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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卷 豪傑自古多煉獄,天涯後會待有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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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可以替你解毒?”

“有什麽意義?”黎蒼天苦笑了一下,“我腳筋已斷,是個廢人,生與死對我來說沒有分別。”

梁讚見黎蒼天心灰意冷,只是一心求死,他不配合的話,怎麽叫胡靜磊給他化妝,又怎麽叫段飛解毒?也不知道歐陽冰能把皇甫齊越等人拖延多久,現在的情形已經是千鈞一發,再也耽擱不得,梁讚惱羞成怒,甩手給了黎蒼天一個嘴巴,“你想死可以,隨時都能死,但是你的命真的就只屬於你自己的嗎?”

467、勸君回頭

梁讚一個嘴巴打在黎蒼天的臉上,卻好似打在了歐陽雪的心頭,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你做什麽!”

黎蒼天也沒想到梁讚居然會出手打自己,而且這個巴掌又快又疾,以黎蒼天那麽強的身手竟然沒有躲過去。雖然他的腳筋已斷,但是武學修為卻極高,他怎麽也想不到梁讚的進步居然這麽快。本來擡起手來想還梁讚一個嘴巴,但看到梁讚怒氣沖沖的眼神,他的心裏竟然有些怯懦,手舉到半空,又握成了拳頭,狠狠地砸在地上,咬著鋼牙說道:“我的命不屬於自己還能屬於誰?你知不知道,如果換做是從前,你這一巴掌打到我,我定然要還給你十個巴掌,可是現在呢?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讓你把我打死在這裏,又有什麽?”

“混賬!”梁讚大怒,擡手一臉扇了黎蒼天十幾個嘴巴,直打得黎蒼天嘴角流血,還不住手。而黎蒼天卻低著頭,任由梁讚打,不想還手,也不想躲閃。

歐陽雪對旁人可以無情無義,心狠手辣,可看著黎蒼天被梁讚這樣打,她的心也如刀割一般,“住手,別打了!梁讚!”正要伸手點梁讚的穴道,卻又被胡靜磊攔住,對歐陽雪搖了搖頭。

梁讚一把揪住黎蒼天的衣領,罵道:“真是窩囊透頂,你不是我認識的黎蒼天!我認識的黎蒼天,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困難,哪怕是老婆跟人逃走,兄弟慘死,天青寨被毀,也一樣都能站起來。就算是哭過了,痛過了,哪怕是在虹口道場被人在背後捅了一刀,在面對強敵的時候,也一樣那麽英雄蓋世,叫所有人看到你都先畏懼三分,你現在算是什麽?狗都不如!”

黎蒼天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還談什麽英雄?”

“你要死!沒那麽容易!你要死,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歐陽雪嗎?”說著梁讚將黎蒼天推倒在地,指著歐陽雪說道:“她不是歐陽冰,她就是化裝成歐陽冰的,你口中的阿雪!”

黎蒼天這才緩緩擡起頭,卻見歐陽雪已經淚如雨下,“阿雪?”

“為了救你,她已經費盡心機,寧願放棄金刀會掌門之位,為了救你,她甚至已經不顧你殺了那麽多金刀會的弟兄,不顧老掌門的血海深仇!她可以放下恩怨,你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非要折磨自己,你以為這樣,歐陽雪的心裏就痛快了?”

黎蒼天嘴角動了動,又緩緩地低下頭去。

梁讚卻抓著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直接就送到了胡靜磊的面前,“黎蒼天!你看清楚這個人——胡長老。就是你當年殺了他的兒子,可是胡長老呢?非但沒有記恨於你,還特地來幫我們救你。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胡長老已經把自己的耳朵刺聾了!你還要你的這些仇人如何原諒你?你如果一心求死,你對得起誰?”

黎蒼天一語不發,眼裏噙著淚水,搖著頭,滿面的愧疚。

梁讚又把他推到段飛的面前,“還有段大哥,你的救命恩人,沒有段大哥給你治傷,你早就死了!難道他們都記恨你,都希望你死?”

說著又把黎蒼天翻過來,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聲嘶力竭地說道:“就連我你也對不起,你知道嗎?你想死!叫我來拿你的命,可是你想過沒有,你的命已經不在自己這裏了,你拿什麽給?這些恩情,你又拿什麽還?”

“無以為報!”黎蒼天緩緩地閉上眼睛,“我對不起的人太多,可惜命只有一條。”

“那就更不能死。”梁讚抓住黎蒼天的肩膀,“否則我們的心機全都白費,要殺你的人,恨你入骨,可是,你覺得最虧欠的人,都不希望你死。你死了不要緊,也只會叫那些恨你的人高興,而所有關心你的人難過!留著這條命,才能報我們的恩!你想清楚沒有?”

說著直接將黎蒼天推倒在地。

黎蒼天沈吟了半分多鐘,終於開口說道:“阿雪,胡長老,你們……”

歐陽雪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吧,天哥,我們從此遠走他鄉,再也不問江湖是非。這段恩怨困擾了我們十年,是時候該結束了。丁世渺會代替你去死,再也沒有人會找你尋仇。”

黎蒼天仰天一聲長嘯,“想不到我黎蒼天在最後還要找一個替死鬼,還要因我再死一人。真是荒謬之極!那我從此後,就拖著這條殘命,在亂世中茍且度日了?”

“總好過死了嘛。”梁讚知道黎蒼天這是答應了,嘿嘿一笑。

黎蒼天則冷哼一聲,心中豪氣再生,“臭小子!你今天雖然救了我,不過等我傷好的一天,遲早要回金刀會清理門戶,到時候你們可別後悔今天救了我!特別是阿雪!”

歐陽雪流淚說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挑斷你的腳筋?”

“為什麽?”

歐陽雪道:“我就是想叫你永遠也走不了,永遠都留在我的身邊。我寧可照顧你一輩子,也不會再叫你離開我。”

梁讚聞聽,脊背發冷,這個女人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以黎蒼天的脾氣怎麽可能被一個女人困一輩子呢?

沒想到黎蒼天卻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淡然一笑。沒有人知道黎蒼天聽了歐陽雪的話,心中是怎樣想的。不過黎蒼天今天雖然不會死,但他從今天開始,從一個牢房進了另一個牢房,而這個牢房是要關他一輩子的。

段飛早就把七毒散的解藥配好,等胡靜磊給黎蒼天化了妝,換了衣服,便給他服下,“也不知道這藥管不管用。”

“吃不吃都是死,怕什麽?”黎蒼天倒是毫不猶豫。吃完了七毒散之後,也沒覺得身體有什麽變化。

“那掌門,我們這就走吧。”

歐陽雪搖了搖頭,“梁讚先帶天哥出去,其他人都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說著話,低頭看了看人事不省的丁世渺,“我還要取這個人的一雙眼睛!拖一拖時間,防止有什麽人去追梁讚。”

梁讚忙道:“他已經被毒煙熏瞎了,你為什麽還要摧殘他的身體?”

歐陽雪冷冷一笑,“我扮作冰兒,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了要黎蒼天的一雙眼珠子,就不能給人留下話柄,叫冰兒以後難做!”

468、出口惡氣

在梁讚看來,丁世渺已經雙目失明,實在沒有必要再去挖他的雙眼,可是歐陽雪卻執意不肯。她的戾氣如此之重,換做自己肯定是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就是不知道黎蒼天是不是和自己也是同樣的想法。

只是身處險地,也不便多問,梁讚不忍看著丁世渺被挖眼,直接背著黎蒼天率先出了牢房,擡頭看見暗夜羅剎的那些弟子依然倒在地上,還沒被人救起。原來皇甫齊越早就下了死命令,閑雜人等,不準接近牢房。因此巡夜的人也沒發現。

梁讚不敢停留,背著黎蒼天攀上高墻,跳到了金刀會外面。

墻外是一條小河環繞,梁讚淌著水流向前走了一段路,忽聽身後有人叫他,“小梁子,你要去哪?”

梁讚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知道是白不群。

其實時間比較倉促,胡靜磊的易容術並不完美,白不群只要再仔細些,就能認出這個人不是丁世渺,至於金刀會裏的人大多不認識丁世渺,就更難以分辨。大內七禽的根據地在金縣,與丁世渺接觸的不多,而且光線不明,既然梁讚說是丁世渺,白不群也不懷疑,“真是好樣的,這個是你大師伯,俞不瑕。快來拜見。”

梁讚咧了下嘴,說了聲:“大師伯好。”

黎蒼天為人豪爽,但他可不是傻瓜,江湖經驗比梁讚要豐富得多,既然大內七禽沒有認出自己來,那就不如繼續裝下去,盡快離開金刀會才是,因此黎蒼天把頭抵在梁讚的頸後,默不作聲。

俞不瑕微微點了下頭,算是答應,“此處不是談話之所。還是快點帶丁老板回潮頭幫要緊!”

梁讚怎麽也想不到會在半路碰上這兩個冤家,看來要救出黎大哥,恐怕還要費一番波折。他背著黎蒼天又到了岳健停黃包車的地方,將黎蒼天放到車上,還特意找了個簾子把他蓋起來。“回潮頭幫!”

岳健問道:“丁世渺難道沒有被處置嗎,怎麽又給背了回來?”

梁讚擔心說多錯多,含糊著答道:“挑斷了腳筋,還不算懲罰?能饒他一命,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這話在岳健聽來,便是曲靖愁饒了丁世渺一命,但在白不群聽來卻是金刀會折磨了丁世渺一頓,梁讚的話同時騙了三個人,卻又說的天衣無縫。

岳健看了看白不群和俞不瑕,問道:“這兩個人誰,尊使!”

梁讚暗叫糟糕,這個時候怎麽能叫我尊使?連忙說道:“對,他們是尊使,這位是白師叔,這個是俞師伯。都是公公的得意弟子!”

“大內七禽!”岳健大驚,沒想到自己底層一個打探消息的,居然有幸見到了密宗門的頂尖人物。當即跪倒在地,“小人岳健,參見二位尊使。”

白不群微微一笑,“猴崽子!算你有眼力,起來吧。這件事辦的不錯,回頭叫公公好好賞你。”

梁讚下意識地擦了下額頭的冷汗,稍微說錯半句話,一切計劃可就全泡湯了。“行了,岳健,聽到沒有,你今天可立下了大功,我們快點走吧。”

岳健心中大喜,得到了大內七禽的賞識,那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再也不必在金刀會裏做皇甫齊越的狗了。他樂顛顛地拉著黎蒼天,向著潮頭幫的方向跑去。心中還想:自己不過是拉了一次車,居然還立了大功,真是造化!

梁讚卻想著,怎麽才能把白不群他們甩掉。大內七禽的武功太強,兩個人聯手,自己未必對付得了,更何況還有一個岳健,他們一旦發現車裏人不是丁世渺而是黎蒼天,那黎大哥就兇多吉少,絕不能叫他們回到潮頭幫。

才走了幾步,梁讚便喊岳健停下,幾人一起駐足,岳健又把黃包車倒了回來,問道:“尊使有什麽吩咐?”

梁讚道:“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麽事?”白不群問道。

梁讚想了想,“我們就這麽走,曲公公會不會怪罪?”

白不群一楞,“曲公公為什麽要怪罪我們?”

梁讚道:“師叔,師伯,你們想,我們大內密宗門幾時受過這樣的鳥氣?金刀會的皇甫長老簡直不把曲公公放在眼裏啊,不給他點教訓,我這心裏氣不過。”

岳健問道:“皇甫老賊頂撞了曲公公嗎?”

梁讚心中暗笑,之前自己對丁世渺說曲公公掌控了金刀會,這個岳健居然也信以為真,他假意捶胸頓足,含糊其辭地說道:“哎,可惜那個皇甫老賊武功太強,我本想教訓教訓他,又怕打不過他,曲公公又不想得罪他們金刀會的這幫元老,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不過他都欺負到頭上了,這口氣我可咽不下。俞師伯,白師叔,你們回金刀會裏,放一把火也好,一定要出這口惡氣才行。特別是皇甫齊越,必須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然他們總以為大內密宗門無人。”

俞不瑕比較沈穩,說道:“人都已經放出來了,還回去做什麽,不要惹是生非。”

但白不群卻性如烈火,聽梁讚這麽一說,頓時惱羞成怒,“梁讚說的對,咱們原先不也是打算出一口惡氣的嘛?他奶奶的,今天一直受窩囊氣,還被那個小和尚給戲弄了一番,這股火,說什麽也要找個地方撒一撒!金刀會又能怎麽樣?對曲公公不敬就是對我們不敬,我看梁讚說的在理,不能輕易饒了皇甫齊越。”

“可是丁世渺已經救出,咱們沒有必要和金刀會的人結仇。”俞不瑕還是有些猶豫。

梁讚忙道:“只要你們不說是潮頭幫,也不說是大內七禽,皇甫齊越怎麽可能知道?所有的命令都是他下的,這個老家夥最是可惡!難道以我們大內密宗門的武功,就真的對付不了金刀會的第一長老了嗎?”

“放屁!”白不群喝道:“大內密宗門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皇甫老賊算個什麽東西?大師兄,咱們畏首畏尾,只會叫人以為我們怕了他金刀會!”

俞不瑕也覺得該為大內密宗門爭回點面子,不然他們還以為大內密宗門好欺負。而梁讚的話,也特有所指,既然一切行動都是皇甫齊越的命令,抓丁世渺就一定是皇甫齊越的主意,這次皇甫齊越抓了丁世渺,下次就可能搗毀潮頭幫。

想到這,俞不瑕才點了點頭,“好吧,那咱們就會一會那個皇甫齊越!今晚就把整個金刀會攪個天翻地覆!”

469、局中之局

他兩個也不知道是計,雙雙躍過墻頭,重返金刀會,梁讚在墻外遠遠地還喊了一嗓子,“他在後面的大牢呢!”

這個“他”,梁讚也沒說是誰,白不群和俞不瑕便以為是皇甫齊越了。

這一嗓子把俞不瑕嚇了一跳,“臭小子,這麽大動靜!”

白不群不以為然,“那又如何,反正我們就是要來這搗亂!既然丁世渺已經被人救走,我們幹嘛還偷偷摸摸!”

俞不瑕一想也對,雙雙就奔著地牢而來。

歐陽雪已經出了大牢,段飛和胡靜磊也早悄悄地離去。歐陽雪又把那些被點倒的人全都解了穴,將一雙血淋淋布包丟到地上,布包散開,裏面就是丁世渺的一對眼珠子,像這種臟活,自然不需要歐陽雪去做,是段飛把丁世渺的雙眼挖去,用布包好,再交給歐陽雪的。

“這就是黎蒼天的雙眼了,你們下次誰再敢對我不敬,便和黎蒼天一樣的下場!”

歐陽雪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先給歐陽冰立威,另外也叫這些嘍啰們知道,黎蒼天還在大牢裏,眼睛被我挖掉。

那些人本來就是金刀會的手下,雖然有皇甫齊越布置的任務在身,可誰敢對二小姐說個不字?既然黎蒼天沒有逃走,那也就不必向皇甫齊越回報此事,免得他再說什麽辦事不力之類的話。

歐陽雪的計劃基本上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借助潮頭幫的大船,送黎蒼天離開上海了。也不知道皇甫齊越他們能否發現其中的破綻。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就聽到梁讚一聲大喊。“他在後面的大牢呢!”

歐陽雪心中疑惑,他這是在和誰說話?

正在詫異的當口,兩條黑影已經奔著大牢的方向而來,其中一人還大聲喊道:“皇甫齊越,你給我出來,大內七禽前來拜訪!”

白不群想要給大內七禽立威,便把梁讚的囑咐拋諸腦後,直接曝出名號來。

歐陽雪大吃一驚,怎麽大內七禽的人會來?她立即便想到,這兩人很可能是來救丁世渺的,至於梁讚為什麽喊那樣的話?他分明是提醒自己,要我把這兩人攔住。否則的話,等大內七禽和皇甫齊越一見面,互相對峙起來,以皇甫齊越的狡詐,就不難猜出黎蒼天已經被偷梁換柱了。

想到這裏,歐陽雪厲聲道:“你們這群廢物,大內七禽的人來劫獄,還楞著幹什麽?”

那些暗夜羅剎的守衛不明所以,一股腦全都蜂擁而上,將白不群、俞不瑕困在當中,那兩人是大內密宗門的頂尖高手,那些嘍啰肯定不是對手。歐陽雪之所以先叫他們去打,就是想給這些人留一個印象,如果將來救黎蒼天的事情一旦敗露,也可以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大內七禽的身上。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歐陽雪靈機一動,就已經布好了下一個局。

大內七禽需要利用,不能死在這裏,但是暗夜羅剎這幾個人卻是個麻煩,如果背地裏說什麽閑話,傳到皇甫齊越的耳朵裏,也不太好。她做事一向心狠手辣,犧牲幾個弟子算得了什麽?因此只是在一旁觀戰,卻並不出手幫忙,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暗夜羅剎的弟子,就這樣被大內七禽的鷹爪力活活打死。

等一直聽到前面傳來銅鑼之聲,歐陽雪才加入戰團,不過她可不是去幫忙的,而是把那些弟子一個個地送到白不群和俞不瑕的利爪之下。最後那些皇甫齊越派來看守黎蒼天的弟子,一個沒剩,全都死絕,連在牢房裏面,後趕過來的,也都死了。

歐陽雪這才施展《陰陽萬法決》與白不群和俞不瑕戰在一處。

她是與曲靖愁齊名的內家高手,白不群和俞不瑕才和她過了兩招,便知不敵。

“你……就是歐陽雪?”白不群邊打邊問道。

歐陽雪冷笑了一聲,“我是歐陽冰!”

說罷身形一晃,已經轉到了二人身後,以大內七禽那麽厲害的輕功,居然都沒看清她是怎麽轉過來的。只是覺得肩頭一麻,肩井穴已經被歐陽雪給點了,一條胳膊都擡不起來。

眼看著,前面跑來的人越來越多,二人心中都覺得事情不妙,一個歐陽冰就已經如此厲害,整個金刀會的人都趕來,那還得了?皇甫齊越可能名不副實,但雙嬌之名果然並不虛傳。

二人殺了那麽多人,本以為這下必死無疑,卻聽歐陽雪低聲道:“識相的快滾!”

兩人對望一眼,也不知道這個“歐陽冰”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他們卻如同得到大赦,再也不敢和歐陽冰為敵,說了句“殺夠本了!”便撒腳如飛躍出墻去。

片刻之後,皇甫齊越、王正武,包括歐陽冰等人全都趕到,見這一地的死屍無不駭然。

歐陽雪怕歐陽冰露出什麽破綻,假意哭道:“大內七禽來劫獄了。”

歐陽冰稍微一楞,但隨即想到,這可能是姐姐的一條計策。只是為了救黎蒼天,居然又死了這麽多人,她還是覺得姐姐實在太過狠毒了。事到如今,歐陽冰也不好說姐姐的不是,因此默不作聲。

皇甫齊越問道:“大內七禽怎麽會來?你又怎麽叫他們跑了?分明有詐!”

此時王正武正在查看屍體,蹲在地上道:“沒錯,的確是大內七禽的手段,鷹爪鎖喉。”

皇甫齊越看了看歐陽雪的手,想看看上面有沒有血跡,歐陽雪知道他的意思,故意把手張開,“皇甫長老,你莫不是以為是冰兒殺了這麽多人嗎?”

皇甫齊越冷哼一聲,“大內七禽和黎蒼天又沒有什麽瓜葛,為什麽會來相救?”

歐陽雪笑道:“那我怎麽知道?黎蒼天的老巢在東北,認識大內七禽有什麽稀奇?我還奇怪呢,你們開什麽會,開了這麽久,連大內七禽闖進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在這,黎蒼天就要被人救走了!”

皇甫齊越微微一怔,“黎蒼天還在?”

歐陽雪故意轉過頭去,也不回答他的話。

皇甫齊越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大牢,果然就看到黎蒼天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打開牢籠的鐵鎖,一腳踢開籠門,把“黎蒼天”翻過身來,頓時嚇了一跳,“黎蒼天!誰把你弄成這個模樣?”

身後歐陽雪幽幽說道:“我做的,又怎麽了?”

470、大仇得報

“你?冰兒?”皇甫齊越探了探假黎蒼天的脈門,見他還一息尚存,便陰森森地笑道,“呵呵,挖人雙眼……呵呵,這種事……只有你姐姐才做得出來,你絕不會這麽做的。”

歐陽雪早有對策,冷笑道:“胡言亂語!你難道不知道這個人是黎蒼天嗎?我姐姐和他是什麽關系?能下得了手?我就是怕姐姐舍不得黎蒼天,對黎蒼天餘情未了,所以才想在今晚下手的,本想把他折磨死,可是還沒等我做完,大內七禽就到了。”

“那就怪了,你怎麽進得來,我已經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見黎蒼天。”

此時大部分人,也都趕到了牢房,歐陽雪環顧了一眼眾人,沈下臉說道:“對,你的手下的確不叫我進來,不過他們對我說是掌門的意思。掌門的意思,又是什麽意思。莫非你覬覦掌門之位?”

皇甫齊越登時啞口無言,“這……簡直是胡說八道!金刀會的掌門是歐陽家的,歷來如此。”

歐陽雪點了點頭,“那就對了,我也是這麽和他們說的,所以他們就叫我進來了,你有什麽異議?”

皇甫齊越萬萬想不到,這個歐陽冰簡直比她姐姐還要厲害,好一張利口,處處針對自己,卻又叫自己無從反駁。“我能有什麽異議,你和黎蒼天有殺父之仇,應該進來收拾他!”

他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冰兒”是歐陽雪假扮,之前歐陽雪為了金刀會的團結,一直隱忍,但以後把這個基業交給歐陽冰的時候,可不能叫皇甫齊越等人欺負住了。因此今日借歐陽冰的樣貌說出這樣尖酸刻薄的話來,在歐陽冰接任掌門之前,先給皇甫齊越一個下馬威。

王正武在一旁卻皺了下眉頭,說道:“那也還是不對呀,挖去的眼睛呢?”

歐陽雪冷笑道:“怎麽,王長老,你有懷疑我的話?我一直以為王長老是個聰明人,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嗎?挖掉的眼睛,你去死人堆裏找去吧!不必來問我。”

“那……那也不用找了,呵呵。二小姐做事我們都應該放心。親爹死了,當然要報仇!”

王正武怎麽能聽不出對方話裏有話,言外之意,你應該投靠到我這邊,而不是再幫著那個皇甫齊越了。

歐陽雪見眾人都沒有什麽疑慮,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一點,她徑直走到歐陽冰的面前,跪地說道:“姐姐,今天我擅闖大牢,只是為了給爹報仇,大內七禽武功也高,我一人也攔不住他們兩個,還請姐姐按門規處置。”

歐陽冰見自己的親姐姐竟然屈尊跪地,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救黎蒼天一命,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她趕緊把歐陽雪攙起,“你說的哪裏話,我……我又怎麽會怪你。”

歐陽雪聽她語氣溫柔,擔心皇甫齊越看出破綻,趕緊轉移話題,說道:“那就多謝姐姐,不過現在幾大長老也都在場,為了避免大內七禽再來搗亂,我看還是今晚就把黎蒼天就地處決的好,不必再等到明天。姐姐你也不必心疼這個逆賊,就請姐姐成全!”

說完又要給歐陽冰跪下,歐陽冰哪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是擔心夜長夢多,既然事已至此,那一切也只好聽歐陽雪的安排,她攙著歐陽雪的胳膊,說道:“難得你一片孝心,不知道皇甫長老和王長老的意思如何?”

“還問什麽長老?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歐陽雪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猛然從身邊一名弟子的手中,奪過一把佩刀,也不等歐陽冰發話,對著假黎蒼天的腦袋,就是一下。人頭滾落一旁,鮮血也跟著噴了滿地。

“你……”皇甫齊越道:“哎呀,怎麽就這麽把他殺了?你姐姐開會的時候都說好了,要把他千刀萬剮,再用蜂蜜大糞把他泡在桶裏,七七四十九天,叫蒼蠅下的卵,叫蛆蟲咬他,叫鳥啄他,直到折磨死為止。我們大夥都覺得這個主意好,你這一刀下去,倒是痛快得很。”

歐陽雪不由得看了歐陽冰一眼,心中忽然覺得好笑:我妹妹這麽善良溫柔的丫頭,居然有比我這個魔頭還陰損的手段。也不知道她剛才在開會的時候,要多努力裝作自己,才能被逼出這麽毒的刑法來。

歐陽冰臉上發燒,甜甜一笑。歐陽雪則搖搖頭,暗忖道:就算她想得壞主意再多,卻也做不出來,這點和自己簡直是天地之別了。

“那就算便宜了他!”歐陽雪收拾心神,畢竟還要繼續把這出“大戲”給唱完。“死了我們就放過他了嗎?依然要亂刀砍死!”說完舉著刀在“黎蒼天”身上玩命一樣地砍下去,砍著砍著,她越砍越是用力,越砍越傷心,到最後她竟然哭了,聲嘶力竭地喊著:“爹,女兒給你報仇了,女兒給你報仇了,女兒給你報仇了!……”

那一瞬間,她就是把丁世渺當作了黎蒼天,太多太多的恩怨情仇,就在這一刀又一刀的揮砍中發洩出來,心中郁結了這麽多年的思念與憤恨,終於隨著淚水揮散而去,漸漸地全都化作烏有。直到屍體血肉模糊,直到鮮血染紅了白裙,她依然不肯罷手。

歐陽冰看在眼裏,心中莫名地慨嘆,忍不住潸然淚下,喃喃自語道:“報了仇……就好了。”

王正武遞過一把刀來,對歐陽冰說道:“阿雪……”

歐陽冰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已經不想報仇了!”說完默默地轉身走了。旁人也都以為她不忍心看著黎蒼天就這樣被人砍,因此無人阻攔。

歐陽冰出了牢房的門,就聽到身後一陣嘈雜,那一定是所有人一起沖上去,作踐“黎蒼天”的屍體,只是為了所謂的仇恨。原來仇恨,可以這麽容易就化解掉了,他們好像瘋了一樣,去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這是一件多麽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屍體一定會像屠宰豬狗一樣,被他們剁成了肉泥,再不會有人發現那其實是個假的黎蒼天。梁讚和姐姐的計劃完美地達到了目的,為此付出的代價卻已經無法估量,黎蒼天的恩怨就這麽了結了,可那麽多兄弟的仇找誰去報?丁世渺的仇又找誰去報?

金刀會裏的人都是劊子手,歐陽冰實在不想與他們為伍,什麽覆辟大清,什麽入主中原,什麽爹爹的遺願,最後就算成功,又能如何?也不知道還要有多少人要死。而且這些事情,也不是歐陽冰心中所想。

她看著院內滿地的屍身,聽著身後鬼哭狼嚎一樣的呼喝,只想盡快逃離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471、幹凈利落

過了很久,那些人才從牢房裏出來,王正武走到歐陽冰的身旁,說道:“想不到大內七禽居然敢來金刀會搗亂!他們殺了我們這麽多人,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歐陽冰默不作聲,卻聽皇甫齊越道:“還怎麽處理?沒什麽好說的,金刀會在上海灘也是有頭有臉的,哪個不要命的敢到我們的地盤撒野,應該叫他們血債血償!”

王正武點頭說道:“說的沒錯,曹不敵之前就去了福威賭場搗亂,今天又有兩只閹雞到金刀會總舵來救人,簡直是欺人太甚,明天我就提著我的關刀,帶上天雷部的弟兄血洗潮頭幫,誅殺丁世渺!叫曲靖愁也知道知道,我們金刀會可不好惹。”

歐陽冰皺著眉頭,說道:“我看還是先安頓好死難的弟兄吧。皇甫長老,死的這些都是暗夜羅剎部的人,你務必要給他們好好料理後事,就從九霄樓給冰兒的那些禮金裏提前即可,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皇甫齊越點了點頭,“難得你一片苦心,他們作為金刀會的手下,死了就死了,還管什麽後事?又要動用冰兒的禮金,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姐妹倆互換身份,歐陽雪體諒妹妹的一番心意,因此附和著她說道:“不要緊,既然是姐姐的意思,皇甫長老就照辦吧。”

皇甫齊越點了點頭,“那這個仇,就不報了嗎?”

歐陽雪道:“得罪了潮頭幫,就是得罪了大內密宗門,得罪了曲靖愁,九霄樓大會剛過,這個時候與曲靖愁為敵,不合時宜。長老還是為我考慮考慮的好。”

皇甫齊越把嘴一撇,“還是先問問掌門的意思吧,阿雪,既然冰兒這麽說,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報這個仇?”

歐陽冰蛾眉輕蹙,嘆了口氣,“又是報仇……既然以後冰兒要做掌門,我看還是先聽聽她的意思。”

歐陽雪心想:雖然兩個幫派都和日本人關系密切,但是因為各自的目的不同,潮頭幫也一直與金刀會不合,鏟除它不過是早晚的事,不過梁讚要利用潮頭幫的船送走黎蒼天,此時如果派人去掃平潮頭幫,的確是不合時宜。冰兒拿不定主意,所以又把問題拋給了我,看來以她的個性,要真正的執掌大權,身邊不能沒有一個像梁讚那樣果斷的人。

“我想:既然大內七禽來探我們金刀會的底,那就說明他們可能早有防備。所以此時如果急於去掃平潮頭幫的話,恐怕對我們不是特別有利,緩一緩,做到知己知彼,然後趁他們松懈大意之時,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才是上策。姐姐,我說的對嗎?”

歐陽冰點了點頭,“那就聽冰兒的吧。”心中卻想:也不知道梁讚什麽時候才能把黎大哥送走,如果皇甫齊越等人一再請戰,我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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