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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卷 魂泣巧遇醉中仙 情天恨海若許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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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齊斷,樸生剛受痛不過,當場昏死過去。

那些圍成一圈的日本浪人無不駭然,齊刷刷倒退兩步,有的人手裏的武士刀竟然拿捏不住,當的一聲掉落在地。芥川龍太郎等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此彪悍的中國人,這輩子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那黑衣人把大褂撩起,掖在腰間,旁若無人地走到場地正中,目光如電,掃視眾人,雖然看不到他的樣貌,但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裏充滿了殺氣,竟然沒有人敢與他的目光相對。黑衣人朗聲說道:“老子再說一遍,我就是陳真,你們虹口道場不是要找陳真比武嗎?現在人在這裏,為什麽還不動手?”說話間把手指向保羅,“難道你只會偷襲,卻不敢和我較量?”

保羅見此人雖然同樣是身強體壯,論塊頭還是比自己小上一號,不過他一腳能把樸生剛的腿給踢斷,而且是一招斷兩腿,自己鐵拳雖硬,卻無論如何做不到,現在對方威風凜凜,好似魔鬼一樣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心生畏懼,雙腿發抖,遲遲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黑衣人身後躥上一人,怪叫一聲,淩空而起,人還未落,手肘已經砸向黑衣人的後腦,黑衣人聽到背後風起,上前一步,跟著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倒踢,不等手肘砸到,他的腳卻已經到了身後那人的腰間,便好似踢皮球一樣,直接又把他給踢了回去。連門口的茶幾也被撞得粉碎,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那個泰國人。

黑衣人連那泰國人的名字也不問一句,冷哼一聲:“不自量力!還有誰?”

這時蘇小坡已經站起,但他和在場的外國人一樣的目瞪口呆,用顫抖的手指著那黑衣人道:“是你?”

黑衣人傲然而立,雙手背在身後,對蘇小坡輕輕地點了點頭,“是我……”

二人四目相對,再也沒有更多的言語。

花綺樓此時還在猜測,“這個陳真又是誰?他怎麽好像和第一個陳真有很多話說,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梁讚看著下面的情形,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會來。他也不是陳真,他是黎蒼天,他與我義父,與金刀會,與歐陽雪,都有說不盡的仇。正因如此,反而叫他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金定宇也看出此人就是黎蒼天,畢竟這樣威猛的腿功,天下無雙。他只是想不到黎蒼天會突然出現,要知道他已經是全國通緝的要犯,又和金刀會有著血海深仇,黑白兩道都容不下他,他來上海不是自投羅網?現在居然還敢夜闖虹口道場,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

他和蘇小坡全都冒名陳真,也絕對不是為了揚名立萬,但除了名利二字,他們又是為了什麽?金定宇就算想破腦殼,也想不明白這些人這麽做的目的,這便是英雄與小人之間最大的區別了。

“那第三個黑衣人又是誰?”金定宇不由得向對面房上看去,見最後一名黑衣人居然坐在房檐上嗑上了瓜子,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仿佛下面的打鬥與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這人膽子也真大,要是有陣風來,把瓜子皮吹下來,馬上就會被人發現。”

也許是金定宇是個烏鴉嘴,話音剛落便有一陣清風吹過,雖然是夏天,但那陣清風還是吹得眾人打了個冷顫,梁讚擡頭一看,但見漆黑的天幕,烏雲滾滾,一場暴風驟雨似乎正在醞釀之中。

梁讚點了點頭,心中暗忖道:“看來整個武林自今天開始,再無寧日了。”

此時場上的情形又起了變化,印度的般若多羅與保羅兩人一起雙戰黎蒼天,蘇小坡卻只在一旁看著,根本不來幫忙。心中就好似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殺了黎蒼天,替兄弟們報仇;一個說:他剛剛救了你的命,此時趁人之危,不是大丈夫所為。兩個小人勢均力敵,誰也贏不了誰,就好像現在場上的情況一樣膠著。

單打獨鬥,沒有人是黎蒼天的對手。不過保羅和般若多羅的硬功非常厲害,黎蒼天雖然不落下風,但是要想像剛才那樣,把對手打得斷手斷腳也沒那麽容易。打了二十幾個回合,黎蒼天忽然長嘯一聲,一招高踢腿去蹬保羅的面門。他一般不輕易出高腿,除非實力相當占優的情況下才會出,如此一來便露出了一大片空檔,保羅見機不可失,虎吼一聲,一記直拳直接打向黎蒼天的褲襠。此時在外人看來,黎蒼天只能撤腿出拳去攔截這一招,否則的話,他身後還有那個般若多羅,在他後心處隨便補上一拳也能將他打倒在地。

任誰都沒想到,眼看著保羅的一拳來勢洶洶,黎蒼天居然單足跳起,淩空一個後翻,反而把般若多羅讓到了身前。

“蠍鞭腿!”梁讚看到精彩處,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好在那些人都在密切註意場上的動靜,無人註意到他。

黎蒼天也不等那個印度阿三抽身閃躲,分下中上連踢三腳,第一腳踢在他的小腿,第二腳正踢在腰間,第三腳踢在他的脖子,三腳連環,快如閃電,直接將般若多羅推到保羅的拳下,等般若多羅反應過來,保羅的拳頭又已經到了。

保羅嚇了一跳,向後撤招,可惜為時已晚,那一拳正中般若多羅的面門,連鼻子都被打歪,整個人就軟到在保羅腳邊,昏迷不醒。

保羅心中懊惱不已,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清風吹過,頭頂忽忽悠悠地飄下來許多瓜子皮。所有人擡頭看去,這才發現房上還有一個黑衣人,只不過這個黑衣人,是個緊身打扮,還帶著一個豬八戒的面具,此時面具微微掀起,正悠閑地嗑瓜子呢,看起來有些滑稽,實則是有恃無恐。

黎蒼天仰頭說道:“這位朋友,你究竟是誰?現在也該下來了吧!”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你是陳真,他也是陳真,那我這個真的陳真豈不是成了陳假?”

383、拳中之王

一聽到這個帶著韻白的腔調,梁讚的心都快跳了出來,興奮、喜悅之情尤勝見到黎蒼天。“萬星河這個老家夥居然真的沒死?這一趟虹口道場之行,還真是驚喜不斷!”

萬星河自幼生長在南方的魚米之鄉,水性及閉氣的功夫都是上乘,否則魯七林把魂泣交給梁讚的那天,他又怎麽會突然之間從水底越上船頭?而且連魯七林那樣的“水鬼”都沒有發覺。

不過當軍艦的炮彈打過來的時候,萬星河還是不敢與之相抗,畢竟自己是血肉之軀,抵擋不了炮彈。當時情況危機,他也是自身難保,根本顧不得梁讚的生死,只能潛在一具浮屍之下,繞過暗礁小島,用武士刀將浮屍的人頭砍下,掖在腰間,再與浮屍互換了衣服,充做一名日本浪人,等天明後,把人頭燒毀,換了個地方,又扔回到海裏,這才逃出旅順。

那些日本人以為鬧事的中國人已經被炸死,也沒過分深究,畢竟下令開炮的是土肥原,日本政府也不便過問。

萬星河死裏逃生,也不敢再回沈陽,想著之前把桂花托付給了空,現在自己沒死,就覺得那麽好的閨女,平白給了了空,有點吃虧,便想著再把這門本來已經應允的親事再給退了,於是他也到了上海,來找了空。

那時,距離他殺洋人的案子已經過去了很久,上海方面沒人再通緝他,更何況他還穿著日本浪人的衣服,就更沒人懷疑他的身份。可上海實在太大,要找人談何容易,而且萬星河對於桂花他們是否會來上海,也沒有什麽把握,每天就在城裏瞎轉。陰差陽錯就找到了虹口道場來,剛巧虹口道場裏一個做飯的外地廚子和一個負責買菜的本地人,因為搶一個妓女發生了口角,那買菜的把廚子失手打死,他怕攤上官司,不敢上報,就把那廚子拋屍黃浦江,恰好此事被萬星河發現。那買菜的本想將他也滅口,但他哪裏是萬星河的對手。被萬星河揍了一頓,跪地求饒,把自己的惡行也一並說出。

萬星河想:反正現在生活也沒個著落,桂花人也不知道在哪裏,自己在旅順犯下那麽大的案子,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查出來,混進虹口道場,起碼衣食無憂,還能暫時避一避風頭,至少日本人再如何盤查也不會想到,殺了日本人的兇手會在虹口道場。廚子死了一個,後廚缺了個人手,於是買菜的和萬星河一拍即合,南拳泰鬥從那之後就在虹口道場打雜,每天深居簡出,也無人過問。

直到這幾天,聽說虹口道場去挑戰精武門,而且點名要挑戰陳真,結果導致陸大安受傷,他的心裏便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陳真的事,最開始是由自己惹出來的禍,沒想到最後導致陸大安受傷,那些日本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必須給他們點教訓嘗嘗。於是這天的飯裏被他吐了不少口水進去,那些日本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到了晚上,黎蒼天、蘇小坡夜闖虹口道場,其他人誰都沒發現,唯獨被他察覺,因此他也換了套夜行衣,來一起湊熱鬧。

見黎蒼天在場內,力克四名高手,其武功與自己簡直不相上下,便起了爭勝之心,想與這個黑衣人較量較量。而這個人自始自終都還沒有出過一拳,只是單單憑借雙腿就把那些所謂的高手打得屁滾尿流,所以他不難猜到這個人肯定是黎蒼天。只是他二人,一南一北,從沒有過什麽交手的機會,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碰到,機會十分難得。因此他也不想單單在房上觀戰,也想著下去露上兩手,便不再理會那些瓜子皮。

如今被黎蒼天等人發現,他就更不需要躲躲藏藏,把手一甩,一把瓜子皮嘩啦一聲撒了下來,萬星河深吸了一口氣,伴隨著數不清的瓜子皮,飄然而下,與黎蒼天的剛猛相比,他的落地姿勢更為瀟灑自如,再加上瓜子皮好似天女散花一樣,也顯得他的身段更加華麗。

人一落地,單膝點地,一手抄在身後,一手揚起指著保羅道:“精武,陳真,特來請教!”

黎蒼天把手一擺,“這位老兄,我這人有個毛病,與別人比武之時,可不希望別人來幫忙,這個長毛鬼子是我的,你可不要和我搶!”

從萬星河一落地,黎蒼天就已經看出,這個人非同小可,實力不在自己之下,只是現在這個洋鬼子已經被我打得暈頭轉向,你來插手,不是壞了我的名聲?因此黎蒼天可不管來人武功有多高,反正就是不能插手他和別人打架。

萬星河有心要和黎蒼天較量一下,哪裏會給他這個面子,“那可由不得你!”

說著話,就地一滾,已經到了保羅的身前。

突然又出現了一個陳真,保羅此時也有點發懵,不過看這個陳真的塊頭可沒有之前的陳真塊頭大,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因此抖擻精神一記擺拳向萬星河的後背砸來。

萬星河不愧是南拳泰鬥,身手矯健,不等拳到,已經滾到保羅的右側,挺身而起,五指張開平推一掌,那保羅皮糙肉厚,這一掌打在他身上不疼不癢,只是身子向旁歪倒。

金定宇遠遠地看著,暗暗搖頭,“這個陳真的力氣可不如黎蒼天。”

萬星河手腕一翻,變掌為拳再打一拳,正中保羅的肩頭,保羅微微一晃,一記擺拳掛著風聲橫掃萬星河的面頰。

萬星河低頭讓過,用一招猴拳打向保羅的腋窩。保羅一身的橫練功夫,可是腋窩處最為柔軟,怎麽練習也練不到這個地方,方才蘇小坡就已經把此處揪下一大塊皮來,這次再給萬星河打了一拳,頓時疼痛難忍,驚叫道:“Oh,Fuc……”

話才說了一半,萬星河拳招又變,單手成掌,中指直插保羅軟肋,指尖在章門穴上一點即收,再進擊一拳,使的正是專破鐵布衫的詠春絕技“鐵指寸勁”,也不見他有多大的動作,那保羅卻被打得連退三四步之多,萬星河大叫一聲,連番進擊,那拳頭就好似雨點一般,或中頭臉,或中胸腹,保羅那麽大的身軀,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身的肌肉好似瞬間變成了肥肉,不住亂顫,頃刻之間,萬星河已經打了二十多拳,每一次用的卻都是不同的拳法。

黎蒼天暗暗點頭,心中已經了然,此人是萬星河無疑!

“百花拳,拳中王,拳拳追命最難防!”黎蒼天忍不住出言讚嘆。

384、愕然之變

萬星河哈哈大笑,在保羅的後背推了一掌,將他送到黎蒼天身邊,“到你!”

黎蒼天也不客氣,七十二路鉆心腿,施展開來,好似一團旋風,與萬星河拳法相比,他的腿法雖然沒有那麽靈巧多變,但是大開大合,剛猛絕倫,每一腳都是踢向保羅的左腿膝蓋之側。保羅一身的硬功,下盤的功力卻稍差,他的膝蓋處也沒有過多的肌肉保護,黎蒼天每踢一腳,他的腿便下意識地向內彎去,站都站不穩,更別說還手。可黎蒼天卻一腳緊似一腳,專門踢膝蓋那一個地方,他的腿力何其高強?別說保羅是一個人,就算他的腿是鋼鐵鑄成,黎蒼天也能把它踢彎。一口氣連踢了四十餘腳,保羅再也支持不住,單膝跪倒,雙手撐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手是兩扇門,全憑腳打人!鐵腿無敵手,刀下泣亡魂!”萬星河對黎蒼天抱拳拱手,“閣下果然名不虛傳!”

二人都已經猜到了對方是誰,彼此心照不宣。

但是一旁的蘇小坡卻覺得事情不太對,以黎蒼天的身手,就算保羅的硬功強,但也絕對過不去十招,如今他對付這個保羅居然連踢了四十腳才將對手打倒,難道是功力退步?又或者有傷在身?

他偷偷撿起地上的一把斷了竹劍握在手裏,心想:如果自己猜的不錯,今天便是給兄弟們報仇的最佳時機!金刀會的人是黑道殺手,對付黎蒼天這樣的殺人狂魔,也不必講什麽江湖道義。別看是一把練功用的竹劍,但蘇小坡的武功高強,即便是這樣的竹子,也能殺人,只是那把劍握在手裏,似有千斤之重,他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選擇在今天報仇雪恨,畢竟今天的黎蒼天是勇闖虹口道場的英雄人物……

黎蒼天低頭看那保羅,左腿已經變成青紫色,要不是這家夥的硬功太強,此時已經和那個朝鮮人樸生剛是一樣瘸了。他鼻青臉腫,嘴角淌血,卻還依然掙紮著想要站起。

黎蒼天笑了笑,對萬星河說道,“我們二人一起,看看他還能不能經受的住!”

萬星河點了點頭,與黎蒼天一起出手,一個飛腳踢向保羅面門,一個鐵指寸勁點向保羅的後背,兩大絕頂高手同時攻擊一個人,任保羅是銅澆鐵鑄,也難以抵擋。拳腳一起打到,只聽啪啪兩聲,那保羅喉頭嗚咽,呼叫的聲音被壓在胸口,說什麽也出不來,就好似一灘巨大的爛泥軟倒在地,已經不知道性命如何了。

芥川龍太郎大驚失色,未曾想今天來的中國人,全都這麽厲害,一個陳真已經就鬧得天翻地覆,現在突然出來三個,他們三人聯手,虹口道場的這些人有誰能是對手?

見刀槍不入的保羅被那兩個黑衣人夾擊,此時生死難料,在場的人全都生了畏懼之心,再也沒有人敢上前,芥川龍太郎看著那個巴西人,問道:“你怎麽不出手?”

那個巴西來的是個黑人,身材高挑,骨瘦如柴,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本領,不過他見到保羅倒地卻並不像芥川龍太郎那般慌張,反而淡淡一笑,“你覺得我的柔術,能同時對付得了他們兩個人嗎?更何況在旁邊另有一個高手虎視眈眈。”

芥川龍太郎冷哼了一聲,“你們中國人,只會倚多為勝!就算是陳真也不過如此!”

黎蒼天對著萬星河笑了笑,“我說不叫你插手吧,現在倒好,給這個小日本說咱們的閑話!”

蘇小坡走到黎蒼天的身旁,朗聲道:“日本狗就會他娘的放狗屁,你們方才不是三個打一個?結果現在印度人和朝鮮人都敗了,剩下了一個洋鬼子,也不可能是這個陳真的對手,你就回頭說我們倚多為勝,豈有此理!”

黎蒼天笑道:“芥川館主,我不怕你強詞奪理,中國武術才是天下第一!你說我們倚多為勝,那就把你們館內的所有人全都叫出來,一起上吧!”

話音剛落,一把竹劍猛地刺入黎蒼天的腰間,蘇小坡從背後下手,無聲無息,若是換做以往黎蒼天也早就察覺,可是現如今他中了大內七禽的毒煙,仗著體質過人,才勉勵支撐到現在,毒煙每每發作,黎蒼天都覺得五臟六腑如火燒一般難受,常常在夜裏咳血,即便是現在,他其實也在忍受著肺部帶來的痛楚,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隨時都會撒手人寰。但是虹口道場的人去精武門挑釁,又叫他義憤填膺,忍受著肺部的疼痛,也依然要冒死到虹口道場教訓教訓這幫日本人。

蘇小坡是為了叫梁讚看清楚這些外國人的套路,好做到知己知彼。因此他雖然打敗了樸生剛,但每次出手還是留有餘地,並不致命。而黎蒼天明知自己就快要死了,根本沒有什麽顧慮,因此出手便是殺招,他一腳就將樸生剛的雙腿踢斷,可不會考慮日本人是否會報覆。

可是後來又連敗泰國和印度兩大高手,黎蒼天便察覺到自己體力不濟,再和保羅對敵,出腳也綿軟了許多。好在保羅已經被萬星河破了一身硬功,黎蒼天把他踢到了,也不露敗相,那些日本人被黎蒼天的威猛給震懾住,一時看不出破綻。萬星河雖然看出來黎蒼天的力道不夠,但是招數狠辣,也是由衷的佩服,不過心底多少有些奇怪,原來北腿王也不過如此,用了這麽久才僅僅把保羅的腿給打腫。

在場之人唯有蘇小坡是黎蒼天的舊識,對他的七十二路鉆心彈腿也再熟悉不過,等他走到身邊,再一聽黎蒼天說話,心中更加雪亮一片:黎蒼天中氣不足,分明是中了極為厲害的毒。如此說來,今天就是殺他最好的機會,回想起十年前黎蒼天用一把魂泣刀殺了那麽多金刀會的弟兄,蘇小坡再不猶豫。他知道黎蒼天的武功太高,正面對敵自己也不是對手,絕不能叫他事先察覺,因此那把竹劍,緩緩接近,等黎蒼天開口說話之機,再突然猛地刺入,毫不留情!

黎蒼天只覺得腰間一陣劇痛,猛然回身抓住了蘇小坡的衣領,蘇小坡趕緊護住咽喉要害,只見黎蒼天右足擡起一半,便要使用鉆心彈腿,這一腳如果踢下,蘇小坡非死即傷……

385、遍地英雄

可黎蒼天卻把腳緩緩放下,看著蘇小坡有些慌張,又充滿憤怒的眼睛,笑道:“你老了,手也生了,還不夠幹脆,你應該再往上一些,把劍刺進我的心臟!”

蘇小坡不知道黎蒼天為什麽沒有出腳,冷冷道:“你武功太高,直接刺入心臟,你就發現了!”

說罷肩頭一沈,一招“仙人敬酒鎖喉扣”,鎖住了黎蒼天的咽喉,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變化驚呆了,萬星河也覺得不可思議,唯有黎蒼天在那一瞬間閉起了眼睛,不躲不閃……

“你這是要做什麽?”萬星河探手去抓蘇小坡的手腕,黎蒼天卻突然用手肘把他的擋住,蘇小坡要殺黎蒼天,萬星河來救,黎蒼天卻不想要他救,在那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裏,三個人動作都不大,卻均出手如電,看得在場的日本浪人目瞪口呆,連芥川龍太郎也不禁驚詫,怎麽中國會有這麽厲害的人物?一時楞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蘇小坡已經拿住黎蒼天的咽喉,手指一扣便能取他的性命,可此時那兩根手指反而再也扣不下去,“你為什麽不還手?”

黎蒼天道:“我把命留給你,你殺了我,也後悔一輩子!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我再也不會去做。你動手吧!”

蘇小坡不由得心頭一凜,猛然想起這裏是虹口道場,如果在此地殺了黎蒼天,那些日本人只會幸災樂禍。自己一心想要報仇,可黎蒼天畢竟是中國人,我怎麽能叫那些外國敗類在一旁看笑話!

想到這裏,蘇小坡冷哼一聲,“你的行蹤已經暴露,料你也逃不掉!”說罷只是在黎蒼天的脖子上撓了一下,留下了一道血痕,“你我的仇算是了結,不過你還有金刀會幾百個弟兄的命要還!”

芥川龍太郎這才回過神來,驚恐地倒退了兩步,抽刀在手,三個陳真此時並成一排,殺氣騰騰地站在場中,沒有人敢再上前挑戰。

江戶凜在一旁也早已經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用日語提醒道:“這三人的武功太強,有他們在中元節的比武大會,根本不可能取勝,館主,你剛才應該趁他們內訌的時候,下一道命令,叫所有的武士一起沖上去,將他們全部誅殺!”

芥川龍太郎道:“說的對,他們三人既然有矛盾,不如各個擊破,那個受傷的陳真,現在最弱,館內的七段以上的人聽著,你們出全力,去攻擊中間的那個大個子,五到七段,圍攻左邊戴面具的人,其餘人一起攻擊右邊的黑衣人。到了你們為虹口道場效力的時候了!沖!”

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全都是日本話,黎蒼天他們也聽不明白,不過這次進攻,等於是傾巢出動,而且對方畢竟人多,其中也不乏高手,各個都是手持武士刀,而黎蒼天等人則手無寸鐵,敵人又是有計劃的分圍包抄,瞬間就將三人分割開來,萬星河、蘇小坡武功高強,想要自保不成問題,只是想要去救援黎蒼天萬萬不能。而對付黎蒼天的全都是武館內的頂尖高手,其中還包括芥川龍太郎在內,黎蒼天身中劇毒,腰間又有新傷,打起來多少有些吃力。

片刻之間,大腿和胳膊就連中兩刀。江戶凜覺得是個機會,也抽刀加入戰團,他內力雖然被歐陽冰廢掉,但是劍道的造詣依然不弱,黎蒼天忙著對付其他人,沒料到還有人偷襲,被江戶凜一刀刺穿小腹,黎蒼天大怒,咬著鋼牙飛起一腳把江戶凜連人帶刀踢翻在地。

手捂著小腹抓了一把血,在嘴裏舔了一下,猛然沖背後把刺在腰間的竹劍抽出,回身連砍,打倒四人。這把竹劍在手,黎蒼天登時又如猛虎下山,日本浪人雖多,卻難以近身,只不過黎蒼天的血越流越多,他知道再這麽下去,遲早會支持不住的。他的刀法雖然厲害,可惜此時力氣已經不夠,憑借這把竹劍只能堪堪自保,想要殺敵,是比登天。

就在這萬非危機的關頭,對面的房頂忽然傳來一聲大吼,“陳真來也!”

芥川龍太郎只覺得毛骨悚然,“怎麽又有陳真!”

往對面一看,居然一起同時跳下來兩個人,飛也似地向這邊奔來。

本來剛才連番的車輪戰,梁讚就已經看不下去,現在日本人居然群起而上,眼看著黎蒼天命在旦夕之間,他如何還按捺得住?剛要下去,卻被花綺樓攔下,“我們今天是來探聽情況的,不宜和日本人動手!”

梁讚怒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再不去,黎大哥就死定了!”

稍一猶豫,黎蒼天就中了一刀。

花綺樓是為自身著想,現在如果被日本人發現,此事和自己有關,曲公公那裏不好交代。但金定宇難得見到三大高手聯合,想起自己在沈陽打日本人的情境,便有些躍躍欲試,而且他現在要巴結梁讚,管他什麽日本人不日本人,得到藏寶圖才是真的。因此他反而顯得特別積極,“你不去,我先去了!”說著率先跳了下來。

梁讚再也不顧花綺樓的阻攔,叫了聲:“陳真來也!”也跟著飛身而下。頃刻間已經加入戰團,金定宇武功雖然不是出類拔萃,但對付那些日本浪人不在話下,他的那條鞭子更是神出鬼沒,瞬間打散了那些七段以下的武士。

梁讚則直奔黎蒼天的那個戰圈而來,一眼瞧見江戶凜,不由分說,一個漢鐘離跌步抱酲將他扔出圈外,當場摔得昏迷不醒。

有梁讚助力,黎蒼天如虎添翼,一把竹劍當作刀使,虎虎生風。

金定宇的鞭子打散了一堆日本武士,叫蘇小坡和萬星河也擺脫糾纏,眾人全都聚集在黎蒼天的身邊,背靠著背圍成一圈,將黎蒼天護在當中。那些日本浪人再多,也無法將這個陣勢分開。

“難道你們都是陳真?到底有多少個陳真?”芥川龍太郎問道。

“四萬萬個陳真!”梁讚朗聲道。一句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芥川龍太郎不由得倒退了半步,中國人團結起來真是太可怕了。

“給我上,不管有多少陳真,都要把他們剁成肉泥!”芥川龍太郎聲嘶力竭地喊著,實則內心卻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一聲令下,在場的一百多名日本武士,同時吼叫著沖上。

忽然半空中又是一聲大喝:“陳真在此!”

只見又一名黑衣人,手拿兩把折扇,好似一只飛禽,飄然而至。

(本卷完)

386、理應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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