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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卷 紅妝奪印安四海,英雄蕩寇震八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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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胡長老、王長老,你們有什麽補充的嗎?”

王正武搖搖頭,胡靜磊則沈默不語。

鄭陲安接著又說道:“我們金刀會的弟子各有分工,底層弟子負責打理白道上的生意,順便打探消息。天雷部的弟兄都已經是在江湖上成名的好漢,在幕後掌管一切,地火部的弟兄,負責黑道的買賣,暗夜羅剎部除了要負責打探消息之外,還有暗殺、滲透等特殊任務,實際上他們才是沖在第一線為我金刀會賣命之人。沒有暗夜羅剎,旁人就不會對金刀會聞風喪膽,雖然是我牽頭找的日本忍術大師芥川先生,訓練的暗夜羅剎部,我不敢在此邀功買好,這一切都要仰仗王長老和皇甫長老的通力合作。

冰兒除了養了一只鶴,把這個畜生,莫名其妙提到了我們金刀會第十把交椅的位置,和天雷部的長老及弟兄平起平坐,還做過什麽其他有意義的事嗎?”

“阿十排名第十,那也是其他人都同意的啊,誰叫你們沒人能打得過它?”歐陽冰嘟著小嘴說道。

“那時你還年幼,幾個長老是哄你開心。否則的話,金刀會排名第十的居然是一只鶴,此事傳揚出去,不是叫人笑掉了大牙?”鄭陲安道:“那個時候你說這樣的話,別人只當你年幼無知。現在你再說這樣的,那就是瞧不起我們金刀會的弟兄!”

“那就打呀,反正阿十就排在第十,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歐陽冰本來也無心當這個掌門,方才也不想參與那些人的討論,但是她少女情懷,多少還是有點童心,聽鄭陲安拿她的仙鶴來說事,便要據理力爭。“仙鶴排在第十,這件事也早就傳揚出去,武林中人有誰不知道阿十是我的?一只仙鶴都能進入金刀會的前十位,那它的主人自然武藝超群,也是因此,我才能和姐姐並入四大絕頂高手之列,旁人只會覺得金刀會的後輩裏人才濟濟,斷然不會因此恥笑。又或者在坐的各位,有誰想試一試冰兒的武功?看看我有沒有資格坐金刀會的掌門交椅!”

說罷把“翩翩”玉簫隨手一橫,放在唇邊。

皇甫齊越知道歐陽冰並不好惹,金刀會裏除了內功高強的歐陽雪,沒人可以抵擋,他趕緊說道:“好了,好了,冰兒,你也不用發脾氣。誰都知道你的仙鶴了不起,至於你就更不用提。若是論武功的高低,你絕對有資格做這個掌門。但是掌門要做的不是和人家打打殺殺,好勇鬥狠,而是帶領全會的兄弟姐妹,一同把金刀會發揚光大。你對金刀會的事務一無所知,作為長老,我怎麽放心把這麽大的基業交給你打理呢?就算是太子繼承皇位,也要先接受各種各樣的教育、熏陶,等把朝堂上的東西弄熟悉了才能榮登大寶。清末時還有慈禧垂簾聽政,還要有監國攝政王輔政,沒有年幼的皇上直接執掌政務的。”

“這話可不對,宣統做皇帝時才多大,怎麽能和冰兒相提並論,更何況,我們也不是選皇帝呢?莫非你想做個金刀會裏的監國攝政王?”胡靜磊道。

500、兩派之爭

皇甫齊越微微一笑:“我可沒有這個打算,不過冰兒什麽事都不懂,我看這個掌門不能直接交給她,我心中的人選是鄭公子。由他做掌門,也就不需要垂簾聽政和攝政王了。”

鄭陲安昂首而立,此事之前也早就商量好了,只等王正武一句話,到時候兩大長老推薦,再加上自己在金刀會的威信,胡靜磊恐怕也無話可說。

眾人一聽到這個建議,倒有一大半讚成,另有一小半沈默不語,只有幾個人忠肝義膽之士站起來,表示反對。

表現最激烈的,要屬王正武門下的趙長生。他在金刀會裏排名第十四,也是說得上話的人物,他也不在下面和旁人一樣起哄,而是緊走了幾步,到皇甫齊越的面前,深施一禮,然後轉身,朗聲說道:“諸位兄弟,我趙長生說句公道話。金刀會是皇甫長老和老掌門聯手創下的基業。要說叫皇甫長老做這個掌門我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叫鄭陲安做掌門,我第一個不服!”

“你有什麽不服的?”王正武喝斥道:“這輪得到你說話嗎?”

趙長生給王正武磕了一個響頭;“弟子罪該萬死,請師父日後責罰,但是心中的話不吐不快,我一定要說!”

說罷站起身,看了一眼鄭陲安,朗聲道:“咱們中國有中國的規矩,不必學洋人的那一套。自古以來,不管是皇位、爵位,乃至掌門、家產,都是兄終弟及,父死子繼。金刀會的前任掌門是姓歐陽的,整個家業也是姓歐陽的,就算老掌門去世,但一雙女兒還在人間,皇甫長老與老掌門本是師兄弟,情同手足,金刀會就算姓了皇甫,也說得過去,有什麽理由叫一個姓鄭的霸占產業?

但是皇甫長老深明大義,不願當這個掌門。既然如此,那唯一的掌門接班人,便只能是聖女歐陽冰。更何況,歐陽掌門在離開金刀會的時候,也已經指定了接班人,就是她的親妹妹,可並不是她的丈夫鄭陲安。雖然皇甫長老極力推舉鄭陲安,可是依我看,這件事在道理上講不通。我知道在座的,大部分都和鄭公子交情不錯,可是老掌門的恩德,各位也不該忘了。咱們今天把金刀會拱手送人,老掌門泉下有知也要責怪我們!”

一番話說的不無道理,金刀會裏很多人都是被歐陽齊剛提拔起來的,與老掌門感情頗深,想到金刀會的掌門交給了鄭陲安,從此便不再姓歐陽,有不少人都為之動容。

褚丹清站起身朗聲說道:“趙師兄的話,我可不同意!”

趙長生以為他要反駁自己,喝道:“你有什麽不同意?”

褚丹清則道:“我不同意皇甫長老深明大義,如果是師父推薦鄭陲安,我倒是信得過。是皇甫長老推薦的,我就一百二十個不放心!如果金刀會自此姓鄭,那我就自廢武功,從此退出金刀會了吧!”

黃鳳紅心中激動,剛要站起,卻又被一旁的華擎天按住,“不要多事。”

盡管有很多人都和華擎天一樣,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不過天雷、地火兩部,還是有不少人站出來支持趙長生。暗夜羅剎部裏,則有人大聲說道:“沒有鄭公子就沒有金刀會的今天,我們都是支持鄭公子做掌門的!你們天雷部的人要走就走,沒人攔你!”

趙長生怒道:“你小子算個什麽東西?敢和老子這樣說話?”

趙長生輕功也高,話音未落,一個箭步沖到那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領高高舉起,平地裏轉了三圈直接將他摔到聚義廳的正中,旁人想伸手來救也來不及。

不等那人起身,褚丹清跟著沖上將他,按倒在地,掄拳便打。

如此一來暗夜羅剎的那些弟子哪個還坐得住,也紛紛沖上來,又與趙長生、褚丹清扭打在一起。天雷部的很多人也全都不再袖手旁觀,一個個挽起袖子,和那幫新派的弟子打做一團,任皇甫齊越和王正武不住高呼“住手!住手!”卻根本無濟於事。

雖然暗夜羅剎的人多,但是天雷、地火部裏的好漢各個英勇,以一當十,把那幫新派弟子揍得屁滾尿流。

皇甫齊越回頭去問鄭陲安:“這可如何是好?這麽下去,就算你坐上掌門,我們也要失去中間力量啊。”

鄭陲安此時也覺得無計可施,本以為自己計劃周密,定然能順利奪權,卻沒想到天雷部的舊派對歐陽家這麽忠心。而且目前看來,歐陽冰雖然剛剛回金刀會不久,但她在那些弟子心中的地位,並不遜色於歐陽雪。看來自己想真正地掌控金刀會,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天雷、地火部的那些老家夥,固然可惡,鄭陲安卻也不能把他們一個個全都鏟除。更何況天雷部的那些人還不僅僅只在金刀會總舵裏才有,像魯七林、谷文飛等人都相當於是封疆大吏,各有一撥勢力,他們想必和天雷部裏的其他人一樣都支持歐陽冰,那樣的話,金刀會就此分崩離析,到時候溥儀在東北建國,就等於是完全仰仗了日本人,卻沒有自己的力量了。

為了謹慎起見,鄭陲安最終還是決定韜光養晦,等待時機。將來將天雷部的勢力逐一鏟除之後,再殺它一個回馬槍,重奪掌門之位。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連皇甫齊越和王正武都控制不住,鄭陲安就更是毫無辦法。只能再一旁大聲喊著,“都別打,聽我說,聽我說!”

天雷部的人誰會聽他的,也不知道從哪裏丟來一只臭鞋,直接拍到他的臉上。“聽你奶奶!”那只鞋裏還帶著內力,打得他鼻孔流血,狼狽不堪,直接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場面實在太亂,暗夜羅剎的人也多,皇甫齊越和王正武雖然武藝高強,但作為長老,自重身份,總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廝打在一起,無奈之下,皇甫齊越只好對歐陽冰說道:“冰兒,你還不叫天雷部的人住手!”

不等歐陽冰說話,胡靜磊笑道:“現在才知道這裏誰才說了算嗎?冰兒,就叫他們打,打到那幫什麽狗屁羅剎服了為止!”

“嘿!”皇甫齊越拍著大腿道:“冰兒,胡長老,矛盾總要解決,我們這也是在商議當中,我又……又沒說一定不準冰兒坐這個掌門?總之,先把場面控制住了才好……”

胡靜磊樂得坐山觀虎鬥,見皇甫齊越著急,他可是一點也不急,端起茶碗來悠閑地喝著茶。

皇甫齊越只好再求歐陽冰,“冰兒,你作為代掌門也好,作為阿雪的妹妹也好,總不能這樣看著吧?說句話啊!”

歐陽冰沈吟了下,微微一笑,“我說話,他們也未必會聽,所以不需要說話。”說完將玉簫輕輕放在唇邊……

501、簫聲再起

歐陽冰那邊簫聲一起,知道簫聲厲害的人全都大驚失色。所有天雷、地火部的弟子,均住手不打,盤膝而坐。皇甫齊越和王正武也不例外,直接坐在地上,運足了內力,想與簫聲相抗。而有那些不知道好歹的還想再打,手腳亂蹬,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歐陽冰只使了兩成功力,這些人還不至於立即手舞足蹈,但是也知道這簫聲是內力催動,當即不敢怠慢,意守丹田,也跟著相繼坐到了地上。

在場之人,包括鄭陲安在內,多多少少都有些內家功底,雖然都不算高,卻也不想就這麽被廢掉內力。唯有胡靜磊雙耳失聰,渾然不覺。剛才紛紛擾擾的場面,立即又重新鴉雀無聲,一個個屏息凝神,誰也不敢稍有分神。

曲調一轉,又由歡快變為平和,本來之前每個人的心裏都義憤填膺,但轉瞬間,所有的怒氣似乎都化為烏有,漸漸地又被簫聲引領,靈臺處清明一片,再也不去想誰才應該做掌門,金刀會的未來又該去向何方。

就連鄭陲安在那一瞬間,也覺得自己所有的抱負、理想最終也不過是過眼煙雲,百年之後,是誰建立的功業根本不再重要。

皇甫齊越、王正武更是回想起與歐陽齊剛一起創業的日子。那時候,什麽苦難、榮辱沒有經歷過,如今全都挺了過來,夫覆何求?過去轟轟烈烈的開山立業、殺伐征戰又怎麽比得了此時的片刻寧靜?

簫聲徐徐,繞著整個聚義廳回響,好似一只能伸進人心裏的手,把人們心中所有對於未來的幻想清除得一幹二凈。一曲終了,沒有人覺得有什麽異樣,反而一個個神清氣爽,說不出的舒泰。

歐陽冰把玉簫別在腰間,朗聲說道:“這首《苦海靜心訣》能暫時消除諸位心中的戾氣,經常聽的話,還能保持心情平和,益壽延年,對於治療內傷也有一定的功效,我看剛才大家打得挺熱鬧,還有兄弟受了傷,不知道現在覺得如何?”

褚丹清笑道:“絕了,現在好多了。要是能天天聽到這支曲子,最後心情愉快,長命百歲,可也不錯。”

趙長生也道:“有二小姐在,何愁我們金刀會不團結一心?大家怎麽說也是同門,實在不該互相殘殺。方才是我不對,我在這,給諸位暗夜羅剎的弟子先陪個不是。”

“像這樣的場面,恐怕只有二小姐才控制得住。她的確是我們金刀會的聖女,我相信沒有人不服!”說話的是一名暗夜羅剎的弟子,居然也開始支持歐陽冰。

不過暗夜羅剎裏大部分人還都是支持鄭陲安的,立即就有人反駁道:“這種蠱惑人心的手段,有什麽高明?難道叫我們聽一支曲子,就從此聽她的號令了嗎?你要服她,那你盡管服,我是不服的。”

“你不服,就叫二小姐再吹一曲,加上十成的功力,叫你在人群裏跳個脫衣舞!”

“你放什麽狗屁!”

雙方越說越僵,又要動手。

“住口!”皇甫齊越高聲斷喝,那二人便再不敢多言。

皇甫齊越道:“冰兒的確是目前金刀會裏武功最高之人,這也由不得誰否認。但是她經驗不足,人脈不廣也是事實。上海比不得其他地方,租界眾多,龍蛇混雜,官場、黑道、洋人,我們哪個也不能隨便得罪。冰兒美艷無雙,難免有人會對她會垂涎三尺,所以她不適合拋頭露面。這是女子做掌門最大的弊端。阿雪在其中也是左右逢源,可冰兒,我問你,你能做得到嗎?”

歐陽雪雖說是金刀會的掌門,但是少不了要和上海的其他勢力打交道,有時為了利益,難免會出賣色相,她本身也是要修煉陰陽萬法決,所以對她來說,在男人堆裏打滾也無所謂,只要不輕易上床也就是了。

但是歐陽冰冰清玉潔,要她做到歐陽雪那樣在歡場上游刃有餘,她肯定辦不到。

歐陽冰道:“我做掌門,自然是梁讚去打理外面的事了啊。”

皇甫齊越淡淡一笑,“梁讚在哪裏?”

歐陽冰猶豫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這時鄭陲安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原來剛才歐陽冰的簫聲一起,他便嚇得鉆到桌子底下去了,其他人都已經恢覆如初,但是他卻忌憚歐陽冰突然發難,遲遲不敢出來,畢竟要爭奪掌門之位的是他,歐陽冰武功高強,真的發起火來,要把他弄死,皇甫齊越可阻止不了歐陽冰。可是他情急之下卻忘了,歐陽冰如果真的想殺他,根本不需要到他的身邊,只需要簫聲一響,他就得自己乖乖地到她面前送死了。

這會兒皇甫齊越似乎又掌控了局面,他才敢探出頭來。

趙長生等人見到他的狼狽像,心中全都有些瞧不起:我們這幫兄弟,哪一個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如果由這個貪生怕死的鼠輩做了我們的掌門,那可真是窩囊透頂!

不過趙長生想錯了,在鄭陲安看來,自己可不是貪生怕死,而是能屈能伸。得勢時,務必要將敵人逼上絕路;失勢時,也要忍辱偷生,等待機會倒戈一擊。在大事面前他心狠手辣,即便真的必須要死,他也絕不會猶豫,只不過現在可還不到那個時候。

他擦了下鼻子上的血,說道:“不要提梁讚,我親眼看到他已經坐上了出海的貨船,可能不會回來了。對吧,冰兒?”

他之前已經把此事說了一次,歐陽冰當即反駁,但是現在情況又有不同。

如果她說梁讚沒有上船,那皇甫齊越和鄭陲安恐怕要千方百計地置梁讚於死地,如果她說梁讚上船了,那就沒有人接替鄭陲安的位置。鄭陲安實在陰險,他問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在拐彎抹角地打聽梁讚的下落。換做旁人,可能就直接說出真相,但歐陽冰冰雪聰明,自然知道其中深意,因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皇甫齊越眼珠轉了轉,道:“既然梁讚不在上海,那就沒有人打理金刀會的對外事務,因此金刀會一切對外事務便暫時由鄭公子打理……”

“你說什麽?”趙長生起身喝道:“皇甫長老,這麽說可不對!”

皇甫齊越把手一擺,“慢著,聽老夫把話說完。按照阿雪留下來的信函,冰兒可以代掌門之位,只是之前都是鄭公子在處理金刀會的事務的,如今梁讚又不能接手,那就只能繼續由鄭公子打理一切,待冰兒與梁讚完婚之後,她再正式做咱們金刀會的掌門。我這麽安排,合情合理,大家可有什麽異議?”

502、不速之客

王正武立即附和道:“皇甫長老說的對,咱們金刀會不能沒有掌門,那就由冰兒做代掌門,鄭公子繼續處理幫會內的事務。冰兒,你也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和你姐夫學習學習,對不對?反正金刀會還是姓歐陽的嘛。”

胡靜磊冷哼一聲道:“這樣的話,和垂簾聽政又有什麽分別?”

“大有分別!”王正武道:“今天這麽多弟子都在場,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金刀會還是歐陽家的,鄭公子充其量是給歐陽家做事。將來冰兒成親之後,想叫他做,他就繼續做,不想叫他做,誰又能說出什麽不是來?再說了,鄭公子也不是外人,和梁讚一樣,同是歐陽家的女婿,論經驗、論資歷、論地位,他都有這個資格,由他打理幫會事務有何不可?更何況,阿雪她人都走了,妹妹剛剛上臺,就將姐姐的丈夫趕走,在情理上也講不通啊。”

皇甫齊越冷笑了一聲,“沒錯,冰兒,別忘了,你的掌門之位是從何人手中接過來的,做人要有情有義,可不能恩將仇報,斷了親情。鄭公子是你姐姐最親近的人啊。”

歐陽冰皺了下眉頭,皇甫齊越和王正武的話,說的好像是自己要將鄭陲安趕盡殺絕了一樣,現在又打出了親情牌,實在叫人難以招架。

雖然姐姐和鄭陲安的關系根本就已經勢同水火,但是絕大多數的金刀會弟子,可不知道。平時他二人出來進去,形影不離,關系好得簡直和一個人相似,在外人眼中這對夫妻是何等的恩愛?可誰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恨不得對方立即去死。

只是這其中的內情,無論歐陽冰怎麽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而且一旦說出實情,就難免要牽扯出黎蒼天的事來,金刀會人人都想殺黎蒼天,到那時就更加糟糕。雖然她並不想做什麽掌門,但是也不能辜負了姐姐的一番苦心。金刀會目前需要的還是穩定住局面,只要金刀會不倒,掌門之位沒有旁落,自己也算是對得起姐姐了。

想到這裏,歐陽冰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姐夫了。”

目前的狀況,依然是鄭陲安占了上風,歐陽冰雖然在代掌門的位置,但卻沒有實權,金刀會並沒有實質性的改變。

現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能和梁讚早日完婚,到時接替鄭陲安掌管暗夜羅剎部,可他又偏偏不肯。這件事,實在是叫歐陽冰覺得頭疼。

不過,轉念一想:即使是梁讚願意與她完婚,難道鄭陲安會舍得放下已經到手的利益?恐怕一場腥風血雨的較量依舊在所難免。

皇甫齊越最後說道:“不管梁讚身在何處,我們也要把他找出來,好叫冰兒早點當上真正的掌門。”

這下連天雷部的趙長生等人也無話可說了。

最終的結果,鄭陲安依舊牢牢掌控著金刀會,歐陽冰同樣是被架空,而且所有的弟子也都支持這個決定,胡靜磊也是毫無辦法。

不過歐陽冰心裏清楚的很,皇甫齊越要找梁讚可不是要他回來和自己完婚,而是要叫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不由得又替梁讚的安危擔心起來,也不知道鄭陲安和皇甫齊越要用什麽手段來對付他。

鄭陲安也知道梁讚並不好對付。大會散了之後,便吩咐金刀會的探子,務必盡快找到梁讚,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準備好周詳的計劃之後,再把梁讚斬草除根。現在對於鄭陲安來說,最緊要的是先去虹口道場向芥川龍太郎賠禮道歉,畢竟昨天死在船上的有不少日本武士,芥川龍太郎如果要追究責任,鄭陲安擔心自己難辭其咎。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鄭陲安便準備了一箱子奇珍異寶,將梁讚送給歐陽冰作為禮品的那塊白玉龍鳳配也帶在了身上,再叫上王正武和皇甫齊越兩名左膀右臂,也一起跟著去。臨行前特地把看大門的尚雲傑等人給撤換掉,叫楊德安排他們去先去各個碼頭上班。

如今看守金刀會總舵的便只剩下暗夜羅剎的弟子以及一個天雷部的楊德,除了那些丫環婆子 ,沒有一個人歐陽冰可以輕易調遣得了。而歐陽冰和胡靜磊只要稍有動作,那些弟子也會立即向鄭陲安報告,因此胡靜磊建議歐陽冰:暫時忍氣吞聲,此時的狀況,一動不如一靜。

鄭陲安還吩咐那些手下:對二小姐封鎖一切消息,二小姐代掌門這段期間,所有金刀會的大大小小的事務,必須經過兩位長老或者自己親自審閱過後,才能交到二小姐的手上。如此一來,歐陽冰就仿佛是被鄭陲安蒙住了雙眼,堵住了耳朵,捆住了雙腳,就算想打理金刀會,也無從著手。只能呆在金刀會的後花園裏吹簫彈琴,整天無所事事。

胡靜磊雖然勸歐陽冰隱忍,但是他心裏卻十分惱怒,在歐陽冰身邊走來走去,“像鄭陲安這樣的搞法,就算你接任了掌門,那金刀會的狀況,還不如阿雪在的時候。我們倆在這裏勢單力孤,很難與他們對抗啊。天雷部的弟子也不全和我們是一條心,這樣的話……金刀會還是會落在日本人的手裏。”

歐陽冰反而不以為然,她本來也不願意做什麽掌門,現在不用管事,反而樂得清閑。任胡靜磊在旁邊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她則撫著瑤琴,毫不介意。

“你怎麽這麽鎮定?梁讚去了哪裏?你得想個什麽辦法,把他找回來啊。”

歐陽冰輕嘆了一聲,“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找來也沒用……哎,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急也沒用。皇甫長老他們肯定在整個上海灘都布下了天羅地網,找不到梁讚還好,一旦他現身,恐怕就兇多吉少。”

“那你在這跟我彈琴有什麽用?我這耳朵又聽不到你的琴!”胡靜磊見歐陽冰不說話,更是氣得到處亂轉。

歐陽冰笑了笑,“那不彈琴,又有什麽用嗎?你有主意?你有主意就不會轉得個陀螺似的了。”

胡靜磊此時背對著歐陽冰,也看不到她的唇語,依舊來回轉圈。一邊轉一邊罵道:“那個該死的蘇花子也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有他在給我們出出主意也好啊。”

二人正說著話,楊德推開小月亮門,走進後花園。

見到他來,兩個人當即閉口不語,歐陽冰依然沒事一樣地彈著琴。等楊德走近,胡靜磊才道:“冰兒,我問你,為什麽狼那麽厲害,為什麽人卻只養狗不養狼呢?”

503、新的消息

楊德的綽號是金刀十三狼,歐陽冰知道胡靜磊這是在指桑罵槐。

她微微一笑,說道:“胡長老,這個問題,你算是問對人了。因為狗對人有用啊,只要給它一根骨頭,它就能看家護院、抓捕獵物、還能拉爬犁、馱東西,有時還要對主人搖搖尾巴,以博主人一笑。就算將來老了,沒用了,也可以燉了吃肉。你沒聽過嗎?這叫兔死狗烹。”

楊德嘿嘿一笑,並沒有什麽生氣的意思,反而坐到了歐陽雪的對面。

胡靜磊微微一怔,心想:這個楊德還真的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也難怪他可以在新派和舊派之間左右逢源,誰也不得罪。

胡靜磊點了點頭,對歐陽冰道:“原來是這樣,那老夫還是不明白,狼為什麽那麽難馴化呢?”

歐陽冰看著楊德說道:“因為狼是血性的,絕不會委曲求全。它們也不會出賣同伴,叫自己的同伴置身於獵人的槍口之下,它們更不會像狗一樣,幫著獵人對付自己的同族。”

楊德的眉毛挑了挑,笑道:“原來是這樣,二小姐真是淵博。”

“哼!”歐陽冰驕傲地撥弄一下琴弦,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沒意思,胡長老,我們回屋去吧。太陽都出來了,好曬啊。”

“慢著,”胡靜磊閑著也是閑著,反正楊德的脾氣好,不如多拿他尋開心。

楊德在歐陽雪信上下毒的事,歐陽冰回來之後早就對胡靜磊講了,而那封信又是胡靜磊寫給歐陽雪的,楊德等於是利用了胡靜磊,因此胡靜磊對他十分不滿,就有意挖苦。“冰兒,你說的可不對。我聽說這狗是由狼馴化而來,雖然你說的頭頭是道,不過好好的一條狼,怎麽會變成了狗呢?這個可實在匪夷所思。”

說完微微一笑,對楊德道:“楊德,你可不要多想,我和冰兒純屬學術上的探討。絕不是針對你。”

楊德哈哈大笑,“胡長老,你當我楊德是三歲小孩兒,拿我尋開心嗎?”

胡靜磊也笑道:“你別說,老夫年紀一大把,你在我的眼裏就是個三歲小孩兒,不然怎麽會做出那些恩將仇報的不義之事?烏鴉反哺、羊羔跪乳,畜生尚且知道忠孝二字,可是有的人卻不懂啊。”

楊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胡長老,你也不需指桑罵槐。楊德也是有苦難言,黎大哥當年救過我一命,也是他引薦我入會,其恩情無異於再生父母。老掌門和新掌門都對我恩重如山,還叫我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他們的恩情我肝腦塗地也報答不完。沒有黎大哥,沒有金刀會,就沒有我楊德的今天。但是胡長老,我和你不同,你無兒無女,無牽無掛,家業又在金縣,可我是有家世的人,我老婆、孩子都在上海灘,能跳得出鄭公子的五指山嗎?他要我送信給掌門,我如果敢說個不字,沒準晚上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家破人亡。”

“所以你就下毒害我姐姐?”歐陽冰沈著臉說道。

楊德沈吟了一下,什麽也沒說,直接跪倒在地,對歐陽冰和胡靜磊磕了三個響頭。

“磕頭也沒用,若不是你,姐姐恐怕早就在海上殺了鄭陲安那個狗賊了!還能讓他活到現在,耀武揚威。你快點起來!”

楊德起身對歐陽冰又拱了拱手,“多謝新掌門了。我這件事做的的確是錯了,好在掌門和黎大哥已經逃出上海,總算沒釀下大禍。”

歐陽冰冷哼了一聲,“行了,你來後花園做什麽?要監視我嗎?”

“監視你,也不需要我來。”楊德笑了笑,“除了這個後花園,金刀會裏到處都是鄭公子的眼線。稍微有個風吹草動,立即就有人向鄭公子報告。所以白天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出門。”

“出門又能去哪裏,我也沒打算出去。”

楊德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說道:“莫非二小姐不想找梁讚嗎?”

歐陽冰心中一動,撫著琴弦說道:“我找他做什麽,鄭陲安又派你來套我的話嗎?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楊德搖搖頭,“自然不會,我只是想說:你出不去這裏永遠也見不到梁讚。那就永遠也做不成真正的掌門。”

“我都說了,我不急於找梁讚,我也不急著要做這個掌門。你拐彎抹角的,到底有什麽目的?”

楊德嘆了口氣,“我已經對不起黎大哥和大小姐他們,我想……我想我再也不能做什麽對不起歐陽家的事了。所以今晚二更時分,打算撤掉後山的部分守衛,叫二小姐你有機會出去,和梁讚見上一面,以你的輕功料想不會被人察覺。我的話句句發自肺腑,如果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歐陽冰這才點了點頭,“以我的輕功啊,就算你不撤掉守衛,我也是想走就走。哪個能攔得住我?你的好意冰兒心領了,不過我也的確沒打算去找梁讚,你還是不用為此事費心的好。”

“對,對,”楊德苦笑了一下,“二小姐的輕功天下無雙,我竟忘了這點。就算你真的想去什麽地方,又有誰能追得上你?鄭陲安吩咐我們,一切消息都不能叫你知道,不過我卻給你帶了一個消息,我想這個消息,二小姐一定會感興趣的。”

“什麽消息?”歐陽冰問道。

楊德道:“就在剛才,你的弟子那個傻大個——十八猛回來金刀會了。”

歐陽冰猛然站起,“啊?他人呢?”

就是孟宦當初帶著彤兒逃走的,找到了他,就等於是有了林彤兒的下落。找到林彤兒對與歐陽冰和梁讚來說都至關重要,因此歐陽冰十分在意此事。

楊德道:“鄭陲安的手下不許他進來,而且他不知什麽原因受了重傷,不管怎樣,好歹他也是金刀會的人,我就叫了一個拉車的,拿我的令牌,把他送到朝天觀的徐老道那裏醫治了。”

“那你費心了?”歐陽冰依然半信半疑。

楊德見歐陽冰對自己還是心存芥蒂,只好淡淡一笑,“消息已經送到了,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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