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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卷 紅妝奪印安四海,英雄蕩寇震八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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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告退。”

待楊德走後,歐陽冰回頭問胡靜磊,“這個楊德說的能是真的嗎?會不會又是鄭陲安的什麽詭計?”

胡靜磊摸著下巴,想了想,搖頭道:“林彤兒的事比較麻煩,現在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也不知道鄭陲安知不知道林彤兒的存在。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看還是盡快找到她,如果林彤兒的消息洩漏出去,又被鄭陲安先找到,以此來要挾梁讚,那可就糟糕的很。”

504、朝天觀主

歐陽冰點了點頭,“那說什麽我也要去朝天觀一趟了,就算是鄭陲安的詭計……”

“那也未必……”胡靜磊道:“鄭陲安現在還得忙著向芥川解釋昨晚的失誤,我看目前也是分身乏術,還想不到要利用彤兒。而且十八猛只不過是你的仆人,在金刀會裏也排不上座次,恐怕還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沒必要把他打成重傷,再引你入甕。不過這個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還是小心為上。對了,冰兒,段飛臨去之前,留下了一把軒轅菜刀,不如你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歐陽冰笑了笑,“如果真的是鄭陲安要害我,有沒有什麽寶刀也沒太大分別,再說,我已經有魂泣了。軒轅菜刀你老還是自己留著的好。可惜的是,我魂泣在手……可是魂泣刀法,我一成也不會。”

胡靜磊點了點頭,“以你爹的武功足以和曲靖愁平起平坐,可惜他一身的絕技,卻有三個傳人。如果黎蒼天肯回頭……”

歐陽冰笑道:“胡長老,你還是放不下黎蒼天?”

“冰兒,現在陰陽萬法決你已經得其二,如果梁讚肯與你成親,你們二人雙修之後,你的武功恐怕還要在阿雪之上,就只差最後的魂泣刀的刀法,你就可以天下無敵。寶刀在手,再加上你的內力、輕功以及攝魂術,就算踏平大內密宗門也有可能。”

歐陽冰撲哧一笑,“那天下的武功不是都叫我一個學了?也許一切都是天意,黎蒼天帶走了魂泣刀法的絕學,而他偏偏又永遠不能重新回到金刀會。”

“或許他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不過陰陽萬法決非同小可,你可不要最後落得和你姐姐一樣的下場,我只希望和你雙修之人是你相親相愛的那一個。”

歐陽冰沈吟了一下,“我自有分寸。”

胡靜磊則搖搖頭,“你沒有……你下不了決心……”

“胡長老……你突然和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歐陽冰察覺出胡靜磊的話其實另有深意。

胡靜磊皺了下眉頭,嘆道:“你冰雪聰明,應該知道我這話的意思。林彤兒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留她不得。一來,只要她活著,梁讚始終三心二意;二來,一旦她落入敵人的手中,梁讚就要被人牽制。你也知道梁讚是個性情中人,林彤兒如果被人挾持,對你,對梁讚,對整個金刀會,都十分不利。她只有死了,梁讚才會一心一意地跟你成就夫妻,他也絕不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做事猶猶豫豫,還不夠果斷,這點你就不如阿雪。”

“可是……可是我殺了彤兒,又怎麽對得起梁讚呢?他一定會怪我的。”

胡靜磊笑了笑,“傻丫頭,只要她死在別人的手中就可以。梁讚憑什麽怪你?”

“是我們把她從梁讚身邊奪走的,他肯定會遷怒於我。”

“那也只是遷怒,他舍不得殺你的。”胡靜磊笑道。

歐陽冰猶豫再三,還是說道:“不行,我寧可不成為天下第一,也不想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如果真的找到了林彤兒,我也要把她親自交到梁讚的手上。”

胡靜磊道:“你想過沒有,孟宦受傷,他獨自一人回來的,恐怕林彤兒已經慘遭不測。那你又該如何面對梁讚?”

“我……我不知道!只希望老天保佑吧。”

胡靜磊哈哈大笑,“老天是靠不住的。林彤兒或許真的已經死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要去面對此事。再說,梁讚的百蝮化功散即將失效,他就算命大,又能撐得過幾天?你和梁讚要盡快雙修,否則等到他內力脹破丹田,你悔之晚矣。很多事情,你必須早做決定,既然找不到林彤兒,你就告訴梁讚她已經死掉,要麽你就不要去喜歡那個傻小子,任他自生自滅。”

“我心裏亂得很,”歐陽冰皺著眉頭說道:“我看還是先去見一下孟宦,看看能得到什麽線索然後再做決定。”

胡靜磊只好搖了搖頭,冰兒的心實在太好。依胡靜磊的意思,應該早點除掉林彤兒才對。那樣的話,梁讚或許早就死心了。現在把事情搞得越來越覆雜,也不知道歐陽冰到底是怎麽想的。

歐陽冰其實有自己的打算:

林彤兒如果找不到,為了救梁讚也只能強行把陰陽萬法決傳給他,管它是不是已經成親,反正二人其實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梁讚如果不答應,就霸王硬上弓,他那個小色鬼肯定也抵擋不了自己的魅力。就算他坐懷不亂,要想讓他就範,歐陽冰的手段可多著呢,金刀會的江湖八門裏有的是春藥,歐陽冰又會攝魂術,還有《入夢心經》,最不濟的,叫胡靜磊把自己易容成林彤兒的樣子,總之她隨便對梁讚使出點什麽小手段,他就得乖乖聽話地上床。

這樣的想法,她只能放在心裏,當然不會和胡靜磊說,否則羞也羞死了。而且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對梁讚使那些伎倆,對她來講,最好的結果當然是人也要,心也要啦,如果不能的話,那歐陽冰寧願不和梁讚在一起。否則白白“獻身”,梁讚還惦記著林彤兒,想想也是徒惹煩惱,無趣的很。

歐陽冰出了金刀會的大門,立即就有弟子過來詢問她要去哪裏。歐陽冰也懶得和他們多說,“去走走。”說完足尖一點,飛奔而去,她的輕功是天下第一,那些人就算想監視她也跟不上。反正這次要去見孟宦,也不是去找梁讚,歐陽冰也不怕沿途有什麽探子之類的,一路飛奔便到了朝天觀。

朝天觀裏的觀主,姓徐,和他比較熟的就叫他徐老道,有個道號叫青四子,叫白了就是青柿子。別看這個道號跟鬧著玩似的,但實際上大有來頭,只因他也是金刀會天雷部的人,排名第四十四位,在家中也排行第四,等於是清一色的四,因此才有了這麽個道號。

青四子醫術高明,金刀會裏很多人執行任務,時常會有受到外傷,這一類傷到正規的醫院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都是帶到青四子這裏醫治,他的排名雖然靠後,但是卻人人敬重,只因為誰都保不準哪天就要落在他的手裏,要是處理傷口的時候,使個什麽陰招,可沒人受得了。

505、幼時故人

歐陽冰幼年時偶得風寒,歐陽齊剛帶她來朝天觀看病,那時曾見過青四子一面,如今已經過去了好些年,歐陽冰已經長大成人,青四子也早已經處於退隱狀態,除了給人看病治傷,基本不再過問幫中的事務,因此對昨晚幫會中的變故還一無所知。

此時他正在道觀裏一邊飲茶,一邊看醫書。

有道童來報:“門外有個自稱金刀會掌門的女居士來見你。”

青四子聞聽茶也不喝了,站起身道:“金刀會掌門?那還不請進來?”

小道童答應一聲,正要出去,青四子又把他叫住,“等等,我親自去接。”

說完傳上鞋,快步出了道觀,見門前一個婷婷玉立的少女含笑而立,真好似仙子下凡一般,依稀有些面熟,但青四子確定她不是掌門歐陽雪。

“你是……冰兒?”青四子問道。

歐陽冰笑了笑,“徐叔叔,真是好眼力。”

青四子真是又驚又喜,“一晃十幾年不見,冰兒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了。快快快,裏面請。”

說著話青四子將歐陽冰引進道觀,“怎麽現在你是掌門了嗎?九霄樓大會,我也沒去看看,真是想不到,還要勞煩掌門來看我……”

歐陽冰道:“我也是昨晚才當上的這個掌門,其實我是不想做的。”

“這叫什麽話,那皇甫齊越削尖了腦袋都想坐這個掌門的位置。你是掌門就好了,我沒事也可以去總舵拜訪一下你。不然的話,嘿嘿,見到皇甫齊越和那個鄭陲安……我就……哎,不說了,不說了,你才當上掌門,我背後這麽一說,好像是給你進讒言一樣的。”

歐陽冰笑了笑,“徐叔叔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這個掌門也是有名無實,其實金刀會也沒什麽改變,我這次來也不是叫你出山的。”

“哦,這樣……”青四子聽了歐陽冰的話,似乎有些失望,點了點頭道:“別叫什麽叔叔了,把我叫的很老似的,就叫我徐老道就行。再說:我雖然比你大了幾十歲,但實際上跟你是平輩,你小時候叫叔叔可以,現在這麽大了,又做上了掌門,再叫叔叔很別扭的。哈哈。這裏不是談話之所,裏面再說。”

二人到了客廳,青四子立即叫道童準備茶水、點心,招待的十分殷勤。青四子見歐陽冰彬彬有禮,談吐優雅,長得又清麗脫俗,而且沒有一點掌門的架子,真是打心眼裏喜歡。

他敬了一杯茶給歐陽冰,然後問道:“你姐姐不做掌門了嗎?”

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消息也密集,而且一切只發生在昨天,所以金刀會還沒來得及把歐陽冰當掌門的事情公之於眾,除了總舵方面,大部分人對此都一無所知。

歐陽冰也不隱瞞,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對青四子講了一遍,當然不會提及黎蒼天未死的事,只說歐陽雪走了。

青四子聞聽眉頭緊鎖,“原來如此,這些年也的確為難阿雪了。她既然有意退隱江湖,我看也是情理之中。阿雪性情乖張,喜怒無常,我看她做掌門應該不及你。”

“徐叔叔過獎了,我恐怕不及姐姐萬分之一。這個掌門應該怎麽做,做些什麽,都還一無所知。”

青四子笑道:“我已經不問幫會的事務了,不過我感覺最要緊的,還是應該先把掌門的大權收回才是。”

歐陽冰搖搖頭,“難啊。我做掌門也只是維持金刀會的團結,但是大部分的弟子都只聽命於鄭陲安和皇甫長老。他們是不大可能將已經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的。天雷部的弟兄,雖然掌管著不少產業,可惜人太少,難以與暗夜羅剎部抗衡。”

“那你打算怎麽辦?”青四子問道。

歐陽冰嘆了口氣,“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太想做這個掌門。也學姐姐一樣遠走高飛,過一些普通人的日子。”

青四子點了點頭,“阿雪之所以受制於人,還是舍不得老掌門留下的這份基業。如果你舍得下,那不是想走就走?”

歐陽冰笑道:“我也是舍不下,畢竟天雷部的弟兄跟隨爹爹多年,他們對金刀會也有一份感情,我如果不做這個掌門,那他們很可能反出金刀會。昨晚的情形你是沒看到。”

“既然如此……老道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徐叔叔,請說。”

青四子沈吟了一下,這才說道:“之所以金刀會今天會這麽亂,就是因為鄭陲安聯合了日本人,培養自己的勢力,雖然暗夜羅剎部,的的確確使金刀會壯大了不少,發展到現在,等於是金刀會的半壁江山。可是他們卻都不歸掌門調遣,冰兒,如果你能大刀闊斧地剔除暗夜羅剎部,將鄭陲安和皇甫齊越趕出金刀會!便能重掌大權,也不會叫金刀會背上通敵的罵名!”

歐陽冰猶豫了一下,“但是我有什麽辦法能剔除暗夜羅剎部呢?再者,皇甫長老在金刀會裏也是德高望重,我有什麽理由將他們驅逐出金刀會,而且金刀會裏的很多事情也離不開皇甫長老……”

青四子一聲長嘆,“連阿雪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交給你也沒那麽好解決。先站穩腳跟,然後慢慢等待機會。清理門戶也不是一朝一夕,不過冰兒……我還是得說一句,現在的金刀會和一個得了重癥之人差不多,唯有猛藥去屙,方能保全整個金刀會,如果像你姐姐,舍不得驅散暗夜羅剎部,怕是終究養虎為患。等鄭陲安羽翼豐滿,我們這些個老家夥恐怕還要慘遭毒手。”

歐陽冰點了點頭,“徐叔叔說的在理。只是現在梁讚他一天不和我成親,我就一天不算金刀會的正式掌門,鄭陲安也總有說辭。而且梁讚的內傷也需要陰陽萬法決雙修,所以我想有勞徐叔叔……”

不等歐陽冰說完,青四子笑道:“這個容易,梁讚那小子不識好歹,你就逼他雙修,我這裏有天下第一淫毒——妖焰宸極,你放在飯中、水中,就給他吃了,哪怕是鼻子裏嗅上一點,他就欲火焚身,別說你貌若天仙,就算是一頭母豬,他也得配了,否則的話,三個時辰沒有解藥,他就要爆陽而死,你看他雙修不雙修!”

506、主仆相見

歐陽冰聽得滿臉通紅,“他……他是我喜歡的。哪能那麽對他。”

“喜歡的就更不用怕了,”青四子笑道:“反正也是遲早的事。陰陽萬法決本來就是邪派的武功,媚術也算是其中的一種手段,誰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害羞。幹脆就做一個倒采花的女淫賊,金刀會的長老們也不會笑你,更何況你們之間已經訂親,那就更不需要那麽多顧慮。”

“別說了,徐叔叔……”歐陽冰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計策雖好,她卻無論如何做不出那樣的事來。如果單單是為了修煉高強的武功,那自然無所謂,但是歐陽冰可不想最後變得和歐陽雪一樣,成了一個“蕩婦”,“總之我不想那樣……否則的話,他也不會珍惜我。”

“說的也有道理。”青四子見歐陽冰心意頗堅,只好笑了笑道:“男女之情,我就不懂了,可是除了能給你這個‘妖焰宸極’,我就幫不上你什麽忙了。”

歐陽冰道:“反正是不需要那種東西。徐叔叔,梁讚可能在暗夜羅剎的暗殺名單裏,只要一露面,必然兇多吉少。我現在也不方便與他直接聯系,所以這次我來,其實有兩件事,要麻煩徐叔叔。”

青四子笑道:“你現在貴為掌門,還和我這麽客氣,一口一個徐叔叔的做什麽,你有什麽吩咐,只管說就是了。

歐陽冰道:“暗夜羅剎的探子無所不在,反對他們的人,很多都在監視當中,除了蘇長老和胡長老,我也不知道誰可以信任。”

青四子忽然跪倒在地,“掌門在上,青四子對金刀會絕對是忠心耿耿,如有二心,甘受萬刃分屍而死。”

“徐叔叔,快快請起……”歐陽冰伸手要將青四子攙起。

青四子卻道:“我跪的是掌門,不是歐陽冰!有什麽任務,只管說!”

歐陽冰會意,便以掌門的口吻,說道:“金刀會第四十四位弟子青四子聽令!”

“屬下在!”

“起來!”歐陽冰撲哧一笑。

青四子擡頭看了看她,也跟著微微一笑,“謝掌門。”

“怪別扭的。”歐陽冰笑道。

青四子則正色道:“沒什麽別扭的,掌門就該有掌門的威嚴,你對我嬉皮笑臉的無所謂,但是在金刀會裏,你也這樣客氣,他們是不會服你的。”

“冰兒明白。”歐陽冰實在覺得當掌門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每天都要像姐姐一樣板著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來。“既然徐叔叔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現在金刀會裏我能調遣的人,只有胡長老,可是他武功盡失,又時刻被鄭陲安的走狗監視,根本不能替我辦這件事,所以我只能用總舵以外的人。如今在上海灘,就只有你和蘇長老才是最佳人選。可是蘇長老因為我姐姐的事,與鄭陲安他們鬧翻了,現在鄭陲安也開始防備著他,還撤換了總舵的尚雲傑,說不定在翠竹林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梁讚上鉤。所以蘇長老也指望不上。我想把找梁讚的任務交給你。”

青四子皺了下眉頭,“這個恐怕不容易,你想,皇甫齊越的手下那麽多,難道就打聽不到梁讚的消息?我不過是個大夫,找人並不擅長啊。這方面趙長生才是行家。”

歐陽冰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可是我剛剛回來金刀會沒多久,不相信旁人。徐叔叔,你退隱多年,他們想不到你會幫我的。”

青四子沈吟半晌,“那好吧,掌門吩咐的,就算是不擅長也得去做,但是至少得給我一個線索,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去哪裏找梁讚啊。”

歐陽冰點了點頭,道:“梁讚在上海的熟人不多,現在又和皇甫齊越等人勢同水火,所以旅店、客棧、公寓、民居他都不會去。唯一能去的,便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精武門!”

“精武門?”

“不錯,”歐陽冰道:“他要去參加中元節的比武大會,這件事只有幾個人知道。而精武門雖然沒落,但是在華人的心中聲望還在,暗夜羅剎的那些弟子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的時候,絕不會輕易去招惹。所以你可以先去精武門探探消息,這件事,必須盡快完成,因為只要梁讚在上海,暗夜羅剎遲早也會查到精武門那裏去的。你這麽多年不在總舵,我想你去精武門,沒人會懷疑。”

“明白!”青四子道:“你放心,我一定親自去辦這件事。”

歐陽冰點了點頭,“找到他的下落就可以了,不必叫他來見我,我會去找他。晚些時候,我會再來朝天觀,希望能有好消息。”

“嗯,那第二件事呢?”

歐陽冰道:“楊德是不是送來一個傻大個叫你醫治?”

“的確有這個人,不過他受了內傷,我給他吃了點藥,此時已經睡了,就在後面躺著呢。”

“我想見一見他。”

青四子笑道:“那沒問題,這也不算是個任務啊。”

歐陽冰淡淡一笑,“你把他治好了,就算是完成任務。”

“放心,他身強體壯,並沒有什麽性命之憂。”

歐陽冰這才放下心來,到了道觀的後院,見孟宦正四腳朝天躺在一張石床上,閉著眼睛打呼嚕呢。

歐陽冰一見他悠閑的樣子便心中有氣,也不知道這麽多天他跑去了哪裏,現在居然還有心情睡覺。

她到了石床前,推了他好幾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回頭看了看青四子,“這是暈過去了?”

青四子笑道:“沒事,沒事,只是睡著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睡得這麽沈的人。”

歐陽冰一把捏住孟宦的鼻子,“快醒醒。你倒睡得安穩。”

孟宦出不來氣,憋得老臉通紅,突然大叫一聲:“要死了!”揮掌便向歐陽冰的胸口抓來,別看孟宦那麽大的力氣,但是想要抓到歐陽冰絕無可能。

只見她輕輕把手向旁一帶,跟著順勢一推,孟宦手肘折回,居然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青四子在一旁看著,暗暗讚嘆,“看來歐陽冰的武功不在歐陽雪之下。她做這個掌門,絕對當得起。”

孟宦睡得迷迷糊糊,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左手在右手手背拍了一下,罵道:“臭手,不聽我話,還打我,我把你吃了!”

說完就抓著自己的手往嘴裏送。

“你別犯傻了,是我!”歐陽冰淡淡地說道。

孟宦一見歐陽冰,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大貓咪主人,我弄丟了那只瞎貓。我對不起你呀!”

507、癡人夢話

孟宦的智力大概相當於七八歲的頑童,雖然二十好幾,但歐陽冰也只把他當作弟弟一樣看待,從沒有真正責罰過他,如今他弄丟了林彤兒,歐陽冰本來想教訓他幾句,但是見他如此,又忽然覺得不忍心,安慰道:“好了,好了,你沒死就好,叫你去老地方等我,怎麽轉了好幾天?”

孟宦委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老地方在哪裏啊。問了好多人了,穿著白衣服的山羊精,還有長著黃毛的奶牛,他們全都不說人話。”

歐陽冰皺了皺眉頭,“簡直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青四子笑道:“那有沒有牛頭、馬面、閻王爺啊?”

孟宦晃著大腦袋,說道:“那就沒有,不過有個壞人,他把瞎貓抱走了。”

歐陽冰也沒功夫猜他的啞謎,問道:“快掉告訴我,壞人把那只瞎貓帶去了哪裏?”

孟宦按照他的傻話,地把自己在伯特利醫院裏經歷的事情對歐陽冰講了一遍,其中說的含糊不清的地方不勝枚舉,歐陽冰也只是聽明白了大概,青四子更是一頭霧水。

歐陽冰聽完之後眉頭緊鎖,“那個壞人叫什麽名字,長得又是什麽模樣?”

孟宦道:“我也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長相也記不清了,不過他打我的時候用的棍子,然後就這樣……這樣……我就這樣……瞎貓就這樣”一邊說著,孟宦一邊比劃,從石床上折騰到地上,一會兒扮演石原真寺,一會兒扮演自己,一會兒又扮演林彤兒,好不熱鬧。等他把打鬥的過程交代完了,握著胸口咕咚一聲躺在地上,“然後我就去金刀會找你,又被人家揍了一頓,就變成了這樣。”

青四子哈哈大笑,“這樣,這樣,這樣,你再折騰下去,天都黑了,也還是沒說出那只瞎貓到底怎麽樣啊。”

沒想到,歐陽冰卻說道:“瞎貓在日本人手裏!”

青四子微微一怔,“咦,你如何知道?”

歐陽冰道:“從孟宦演示的招數來看,那個壞人善於日本劍道。現在我已經知道那些山羊精和奶牛精是什麽東西了。他們是洋人醫院裏的工作人員。”

白衣服的山羊精說的是醫院裏留著胡子的醫生,長黃毛的奶牛,是金發碧眼胸部很大的女護士,在孟宦的世界裏,就如同妖魔鬼怪,至於瞎貓,自然指的就是林彤兒了。除了歐陽冰聰明絕頂之外,旁人哪裏能聽得懂?

“那只瞎貓很重要嗎?”青四子問道。

歐陽冰點了點頭,“非常重要。”

“可是,上海的洋人醫院有不少,要找到一只瞎貓可不容易,獸醫院也有好幾家,會不會……”

歐陽冰詭秘地笑了笑,道:“徐叔叔,你別猜了,你猜不到的。”

“難道你這就猜到了?”青四子問道。

歐陽冰點了點頭,“應該八九不離十。懂得日本劍道的,又在醫院出現的,那恐怕就只有一個人……”

“誰?”

歐陽冰笑道:“徐叔叔,既然是自己人,我也不用瞞你什麽,這個人叫石原真寺,在旅順的時候,他與梁讚交過手,因此我知道他的劍法很高,能打敗孟宦的,就絕對不是等閑之輩,像這麽高的劍法,在日本人當中也是非常少見的,再加上上次九霄樓大會,他就是以海外的醫學博士身份來參加。又懂西洋醫術、又懂日本劍道,還是個壞人,所以他肯定就是石原真寺!”

青四子不以為然,“孟宦的話,也未必可信,那人打了他,他就以為人家是壞人,可是那人還救了他和那只瞎貓,我看也未必是壞人。”

歐陽冰笑道:“十八猛說他是壞人,那就一定是壞人。”

“那是為什麽?像他這樣的智力可以分辨是非嗎?”青四子問道。

歐陽冰笑了笑:“一個好人,明知道孟宦的腦子有問題,還會下重手想殺他嗎?所以石原真寺是壞人,那是一定的。”

青四子沈吟了一下,“好像有點道理。哈哈,冰兒,論霸氣和武功你可能不如你姐姐,但是如果論機智和膽略,你恐怕還要在你姐姐之上啊。”

“徐叔叔過獎了,那孟宦就先在你這養傷,我去虹口道場見一見石原真寺。”歐陽冰說完,又把孟宦從地上揪起來,“地上那麽臟也躺,回頭自己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在這裏好好養傷,一切都聽徐叔叔的話,千萬別惹事。晚一點我再來看你。”

孟宦拉著歐陽冰的胳膊說道:“徐叔叔是誰?”

歐陽冰指了指青四子,“就是這位道長。”

孟宦點了點頭,“徐叔叔好,那我聽你的話。”

青四子笑道:“聽話,就先躺好,別亂動。”

孟宦果然依言照做,片刻就打起了呼嚕。

青四子微微一笑,又搖了搖頭,“這孩子還真不錯,可惜啊,怎麽腦子就不好了呢?”

歐陽冰道:“他是我在大漠裏撿回來的,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了,那時候甚至連話也不會說,我便一點點地像哄孩子一樣,把他教到了現在,還教給他一些武功,後來我用《春曉落花曲》幫他治過,但是,沒什麽效果,難道徐叔叔有什麽辦法?”

青四子搖了搖頭,“這個……我可沒治過,看樣子他的病也是天生的,如果是後天造成,或許還有辦法。不過你能把一個連話也不會說的人,教成今天這樣,也真是不容易。”

歐陽冰看著孟宦熟睡的樣子,輕聲嘆了一口氣:“哎,有耐心就行了,其實也沒什麽難的,那我就把他暫時交給你了,過一陣子我再接他去總舵,徐叔叔就多費心了。”

“你太客氣了,哈哈。”青四子笑道:“那你現在要去哪裏呢?難道你知道石原真寺在什麽地方?”

歐陽冰想了想,“如果我猜的不錯,石原真寺既然抓住了那只瞎貓,那就一定知道瞎貓後背上的秘密,這件事他一定會向芥川龍太郎說明,再加上中元節比武大會,需要他研制的藥水,我看他最有可能出入的地方就是虹口道場。所以我決定先從虹口道場入手,探一探日本人的口風。”

“你要偷偷潛入虹口道場嗎?”

歐陽冰搖了搖頭,“我好歹是一派掌門,為什麽要潛入?正好今天咱們的鄭二公子之前也去了那裏,我就以掌門的身份去虹口道場,探望一下芥川先生。”

508、虹口受辱

虹口道場裏的氣氛並不和諧,雖然鄭陲安帶著兩位長老來見芥川龍太郎,但是能和鄭陲安直接對話的,只有鄭陲安,皇甫齊越和王正武連館主的面都沒見到,虹口道場連杯水也沒給送,完全就把他們倆當成了鄭陲安的跟班。

日本人習慣坐在地上談天,屋裏也沒有椅子,二人非常不習慣,就到了院子外頭,坐在一個臺階上閑聊,來來往往也有不少日本人,對他們全都不理不睬。對此皇甫齊越和王正武很不滿意。

王正武長得肥胖,坐在一個小臺階上,只覺得肚子上的肥肉擠在一起,此時天氣也熱,沒多一會兒,就滿身是汗,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他敞開小褂的扣子,再也不顧什麽長老的形象,一邊用衣服扇著風,一邊氣沖沖地說道:“真是豈有此理,芥川龍太郎實在太過目中無人,好歹我們在上海灘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把我們當成什麽了?”

皇甫齊越也有些生氣,“這個芥川龍太郎,根本沒把中國人放在眼裏!當初在旅順的時候,三上澤田大佐也要對我客客氣氣,沒想到他們這些不是軍部的人,反而如此傲慢。那個敗類江戶凜是這樣,芥川龍太郎也是這樣,他們就忘了,是誰救的江戶凜,沒有我在周旋,那老東西早就被上海警備廳槍斃了,現在卻裝作不認得我一樣!”

“要不咱們走吧,你看日本人的態度,就算將來覆國,他們也不會善待我們。”

皇甫齊越卻沈吟了半晌,擺了擺手道:“還不能得罪……小不忍,則亂大謀。等將來有一天成事,非把今天這口氣出了不可,現在……還是聽鄭陲安的吧。”

“但願如此吧!哎,咱們送了那麽多禮,卻是拿熱臉貼冷屁股。想一想真他娘的窩囊。”王正武嘆了口氣,只覺得前途渺茫。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說道:“禮物當然不會白送。”

皇甫齊越回頭一看,說話的正是那個江戶凜,手裏還拿著白玉龍鳳配,“你們把這件寶物送還我們大日本帝國,我們自然感激不盡。不會虧待你們的。”

皇甫齊越本來想說:“那本來就是我們中國的東西。”但是最終還是往下壓了壓火,只是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王正武則有些耐不住性子,問道:“江戶先生,我們倆在這也坐了一個早上了,如果芥川先生那麽忙,那我們就先行告退。”

江戶凜微微一笑,“有些事,你們該知道,有些事,你們不該知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兩位長老,如果坐不住了,那就去外面等鄭公子也是可以的。”

江戶凜的話,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了,二人的臉皮再厚,也不能再留在這不走,“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

皇甫齊越說完拉起王正武,便向門外走去。那江戶凜連一句“送客”都沒說,就轉身回去。

其實芥川龍太郎一下損失了五十幾個人,還被燒掉了一艘船,對金刀會非常不滿。只不過皇甫齊越和王正武年歲不小,和芥川龍太郎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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