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卷 雙禽索命牛頭山 俠侶尋醫桃花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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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婦女,實在可惡之極。

程如是越琢磨便越覺得對,若不是大內七禽殺了師父,自己又怎麽會因為報仇而閹割了青梅竹馬的師兄,到現在老死不相往來,都是拜大內七禽所賜?她生平最痛恨太監,因此遷怒梁讚。

忽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女弟子中了毒針,昏迷不醒,如今還躺在外面,這小子的輕功如此之高,可別把她擄了去。

她一個箭步沖到外面,恰逢梁讚不明所以,見地上躺著一個少女,便去查探她傷得如何。

程如是見狀,柳眉倒豎,也不問個是非曲直,提起寶劍分心便刺。

以她的修為,比大內七禽尚且不如,單打獨鬥怎麽可能是梁讚的對手?只不過梁讚來牛頭山,是為了找萬年靈芝給林彤兒治療內傷,並不是來打架的,因此不想和她動手。以醉八仙的身法,向後一仰,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向後飄飛一丈有餘,拉開了距離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大姐……”

“誰是你大姐!”程如是持劍怒道。見梁讚身法實在太怪,雖然年紀輕輕,但武功卻在全不怕之上。此時七名弟子,少了一人,組不成八門八卦陣,恐怕不是他的對手。因此程如是雖然有氣,卻也不敢輕易上前。只把寶劍橫在胸口,防止梁讚突襲,她則蹲在女弟子的身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紅色藥瓶,從裏面拿出一顆小米粒大小的藥丸迅速塞在那女弟子的口內,然後再把她拉起,在她後背連拍三掌。將少女胸口的毒針震落,說來也怪,三掌過後,那少女便口吐一口黑血,悠然醒來,叫了聲“師父”,和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

梁讚看得分明,心中暗道:這女子原來是個用藥、解毒的行家。

他拱了拱手道:“這位大姐,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有一個叫程如是的道姑嗎?”

程如是冷哼了一聲,“早告訴你了,她幾年前就死了!”

梁讚如何肯信,“那敢問大姐芳名啊?”

程如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好名字,哪裏回答得出,冷哼一聲,道:“和你有什麽關系?淫賊受死!”

此時七名弟子已經聚齊,程如是一聲令下,“斜走兌位,生門開,換陣!”

八個女子身形旋轉,便將梁讚困在劍陣之內。

程如是道:“小淫賊,與大內七禽為伍,現在你能嘗到姑娘的滋味,遲早有一天也得和全不怕他們一樣,變成太監!”

梁讚聞聽心頭火起:這老娘們不聽別人說話的。左一句淫賊,又一句淫賊,我也忍了,偏偏詛咒我變成太監,老子費盡千辛萬苦,歷經了多少磨難,才終於煉成《陰陽萬法決》,再不用自宮了,你卻又說要我當太監?那我之前的罪不是白受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詛咒我啦!”

左手三指一撩,鷹爪直取程如是面門,程如是下意識地向旁一閃,梁讚右拳發出,卻“砰”的一聲,打在巨石之上,頓時碎屑紛飛,他露了這一手,無非是叫程如是知難而退。因此前一爪是個虛招,右拳也只是擦著程如是的衣角滑過,並沒有真的往她的身上招呼。

可程如是一見非但沒有驚懼,反而越發生氣,“出手這麽重!你這淫賊是想殺我嗎?”

她那些弟子聞聽,也十分惱怒,“淫賊無禮!休得傷我師父”

那胖胖的少女出手最快,提起寶劍對著梁讚後心便刺。

梁讚也十分氣惱,我有意相讓,怎麽這幫嬌滴滴的女人,竟然全看不出來?聽到背後金風響動,他便向前躍去,腳踏著巨石,跟著又翻了回來,反到把那胖少女讓到身前,隨手一指,便將她打倒在地。

程如是見梁讚終於出手,頓時怒火攻心,也不管自己實力如何,一抖寶劍,刺向梁讚的風池穴。

梁讚不躲不閃,竟然用中指彈向劍尖,當的一聲響,程如是便覺得手腕一震,寶劍都差點脫手飛出。心中大駭:此人內力之高,實在生平僅見。

“八劍齊出!”

話音剛落,七名弟子抖擻精神,八柄長劍,從八個不同的方位刺向梁讚。

這套陣法演練多年,縱然這群女子之中沒有什麽真正的高手,但尋常人也絕對招架不了。但是梁讚輕功高,內力強,在八柄寶劍的劍陣中來回游走,便好似一條小溪裏的泥鰍,滑不溜手。這套劍陣對付全不怕、冷不防兩人,還能刺中一二,但對付梁讚卻連一劍也刺不到。

只不過梁讚要想脫身卻也沒那麽容易。他有求於程如是,因此不想傷人,只是左躲右閃,並不如何還擊。

這時一個柔弱的聲音從凸出的巨石旁傳出,“他們的劍法實際上是打穴的功夫。”

梁讚循聲望去,卻是林彤兒已經穿好了衣服,靠在石頭邊上觀戰。她自幼練習林家堡的銅錢鏢,因此對人身上的穴位了如指掌,見對方劍陣的招數,刺穴的多,劈砍的少,便猜到這八個人的劍法實際上是由點穴演變而來。

梁讚恍然大悟:歐陽冰曾說過,程如是不但是青四子的師妹,醫術高明,更是飛雲點穴手的第三代傳人。既然這些女子的劍招裏都有點穴的手法,那中年婦女大概就是程如是本人,就算不是,也一定和她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收住招式,隨便立了一個門戶,喝道:“別打了,我是青四子叫我來的,找一個道姑,叫程如是的!”

“住手!”程如是聞聽也收住劍勢,七名弟子也立即停止進攻,程如是問道:“你說誰叫你來的?”

602、念十神指

梁讚笑道:“是青四子道長!”

程如是的臉上瞬間閃過了幾種神色,似悲,似喜,似怒,叫梁讚琢磨不透。楞了半晌,她才說道:“現在才叫你來,這麽些年,他又在哪裏?看劍!”說罷人影一晃,聲到人到,倏地便是一式蛟龍出海,直到面門,梁讚吃了一驚,心道:“她不是青四子的師妹嗎?怎麽這二人還有仇嗎?”

伸掌一撥,左掌用的是“空手入白刃”,右手還了一招“分筋錯骨手”,程如是身形向左晃,梁讚抓了個空,屈起五指,對著程如是的手腕猛然一啄。似乎是一招“鶴拳”,但招數卻是怪異之極,一啄之下,招式未變,跟著便是一記肘錘,接著劈掌橫拖,右手已經攀上程如是的手肘,程如是大驚,以這少年的功力,“分筋錯骨手”使出來,整條手臂恐怕都要斷了,連忙回劍橫削,去斬梁讚手背,沒想到梁讚不躲不閃,腳底卻又輕輕一撥,“躺下吧!”咕咚一聲,程如是應聲倒地。

程如是的功力本來就不及梁讚的深厚,僅僅在三兩個照面之間,便被梁讚放倒,如果梁讚有意傷她,此時她就非死即傷。

梁讚所用的也無非是靈鶴憑欄手一招巧勁,其中變化的精妙,程如是哪裏看得明白?縱然她的劍法苦練了十幾年,但所有的劍招幾乎都針對的是鷹爪功,梁讚使出一招她見所未見的“靈鶴憑欄手”來,她便招架不了。

程如是一跌即起,滿臉懊惱之色,向梁讚望了一眼,大踏步便向外走,梁讚喝道:“你這樣便一走了之了麽?”

程如是也不回頭,說道:“你的武功高明,我認輸也就是了。你還想怎麽樣?”

梁讚道:“既然你認輸了,總該承認你自己就是程如是了吧?”

程如是冷笑道,“這可真是奇了,難道你贏了,就可以說我是誰我就是誰了嗎?”

梁讚從她的神色以及談吐中,已經可以基本確定她就是程如是無疑,否則自己提到青四子時,她又怎麽會那樣奇怪舉動?

梁讚笑了笑,“那好吧,算我說錯了話。你不是程如是那個賤貨,青四子叫我來找程如是那個賤貨,可是程如是那個賤貨卻死了。”

梁讚一口一個賤貨,程如是哪裏受得了,切齒說道:“是青四子叫你這麽說的我嗎?”

梁讚心中已經一片雪亮,嘿嘿一笑,“還說你不是程如是?”

“是又怎樣!”程如是猛然轉回頭來,“不管你此行有什麽目的,都得去死!”擡手一揚,便是一把毒針。

林彤兒在一邊看得真切,忍不住提醒道:“小心!”

梁讚既然敢這麽說她,就不懼她的毒針,如果不用點激將法,如何能問出她到底是誰來,看來這個程如是性如烈火,果然就如歐陽冰所說,不是那麽好相處的。

梁讚悠然轉身,瞬間就跳到一旁,所有毒針悉數打空。

也不等梁讚雙腳落地,程如是去而覆返,飛步站住梁讚斜上方的位置,寶劍一指,就點那梁讚的腿彎。同時叫道:“巽坎陣!”

梁讚此時正向後退,突然身後插來一柄長劍,一名少女倒地,持劍便削梁讚的脛骨。

梁讚提氣縱身,足尖點在少女的劍尖上,在半空中居然又向上躥了半尺,斜刺裏倒有五柄長劍淩空刺來,剩餘的一人則自下而上,去刺梁讚的足底。

原來這個陣法,極為霸道,等於是八人的長劍,從地面到天上,將梁讚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而程如是率先搶住八卦裏的乾位,之後梁讚的去向便全都已經在她的意料之內。無論梁讚的輕功有多高,但從哪個方向逃走,也都有一把劍在等著他。

如果換做是全不怕或者冷不防,恐怕在半空中就要被紮八個窟窿了。梁讚見此時已經避無可避,無奈之下,只好將內力灌於雙臂,倒飛下來,看準下方寶劍的來路,雙拳迎著劍脊兩邊一錯,竟把那少女的寶劍震為四斷。

可仍然有七八寶劍同時殺到,梁讚情急之下,甩手一指,一股真氣竟然從指縫裏勁射而出,當的一聲,將一名少女手中的寶劍震飛。

跟著梁讚雙手連點,只聽當當之聲不絕於耳,那些少女的寶劍全都拿捏不住,或被梁讚以內力震斷,或撒手飛上半空。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隔空點穴的武功也曾聽說,卻從未親眼見過。程如是不僅駭然:這少年究竟是什麽人,以他的武功,就算是大內七禽聯手都未必打得過他。也難怪全不怕要叫他皇上,替他做事了。

稍微一楞神的功夫,梁讚一制點到,正中程如是的天井穴,程如是手臂一酸,那把長劍再也拿捏不住,當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梁讚,“你……你這是什麽武功?”

梁讚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武功,只是隨手一點,便有真氣勁射,之前在中元節比武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本事。歐陽雪修煉的是陽脈的《陰陽萬法決》,便可以隔空點穴,梁讚雖然修煉的是陰脈部分,但剛剛與林彤兒雙修,二人真氣交換,修煉起來便事半功倍,因此梁讚內力裏面包含林彤兒的那一部分功力,再加上他與蘇小坡初見之時,學習了如何用內力將體內的酒,逼出體外的法門,所以現在他才可以將真氣從手指疾射而出。

這種事情完全是機緣巧合,除了梁讚自身的悟性超高,體質過人之外,還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裏面,換做第二個人,恐怕也未必做得到。

梁讚說不出武功的名字,反正就是可以使出這招來,幹脆便把武俠小說裏的名字生搬硬套,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六脈神劍’了,大理段家的獨門絕學!鳩摩智想了一輩子都想學的神奇武功!”

“大理段家?鳩摩智?”程如是心中疑惑,自語道:“我怎麽從沒聽說?”

林彤兒也忽然說道:“你不是北平來的嗎?幾時又去的大理?”

梁讚哪裏解釋得清楚,只能說道:“好吧,我說錯了,我這是北平梁家的‘念十神指’!”

603、不受威逼

梁讚這一身的功力全都是因為歐陽冰將《陰陽萬法決》毫無保留地傳林彤兒,才有今天的造詣。而阿十的名字也只有梁讚才知道。因此他把這種隔空傷人的武功叫“念十神指”,便有念念不忘阿十之意,其他人哪裏會明白其中含義?

程如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莫非你的武功來自西域?”

一般西域的梵文裏經常便有:多什、念什一類的譯音,所以程如是才如此問道。

梁讚撇了下嘴,“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不過你也看到了,集合你們八個也不是我的對手。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吧。”

程如是此時還哪裏敢再和梁讚動手,按著被點的左臂,冷哼了一聲,“功力雖高,但是認穴不準,不然我現在這只手臂恐怕都要動不得,也沒什麽了不起!”

她是飛雲點穴手的傳人,自然知道梁讚根本就不懂得如何點穴,雖然內力不小,但手法太差,剛才點中天井穴,也完全屬於湊巧。之所以程如是手臂酸麻,只是因為梁讚的內力太強所致。

梁讚微微一笑,“我沒說我有什麽了不起啊。我只是想問,你到底是不是程如是?”

程如是道:“既然知道,何必多問。敗在你的手上,要殺要剮也悉聽尊便。我的幾個弟子與此事無關,要是你敢壞了她們的清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梁讚哈哈大笑,“這麽多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嘖嘖,真是可惜。”

“你要怎樣?淫賊!”程如是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麽可惜的?”

梁讚看了眼林彤兒,道:“可惜,我對你的女弟子一點興趣也沒有。”

程如是認定他就是個淫賊,眼睛瞪得老大,怒道:“你要是敢碰我,我立即就死!”

林彤兒也道:“好不要臉!”

梁讚聞聽差點沒氣吐血,“你們女人心裏都在想些什麽?難不成我對女徒弟不敢興趣,還對你這個老師父感興趣?”

程如是冷哼一聲,並不回答。她也不過四十多歲年紀,聽梁讚叫她一聲老師父,心中不喜。

梁讚見她不說話,便笑道:“大姐,別生那麽大的氣嘛。我並不是什麽淫賊……”

程如是如何肯信?“不是淫賊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樣下流的事情?連那姑娘剛才都說你不要臉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林彤兒撲哧一笑,也不幫著梁讚說話,她剛剛沖開穴道,內傷還重,其實站不了多久,只是擔心梁讚的安危這才出來看看,如今梁讚平安無事,她也就放下心來,靠著大石,緩緩坐下,等著看梁讚的熱鬧。

梁讚也是百口莫辯,也懶得去解釋許多,便說道:“好吧,在你心裏,我是不是淫賊有什麽關系。她叫林彤兒,受了內傷,青四子告訴我你有一棵萬年靈芝,可以治療她的內傷。所以特來相求。”

程如是冷笑了一聲,“笑話,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說是青四子這麽告訴你的,有什麽憑證?”

梁讚一楞,“這……我從上海走的匆忙,並沒有什麽憑證。”

“就憑你一句話,就想叫我信你?你算老幾?”程如是輕蔑地白了他一眼,“更何況,你來歷不明,這丫頭說不定是你親手打傷的也未可知!”

林彤兒聞聽,連忙說道:“不是他打傷的,是一個日本大壞蛋打傷的我,他的確是為了救我。”

“你也聽到了吧!”梁讚道:“當事人可說了實話了。”

程如是卻依然不相信,“既然如此,我就更加懷疑,你們倆光天化日之下在此野合,她又幫著你說話,那你們的關系肯定非比尋常,串通起來騙我也是有可能的。別說我沒有什麽萬年靈芝,就算是有,我也不會給你!”

梁讚見這個程如是心堅如鐵,看來用軟的根本不行,冷笑了一聲,道:“好,你不肯治療彤兒,那就別怪我用強,以我的武功要取你的性命也只是瞬息之間!”

程如是卻不為所動,“持槍淩弱的人,我見得多了,大內七禽我尚且不怕,何懼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你武功高又如何?最多一死而已,我程如是可不受人威脅!”

梁讚猛地轉身,揪住一名少女的衣領,也不需要多大的力氣,便將那少女攬到懷中,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問道:“難道連你這些女弟子的生死你也不在乎了嗎?”

程如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轉瞬間,又平靜下來,“那也是她們命該如此!”

那些女弟子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齊聲道:“師父!”一個個眼淚汪汪,卻誰也不敢妄動。她們最大的還不到二十,常年在牛頭山下,幾乎沒有任何江湖閱歷,對付這樣突如其來的狀況,自然要聽程如是的吩咐,卻想不到她居然全然不顧弟子的性命。

梁讚手上的力道加了兩成,被抓住的女弟子,想咳咳不出,想叫也叫不出,一張臉都已經憋成了醬紫色,可程如是已經無動於衷。

一名弟子實在看不過去,提著一把斷劍,在梁讚背後偷襲。梁讚頭也不回,回身一指,嗤的一聲,一道內力勁射,那女弟子只覺得一陣涼風吹過,手背上便多了一條口子,鮮血直流。梁讚喝道:“誰再亂動,現在就叫她死!”

那幾名女弟子面面相覷,忽然跪倒在地,一人說道:“小白她無父無母,家裏還有一個奶奶要養呢?你殺了她,她奶奶誰照顧啊。求求這位淫賊大人,放過小白吧。”

梁讚本來也沒想真的殺人,出手自然留有分寸,否則別說懷裏的這個少女,另外的六名少女剛才就已經死了。只不過程如是叫他淫賊,她的女弟子也不知道淫賊是個什麽意思,就也跟著亂叫,還稱呼他“淫賊大人”,弄得梁讚哭笑不得。

“這麽多女弟子都求情,程如是,你好狠的心,居然無動於衷!”

程如是看也不看那些弟子一眼,“為了萬年靈芝,我連自己的丈夫都可以殺,她們不過是我的徒弟,教她們武功也無非是為了大內七禽,是死是活,與我有什麽關系?”

604、關鍵人物

梁讚心中暗忖:這個程如是心腸很硬,的確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女人。看來要取得萬年靈芝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他把那女弟子放開,向前一推,女弟子咳嗽幾聲,眼淚都下來了。

即便如此,程如是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反倒是其他的幾個少女圍攏過來不住噓寒問暖。

程如是冷冷地梁讚說道:“你既然肯放人,那我們就走了!”

“慢著!”梁讚攔住程如是的去路,“你就這麽走了嗎?”

“不殺我,不求我,又不讓我走,你還想怎麽樣?”

梁讚笑道:“你這麽走了,我朋友的怎麽辦?”

程如是向裏面看了一眼,“那個老太監做你爺爺都夠了,居然說是你的朋友,呵呵,與大內七禽為伍,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她還是拿出一個藍色瓷瓶,將裏面的藥丸倒出一粒丟給梁讚,“毒針拔掉,丹藥內服,片刻之後他自然轉醒。”

程如是說完,帶著她的弟子離開。林彤兒坐在地上望著他,面帶微笑說道:“看不出來啊,你的武功這麽高。”

梁讚嘿嘿一笑,“武功不高的話,不成天叫你這個小魔頭欺負?你內傷還沒好,多休息一下,我會找到辦法取得萬年靈芝的。”

林彤兒撇了下小嘴兒,“不過你做事也真是……那個姐姐差點就叫你給掐死了。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梁讚笑道:“我想掐死她,她早就死了。”

“你不會這麽對我吧?”林彤兒紅著臉問道。

梁讚哈哈大笑,“實話跟你說,你以前經常這麽對我,我可從沒掐過你的脖子。”

梁讚說完回到山洞後面,按照程如是所說,將全不怕身上的毒針全都拔出,然後再把藥丸給他送入口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全不怕便跟沒事人一樣,一眼看到梁讚,頓時跪地磕頭,“奴才救駕不利,請皇上責罰。”

“責罰個屁,”梁讚笑道:“戲已經唱完了,那個程如是也帶人走了。”梁讚把剛才的經過講了一遍,全不怕起身道:“皇上英明神武,奴才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梁讚怎麽聽皇上這個稱呼,怎麽別扭,“你以後別叫我皇上了,叫我名字就行了,阿七。”

全不怕卻連連擺手,“那可不行,直呼皇上的名字,那是欺君之罪,你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擔當不起。”

梁讚搖頭苦笑,這個全不怕真的是瘋的可以,“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喳!”

梁讚笑道:“既然你這麽叫我,那我問你一件事,必須要如實回答。”

“皇上請講……”

梁讚問道:“我問你,你和冷不防到這個荒僻的小村來,到底是為什麽?”

全不怕微微一怔,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這個……我不能說啊。”

梁讚皺了下眉頭,“你不是叫自己奴才嗎?當著皇上的面,怎麽又不能說了?”

全不怕笑道:“我想稱奴才的時候,就是奴才,不想稱的話,那就不是奴才,可不可以?”

“這叫什麽鬼話!”梁讚把臉一沈,“奴才就是奴才,還隨便你換來換去的嗎?既然我管不了你,幹脆不做這個皇上了,你自己愛找誰玩找誰玩,老子可不伺候了。”

“別,別,別,”全不怕猶豫再三,“好吧,奴才以前伺候的皇上就曾把所有的太監趕出紫禁城,既然你做皇上,當然也有這個權力。你別趕我走,奴才就把知道的告訴你……”

梁讚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那好,念你剛才護駕有功,饒你不死,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謝主隆恩!”全不怕又要給梁讚鞠躬,梁讚趕緊擺了擺手,“出門在外,那些皇宮裏的規矩,能免則免……”說到這,他眼珠轉了轉,“當著外人,你也不要叫我皇上,不然的話,暴露了身份,恐怕有殺身之禍。”

“那可不行,你是九五至尊,我肯不能隨便怠慢!”梁讚對他一點轍也沒有,可全不怕心滿意足,覺得自己過足了當奴才的癮,“回稟皇上,我和冷公公來此無非是找一件大內的寶物,叫萬年靈芝。”

梁讚點了點頭,“這萬年靈芝有什麽功效?”

全不怕道:“奴才不是太醫,對藥理不是很懂,不過程如是的師父生前曾對老佛爺說過:萬年靈芝吃了之後可以長生不老。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奴才的師父曲公公,年事已高,因此……”

梁讚把手一擺,“這麽說曲公公生病了嗎?”

全不怕猶豫了一下道:“前些時候,錢不如死了,師父傷心過度,偶染小疾,現在已經痊愈,多謝皇上關心。”

梁讚心裏暗笑:誰關心他啊?他死了最好,免得總是想找我的麻煩。

表面上還得不動聲色,“錢不如死了嗎?真是可惜。”

“是啊,大內七禽如今已經湊不全了,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死。七師弟說有一個叫梁讚的臭小子,打算去找別人配齊解藥,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解藥沒找到,梁讚也丟了,所以錢不如才死的,如果奴才要是知道誰是梁讚,非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挖了他的眼珠子,割了四肢,做成人棍,放在壇子裏腌起來,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幫我們的忙才行。”

梁讚聽到,只覺得脊背發冷,雖然不懼全不怕,但是想到自己被做成人棍的慘樣,還真是毛骨悚然,趕緊岔開話題,道:“朕在問你,你和冷不防已經找到了萬年靈芝了嗎?”

全不怕搖搖頭,“沒啊,不過那個程如是肯定是關鍵人物,既然她人在這裏,料想萬年靈芝也應該就在附近。不過那山下的村子裏,人人都會用毒,防不勝防。”

這時忽聽洞口一聲驚呼,冷不防去而覆返,抓著彤兒的衣領,把她拖了進來,指著全不怕喝道:“全公公,你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告訴了這個小子,之前還替人家把風,他到底是什麽來路?”

梁讚見彤兒被擒,怒道:“把她放開!不然要你好看!”

605、雙禽奪寶

冷不防扣著林彤兒的咽喉:“你到底是誰,和這個受傷的丫頭來此是什麽目的?不說清楚,這丫頭就不用活了。”

全不怕道:“是皇上剛剛救我的,你可別傷了娘娘!”

“你今天瘋得特別厲害!”冷不防道:“皇上、娘娘早就沒有了,我們只聽一個人的命令那就是師父!”

“可是……他剛才真的救了我。”全不怕還要解釋,冷不防喝道:“我們大內七禽做事從來就不按常理,小子,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梁讚擔心彤兒有事,另外來此的目的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便笑道:“原來你問這件事,告訴你也無妨,我的彤妃受了內傷,需要程如是用萬年靈芝治傷,所以我來此的目的和你們二位一樣,都是想要萬年靈芝。”

冷不防眼珠轉了轉,“萬年靈芝是曲公公需要的,這個丫頭算什麽東西?”

“你才是東西!”林彤兒被掐著脖子,還不忘反駁幾句。

冷不防也不理她,“既然是來爭奪萬年靈芝的,那就留她不得。”說罷右手向內一扣,就要取林彤兒的性命,這時梁讚再也不能示弱,情急之下“念十神指”的真氣從食指射出,正中冷不防的手腕,冷不防“哎呀”一聲,覺得手腕似乎被蚊子咬了一口,稍微有點癢,卻並無大礙。雖是如此他也吃驚不小,“陰陽萬法決!”

梁讚也暗道:不妙。剛才能以指力斷劍,怎麽在關鍵時刻,這招突然不靈了呢?

殊不知《陰陽萬法決》威力雖強,但是像他這種將內力發出體外的做法,對真氣消耗極大,他剛剛雙修之後,真氣自然暴增,可是剛才一輪真氣打出去,哪有那麽快恢覆?因此這次隨手一點,內力實際上已經繼不上,暫時也不能對他人造成傷害。

唯有再次雙修,或者過兩天之後,才會慢慢覆原。這也是對陰陽萬法決修煉者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因此內力只於體內慢慢積蓄,無法使用“念十神指”。

梁讚一擊雖然不中,卻叫冷不防楞了一下。趁他未回過神來,梁讚一個箭步躍上前,攬過彤兒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懷裏,同時手肘對著冷不防胸前一點,將他打退了四五步遠。

全不怕也是一楞,“冷公公,你知道他使的是什麽武功?”

冷不防臉上盡是驚懼的神色,“天下有兩大至強的邪派內功,其一是我們師父的《密宗三十六要義》,非太監不能修煉,另一個便是歐陽家的《陰陽萬法決》,非夫妻不能修煉。傳說,金刀會歐陽齊剛,能將指尖的內力隔空激發出去,不但可以隔空點穴,而且力透鐵板,快似電光,防不勝防。可是自歐陽齊剛已經死了,這門絕學當今應該只有歐陽雪才會。你這個小子,蓬頭垢面,其貌不揚,怎麽可能會這麽高深的武學?”

梁讚皺了下眉頭,“武功高低和樣貌還有關系嗎?我會就行了,你管我長得什麽樣幹嘛?”

雖然他洗過了澡,可是頭發還是亂蓬蓬的,說起模樣,雖然沒有胎記,但也不算英俊,曲靖愁喜歡白白凈凈的小男孩,選中的年輕一輩的弟子大都如花綺樓一般,面若敷粉,眉清目秀,模樣不好的,都入不了他的大內密宗門,梁讚的樣貌還算說的過去,至少不能算是醜,但與花綺樓那樣的英俊小生相比,自然算是難看的了。因此冷不防覺得奇怪,像梁讚這樣的平凡的相貌,居然也可以學高深莫測的武功,實在是沒有天理。可是他卻忘了,隨著歲月的流逝,再好的容貌終究也有老去的一天,如他一樣皺紋堆積,頭發掉了一半,其實還不如梁讚,根本好看不到哪裏去。

全不怕道:“這麽說,皇上的確是會《陰陽萬法決》?”

梁讚也不隱瞞,“沒錯,我的這手絕技的確是來自《陰陽萬法決》,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哈哈。”

全不怕笑道:“我早就說皇上英明神武,就算不會這種武功,在奴才的心中你也是天下第一。”

“那師父往哪擺?”冷不防喝道。

“並列第一!”全不怕哈哈大笑。

“你還是瘋死算了,”冷不防可沒心情和全不怕開玩笑,陰沈著臉道:“我不管這小子有什麽本事,總之要和師父奪寶,必須除掉。”

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上來,左手似乎是一招“羅漢曬獅”直擊梁讚鼻梁,右手卻使了一招“夜裏偷桃”,去抓梁讚的下陰,一出手便是陰險毒辣的殺招。

不過冷不防的武功與其他師兄弟不同,密宗門的鷹爪功裏面還參雜著少林派的拳法。這兩種拳法,一正一邪,一剛一柔,但冷不防卻可以把他們融會貫通,因此與他對敵之時,需要格外小心,兩種拳法能交替使用,也能一起發難。如果按照中華武術的套路,去與他對敵,就難免吃虧。

可梁讚的武功說有套路也可以,說沒有套路也可以,本身他在精武門鉆研過差不多當今武林裏,所有門派的的絕招,而他只是把這些絕招提煉出來,另成一套體系,在部分招法上是有套路可循的,可如果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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