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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卷 前塵殘夢終須斷,明夕何夕君再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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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何去何從你自己做決定,我再也不會拿林彤兒來威脅你做任何事。”

梁讚看了看熟睡的林彤兒,有太多相思的話想說。昨晚二人雖然親密無間,卻沒有什麽言語的交流,梁讚很想知道林彤兒究竟去了哪裏,不過他想:一定是歐陽冰事先就把她藏在這裏的,所以能在這裏與彤兒重逢也就不足為奇。

不過精武門的比武必須要去,梁讚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真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順暢,既然天將降大任於己,那還有什麽猶豫的,“我去參加比武,這一次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林彤兒,就只為中華武林!”

歐陽冰點了點頭,“這才是大丈夫所為。跟我來吧,有人等著你。”

說完歐陽冰便轉身出去。

梁讚穿好衣服,把彤兒留在房裏,臉也不洗,就跟著歐陽冰一直到了杜公館的前廳。那裏杜玉池、胡桃以及鄧連龍已經等候多時。

見梁讚神清氣爽地進來,鄧連龍趕緊起身說道:“你總算醒了,現在那幫日本人已經在精武門的外面搭起了擂臺……”

梁讚點頭道:“我知道了……鄧大哥,難為你還特意來找我。只是我之前出了點狀況,都不知道今天便是中元節……”

鄧連龍的臉一紅,笑道:“我不是特地來找你的……說來慚愧,我是來找胡桃的。”

“胡桃?”梁讚微微一怔,“她不是個日本人嗎?”

歐陽冰解釋道:“不管她是什麽人,之前在九霄樓大會的時候,之所以你最終勝出,胡桃暗中幫了你不少的忙,只是我沒對你提起而已。她那時對我說有個中國的心上人,昨晚才知道,原來就是精武門的鄧先生。”

梁讚眉頭微蹙,“鄧大哥,今天就是中元節比武的大日子,你居然不在精武門,卻跑到這裏找胡桃?”

鄧連龍看了看杜玉池,滿面羞慚地說道:“我也是擔心胡桃出事,沒想到只是來唱一唱曲兒。是我誤會杜先生了,不過到這之後才聽胡桃說,原來你在這裏療傷,索性我就不回去了,一旦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好回去告訴陸師傅一聲。”

“那你不用告訴陸師傅了,我已經痊愈,咱們這就去打他個天翻地覆!”梁讚信誓旦旦地說道。

553、最後陪伴

一切準備就緒,梁讚隨便抹了把臉,換了身衣服,便直奔精武門而來。

梁讚說到做到,不但狠狠地教訓了一下芥川龍太郎等人,而且揚我國威,使民眾士氣大振。只可惜梁讚的武功再高,也不能憑借一己之力將他們全部鏟除。

目前他記掛的還是彤兒,卻怎麽也想不到,昨天二人卿卿我我,渡過了多麽美好的時光,林彤兒一夢醒來,卻全然已經不認識自己。

甚至當梁讚伸過手去,想給她一絲安慰的時候,她也瑟縮地向床裏躲避,梁讚在她的眼中已經成了陌生人。而以梁讚對林彤兒的熟悉,他完全可以確定,眼前的女子就是真的林彤兒,絕對不是什麽易容術。

“他就是小梁子,我沒騙你。你們本來就是夫妻,一起在你母親的面前發過誓,要今生今世都在一起。只是你忘記了……”歐陽冰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也跟著微微顫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好似一根根針,刺得她的心都在滴血,可是木已成舟,一切都無法挽回,歐陽冰再也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

“到底是誰害得你變成這樣的?”梁讚有些激動,忍不住抓著林彤兒的肩膀大聲說道。

情急之下,林彤兒反手一掌打在梁讚的胸口,“別碰我!”

她已經學會了陰陽萬法決,現在的內力非同小可,雖然梁讚的武功大進,卻怎麽也想不到林彤兒會打他,因此這一掌,梁讚毫無防備,被林彤兒一掌打坐在地,頓時口吐鮮血。要不是有韋陀內力護體,恐怕就要死在林彤兒的手上。

林彤兒也沒料到,自己這掌的威力這麽大,她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是怎麽回事!”

“你做什麽?”歐陽冰大驚,“他是你的……你……你……”多餘的話,歐陽冰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因為她不願意承認,最終梁讚的選擇是林彤兒。

林彤兒回過神來,哭道:“是你害我的,你說了修煉了你的武功,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可是我現在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你騙我!”

歐陽冰見梁讚被打傷,心疼不已,又想到即便是自己如此心疼他,可他又知道嗎?他的最愛始終還是林彤兒,最後他二人鴛盟已攜,受埋怨的卻還是自己。

她越想越是難過,也同樣淚如雨下,“好,就當我想害你好了,我的意思是你修煉了我的武功,救梁讚一命,他不死的話,自然會把你失憶之前的事情講給你聽,到時候就真相大白。難道你的小梁子比不過那個石原真寺嗎?石原真寺才是騙你的人!我不想再理你們了……”

歐陽冰說完哭著跑出房間,到了後院的月亮門外,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青四子和孟宦還守在那裏。

見她如此傷心,青四子不由得一聲長嘆,吟道:“說什麽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霄紅燈帳底臥鴛鴦……呵呵,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本來歐陽冰現在傷心欲絕,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出來,就是想哭個痛快,青四子的話未免太不合時宜,但想一想歐陽冰做的一切也的確是給他人做嫁衣,青四子作為歐陽冰的長輩,自然替她覺得不平,忍不住便用《紅樓夢》裏的詩詞來發幾句牢騷。

歐陽冰聽到這裏,真想一死了之。“徐叔叔,我做錯了嗎?如果不如此,梁讚怎麽辦?我有什麽辦法嗎?”

青四子又嘆了口氣,“那就好了呀,梁讚不是從鬼門關裏回來了嗎?雖然險之又險,很多事情都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不過機緣巧合,老天沒讓他死,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還有什麽好難過的呢?即便是沒人理解你,沒人同情你,可是這條路都是你自己選的,不然的話,在你母親的別墅那,他就可以直接死了啊。”

“你這是埋怨我嗎?”歐陽冰慢慢擡起頭,問道。

青四子搖了搖頭,“屬下不敢,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不過二小姐,作為你的屬下,我不敢對這些事妄加評論,但是你既然叫我一聲徐叔叔,那我就得奉勸你幾句,事已至此,一切都不能挽回,不管梁讚如何待你,你並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正如梁讚所說,你們二人從此只能‘相忘於江湖’。只有把他從心底徹底抹去,才能做回從前的歐陽冰,如果你還總是惦著他,也只是徒惹傷悲。”

孟宦也說道:“是啊,大貓咪,那個臭小子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怎麽樣,他還打過我,你……你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我陪著你就行了。”

如今歐陽冰父母雙亡,姐姐也走了,梁讚再也不會和她在一起,而她卻要獨自去統領整個金刀會,雖然金刀會上上下下何止萬人,卻有皇甫齊越以及鄭陲安虎視眈眈,歐陽冰的身邊連一個至親的人也沒有,在這繁華的都市裏,她忽然覺得自己是那麽孤獨。這種感覺從來都沒有過,哪怕是年少時在母親的墳前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也不會覺得孤獨寂寞,可自從遇到了梁讚,仿佛一切都變了。

歐陽冰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孟宦魯鈍的表情,幽幽說道:“沒想到……沒想到最後陪在我身邊的,就只剩下你這個傻瓜。”

孟宦支支吾吾地說道:“反正……反正你是我的主人,你去哪裏我就跟著到哪裏,我絕不會惹你生氣,惹你哭,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要我不喜歡誰,我就不喜歡誰,你叫我打誰,我就打誰,我就天天陪你玩,捉麻雀,捕蜻蜓,我還能摸魚,只要能逗你開心,我做什麽都行,你別哭了,……我……我人是很笨,但是,但是我喜歡你,我不想看著你哭,你再哭的話,我也要哭了。”孟宦說完竟然真的咧開大嘴嚎啕大哭。

他因為癡傻,一番話便顯得越發至誠。

歐陽冰深受感動,但是她怎麽可能對孟宦有什麽男女之情?不管孟宦為她做了什麽,在歐陽冰的眼裏,他也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可惜你不是他……”

就在這時,身後哢嚓一聲想,林彤兒披著和服,赤著腳跑出房間,跟著縱身躍上房頂,跳到圍墻之外。

梁讚拎著一雙繡鞋追了出來,邊追邊喊:“彤兒,你要去哪裏啊!”說完便跟著追了下去。

554、海岸灘塗

望著梁讚和彤兒遠去的背影,歐陽冰忽然明白,不愛就是不愛,哪怕用盡心機、不擇手段也是強求不來的。一個人不會因為感動就去愛另一個人,否則這份愛就太沈重了,在孟宦看來山崩地裂一樣的情感,可歐陽冰卻也只是感動而已。對比之下,梁讚大概也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吧?歐陽冰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

梁讚歷盡千辛萬苦,好容易與林彤兒重逢,他怎麽肯再叫她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因此一直在後面緊追不舍。

林彤兒的輕功自然比不上梁讚,不過之前打了他的那一掌,威力極強,以至於梁讚在短時間內,調整不好內息,因此追不上她。而林彤兒現在的內力不弱於歐陽冰,此消彼長,越跑越快,剛開始她覺得歐陽冰和梁讚騙了自己,心中難過,因此還不覺得如何,但是到了後來,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的內功竟然進步了這麽多,稍稍提氣縱身,便是一丈的距離。飛檐走壁如履平地,毫不費力。

此時,正當晌午,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兩個人,穿梭其中,此起彼伏,真快得好似一陣風相仿。過往的路人,連面貌都還沒有看清楚,他兩人已經從街口到了街尾,眨眼間便無影無蹤。

梁讚在後面不住叫她的名字,“彤兒,彤兒,你要去哪裏?”

林彤兒也不回頭,邊跑邊說道:“你別總跟著我,不要臉!”

林彤兒畢竟不會禦風踏雪,才說了一句話,便被梁讚趕上,“不要臉的事咱們也做過不少了,我不想你再離開我了。”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林彤兒大罵三聲,向左邊的岔路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只是不想叫梁讚跟著。

才剛轉過彎來,梁讚又已經追到,這時距離就比較近了,梁讚探手去拉林彤兒的手腕,“彤兒,你要去哪裏,我帶著你去,好不好,你別跑了!”

“不要!”彤兒把袖子一甩,加上兩成內力,差一點把梁讚摔個大跟頭,跟著一招白猿獻果就打向梁讚的下巴。

梁讚微一側身的工夫,林彤兒又飄然跑遠,無奈之下,只好又繼續追。林彤兒向左,他也向左,林彤兒向右他也向右,不管林彤兒如何罵他,趕他,只是不走。

不過他要是稍有動作,林彤兒勢必是一掌打來。她走的匆忙,也沒帶著自己的銅錢袋子,否則的話她真想給梁讚一個四鏢連發,打得他動彈不得。

林彤兒這一口氣奔出幾十裏,竟然到了滿是泥沙的一處灘塗,再往前走就是茫茫大海,梁讚如影隨形,想甩也甩不掉。

林彤兒這才駐足,光著腳丫,站在泥裏,對著面前的大海,放聲大呼:“啊——!”突然回過頭來,見梁讚離自己不過三尺的距離,她怒目而視:“你總是跟著我幹嘛?欺負我還不夠嗎?你再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海!”

梁讚道:“你跳吧,你跳海的話,我也跟著跳,彤兒,我們好容易見面,你幹嘛這樣對我?”

“我根本不認得你,你就……你就……太不要臉!”彤兒滿臉通紅,心裏悵然若失,她最寶貴的貞操怎麽能被一個陌生人奪去?不管梁讚說的是真是假,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事,林彤兒當然羞憤交加。

梁讚只好耐心地和她解釋,不過說來說去,還是和歐陽冰一樣的話,林彤兒哪裏聽得進去。一氣之下,跺著腳說道:“好,我現在就去跳海,我看你跳不跳!”

灘塗上全是汙泥,她這一跺腳,泥水飛濺,沾濕了臉頰,她更加生氣,竟然真的向大海飛奔而去。梁讚幾個箭步沖上前去,將她攔腰抱住,“別傻了,你跟我回去,我慢慢解釋給你聽啊。”

林彤兒大小姐脾氣,哪裏理他,後背被他擒住,不由自主地便使出了那招“鹹魚翻身”,頭向後一頂,梁讚躲閃不及,嘴唇都被她撞破,手也不由得松了。

此情此景,彤兒的腦海中瞬間便閃過了幾個畫面,她恍惚間記得,的確是有個小啞巴,和自己是這樣嬉鬧的。那個小啞巴,才是小梁子,這個梁讚會說話,不是小啞巴,所以他肯定是騙我的。

林彤兒稍微楞了一下,梁讚不顧嘴角的疼痛,將她抱起,“彤兒,你聽我說,我真的是小梁子,我們真的是情侶。”

“我才不信!”彤兒手肘向後一抵,將梁讚擊開少許,然後雙手向後抱住梁讚的脖子,兩只瓷白的光腳,現在全是濕泥,踩住梁讚的膝蓋,便是一個腳印,她腰間一挺整個人從梁讚的頭頂翻到他的身後,跟著手臂向內一扣,梁讚立即失去重心,被她按進泥裏。

彤兒一招得手,探出二指就去插梁讚的眼睛,梁讚怔怔地望著她,忽然學著當初自己裝小啞巴的口氣說道:“啊吧!”

彤兒微微一楞,手指攻到一半,又忽然停住,心中暗想:自己根本不確定他到底是誰,萬一他說的是真的,那我不是殺了自己本來最喜歡的人?就算他不是那個人,但是挖了他的眼睛又能如何呢?一切還是不能挽回。

在彤兒的心裏,就算梁讚和她做出了那種事,但其實她對梁讚並沒有什麽厭惡的感覺,反而隱約地覺得有些親近之感。特別是剛才他追自己的時候,每每看他追近,林彤兒有好幾次都想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只是故意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不然的話,就這樣把身子給了這個家夥,實在也太羞人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其實是有喜歡的人,如果對這個小子有好感,那不就成了水性楊花的女人了嗎?那也太不要臉了。

林彤兒猶豫了半天,那兩根手指還是沒有去插梁讚的眼睛,嘟著小嘴和櫻桃相似,氣鼓鼓地說道:“臭流氓,不要臉!”

這只手舉著,那一只手卻撈了一把臭泥,迅速拍到梁讚的臉上。

梁讚哎呀一聲,趕緊把眼睛閉起,嘴巴剛剛張開,忽然就覺得口中溫熱滑膩,卻是林彤兒把滿是汙泥的腳趾頭塞了進來。

“呸呸呸呸!”那汙泥也不知道在這灘塗裏沈寂了多少年,又鹹又苦,梁讚只覺得一陣惡心。

林彤兒捉弄到他,這才笑逐顏開,“哈哈,活該!”

555、感同身受

看著林彤兒的笑臉,梁讚不由得又回想起二人在林家堡時的時光。雖然那時梁讚也同樣是被林彤兒揍,但他卻覺得那時的自己反而活得更快樂一些。那時的他只求三餐溫飽,賴以活命,還能每天和喜歡的女孩一塊玩耍,就只有這麽點要求,所以很容易就得到滿足,可現在他卻患得患失地怕失去林彤兒,又怕對不起歐陽冰,而且經歷了那麽多坎坷以及慘絕人寰的殺戮,體會到人情冷暖,看盡了世態炎涼,與對手鬥智鬥勇,費盡心機,這所有的一切,都叫他覺得疲憊,自然就沒那麽開心了。

“你也躺下吧!”梁讚見林彤兒不註意,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跟著向懷中一帶,將她掀翻在地,雖然這一跤力道不小,但四處都是爛泥,彤兒也不會受傷。

梁讚迅速彈起,林彤兒沒想到梁讚突然出手,她毫無防備,被梁讚直接翻了過來,面朝汙泥,一張俏臉險些就伸進泥裏。她趕緊回身去打,卻又被被梁讚抓住胳膊,整個人騎在她的身上,兩腳絆住她的小腿,叫她動彈不得。

“你放開我,放開!”林彤兒一邊說著,一邊用後腦勺去撞梁讚的腦袋。

這個姿勢和當初梁讚在林家堡制服林彤兒時所用的摔跤技法,一模一樣,只是梁讚現在的武功已經今非昔比,也不需要再用自己的頭頂住林彤兒的後背,反而把整個身子探到前面,貼著林彤兒的耳朵,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林家堡的時候,我就是用這招打敗你的?”

林彤兒只覺得耳朵處癢癢的,可身子被壓在泥裏,使不出一點力氣,小腿也被梁讚夾得有些疼痛,想躲又躲不開,想打又打不到,只好氣呼呼地回了句,“不要臉!”

梁讚滿臉壞笑,“林大小姐,我還在你屁股上拍了三下,你還記不記得?”說完梁讚便真的在彤兒屁股上輕輕拍了三掌,依舊是彈性十足。

林彤兒喊道:“我什麽都記不得了,你老是問什麽?快點放開我!嗚嗚……”說著說著,竟然哭了。

梁讚沒想到,這一次這招不靈了,見彤兒流淚,頓時又覺得有些掃興,只好哄著她說道:“別哭了,別哭了,跟你鬧著玩的,我以為你能想起點什麽來。”

彤兒趴在那裏不說話,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她的心裏是怎麽想的,梁讚也不好鬧得太過分,只好把她放開。

哪知道力道稍微松了一點,林彤兒卻猛地翻身而起,反而把他面朝下,給騎在了下面,按住了他的腦袋,二話不說,直接給按進爛泥裏。“叫你欺負我!”

梁讚向上掙紮了兩下,然後便不動彈了,林彤兒得意地站起來,“告訴你,在我們林家堡,除了我爹和林管家,沒人能打敗我……”

說完這句話,彤兒不由得心頭劇顫,喃喃自語道:“我爹……林家堡……我要回林家堡!”見梁讚一點動靜也沒有,林彤兒反而有些不耐煩了,在背後踢了他一腳,問道:“餵,你死了沒有?”

梁讚依然動也不動,林彤兒嚇了一跳,她雖然惱恨梁讚,但卻沒想過要殺了他,在泥水裏這麽久,別是給悶死了吧。

她趕緊蹲下身,將梁讚從泥裏拉出來,“餵,你別是真的死了吧?”她也不會什麽急救方法,幹脆直接抽了梁讚兩個嘴巴,看能不能把他打醒,梁讚依然緊閉雙目,她探一探梁讚鼻息,一點氣息也沒有。

“我不是要殺你的,你別死啊!”

梁讚閉著眼睛說道:“我已經死了,只有給我人工呼吸,我才能活過來。”

“我又不會人工呼吸!”林彤兒說完了才反應過來,驚呼道:“哎呀,你根本沒死,又騙我。”

梁讚雙手捧住林彤兒的臉蛋,哈哈大笑,“人工呼吸就是親一個嘛。”

“臟死了!”彤兒見他沒事,轉怒為喜,氣也消了大半,又重新把他按回泥裏,“不要臉,誰要和你親嘴,你去和臭泥親嘴去吧!”

不過這一次,她就沒有一直按著梁讚的頭,反而跪在泥裏,等著梁讚起來,然後對他輕嘆一聲說道:“哎,我也不知道你和歐陽冰說的是真是假,不過我覺得你人還不錯,就暫且信你一回。如果你真是我喜歡的人,就把從前的事情,全都講給我聽。”

梁讚翻身坐起,嘿嘿一笑,現在他滿臉是泥,黑乎乎的,一口小白牙嵌在滿是泥巴的臉裏,顯得格外滑稽。林彤兒忍俊不已,習慣性地去掩著口笑,她的手裏也滿是汙泥,手伸到一半,便又停住,見梁讚肩頭上的衣服還算幹爽,就在他的身上把手擦幹凈,似笑非笑地看著梁讚。

梁讚笑道:“早就知道你是個虐待狂,不打我一頓,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聽我解釋的。”

“哼!”林彤兒把臉向旁微揚,冷哼了一聲,道:“你才是虐待狂,你要對我好的話,我自然就對你好。你欺負我,我當然要以牙還牙。”

梁讚也不和她計較那麽多,便把二人從相遇到相知,然後又分開,所發生的林林總總一五一十地對林彤兒娓娓道來。

彤兒時而眼圈泛紅、時而娥眉輕蹙、時而面帶微笑,一切一切的過往,她全都記不起來,只是那些事情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卻為何感同身受?她也聽得出,梁讚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可為什麽自己就是不記得呢?在分開之後,再到失憶的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難道治好了自己雙眼的石原真寺,才是欺騙感情的人嗎?

二人就這樣坐在灘塗的爛泥裏,訴說著以往的故事。那些爛泥在這裏也不知道幾百年,幾千年,從未有人涉足,火熱的太陽,曬得泥裏也是暖暖的,他們坐在裏面十分舒暢,越聊越覺得投機。

二人本來就脾氣相合,縱使林彤兒已經忘記了過去,但她還是覺得和梁讚在一起,要比和石原真寺在一起的時候舒服好多。因為梁讚不會對她提出這樣或那樣的要求,而石原真寺卻過於霸道,在虹口道場,林彤兒必須要穿和服,必須打扮曾日本人的模樣,卻從沒有征求過她的意見。

556、奪人所愛

暖風徐徐,推送著海浪,一切顯得那麽美好。

可聽著梁讚的訴說,林彤兒還是無法確定,梁讚和石原真寺之間到底誰才是自己真的愛人。

兩個人正說著話,海灘上開來五輛日本人的軍用卡車,以及十幾輛摩托車,頃刻之間就到了眼前。

百十名荷槍實彈的日本兵簇擁著一個衣冠楚楚的青年,大步流星向著灘塗而來。

林彤兒一見此人,立即招手道:“是石原先生啊。餵,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吧,就是他治好我的眼睛的。”

梁讚冷哼一聲,說道:“他可不是什麽善類。”

林彤兒皺了下眉頭,“你也這麽說,可是……可是他是我的恩人啊。石原!”

彤兒叫“石原”兩個字的時候,居然用的是日語。梁讚聞聽心頭一沈。

石原真寺快步走上前,也不管林彤兒滿身是泥,就將她摟在懷裏,“你去了哪裏啊,我找了你一天一夜,連中元節的比武都沒去,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之前,林彤兒和梁讚一路追逐,早有人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石原真寺。

報告的人,並不確定在路上跑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彤兒,不過穿著和服,又跑的飛快的日本女子還能是誰?除了林彤兒,石原真寺也想不到其他人。

他昨天的確是找了林彤兒一個晚上,這才錯過了中元節的比武,否則的話,給保羅打了針之後,芥川龍太郎立即會知道當中的蹊蹺。中元節比武之後,石原真寺理應和芥川龍太郎見一面,把事情解釋清楚,但是他得到林彤兒的消息後,就去虹口道場,而是按照線索尋到了這片海灘。

梁讚見他抱著彤兒,頓時勃然大怒,一把推開石原真寺,喝道:“你幹什麽?”話音剛落,便有一百多條槍指著梁讚的腦袋。

林彤兒大驚失色,“石原先生,你別打他,他……他是我朋友啊。”

梁讚現在滿臉滿身的汙泥,石原真寺和他見過兩次面,但也不是很熟,因此並沒認出來是梁讚。冷哼一聲說道:“你在上海還有什麽朋友?你記得他是誰了嗎?”

林彤兒看了看梁讚,然後搖了搖頭,“他和我說了很多從前的事,可是我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石原真寺笑道:“那就對了,現在世道亂得很,騙子很多,你可不要上了壞人的當。”

“你這是賊喊捉賊啊!”梁讚可不管有多少條槍指著,依然正氣凜然地說道。

身後過來兩個日本兵,用槍抵著梁讚的後腦勺,“八嘎!再多說一句,一槍打得你腦袋開花!”

對方有一百多人,梁讚縱然武功再高,但手無寸鐵,又如何能跟一支軍隊為敵?只好用眼睛死死地瞪著石原真寺,一語不發。

石原真寺見他這個狼狽的模樣,以為他無非是江湖上的小混混,也不把他放在眼裏,白了他一眼,對彤兒說道:“你以後不要和這些中國人來往。他們已經知道你在虹口道場了,我不想有人把你再帶走,這樣咱們先回虹口道場,過些日子我向軍部在虹口區申請一所單獨的別墅給你,派軍隊保護,你看如何?”

林彤兒搖了搖頭:“那不是和坐牢一樣?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麽?”

林彤兒想了想,道:“我想去林家堡!”

“林家堡?”石原真寺顯得有些為難,“上海沒聽說有林家堡這個地方……你知道它在哪裏嗎?”

林彤兒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一定知道。”

石原真寺笑道:“這種江湖騙子的話怎麽能信?英子,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先帶你回虹口道場住幾天,然後派人幫你打聽一下,林家堡到底在什麽地方,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就肯定查得到,如果有消息,我就親自開車帶你去看一看。”

“真的嗎?”彤兒天真地問道。

石原真寺哈哈大笑,“當然是真的。”

梁讚心裏暗罵:“林家堡就在東北,你直接問我就可以了,幹嘛還非要派人去查,分明是欺負彤兒年幼無知!”只是被人用槍指著,梁讚也敢怒不敢言。

石原真寺攬過林彤兒的肩膀,接著說道:“你的眼睛是我治好的,你又是我的未婚妻,難道我會騙你嗎?”

梁讚聞聽,神色驟變,只是滿臉的汙泥下,誰也看不出來,他想:彤兒怎麽會成了他的未婚妻?這個家夥用了什麽手段嗎?

他稍微一動,背後就重重地挨了一槍托,“別亂動!”

林彤兒看了看梁讚,說道:“不好……”

“什麽不好?”石原真寺一楞。

“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所以,我覺得,應該等我想起來一切的時候,再考慮要不要嫁給你。”

“你不要聽別人胡言亂語……”

彤兒擺手說道:“不是,我不是聽別人胡言亂語,而是我……”她又看了看梁讚,“而是我自己的心,告訴我,你和我沒有那種感覺。”

石原真寺臉色微微一變,陰晴不定,轉而又笑道:“我知道你還對過去耿耿於懷,不過不要緊,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感情也可以慢慢培養。跟我回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離開我。”

他心裏想:只要不給林彤兒接觸其他人,她遲早都會屬於自己。他要讓林彤兒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就沒有誰會這麽關心她。作為日本軍部的官員,他當然有實力,也有很多卑鄙的手段,都可以得到林彤兒,他對林彤兒這麽好,無非是不甘心自己會輸給一個林彤兒已經忘記了的男人。

可是他卻忘記了一點,人畢竟不是動物,有著世界上最覆雜的情感,人也需要生活在社會中,他把林彤兒留在自己身邊,不許她有朋友,不許她和別人來往,等於是剝奪了林彤兒的自由,林彤兒又怎麽會死心塌地地去喜歡他呢?

現在林彤兒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回失去的記憶,石原真寺說的信誓旦旦,她就信以為真,至於她與梁讚的一夜纏綿,她也不想再去追究,回頭對梁讚說道:“餵,石原先生要接我回去了,你有時間就到虹口道場找我,我還想聽聽以前的事情。”

557、無能為力

“他是騙你的。”石原真寺說道。

“但是,我想知道以前的事。”

石原真寺目露兇光,指著手下的日本兵說道:“把這個人就地槍決,丟到海裏去。”

梁讚大驚,自己沒死在精武門的擂臺,卻要糊裏糊塗地死在這裏?

林彤兒卻趕緊按住石原真寺的手,“你為什麽要殺他?我已經說了,他是我朋友!”

“不要和這種人交朋友,他不適合你……”

林彤兒微微皺了皺眉頭,“適不適合,難道你可以決定嗎?”

石原真寺點了點頭,“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想做我石原真寺的女人,就必須服從我。”

林彤兒自幼嬌生慣養,不管她是不是失憶,但骨子裏那種皇族大富大貴的傲氣不曾改變,冷笑了一聲,“可惜我不是石原家的女人,所以我不會服從你。”

石原真寺一楞,他沒想到之前一向顯得柔弱的林彤兒,會當眾頂撞自己。不過她說的也是實情,不管怎麽說,她現在並不是石原真寺的女人,沒有必要聽他的決定。

“英子,你沒必要為了一個你剛剛認識的人,這樣對我,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生活在一片黑暗,還能像現在這樣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嗎?”

“我很感謝你,”林彤兒正色道:“但是這不能成為我嫁給你的理由。你今天要是殺了這個人,那最好連我也一起殺了,我的一雙眼睛,也可以還給你!”

她性格倔強,也不管石原真寺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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