不能修煉《密宗三十六要義》!”

程如是當時腦袋一熱,便說道:“我不能修煉,我就找個太監成親,再叫他替我報仇!你這麽窩囊,連個太監都不如!”

這本來也是一句氣話,就算程如是真的找了別的男人,但是修煉《密宗三十六要義》的人只能是不全之人,未必就會娶她,要替她報仇,那就更沒什麽可能。

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青四子見程如是真的動了氣,擔心她為了這件事去找個太監成親。於是便偷偷地把《禁宮遺略》裏記載的關於《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心法部分給撕下來燒了,後來就只留下封面,以及背後的一頁。那本書的前半部分與武功無關,畢竟是宋淩和的遺物,青四子便保留了下來。

程如是知道以後,料想報仇無望了,就惱羞成怒,對青四子也越發怨恨。終於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將自己丈夫的命根子用一把剪刀給生生剪斷。

青四子痛得大聲呼救,程如是站在床邊,冷冷說道:“你舍不得你的寶貝,不肯練功,給師父報仇,最後的下場還不是一樣!”

青四子怎麽也想不到,一場夫妻,程如是會這麽對待自己,當真是痛不欲生,“我都是因為舍不得你!”說完便昏了過去。

程如是雖然在減掉丈夫命根子的一瞬間覺得十分痛快,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事後她就覺得很懊悔,只不過手裏剪刀滴下來的血,提醒著她,與青四子的緣分盡了。

她還是不忍青四子就這樣死在自己的手上,臨走前給青四子做了包紮,又上了藥,保住他一條性命,自己則帶著萬年靈芝,以及半部《禁宮遺略》悄然離開,並且出家做了道姑,在牛頭山隱居。

598、八門八卦陣

可是程如是心裏對青四子的愧疚,時常叫她夜不能寐。

午夜的夢中想起,每每回到那個恐怖的晚上,便是一身的冷汗。

多年以後,她游歷南京時,得知青四子已經加入了金刀會,並沒有死,心中才稍稍覺得寬慰。後來她也去見了青四子一次,想看一看他過得怎麽樣,可是二人已經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了。

最後她給青四子留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在牛頭山,如果想起她的話,還是希望二人可以再續前緣。回來之後,她便還了俗,不再做道姑,在牛頭山一直等著青四子,可青四子卻偏偏早就出家做了道士,從沒有來見過她。她的心裏便又開始怨恨起青四子來,而且那恨意一天比一天強烈,到了難以抑制的程度。

程如是知道自己帶著那棵萬年靈芝,遲早有一天大內七禽會真的找上門來。這些年,她除了對青四子的愧疚之外,更擔心的是大內七禽,在懊悔與恐懼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她一直在研究對付大內七禽的手段,除了毒藥、陷阱之外,務必要找出一個破解七禽絕命陣的方法來。七禽絕命陣就是那半部《禁宮遺略》中的兵法演化而來,程如是每天鉆研,終於想出了一個破解七禽絕命陣的絕招來。

原來七禽絕命陣按照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來運轉,分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種不同的陣法,每個陣法中都必須要七個人聯手,才能風雨不透。可是不管如何演變,都是六人在外,而一人在內,中間的那一個人的位置,便叫做陣眼,敵人被困在陣中,七個人來回換位,交叉往覆,令人眼花繚亂,分不清前後左右的人,到底是誰,又是從何而來。不管陣中被圍的人有多少,一個人好,一百個人也好,只要被七禽絕命陣困住,就難以脫身。

正常人在對付這個陣法的時候,往往都是去攻擊自己面對的中心陣眼的位置,但實際上那個陣眼只不過是一種吸引註意力的手段,真正的殺機,往往來源於其他的六人。而身處陣眼位置的人,只要能抵擋的了對手的一招半式,便有其他六人幫其解圍,然後陣眼轉走,又有一人補位,陣中之敵便等於是同時與千軍萬馬連番作戰。

認你武功再高,暫時可以自保,但遲早也要體力耗盡而敗。七禽絕命陣的弱點,不在於陣眼,而是在於補位的那個人,只要攻擊補位之人,陣法必然大亂。只是雙拳難敵四手,想要攻擊補位之人,也絕非那麽容易。而且大內七禽是七個人,那下一個補位的人是誰,又是從哪裏過來補位,變幻無常,外行之人根本無法預測,就算是四大絕頂高手,如果不知道陣法的關鍵所在,也無法破解得了七禽絕命陣。

黎蒼天在開封的假皇宮能打敗大內七禽,那是因為七禽裏少了兩禽,陣法略有停滯,若是七禽俱全,勝負還未可知。是以柳生一葉那樣的高手,都差點敗在了七名小童的手裏,要不是他力量更強,那些小童的經驗不足,恐怕早就被鎖喉而死了。

程如是雖然已經把七禽絕命陣研究明白,但畢竟孤掌難鳴,而且大內七禽個個武藝高強,她料想,單憑自己未必是人家的對手。因此她在牛頭山收了七個農家的小女孩做弟子,從小開始訓練。獨創了一套克制七禽絕命陣的方法,叫做八門八卦陣,對方是七人,而她則是八人,對方是四七二十八種變化,她則是八八六十四種套路,對方是鷹爪鎖喉,她則是快劍護身,不管從人數、變化、招法、乃至名稱,任何一個角度來說,這八門八卦陣都是七禽絕命陣的克星。

這個陣法,對付七禽聯手尚且不在話下,何況是對付全不怕一人。

算上程如是自己,八把長劍,快似飄風,在全不怕周身來回閃動。不管任何人出任何一劍,都克制全不怕的鷹爪。

片刻功夫全不怕已經被對手劃了數道血痕,只是他一身紅衣,就算流血也不明顯,程如是依舊催動劍陣,將全不怕團團圍困,全不怕左突右闖,卻始終逃不出去。

程如是暗暗得意,邊打邊說道:“大內七禽的孤雁,我不殺你,就是給你機會去找你的師兄弟幫忙!看看是七禽絕命陣厲害還是我的八門八卦陣厲害!給你個機會,叫你們七禽齊聚,在黃泉路上做個伴吧!”

全不怕閃開對方迎面一劍,“對付你們,我自己就夠了!”雖然他受了點小傷,但全不怕這個名字可不是浪得虛名,依然毫不畏懼,更何況他就算高聲呼救,也叫不出其他的六禽來,那就不如讓這個程如是以為大內七禽全都到此,這樣或許她還有所顧及。

鷹爪功肯定破不了對方的劍陣,全不怕臨機應變,突然左手化掌,招數快極,輕輕一捺,掌風颯然,又照著程如是胸膛按下,程如是認出這是少林派中的鐵掌功夫,看似輕飄飄的,其實蘊藏著內勁,被他按下,胸骨必然折斷。

程如是雖然有七名少女一起聯手,這時也不敢有半點大意,將手中的寶劍舞得風車般地團團疾轉。她之前本來不善使劍,不過這套劍法是她從僅剩下的一頁《密宗三十六要義》心法裏演化而來的,雖然她是女人,上面的內力她不能修煉,但《密宗三十六要義》畢竟是武林奇書,第一頁又主要講的是一些武學理論,與內力無關,她觸類旁通,竟然從中自悟了這套劍法,有圈、旋、點、打、劈、掛、刺、掃八法,與八門八卦相輔相成,變化甚為覆雜奇妙,加上她的女徒弟自幼得其真傳,雖然經驗不足,但套路打得極為純熟,八柄寶劍,銀光閃閃,虎虎生風,以八敵一,占盡上風。

全不怕越打越是心驚,這些女子的武功明明不高,怎麽自己偏偏就鬥不過她們?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使用七毒散來救命了。

正在這時,頭頂忽然一聲尖嘯,無數落葉旋轉而下,帶著內力,竟好似片片飛刀,將八人的陣法打開一個缺口。

599、最後一鷹

八門八卦陣雖然厲害,但那人是從外部攻入,程如是未曾防備,寶劍一揮整個陣法一字散開,向外擴去。

來人身穿一件破破爛爛的水藍色褂子,上面全是鞭痕血印,看來之前沒少被打。前面的頭發掉得精光,後面的頭發披散開,臉色灰突突的像是個病歪歪的老人。但是從他出手來看,內力剛猛,不在全不怕之下。

程如是輕蔑地笑了一聲,“冷不防,你可真是叫人冷不防啊。冷不防就從地窖裏逃出來,冷不防就出現在山頂,冷不防又打了一堆暗器,可惜你還沒有摘葉飛花即可傷人的功力,不管你們大內七禽今天來多少人,也得死在我的劍陣之下。”

冷不防道:“你只會使一些邪門歪道的手段,要不是我們師兄弟中了迷煙,你怎麽會是我們的對手?吊了我一天一夜,我有神功護體,怕你的那些手段?告訴你,看著我的那兩個老不死的,現在已經被我用鷹爪力掐死了!”

其中一個少女驚呼一聲,“我奶奶死了?”說完掩面大哭。

程如是喝道:“大內七禽就是這麽毒辣,哭有什麽用,不如給你奶奶報仇雪恨!”

冷不防道:“死丫頭,你奶奶打我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報覆嗎?我看你不如給我叩三個響頭,叫我聲爺爺,也叫你的祖母老來有伴。”

口裏著說話,手底下卻是絲毫不緩,“砰”“砰”連發兩招,左手拳將那少女打了一個筋鬥,右手爪去抓程如是的寶劍。

程如是沒料到他突然出手,而且左右兩手使出來的武功,完全不同,一邊羅漢拳,一邊又是鷹爪功,雖然不及全不怕的鷹爪迅捷,但中規中矩,一招分兩式,足見功力。看來大內七禽,不單單只有鷹爪功,在少林拳法上的造詣,一般人也難以匹敵。

蕩開了劍陣,全不怕也加入戰團。趁著程如是對付冷不防的當口,兩手一伸,搭在程如是的肩頭。別看他是個枯瘦老頭,鷹爪卻似鋼鉗,隨手一抓,便痛入骨髓,程如是大驚失色,肩頭一沈,使了一個“采藥卸筐”,卸去了全不怕的鷹爪力。

這套拳法也是她自創,以采藥時的動作而命名。意思就是一個藥筐裝滿了,必須要把它從肩頭卸下來,雖然名字很老土,不過她的一招一式,全都是針對大內七禽的鷹爪功的,因此使出來,便輕易可以蕩開全不怕的這一爪。雖然未受重傷,但全不怕功力畢竟太高,程如是的肩頭卻是火辣辣地疼痛,三人都是心頭暗驚,全不怕和冷不防對望一眼,終於知道這個程如是,實在是個勁敵。

冷不防叫道:“這娘們厲害,咱們一起上吧!”

霎時之間,二人聯手,齊進三招,鷹爪功、羅漢拳聯合運用,八門八卦陣此時卻短了一人,只能堪堪抵擋得住。程如是撤寶劍,由其他人先擋住兩人的攻擊,那個哭泣的少女被冷不防突然打倒在地上,一時還爬不起來,程如是無暇對敵,先要救弟子。她醫術高超,身上可以治病救傷的藥,不計其數,即便是在對敵之時,也帶著不少,抓了一顆大補丸給弟子服下。此時其餘六名少女再也抵擋不住,紛紛後撤,全不怕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對著程如是的後背,便是一爪,爪中帶著內力,程如是連忙就地一滾。同時將弟子推開一旁,如此一來,二人分別到了全不怕的兩側。

程如是大喊一聲,“杜坤陣!”

所謂杜坤陣是取八門裏的“杜”字以及八卦裏的“坤”字,是一種敗中求勝的陣法。

七名少女同時倒地,一起使用“懶驢打滾”,持劍便削全不怕的小腿,全不怕急忙縮腳,仗著輕功跳出劍陣,程如是此時也是蹲在地上,雙腳一踢,又踢到全不怕的膝蓋,將全不怕給重新逼回。

八個人全都同時攻擊全不怕的下盤,只見八個女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全不怕和冷不防也不知道先攻擊誰是好,那些少女,忽而腳踢,忽而劍掃,時而以肘撐地,時而以肩承重,倒豎蜻蜒。身子靈活之極,肩、肘、指、臂、膝,各個部分,稍微一沾地,就能借力騰起,好似一個皮球一般,所使的劍術極為怪異。

只要稍有差池,便命喪當場。八個女子亂轉亂滾,下一次出手難以預測,看起來亂做一團,但陣中張弛法度,並非雜亂無章。

盡管全不怕和冷不防武功高強,可這樣的陣勢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到兩個來回,二人竟然又落入了八門八卦的劍陣中。

冷不防回頭望了山洞一眼,心中暗想:山洞外地勢開闊,這八個女子組成的劍陣十分奇特,似乎每一招都與鷹爪功、或者大內密宗門的武功相克,他們八人聯手,自己和師兄,萬萬難以取勝,不過山洞內空間狹小,他們人多陣法也不便使出,己方雖然人少,但從剛才的交手來看,只要破打倒他們其中一人,劍陣不攻自破。

冷不防的這個“冷”字可不單單只是代表他的姓氏,其中更有“冷靜”之意,即便是在臨敵之時也往往能出其不意地想到破敵之策,大內七禽當中,論起智謀來,非他莫屬。

想明白了劍陣的破法,他尖嘯一聲,以內力出爪,先逼退身後一人,“師兄,進洞!”

說罷足尖一點,踩住全不怕的肩頭騰空而起,半空中伸出手來,抓住全不怕的衣領,二人互相借力,盤旋著從陣內一躍而出。八柄長劍同時刺來,在二人腳下,接連劈刺,卻全都刺空。

此時八名女子全都使用的是地躺的功夫,大內七禽個個輕功卓絕,從倒地的幾人身旁跳過去,並不困難。

全不怕也知道了冷不防的用意,二人落地之後,便直接往山洞裏跑。

程如是心中暗恨,“沒想到大內七禽這麽狡猾,仗著輕功高,逃了出去,自己之前在演練這套陣法的時候,竟然忽略了對方輕功厲害。隨時都可能跳出圈外,逃之夭夭,這倒是失策。好在對方是逃入了山洞,否則的話,跑到曠野之中,哪裏能追得上?”

600、針上有毒

“開離陣!”程如是高喊一聲,劍陣又變,八個人分列兩排,手持利劍,向山洞魚貫而入。

外面打了半天,雖然程如是占了上風,可畢竟她訓練的七名少女武功實在太差,盡管人多但對付大內七禽中的兩個人卻依然只是勢均力敵。

好在陣法奇特,不管陣內的人有多少,也是一樣的效果。

可裏面的梁讚和林彤兒,卻已經到了雙修的最後關頭。二人半裸坐擁,手掌相抵,身體裏散發出來的熱力,將汗水蒸騰,形成了團團白霧,不住從那大石頭後面飄出。

全不怕雖然正在對敵,但看到此情此景,不免心生疑惑,莫非洞裏面著火了?

他一邊打,一邊喊道:“皇上,養心殿起火了嗎?哪來的這麽多煙?”

冷不防靠著他的後背,道:“你又犯病了,哪來的養心殿,哪來的皇上?”

此時那八個女子,排成兩列,將二人夾在當中,冷不防本以為洞內狹窄,她們的陣法施展不開,但八門八卦陣大有大用,小有小用,即便是洞內是細長一條,可陣法卻可以根據實地環境變化,二人依舊被劍陣控住。如今想從洞口出去,也不能了。

忽聽得程如是叫道:“兌位反腳走乾位,坎位奔坤手相背!艮方劍挑寸關尺,離方橫掃定百會!”

全不怕心中疑惑,那百會穴是後腦的一處穴位,此時他與冷不防背對著背,對方如何攻擊這裏?

哪知陣法中有四名女子同時出劍,交叉換位,速度奇快,陣法中讓開了一到空隙,突然一把長劍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斜刺過來,直挑全不怕的手腕,全不怕下意識地向後一縮手,便知不妙,自己這不便成了“手相背”了嗎?

稍微一楞神,交換位置的四名女子,同時出劍,分四路橫掃兩人脖子、手腕兩處,兩人同時一偏頭,剛好便將百會穴露了出來。

程如是一劍直刺,寶劍插入二人後腦間的空隙,只要左右一擺,二人的半個腦袋便切了下來。

偏偏這時,林彤兒的穴位已經被內力沖開,依然不舍得與梁讚分開,但她卻偏偏又抑制不住那最後關頭的美妙感覺,竟然忍不住叫出聲來,“哎呦……”一聲長長的嘆息,聽起來簡直是蝕骨銷魂。

梁讚趕緊把她抱住,緊緊吻住她的雙唇,可是她伴隨著全身一陣陣的顫栗,渾然忘我般地喘息,依然難以抑制口中發出的陣陣悶哼。

其他幾名少女喊道:“還有人!”

程如是也是嚇了一跳,太監怎麽還會私藏女人?

高手過招,哪容片刻猶豫。

那大內七禽的武功本來比程如是高出許多,這時陣法一滯,二人立即得到機會,鷹爪功使起來更加生龍活虎。冷不防上面用以鷹爪力扣住程如是的寶劍,下面則突然出腳,將兩名少女逼退。全不怕這邊也同時用鷹爪打倒兩名少女,同時出腳去踢程如是的小腹。

好在程如是應變得快,趕緊把寶劍脫手,但向旁一躲,秀發蓬亂,十分狼狽,猛聽得冷不防喝一聲“著”!忽地飛腳而起,正中程如是的肩膀,直接把她踢了一個跟頭。

程如是心中惱恨,也不知道裏面的女人是誰,偏偏這個時候大叫一聲,為今之計只能敗中求勝,趁著全不怕一腳踢過之後,門戶大開之際,她把手碗一抖,袖子裏飛出數枚銀針,對著全不怕的雙眼打來,全不怕未料到這女子居然能在摔倒的途中放暗器,頓時大吃一驚,好在冷不防應變更快,拉過一名少女把她推到全不怕的身前,那些銀針一點沒糟蹋,全都釘在少女的身上。那少女當即軟到在地,全不怕定睛一看,那些針泛著綠光,驚呼道:“針上有毒!”

兩人見狀,均不敢戀戰,跳到大石之後,此時梁讚和林彤兒運功已畢,正摟在一起,享受片刻的溫存,不料這二人突然就出現在石床旁邊。

彤兒滿臉通紅,真恨不能立即找個地縫鉆進去才好。

梁讚趕緊將她用衣服裹好,自己的褲子才提到一半,外面的的程如是便也跟著過來,看到此情此景,真頓時楞在當場,“是你!”

梁讚一見這個女的中午的時候見過,此時再次遇到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不知怎麽就覺得心虛,擺著手說道:“不是我!”

這時另外六名少女也紛紛跟了過來,看到梁讚和林彤兒衣不蔽體,非但沒有躲開,反而很是好奇,“這是在幹什麽?”

程如是冷哼一聲,“老太監居然給淫賊做了幫兇,替他把風,真是荒天下之大謬!”說罷,右手一揚,一把銀針飛出,不去打冷不防和全不怕,卻打向梁讚。

全不怕大喝一聲,“護駕!”

竟然不顧性命撲到梁讚身上,身中數針,當場就昏了過去。

冷不防向後倒退一步,“針上有毒,小夥子,你可註意了。”他是顧不得梁讚的死活,這程如是的劍陣厲害,毒針更是難防,他料想不是對手,幹脆舍了全不怕和梁讚,仗著輕功卓絕翻過巨石,逃之夭夭。

程如是料想追不上他,但全不怕這麽保護梁讚,料想梁讚和大內七禽的關系非比尋常,便對梁讚發難,手裏的毒針好似雨點一樣,不住向梁讚打來。

山洞內空間狹小,梁讚避無可避,只好把全不怕擋在前面,這一通銀針發完,梁讚毫發無損,卻不知道全不怕中了多少針。

梁讚又擔心那程如是誤傷了林彤兒,幹脆把全不怕往程如是的懷裏一推,展開禦風踏雪,以極其詭異的角度,從七名女子中間穿過,眾人只覺得一陣熱乎乎的風從身邊經過,要去抓梁讚,或者用寶劍去砍,結果全都撲空。

程如是大驚:大內七禽的輕功已經十分厲害,但是速度哪比得了這少年的一成?

梁讚瞬間到了七名女子的身後,為了免於彤兒受傷,便對裏面說道:“來抓我啊!我是淫賊。”說著話,褲子已經完全提好,一個縱躍,跳出巨石。

601、淫賊無禮

程如是之前就看到他在溪邊光屁股洗澡,剛才又看到他衣衫不整地抱著一個女的,回頭再看林彤兒,面色蒼白,一看就是受了內傷,肯定是被他和全不怕兩人聯手打的,否則那她傷得那麽重,換做夫妻,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還做那樣的事?

因此程如是斷定梁讚就是個采花的淫賊無疑,全不怕助紂為虐,便是他的幫兇。大內七禽這幫老太監,自己辦不了的事,便假手於人,糟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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